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想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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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想做嗎
“我還買了不少糕點，放久了容易壞，我給你放進冰箱，記得按時吃。”肅聯拉開冰箱門，才發現冰箱沒插電，裏面空蕩蕩的，不由得蹙眉回頭問他：“怎麽沒多囤點食材？”
“我……”孟妙繁望著那臺像衣櫃般的物件，臉頰泛起薄紅，小聲回答：“我不知道這是冰箱。”
“是我太忙，忘了跟你說屋裏這些現代化設施。”肅聯擡手幫他插上冰箱電源，又轉頭指向立櫃空調，耐心講解：“這是空調，這幾天天冷了，正好能用。遙控器在這……你看，按這個開關，再按小太陽標識就是暖風，夏天按小雪花就涼快，加減號能調溫度。凡凡，你試試。”
“肅先生。”孟妙繁接過遙控器，指尖輕輕按下開關，溫暖的風徐徐吹過臉頰，驅散了深秋傍晚的寒意，他的眼眶不由得微微濕潤：“謝謝你，如果不是你，都沒人會教我這些……”
“那我倒是走運，能慢慢教你了。”肅聯彎腰，用指腹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淚珠，觸感溫熱，低聲道：“以前的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沒有，以前也不算差，只是……”孟妙繁擡眸望他，眼底盛著細碎的光，輕聲說：“現在，更好了。”
“凡凡……”肅聯伸手將他攬入懷中，掌心輕輕摩挲著他柔軟的脖頸，聲音溫柔：“我也覺得，有你的日子，比從前那麽多年都要開心。”
“啊！”廚房突然飄來濃郁的香味，孟妙繁猛地回過神，慌忙推開他，臉頰泛紅：“對不起肅先生，我差點忘了，湯還在煮著。”
肅聯手臂還留著少年柔軟的餘溫，看著他匆忙逃進廚房的身影，低笑一聲，也跟著走了進去，輕聲叮囑：“小心燙，我來幫你。”
晚餐算不上豐盛，卻營養十足。
乳白色的小雞燉蘑菇湯裏飄著幾顆紅棗與枸杞，鮮香味濃。
肅聯連喝兩大碗，吃得滿心滿足。
這幾天忙得沒顧上健身，幹脆脫了上衣，就地做起俯臥撐。
孟妙繁瞥見男人赤著的精壯上身，線條流暢緊實，慌忙轉開視線。
從前在公共澡堂，滿是赤裸的男人也不曾有過這麽局促的心情，可看著肅聯，臉頰與耳根卻燙得驚人，連目光都不敢多做停留。
在澡堂洗澡也有人笑他細皮嫩肉像姑娘，看到他的男性.器.官之後，也只是玩笑兩句就作罷。
他從未對同性的身體有過這麽避諱，更遑論此等難以言說的羞怯，只覺自己愈發不對勁。
即便肅先生身材再好，他該有的也該是羨慕，而非慌亂無措。
“我……先去洗澡。”再待下去，怕是臉要燒起來，孟妙繁慌忙拿了睡衣，逃也似的鉆進浴室。
看著鏡中面色緋紅的臉，他擡手拍了拍，暗中警告自己：孟妙繁，你肯定是魔怔了，快清醒一點。你不是同性戀，不過是貪戀這份難得的溫暖，你怎能這麽自私，利用別人的真心呢？
可直到洗好澡，換上寬松的睡衣，他也沒能狠下心拒絕肅聯對他的好。
他忍不住自嘲。
也許是從前的經歷，讓他早已成了貪圖享樂的卑劣之人，只顧著沈溺溫柔，不顧後果。
指尖無意識撫上微微鼓起的小腹，他心頭一沈：該不會是長了腫瘤？肯定是自己太過貪心，才遭了這樣的報應。
滿懷心事地推開門，卻迎面撞進一具堅實的胸膛，鼻尖泛著疼，他慌亂擡眼：“肅、肅先生……”
“小心。”肅聯穩穩扶住他，少年濕漉漉的發梢蹭過他的下頜，帶著微涼的水汽，讓他喉結不自覺滾動，聲音略顯沙啞：“這麽久沒出來，我正想進去看看。”
孟妙繁聽著他沈重的呼吸，心頭一顫，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小聲問道：“肅先生……你、還要在這裏住幾天？”
“你是……想趕我走？”肅聯心頭驟然一酸，方才還溫情脈脈，怎麽洗了個澡轉眼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了？不由面上一沈，寫滿失落。
孟妙繁看著他眼底的落寞，心裏也不好受。可他實在怕自己越陷越深，被這份患得患失的情緒困住，只好沈默著低下頭，算作回應。
“那好，我走。”肅聯默默穿上襯衫，拿起衣架上的外套，語氣帶著難掩的無奈：“既然我們凡凡不希望我留下，我也不勉強了。”
孟妙繁心口一緊，指尖蜷縮，終究還是低低應了聲：“嗯。”
“空調開著，夜裏應當是不會冷了。凡凡……那我走了。”肅聯深深看了他一眼，見他始終沒有挽留的意思，轉身出了門。
方才做俯臥撐流下的汗水，被海風吹得冰涼，寒意浸進骨頭裏。
肅聯沿著景觀道緩步往山頂酒店走，忍不住回頭望了望那盞亮著暖光的窗戶，始終沒等到那個身影追出來。
只好靠在欄桿上，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間，滿心煩悶與落寞被燒出了一絲苦味，隨著煙蒂摔在地上。
“肅總，這麽巧，你也在這裏。”一道蔫聲蔫氣的男聲飄來。
肅聯本就心緒不佳，轉頭看清來人是尤琦，更覺煩躁。
對方塗著淺淡的唇膏，唇瓣透著刻意的水潤，腳上踩著一雙亮面高跟皮鞋噠噠走過來。
明明是硬朗的男兒身，卻偏要往媚俗裏打扮，連站姿都透著幾分扭捏，實在讓人不適。
肅聯心生厭惡，直起身就要離開：“尤專家還是早一點休息為好，免得頭腦不清醒，評審時提不出半點有建設性的意見。”
尤琦聽出他話裏的敵意，卻沒敢硬氣反駁，依舊快步上前，扭著腰肢貼住他，將他抵在欄桿上，見他要推自己，軟聲威脅：“肅總從哪裏回來的，我都知道。那個小孩兒，是你包養的新情人吧？只要你肯陪我一段時間，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跟他計較。”
肅聯伸手捏住他的脖頸，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目光掃過他臉上精致的妝容，眼底滿是冰冷的笑意，將煙圈緩緩吐在他臉上：“沒人能威脅我。你大可以去四處宣揚我的性取向，哪怕登報也無妨，我不在乎。”
尤琦攥住他的領口，塗著唇膏的唇瓣在他頸間虛晃著，刻意用膝蓋輕輕蹭著他的腿，那蔫聲蔫氣的語調裏透著明顯的暗示：“你不在乎？可傑青公示還有一周才到期，你的性取向如果是被人舉報，後果不堪設想吧？”
肅聯咬牙推開他，只覺對方身上的香水味刺鼻又俗氣，轉身就走，語氣決絕：“一個傑青而已，大不了我不要。至於你，有多遠滾多遠。”
尤琦見他軟硬不吃，急得聲調破了音：“肅聯！你不過是把他當成王薇的替身！王二小姐快要回國了，有這功夫找替身，不如去把人搶回來！”
肅聯腳步猛地一頓，背對著他，聲音冷得像冰：“我自然會把人搶回來。你既知道他是替身，就該清楚，拿他當籌碼，根本威脅不到我，勸你省點力氣。”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離開，只留尤琦楞在原地，做了美甲的尖銳指尖緊緊攥起刺痛了手心，眼底滿是不甘，卻連發作都透著幾分怯懦。
正懊惱間，眼角瞥見一道身影閃過，他心頭一動，踩著小皮鞋快步追了上去。
“孟凡？”看清那身影是誰，尤琦眼底閃過一絲怨毒，嘴角勾起弧度，攔住他：“餵！孟凡？剛才肅總的話，你都聽到了吧？”
孟妙繁心頭確實泛起一陣酸澀，原以為的溫暖竟是假的，不過是替身一場。
可他早就有心理準備，倒也不算難以承受，聲音淡然地說：“連尤專家都能猜到我是替身，這也不算什麽秘密。”
尤琦見他臉上毫無波瀾，濃妝的臉因憤怒而扭曲，尖利地恨聲罵道：“你真是個寡廉鮮恥的鴨子，也只有你這種不要臉的人，才會心甘情願當替身！”
“可我聽說，有人想送上門當替身，肅先生都不要呢。”孟妙繁微微一笑，眼底閃過一絲冷光，語氣輕柔卻帶著鋒利的揶揄：“誰更寡廉鮮恥，還不夠明顯嗎？”
“你！”尤琦氣急，擡手就要扇他巴掌，手腕卻被他輕易攥住，那力道大得讓他掙脫不得，只能尖聲嘶吼，徹底沒了那副故作柔弱的媚態：“放開我！”
孟妙繁緩緩收緊力道，看著他面露痛苦，又輕輕松開手，似笑非笑道：“尤專家不僅強勢，還帶著暴力傾向。提醒你一句，肅先生喜歡溫柔的［替身］。你這樣的，他不喜歡。”
“你……”尤琦被他眼底的陰冷嚇得脊背發涼，臉上滿是震驚，這才驚覺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年根本不好招惹，顫聲問道：“你是裝的！你一直在肅聯面前偽裝成弱不禁風的樣子！”
孟妙繁彎腰，湊近他的耳畔，聲音悅耳卻毫無溫度：“我建議尤專家也試試裝柔弱，或許對肅先生管用。”
“你這個可怕的怪物！”尤琦被他的語氣嚇得渾身發顫，慌忙後退。
踩著高跟皮鞋的腳步踉蹌，一不小心摔倒在地，鞋跟卡在了石縫裏，聲音帶著哭腔，眼神恐懼地指著他：“別過來！你離我遠點！”
孟妙繁蹲下身，看著他因恐懼而慌亂的模樣，目光掃過他腳上鋥亮的小皮鞋。
緩緩伸手握住鞋面，小心翼翼地將鞋跟從石縫中拔出來，輕聲道：“不管怎樣，總該愛惜自己的東西。”
他模樣太過無害，竟讓尤琦忘了計較其他，只覺那溫柔的表象下藏著未知的危險，撐著地面不斷後退，淩亂的發絲被冷汗打濕，唉聲求饒：“你要幹什麽？！”
“我和肅先生一樣，都不喜歡你這種類型，不必還怕我對你做什麽。”孟妙繁伸手，輕輕攥住他想要逃跑的腳踝。
尤琦看著他冰冷的眼眸，只覺他真有殺人滅口的心思，瑟瑟發抖道：“我、我再也不找你麻煩了，求你放過我……”
孟妙繁笑了笑，拿起鞋子，輕輕套在他白皙的腳上，慢慢扣好鞋扣，目光落在他毫無繭子的腳上：“尤專家的書裏寫著，為探尋漢國壁畫走遍萬水千山。可你的腳上，怎麽一點探尋的痕跡都沒有？”
“我……”尤琦臉色驟變，恐懼感愈發濃烈，顫聲辯解：“我坐車去的不行嗎？誰說看壁畫一定要走路？”
“哦，坐車？”孟妙繁點頭，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那看來尤專家不僅沒親自去過壁畫石窟，連最基本的常識都沒有。”
“你什麽意思？！”
孟妙繁呲笑了一聲：“就說你在《壁畫遺跡勘探之旅》中寫得最詳細的莫高窟，現存洞窟735個，全長1600多米，上下五層，最高處達50米，粗略算下來，挨個看一遍也要走一萬多米。這還只是莫高窟，尤專家到底是怎麽做到走遍萬水千山，腳上卻連一點繭子都沒有，還能當上專家的？”
“你胡說！我怎麽當專家關你什麽事！我、我有天賦不行嗎？”尤琦驚恐地爬起來，推開他的手，慌亂辯解：“說得好像你去過一樣，你一個撿破爛的，怕是連莫高窟在哪都不知道！”
“不好意思，確實去過幾次。”孟妙繁看著他狼狽的身影，淡淡開口：“對了尤專家，我這兒有張你的照片，上面的大叔是你的親人嗎？看著倒是親密。”
“什麽？”尤琦腳步猛地一頓，回頭看到照片臉色慘白，他緊緊攥住衣角，連整理了一半的頭發都忘了抓，徹底沒了聲響。
.
孟妙繁輕輕哼著小調回到住處，正準備拿鑰匙開門，樓梯拐角處忽然走出一道人影。
“凡凡去哪了？怎麽這麽高興。”
“肅、肅先生？”孟妙繁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垂下眼簾，掩去眼底暗湧的情緒，輕聲說：“我出去找你，沒追上，剛好看到一只爪子被蜘蛛網纏住的小鳥，幫了它一把。做了好事，就……挺高興的。”
看他這麽單純的模樣，最惹人憐愛了。肅聯心頭一軟，上前一步將他微涼的身子緊緊擁入懷中，聲音溫柔：“你既然讓我走，怎麽又要出去找我呢？還好我回來了，不然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又要傷心？”
“我……”孟妙繁擡頭，望著他淩厲的輪廓，指尖緊緊攥住他的衣襟，聲音帶著忐忑的傾慕：“我其實不想讓你走，可我害怕。”
“怕什麽？”肅聯低頭，望進他水潤的眼眸，眼底滿是認真。
“肅先生，我怕自己會離不開你，”孟妙繁聲音發顫，按捺住欲蓋彌彰的惶恐努力保持平靜：“怕自己忍不住被你吸引，最後……愛上你。所以很害怕。”
“你會愛上我？”肅聯心臟驟然一緊，湧上一陣酥麻的悸動，伸手將他抵在未打開的門扉上，低頭湊近他柔軟的唇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再說一次，你真的……會愛上我嗎？”
“我想，我已經開始愛上你了……”孟妙繁緩緩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下一秒，溫熱的唇便狠狠覆了上來。
肅聯貪婪地吮吸著他的唇瓣，克制許久的情緒徹底爆發，想要撬開他的牙關，卻被輕輕回吻。
少年的動作青澀卻認真，讓他不由得一僵，任由那柔軟的舌尖輕輕舔舐著自己的唇角。
孟妙繁微笑著推開他，側身打開房門，輕聲道：“肅先生，這裏是外面，被人看到不好。”
肅聯魂不守舍地被他勾著領帶走進屋。
明知眼前這少年或許藏著溫柔陷阱，他卻甘之如飴，不願拒絕，也無法拒絕。
屋內，兩人再次熱烈擁吻，孟妙繁擡手，輕輕褪去他的外套，指尖順著他的胸膛滑下，去解他襯衫的紐扣。
肅聯回應著他超乎尋常的熱烈，他說害怕，可最害怕的人其實是自己，怕這一切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覺。
衣裳被隨意扔在地上。
少年白皙的肌膚染上一層薄粉，在暖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讓他愈發想要將這人緊緊攥在掌心，好好疼愛。
沒想到竟是他反客為主？
肅聯握住那只想要解開自己腰帶的手，用盡最後一絲理智克制道：“凡凡……等一下，我們現在的進度，是不是太快了？”
“您不想嗎？”孟妙繁被他攥著手，輕輕掙了掙，裝作無力的模樣，低聲呢喃：“可是我想……”
這一句話，徹底擊潰了肅聯的理智。
他打橫將人抱起，輕輕放在床上，欺身壓了上去。
孟妙繁順勢躺在柔軟的被褥上，雙手環住他堅實的肩膀，心頭一片茫然：若是他發現了自己身體的異常，會不會就此頭也不回地離開？
不出所料，男人的指尖在觸到他腰間那處異於尋常男人的柔軟溝壑時，驟然一頓，動作徹底停了下來。
肅聯蹙眉，指尖輕輕摩挲著那處，神色帶著驚異：“你……”
孟妙繁垂下眼睫，眼底醞釀著水汽，將情緒盡數掩藏，伸手緊緊抱住他，聲音帶著哀求：“肅先生，請你不要嫌棄我。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不堪的一切。”
他會頭也不回地離開，假裝不認識我了。
肅聯從驚異中回過神，不可置信地用手輕輕確認著他剛才接觸到的地方：“你是個……”
“是的，我是個怪物。”孟妙繁自嘲地垂下腦袋，眼角已經醞釀出濕潤了：他為什麽還不離開，卻要這樣繼續詢問下去羞辱我？
“不是怪物，你只是你。”肅聯看著眼角和鼻尖都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少年，輕輕嘆了口氣，低頭吻了吻他流下的眼淚，苦澀微鹹：“凡凡，你早該把你的身體狀況告訴我，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措手不及，而嚇到你了。”
孟妙繁被他更加用力地抱在懷裏，心跳慢了半拍，不可思議：他是裝的吧？他為什麽會不害怕？
“肅先生，”孟妙繁實在想不通，只好低聲說，“也許應該嚇到的是你。”
“呵呵……”肅聯收緊手臂，將他抱得更緊，忍不住低笑出聲，聲音裏滿是珍視：“我喜歡你還來不及，怎麽會被你嚇到？我從小膽子就大，況且……這樣的你又怎麽樣？還不是那麽讓我喜歡。”
他剛才還說自己是替身，讓他看清自己的微不足道，此刻卻又這麽深情，仿佛自己哪怕不堪，他也視若珍寶。
孟妙繁只覺荒謬，要麽是肅聯瘋了，要麽是自己瘋了。
這世上怎會有這麽變臉比翻書還快的人？若論世界上最難猜透的人是誰，肅先生肯定位列榜首。
【作者有話說】
老婆好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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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孟妙繁望著那臺像衣櫃般的物件，臉頰泛起薄紅，小聲回答：“我不知道這是冰箱。”
“是我太忙，忘了跟你說屋裏這些現代化設施。”肅聯擡手幫他插上冰箱電源，又轉頭指向立櫃空調，耐心講解：“這是空調，這幾天天冷了，正好能用。遙控器在這……你看，按這個開關，再按小太陽標識就是暖風，夏天按小雪花就涼快，加減號能調溫度。凡凡，你試試。”
“肅先生。”孟妙繁接過遙控器，指尖輕輕按下開關，溫暖的風徐徐吹過臉頰，驅散了深秋傍晚的寒意，他的眼眶不由得微微濕潤：“謝謝你，如果不是你，都沒人會教我這些……”
“那我倒是走運，能慢慢教你了。”肅聯彎腰，用指腹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淚珠，觸感溫熱，低聲道：“以前的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沒有，以前也不算差，只是……”孟妙繁擡眸望他，眼底盛著細碎的光，輕聲說：“現在，更好了。”
“凡凡……”肅聯伸手將他攬入懷中，掌心輕輕摩挲著他柔軟的脖頸，聲音溫柔：“我也覺得，有你的日子，比從前那麽多年都要開心。”
“啊！”廚房突然飄來濃郁的香味，孟妙繁猛地回過神，慌忙推開他，臉頰泛紅：“對不起肅先生，我差點忘了，湯還在煮著。”
肅聯手臂還留著少年柔軟的餘溫，看著他匆忙逃進廚房的身影，低笑一聲，也跟著走了進去，輕聲叮囑：“小心燙，我來幫你。”
晚餐算不上豐盛，卻營養十足。
乳白色的小雞燉蘑菇湯裏飄著幾顆紅棗與枸杞，鮮香味濃。
肅聯連喝兩大碗，吃得滿心滿足。
這幾天忙得沒顧上健身，幹脆脫了上衣，就地做起俯臥撐。
孟妙繁瞥見男人赤著的精壯上身，線條流暢緊實，慌忙轉開視線。
從前在公共澡堂，滿是赤裸的男人也不曾有過這麽局促的心情，可看著肅聯，臉頰與耳根卻燙得驚人，連目光都不敢多做停留。
在澡堂洗澡也有人笑他細皮嫩肉像姑娘，看到他的男性.器.官之後，也只是玩笑兩句就作罷。
他從未對同性的身體有過這麽避諱，更遑論此等難以言說的羞怯，只覺自己愈發不對勁。
即便肅先生身材再好，他該有的也該是羨慕，而非慌亂無措。
“我……先去洗澡。”再待下去，怕是臉要燒起來，孟妙繁慌忙拿了睡衣，逃也似的鉆進浴室。
看著鏡中面色緋紅的臉，他擡手拍了拍，暗中警告自己：孟妙繁，你肯定是魔怔了，快清醒一點。你不是同性戀，不過是貪戀這份難得的溫暖，你怎能這麽自私，利用別人的真心呢？
可直到洗好澡，換上寬松的睡衣，他也沒能狠下心拒絕肅聯對他的好。
他忍不住自嘲。
也許是從前的經歷，讓他早已成了貪圖享樂的卑劣之人，只顧著沈溺溫柔，不顧後果。
指尖無意識撫上微微鼓起的小腹，他心頭一沈：該不會是長了腫瘤？肯定是自己太過貪心，才遭了這樣的報應。
滿懷心事地推開門，卻迎面撞進一具堅實的胸膛，鼻尖泛著疼，他慌亂擡眼：“肅、肅先生……”
“小心。”肅聯穩穩扶住他，少年濕漉漉的發梢蹭過他的下頜，帶著微涼的水汽，讓他喉結不自覺滾動，聲音略顯沙啞：“這麽久沒出來，我正想進去看看。”
孟妙繁聽著他沈重的呼吸，心頭一顫，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小聲問道：“肅先生……你、還要在這裏住幾天？”
“你是……想趕我走？”肅聯心頭驟然一酸，方才還溫情脈脈，怎麽洗了個澡轉眼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了？不由面上一沈，寫滿失落。
孟妙繁看著他眼底的落寞，心裏也不好受。可他實在怕自己越陷越深，被這份患得患失的情緒困住，只好沈默著低下頭，算作回應。
“那好，我走。”肅聯默默穿上襯衫，拿起衣架上的外套，語氣帶著難掩的無奈：“既然我們凡凡不希望我留下，我也不勉強了。”
孟妙繁心口一緊，指尖蜷縮，終究還是低低應了聲：“嗯。”
“空調開著，夜裏應當是不會冷了。凡凡……那我走了。”肅聯深深看了他一眼，見他始終沒有挽留的意思，轉身出了門。
方才做俯臥撐流下的汗水，被海風吹得冰涼，寒意浸進骨頭裏。
肅聯沿著景觀道緩步往山頂酒店走，忍不住回頭望了望那盞亮著暖光的窗戶，始終沒等到那個身影追出來。
只好靠在欄桿上，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間，滿心煩悶與落寞被燒出了一絲苦味，隨著煙蒂摔在地上。
“肅總，這麽巧，你也在這裏。”一道蔫聲蔫氣的男聲飄來。
肅聯本就心緒不佳，轉頭看清來人是尤琦，更覺煩躁。
對方塗著淺淡的唇膏，唇瓣透著刻意的水潤，腳上踩著一雙亮面高跟皮鞋噠噠走過來。
明明是硬朗的男兒身，卻偏要往媚俗裏打扮，連站姿都透著幾分扭捏，實在讓人不適。
肅聯心生厭惡，直起身就要離開：“尤專家還是早一點休息為好，免得頭腦不清醒，評審時提不出半點有建設性的意見。”
尤琦聽出他話裏的敵意，卻沒敢硬氣反駁，依舊快步上前，扭著腰肢貼住他，將他抵在欄桿上，見他要推自己，軟聲威脅：“肅總從哪裏回來的，我都知道。那個小孩兒，是你包養的新情人吧？只要你肯陪我一段時間，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跟他計較。”
肅聯伸手捏住他的脖頸，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目光掃過他臉上精致的妝容，眼底滿是冰冷的笑意，將煙圈緩緩吐在他臉上：“沒人能威脅我。你大可以去四處宣揚我的性取向，哪怕登報也無妨，我不在乎。”
尤琦攥住他的領口，塗著唇膏的唇瓣在他頸間虛晃著，刻意用膝蓋輕輕蹭著他的腿，那蔫聲蔫氣的語調裏透著明顯的暗示：“你不在乎？可傑青公示還有一周才到期，你的性取向如果是被人舉報，後果不堪設想吧？”
肅聯咬牙推開他，只覺對方身上的香水味刺鼻又俗氣，轉身就走，語氣決絕：“一個傑青而已，大不了我不要。至於你，有多遠滾多遠。”
尤琦見他軟硬不吃，急得聲調破了音：“肅聯！你不過是把他當成王薇的替身！王二小姐快要回國了，有這功夫找替身，不如去把人搶回來！”
肅聯腳步猛地一頓，背對著他，聲音冷得像冰：“我自然會把人搶回來。你既知道他是替身，就該清楚，拿他當籌碼，根本威脅不到我，勸你省點力氣。”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離開，只留尤琦楞在原地，做了美甲的尖銳指尖緊緊攥起刺痛了手心，眼底滿是不甘，卻連發作都透著幾分怯懦。
正懊惱間，眼角瞥見一道身影閃過，他心頭一動，踩著小皮鞋快步追了上去。
“孟凡？”看清那身影是誰，尤琦眼底閃過一絲怨毒，嘴角勾起弧度，攔住他：“餵！孟凡？剛才肅總的話，你都聽到了吧？”
孟妙繁心頭確實泛起一陣酸澀，原以為的溫暖竟是假的，不過是替身一場。
可他早就有心理準備，倒也不算難以承受，聲音淡然地說：“連尤專家都能猜到我是替身，這也不算什麽秘密。”
尤琦見他臉上毫無波瀾，濃妝的臉因憤怒而扭曲，尖利地恨聲罵道：“你真是個寡廉鮮恥的鴨子，也只有你這種不要臉的人，才會心甘情願當替身！”
“可我聽說，有人想送上門當替身，肅先生都不要呢。”孟妙繁微微一笑，眼底閃過一絲冷光，語氣輕柔卻帶著鋒利的揶揄：“誰更寡廉鮮恥，還不夠明顯嗎？”
“你！”尤琦氣急，擡手就要扇他巴掌，手腕卻被他輕易攥住，那力道大得讓他掙脫不得，只能尖聲嘶吼，徹底沒了那副故作柔弱的媚態：“放開我！”
孟妙繁緩緩收緊力道，看著他面露痛苦，又輕輕松開手，似笑非笑道：“尤專家不僅強勢，還帶著暴力傾向。提醒你一句，肅先生喜歡溫柔的［替身］。你這樣的，他不喜歡。”
“你……”尤琦被他眼底的陰冷嚇得脊背發涼，臉上滿是震驚，這才驚覺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年根本不好招惹，顫聲問道：“你是裝的！你一直在肅聯面前偽裝成弱不禁風的樣子！”
孟妙繁彎腰，湊近他的耳畔，聲音悅耳卻毫無溫度：“我建議尤專家也試試裝柔弱，或許對肅先生管用。”
“你這個可怕的怪物！”尤琦被他的語氣嚇得渾身發顫，慌忙後退。
踩著高跟皮鞋的腳步踉蹌，一不小心摔倒在地，鞋跟卡在了石縫裏，聲音帶著哭腔，眼神恐懼地指著他：“別過來！你離我遠點！”
孟妙繁蹲下身，看著他因恐懼而慌亂的模樣，目光掃過他腳上鋥亮的小皮鞋。
緩緩伸手握住鞋面，小心翼翼地將鞋跟從石縫中拔出來，輕聲道：“不管怎樣，總該愛惜自己的東西。”
他模樣太過無害，竟讓尤琦忘了計較其他，只覺那溫柔的表象下藏著未知的危險，撐著地面不斷後退，淩亂的發絲被冷汗打濕，唉聲求饒：“你要幹什麽？！”
“我和肅先生一樣，都不喜歡你這種類型，不必還怕我對你做什麽。”孟妙繁伸手，輕輕攥住他想要逃跑的腳踝。
尤琦看著他冰冷的眼眸，只覺他真有殺人滅口的心思，瑟瑟發抖道：“我、我再也不找你麻煩了，求你放過我……”
孟妙繁笑了笑，拿起鞋子，輕輕套在他白皙的腳上，慢慢扣好鞋扣，目光落在他毫無繭子的腳上：“尤專家的書裏寫著，為探尋漢國壁畫走遍萬水千山。可你的腳上，怎麽一點探尋的痕跡都沒有？”
“我……”尤琦臉色驟變，恐懼感愈發濃烈，顫聲辯解：“我坐車去的不行嗎？誰說看壁畫一定要走路？”
“哦，坐車？”孟妙繁點頭，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那看來尤專家不僅沒親自去過壁畫石窟，連最基本的常識都沒有。”
“你什麽意思？！”
孟妙繁呲笑了一聲：“就說你在《壁畫遺跡勘探之旅》中寫得最詳細的莫高窟，現存洞窟735個，全長1600多米，上下五層，最高處達50米，粗略算下來，挨個看一遍也要走一萬多米。這還只是莫高窟，尤專家到底是怎麽做到走遍萬水千山，腳上卻連一點繭子都沒有，還能當上專家的？”
“你胡說！我怎麽當專家關你什麽事！我、我有天賦不行嗎？”尤琦驚恐地爬起來，推開他的手，慌亂辯解：“說得好像你去過一樣，你一個撿破爛的，怕是連莫高窟在哪都不知道！”
“不好意思，確實去過幾次。”孟妙繁看著他狼狽的身影，淡淡開口：“對了尤專家，我這兒有張你的照片，上面的大叔是你的親人嗎？看著倒是親密。”
“什麽？”尤琦腳步猛地一頓，回頭看到照片臉色慘白，他緊緊攥住衣角，連整理了一半的頭發都忘了抓，徹底沒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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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妙繁輕輕哼著小調回到住處，正準備拿鑰匙開門，樓梯拐角處忽然走出一道人影。
“凡凡去哪了？怎麽這麽高興。”
“肅、肅先生？”孟妙繁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垂下眼簾，掩去眼底暗湧的情緒，輕聲說：“我出去找你，沒追上，剛好看到一只爪子被蜘蛛網纏住的小鳥，幫了它一把。做了好事，就……挺高興的。”
看他這麽單純的模樣，最惹人憐愛了。肅聯心頭一軟，上前一步將他微涼的身子緊緊擁入懷中，聲音溫柔：“你既然讓我走，怎麽又要出去找我呢？還好我回來了，不然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又要傷心？”
“我……”孟妙繁擡頭，望著他淩厲的輪廓，指尖緊緊攥住他的衣襟，聲音帶著忐忑的傾慕：“我其實不想讓你走，可我害怕。”
“怕什麽？”肅聯低頭，望進他水潤的眼眸，眼底滿是認真。
“肅先生，我怕自己會離不開你，”孟妙繁聲音發顫，按捺住欲蓋彌彰的惶恐努力保持平靜：“怕自己忍不住被你吸引，最後……愛上你。所以很害怕。”
“你會愛上我？”肅聯心臟驟然一緊，湧上一陣酥麻的悸動，伸手將他抵在未打開的門扉上，低頭湊近他柔軟的唇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再說一次，你真的……會愛上我嗎？”
“我想，我已經開始愛上你了……”孟妙繁緩緩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下一秒，溫熱的唇便狠狠覆了上來。
肅聯貪婪地吮吸著他的唇瓣，克制許久的情緒徹底爆發，想要撬開他的牙關，卻被輕輕回吻。
少年的動作青澀卻認真，讓他不由得一僵，任由那柔軟的舌尖輕輕舔舐著自己的唇角。
孟妙繁微笑著推開他，側身打開房門，輕聲道：“肅先生，這裏是外面，被人看到不好。”
肅聯魂不守舍地被他勾著領帶走進屋。
明知眼前這少年或許藏著溫柔陷阱，他卻甘之如飴，不願拒絕，也無法拒絕。
屋內，兩人再次熱烈擁吻，孟妙繁擡手，輕輕褪去他的外套，指尖順著他的胸膛滑下，去解他襯衫的紐扣。
肅聯回應著他超乎尋常的熱烈，他說害怕，可最害怕的人其實是自己，怕這一切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覺。
衣裳被隨意扔在地上。
少年白皙的肌膚染上一層薄粉，在暖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讓他愈發想要將這人緊緊攥在掌心，好好疼愛。
沒想到竟是他反客為主？
肅聯握住那只想要解開自己腰帶的手，用盡最後一絲理智克制道：“凡凡……等一下，我們現在的進度，是不是太快了？”
“您不想嗎？”孟妙繁被他攥著手，輕輕掙了掙，裝作無力的模樣，低聲呢喃：“可是我想……”
這一句話，徹底擊潰了肅聯的理智。
他打橫將人抱起，輕輕放在床上，欺身壓了上去。
孟妙繁順勢躺在柔軟的被褥上，雙手環住他堅實的肩膀，心頭一片茫然：若是他發現了自己身體的異常，會不會就此頭也不回地離開？
不出所料，男人的指尖在觸到他腰間那處異於尋常男人的柔軟溝壑時，驟然一頓，動作徹底停了下來。
肅聯蹙眉，指尖輕輕摩挲著那處，神色帶著驚異：“你……”
孟妙繁垂下眼睫，眼底醞釀著水汽，將情緒盡數掩藏，伸手緊緊抱住他，聲音帶著哀求：“肅先生，請你不要嫌棄我。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不堪的一切。”
他會頭也不回地離開，假裝不認識我了。
肅聯從驚異中回過神，不可置信地用手輕輕確認著他剛才接觸到的地方：“你是個……”
“是的，我是個怪物。”孟妙繁自嘲地垂下腦袋，眼角已經醞釀出濕潤了：他為什麽還不離開，卻要這樣繼續詢問下去羞辱我？
“不是怪物，你只是你。”肅聯看著眼角和鼻尖都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少年，輕輕嘆了口氣，低頭吻了吻他流下的眼淚，苦澀微鹹：“凡凡，你早該把你的身體狀況告訴我，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措手不及，而嚇到你了。”
孟妙繁被他更加用力地抱在懷裏，心跳慢了半拍，不可思議：他是裝的吧？他為什麽會不害怕？
“肅先生，”孟妙繁實在想不通，只好低聲說，“也許應該嚇到的是你。”
“呵呵……”肅聯收緊手臂，將他抱得更緊，忍不住低笑出聲，聲音裏滿是珍視：“我喜歡你還來不及，怎麽會被你嚇到？我從小膽子就大，況且……這樣的你又怎麽樣？還不是那麽讓我喜歡。”
他剛才還說自己是替身，讓他看清自己的微不足道，此刻卻又這麽深情，仿佛自己哪怕不堪，他也視若珍寶。
孟妙繁只覺荒謬，要麽是肅聯瘋了，要麽是自己瘋了。
這世上怎會有這麽變臉比翻書還快的人？若論世界上最難猜透的人是誰，肅先生肯定位列榜首。
【作者有話說】
老婆好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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