第3章

新婚夜好失敗，和姜齊相安無事，我在沙發上睡覺，睡得不穩。

不過睡得穩不穩也沒關系，只要不和姜齊睡一間房就行。新婚第二天，我把客臥所有紅色的東西全部換下來，把房間擺成我喜歡的樣子。

新房子裏住著一對新人，但我和姜齊又沒那麽新，說是老情人都不為過。

我和他相安無事生存幾天，他出門時我就到客廳晃蕩，他回家時我就出門轉悠，睡覺時間再回來，同一屋檐下的兩個陌生人，幾天沒有見面，真是能忍。我爸媽看到我把日子過成這樣，會不會後悔讓我們聯姻？

後悔最好，我巴不得所有人後悔。

我還瞞著姜齊在家裝了幾個監控，只要他把雜七雜八的人帶回家，我就沖過去，先給那人一巴掌，再給姜齊兩巴掌，然後美滋滋離婚，這口氣就算咽下去了。

我每天都盼著姜齊能把陌生人帶到家中，可是這小王八蛋不知道是不是轉性了，每天一個人出去，一個人回來，最近這幾天甚至都不出去了，也沒有和我說過一句話。

屏幕裏的客廳永遠空無一人，只有我的身影。姜齊這大壞蛋一定看出來了，專門躲著我。

我想也是，沒有互毆已經是定力了得，和他生活在小小空間裏，我每時每刻都在想怎麽讓他付出代價。

看到他平淡的臉，我就越生氣，憑什麽他可以這樣坦然無事，憑什麽只有我耿耿於懷？

憑什麽？

明明以前的姜齊不是這樣的。

……

以前的姜齊太可愛，太黏人，我稍微皺眉，他都會用嘴唇幫我撫平眉頭。

我大學時就是個楞頭青，想著憑自己也能闖出一片天，不要家裏給的捷徑。於是我隱瞞我的身份，帶著一紙簡歷四處找工作。

研究生學歷，找工作都如此艱難，我拿著那幾張被HR標定“沒有含金量”的簡歷四處碰壁，一家不行換另一家，一家一家面過去，堅決不向父母低頭。

我一個人尚且能應對，就是可憐那時的姜齊陪我跑來跑去。

最後我得以入職一家新公司，月薪五千，通勤時間久了點。

我在父母的庇護下成長，二十多年沒吃過苦頭，現在回首才發現是爸媽一直在替我開路，只是離了父母，我就是一個名為閆哲的普通人，和閆家沒有半毛錢關系。

刻意隱瞞的身份騙過了工作場上的大部分人，在公司眼裏，我是一個剛入職的學生，螞蟻都比我尊貴，我成了最好拿捏的對象。

可惜我這個大少爺脾氣藏不住，對方說話不尊重，我罵回去了，喜獲“不懂忍耐，以後肯定要被社會毒打”的評價，還喜提離職，拿了n+1然後滾蛋。

那天我躺在姜齊懷裏，悶悶不樂。

我說：“齊齊，我再找一份工作，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姜齊摸我的頭發，安慰我：“沒事，你不要急，我等你。”

姜齊一直都很瘦，怎麽餵都餵不胖。這段時間瘦了更多。我看著他的臉，心裏很不是滋味。

同居的房租是我們AA的，我的錢不靠父母接濟就只有一點點，大部分開銷都是姜齊出，他不需要工作，每天都乖乖在家等我回來。

我也摸他，摸他的側臉，摸他的眼角。一個大男人，這麽沒出息，對象都瘦成這樣了，再不努力，大好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我決定從明天開始跑更多的公司，我就不信沒有一家適合我。

我問姜齊：“我現在什麽都給不了你，你怎麽還喜歡我？”

姜齊的眼睛彎彎，他說我是他在學校裏看到過最順眼的人。

我很不滿意：“就這樣？太淺顯了吧，這樣子你遇到比我更順眼的人，豈不是要拋棄我啦？”

沒想到我天生就有烏鴉嘴的潛力，那句話一語成讖，所以當時我踹開門時，看到姜齊呆在那人懷裏，我第一反應是看那人的臉。

長得好醜，哪裏比我順眼？

……

總之，這件事之後，我不再去追求什麽獨立，那是如叛逆一般的歲月，隨著我那如楞頭青一樣的闖蕩，還有那段自認為失敗的感情，一並成了恥辱柱上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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