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討厭姜齊。真的，不是一般的討厭。

結婚這麽久了，他沒理過我一次，把我當成空白，把我當成陌生人，在家裏碰到了就繞開，半個月過去了，我居然沒找到他的一點錯誤。

這樣我還怎麽打他？

不行，我想個辦法。

晚上我主動堵住主臥的門，喊他一聲：“餵。”

姜齊擡眼看我，他的眼睛一點神韻都沒有，和我成為合法伴侶，真是委屈他了。

我等姜齊說話。

可我都站麻了，姜齊還沒有開口。

我皺眉：“你說話啊，啞巴嗎？”

姜齊還是靜靜看著我，我寸步不讓，然後他神情落寞，轉身離開。

離開時動作都是輕的，我沒聽到大門的響聲。

我看了眼無人的家，想到姜齊冷漠的態度，肺都要跟著氣炸。

他憑什麽不理我？我現在又沒有打他。

他憑什麽不和我說話？我也沒有欠他什麽。

他憑什麽直接走掉？明明當年同居的錢我還沒有還給他。

已經和我結婚了，為什麽一句話也不和我說？

你就這麽恨我嗎？我沒有做錯什麽，為什麽恨我？

難道不應該是我恨你嗎？你裝瘋賣傻，也不應該這樣子吧？

我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氣得快要噴火了。

我已經氣得失了理智，也不管什麽君子不君子的了，他媽的我今天一定要翻出一個他出軌的證據，早點把那一巴掌還回去早咽下這口氣。

我踹開主臥的門，裏面還是新婚夜的模樣，紅色一片，紅床單，紅枕套，紅雙喜，俗氣又瘆人。

但我已經沒有心思去探究這種氛圍，我只想快點找到證據和姜齊一拍即散，這樣拖著太難受了，藕不斷絲還連，我和他是最簡單也是最覆雜的關系，硬生生拖到我面目全非。

我開始翻找主臥裏的東西。

姜齊的物欲很低，一年買不了多少東西，都是我送給他比較多，他連行李箱都沒帶就搬進來了。

我翻衣櫃，衣櫃只有滿滿當當的衣服，都是大牌，還是幾年前過時的款式了。

衣櫃沒翻到什麽，我又去翻床頭櫃。

床頭櫃裏空空如也，卻異常幹凈，抽屜裏面只有一條皮帶。

我看著那皮帶，一陣恍惚。

這條皮帶是姜齊二十五歲生日那天，我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因為分手的事，我忘記了很多過往，只依稀記得二十五歲那年，姜齊生了一場大病，天天住醫院，他很少問我買禮物，但是生日那天，他罕見地和我說，能不能送我個皮帶。

我當時沒有去探尋為什麽是皮帶，只是覺得，這是姜齊少有的請求，就從醫院狂奔去附近的商店，匆匆挑了一條皮帶，回去路上順手買了個奶油蛋糕。

後面他和我說，那是他吃過最好吃的蛋糕。

我當時只想他快點好起來，握著他的手說以後給你買更多更好吃的蛋糕，我也去學著做。

我不是會畫餅的人，說到的事一定會做到，我真的為姜齊做了一個蛋糕，只是他那時候病的最重，不能吃奶油。我就把酸奶抹上去，騙他說是正常的蛋糕。

姜齊就一邊吃，一邊對我笑，說這個也好吃。

我騙他，他也騙我，我們本該兩不相欠的，卻偏偏因為一場多餘的變故而無法好聚好散，我心裏有刺，不拔出來我難受，但我覺得如果真的抒發出來，我更難受。

如果他不扇我那一巴掌就好了，那樣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忘記他，然後找新的人，發展新的關系。

我不是不能接受分手，我接受不了分手前的羞辱，把我的真心當著另一個人的面踩在腳下，每夜被噩夢驚醒，我都忘不了姜齊那只手的溫度。

姜齊，我真的好討厭你啊。

可是我真的很沒用，除了恨，除了討厭，我已經想不到用什麽詞去罵你了。

你為什麽還留著這條皮帶呢？

你不是和我分手了嗎？

你也承認忘不掉我對不對？

我拿著那條皮帶，緊緊攥在手裏，繼續去找其他證據。

只要姜齊還忘不掉我，那就好辦了，我可以隨意踐踏他的真心，我也可以隨意玩弄他的感情。

我要找到其他證據。

桌臺、被窩、飄窗…….能翻的地方我都翻遍了，幹幹凈凈沒有一點東西，就連床底也幹幹凈凈，一點灰塵都沒有。

我知道姜齊有潔癖，但也不至於嚴重成這樣吧？

現在只剩一個地方沒有翻開了。

我看向姜齊的枕頭，就剩枕頭底下沒有翻開了。

我伸手過去，想要掀開，摸到紅色枕套，又退縮了。

我在期待，還是害怕？我究竟是期待枕頭下有證據，還是害怕真的有證據？

我不知道，如果姜齊還喜歡我，我不知道怎麽辦。

可能真的會扇回去，然後說離婚，覆仇爽文就可以迎來大結局。

我真的想那樣嗎？

……

最後我還是翻開了枕頭，果然有東西，是一本書。拿起來一看，封面上有個白色貼紙 歪歪扭扭寫著“戀愛範本”四個大字。

書名之下，是我和姜齊的簽名：閆哲、姜齊著。

我怎麽不知道以前戀愛時還有這玩意？什麽時候寫的？我坐在地上，開始翻越戀愛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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