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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新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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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新情敵

“我看看,都買了什麽菜?”肅聯走進廚房,探頭瞥見案板上剁好的雞肉塊、肉絲,眼中漸漸浮起溫和的笑意。

桌邊擺著未處理的小蔥、辣椒和青菜,物件雖多,卻碼得井井有條,透著幾分煙火氣的溫馨。

忙碌在竈臺前攪著雞蛋液的少年,側臉映著暖黃燈光,柔和得讓人心都快化了。

肅聯卷起袖口,主動上前:“菜還沒洗?我來幫你。”

“不用了肅先生!”孟妙繁見他穿著一身昂貴的雪白襯衫,生怕沾染上油汙,慌忙放下雞蛋碗,伸手想把他推出廚房,“我一個人就夠了,不過是多做兩個菜,不費什麽力氣的……”

肅聯笑著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凡凡,我剛好沒別的事,讓我也有點參與感,好不好?”

孟妙繁見他堅持,便不再推脫,輕聲道:“那麻煩您幫我處理蔥和辣椒吧,其他的我來就好。”

肅聯點頭應下,拿起小蔥便剝起皮來,幹脆利落地把外層稍顯老的葉子整個揪掉,隨手丟在一旁。

孟妙繁看了一眼,沒多說什麽,只是等他轉身處理辣椒時,默默撿起被丟棄的蔥段,掐去發黃的部分,將鮮嫩的綠段小心收好。

剛收拾完蔥葉,轉頭便見肅聯已把辣椒尖兒拔了,裏面的籽兒卻原封不動留著,不由得無奈輕聲說:“肅先生……”

“蔥和辣椒都弄好了,還有別的活嗎凡凡?”肅聯擡頭看他,臉上帶著幾分邀功似的愉悅笑意,眼底閃了亮光,像盼著主人誇獎的大狗狗。

孟妙繁只好順著他的話誇讚:“肅先生,您肯定是第一次做這些活吧?居然……效率這麽高。”

“可不是第一次嘛。”被少年誇讚,肅聯心裏甜絲絲的,嘴角揚得更高,“原來做飯也沒想象中難。”

“嗯。”孟妙繁扯了扯唇角,目光掃過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心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輕聲勸道,“這兒沒別的活了,我炒完菜就好,您去沙發上歇會兒吧?”

“好,有需要隨時叫我。”肅聯打了個哈欠,這些天連軸轉,此刻稍一放松,倦意便湧了上來。

他洗幹凈手,躺在沙發上想打個盹,竟不知不覺睡沈了,直到耳邊傳來溫和的喚聲才醒。

“肅先生,吃飯了。”

孟妙繁指著墻上的掛鐘:“已經十二點五十五了,您一定餓了,快來吃飯吧。”

“好香。”肅聯起身走到餐桌旁,濃郁的菜香勾得味蕾發癢,迫不及待坐下動筷。

孟妙繁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碗裏,眼底藏著忐忑:“味道怎麽樣?”

“凡凡,你除了做我的壁畫顧問,完全能當廚師了。”肅聯咽下嘴裏的菜,含笑誇讚,“比我家保姆周姨做得還好吃,真想讓你做給我爸嘗嘗,他向來嘴挑得很。”

“還是算了吧。”聽到他提帶他去見家人,孟妙繁心裏一沈,指尖微微蜷縮,低頭輕聲道,“我只會做些家常菜,伯父應該是不愛吃的。”

肅聯夾菜的動作一頓,才後知後覺自己言語失當,竟然已經想到帶他見家人了,連忙放緩語氣,低笑著圓場:“我開玩笑的。凡凡,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做讓你為難的事。”

“謝謝……”孟妙繁夾起一塊蝦肉放進嘴裏,鮮香的滋味在舌尖散開,卻有點酸澀。

他與肅先生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場航程結束,肅先生便會回到自己的世界,做回養尊處優的富家子弟。

而自己……孟妙繁垂眸,將雜亂的思緒壓下。

他早已習慣隨遇而安,如今能逃離黑暗,沐浴在陽光裏,有飯吃、有幹凈衣服穿、有安穩覺睡,已是萬幸,不該再有過多奢求。

肅聯將他眼底的覆雜盡收眼底,暗下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把人留在身邊。

哪怕家人反對,他也舍不得放開這個漂亮通透、廚藝絕佳,還藏著滿身才華的少年。

大不了在公司附近找處別墅讓他住著,當然不是包養,只是想時時刻刻能見到他,便足夠了。

他本就沒打算結婚,從前那段失敗的感情早已在遇見孟妙繁後煙消雲散。

如今的他,像個懵懂的毛頭小子,被滿心歡喜包裹著,只想把自己擁有的一切都捧到少年面前,只因這份心動,值得他傾盡所有。

“湯好了。”孟妙繁端著一鍋蘑菇燉雞湯走出廚房,鮮美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這是什麽蘑菇?看著跟我以前吃的不一樣。”肅聯掀開鍋蓋,給孟妙繁盛了一碗,眼底滿是好奇,“菌帽還是杏色的,倒挺少見。”

“是雞油菌,今天去山裏采的,很新鮮,無毒,可以放心吃。”孟妙繁說著,見他竟給自己盛湯,受寵若驚地想搶過勺子:“我自己來就好……”

“小心燙。”肅聯輕輕攔住他,把湯碗遞到他面前,又給自己盛了一碗,看著湯裏的蔥花,只覺得香氣更甚,笑著道,“凡凡,別總把我當成飯來張口的紈絝飯桶,這點小事我還是能做的。你看,今天我不還幫你處理蔥和辣椒了嗎?”

孟妙繁想起被他丟棄的蔥段和沒去籽的辣椒,忍俊不禁,卻還是順著他的話點頭:“嗯,肅先生的自理能力已經很好了。”

肅聯心裏暗笑,他厲害的可不止這點。

舀起一塊雞油菌嘗了嘗,鮮美的滋味讓他眼前一亮,忽然想起什麽,擡眼問:“你剛說,這是自己去山裏采的?”

“是啊,最近山裏蘑菇多,就隨手摘了些。”孟妙繁怕多說露餡,趕忙轉移話題,“對了肅先生,最近島上有個海島藝術展,我想帶著自己的畫去試試,看看有沒有人喜歡,您覺得可行嗎?”

“當然好,我舉雙手支持你。”肅聯一邊喝湯,一邊在心裏盤算著,要悄悄幫他打點好,哪怕是個小小的鼓勵獎,也不想讓他受委屈。

這藝術展本是為宣傳海島遠古壁畫、吸引游客籌備的,參展的多是與海島有利益關聯的名流,想借此造勢。

像孟妙繁這樣沒名氣、沒背景的小畫家,貿然參展多半只是陪跑,哪怕才華出眾,沒點關系也難有出頭之日。

孟妙繁滿心歡喜地籌備參展的油畫,提著畫材去了島上一處風景秀麗的海灣。

既然是蘇拉海島的藝術展,他想畫一幅滿是海島風情的作品,才算不負此行。

*

“喲,肅總。”

肅聯看著擋在面前的王英,一身花哨打扮,像只招搖的花孔雀,滿心厭煩,臉上難免露出幾分嫌棄。

可周圍還有不少人在參觀壁畫修覆現場,礙於場合,他只得敷衍兩句:“王總今日倒是一如既往的年輕有活力。”

“那是自然。”王英得意地捋了捋發型,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挑釁,“反正比你年輕。”

“哦。”肅聯皮笑肉不笑地回懟,“沒事,過兩年就老了。王總,你今年也快三十了吧?”

年紀是王英的逆鱗,一聽這話當即炸了:“你!”

“我可沒王總這麽清閑,還有不少事要處理,就不奉陪了。”肅聯聳聳肩,轉身便朝著李專家的方向走去,懶得再與他糾纏。

“肅聯這個老狐貍,真讓人惡心。”王英攥緊拳頭,強壓下怒火。

他今天特意打扮得光鮮亮麗來這兒,本是聽說肅聯在島上吃苦受累,想來看他笑話。

沒成想對方依舊春風得意,反倒讓自己憋了一肚子氣。

在肅聯這兒討不到好,王英只好悻悻轉身,想四處轉轉,看看能不能有什麽浪漫偶遇。

剛轉過身,就迎面撞上了一群人。

為首的男人氣質儒雅,長相端正大氣,自帶一種沈穩氣質,一出現便引得周圍不少女眷驚呼。

王英被浩浩蕩蕩的一行人擋了路,皺眉看著對方,心裏愈發不服氣。

他今年連傑青都沒評上,見這男人這般受追捧,便認定對方也是靠關系上位,不過是背景比自己硬些,有什麽值得張揚的。

想著,又覺得自家父親不夠爭氣,回去一定要好好督促,好歹也要混個更高的職位,才不至於讓他落人下風。

蘇拉海島的文-旅部長與王英父親相識,見他堵在路中間,還以為是來結識專家政客的,連忙上前引薦:“這位是王氏印社的二少爺王英,王總。這位是……”

王英本就因對方搶了自己的風頭心存不滿,哪裏有心思認識,只淡淡“嗯”了一聲,轉身便要走。

“哎,王少?”文-旅部長頗感尷尬,暗自腹誹,老王家這小公子真是個草包,空有一副好皮囊,性子卻這般張揚任性。

無奈之下,他只好轉頭對著來人賠笑:“沈專家,王少向來隨性慣了,您別介意,咱們這邊請。”

“無妨,年輕人隨性些,反倒鮮活。”沈珝溫和一笑,點頭朝著壁畫洞窟走去,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轉角處王英消失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

王英在島上轉了一圈,沒遇到合心意的姑娘,優質的註意力都被剛才那個沈專家和肅聯占去,心裏滿是郁悶。

漫無目的地閑逛間,竟走到了一處人跡罕至的海灣。

蜿蜒的海岸線邊,黃沙、碧海、藍天、白雲相映成趣,粼粼波光如同細碎的金箔,點點白帆點綴其間,恰似一幅靈動的海上畫卷。

而最讓他眼前一亮的,是坐在山崖邊異木棉樹下畫畫的身影。

那人戴著寬檐帽,身著淡色衣衫,寬松的麻質襯衫衣角隨意塞進淺藍色工裝背帶褲裏,挽起的褲腳露出纖細白皙的腳踝。

專註繪畫的模樣清爽又靈動,看得王英心頭癢癢的,搓著手便慢悠悠湊了過去。

走近看清那張臉時,王英瞬間楞在原地,仿佛被一道名為心動的電流擊中。

周遭的景致瞬間黯然失色,眼裏只剩那個作畫的人。

女孩肌膚勝雪,透著柔和的光澤,仿佛能映出光線。

淡眉如春日新抽的柳葉,斜飛入鬢,尤其那雙眼眸,澄澈如秋水,似盛著細碎的光,只需一眼,便讓人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王英緩了許久才從驚艷中回神,只覺這便是上天賜予自己的真愛。

怕驚擾到對方,他悄悄找了塊隱蔽的石塊坐下,靜靜看著她作畫,嘴角的笑意燦爛得幾乎要晃眼,滿心的浮躁仿徨都在此刻煙消雲散。

正琢磨著該如何展開追求,便見少女收拾起畫材,似要離開。

王英連忙起身,理了理發型與衣襟,快步上前攔住去路,擠出練習了無數次的迷人笑容,可開口時卻忍不住結巴:“你、你好……”

該死,居然結巴了。

他暗自懊惱,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口:“咳咳,你好,方便認、認識一下嗎……啊…”

話未說完,竟差點咬到舌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孟妙繁蹙眉看著眼前這個口齒不清的英俊青年,左右看了看,確定對方是在跟自己說話,眼裏滿是疑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近看竟愈發驚艷!

王英壓下心頭的慌亂,重新打起精神,捋了捋頭發,強裝鎮定,忽然靈光一閃,找了個由頭:“我剛才見你在畫畫,畫得極好。最近島上有個藝術展,我是主辦方代表,負責挖掘優秀創作者,你願意參加嗎?我可以幫你拿大獎。”

“我確實想參加這個藝術展。”孟妙繁看著他傻乎乎的模樣,倒不覺得有惡意,友好地笑了笑,輕聲道,“但我沒想過拿獎,只是想跟優秀的藝術家們交流學習一番。”

王英先是楞了楞:這聲音怎麽像男生?

再仔細打量,見他雖然眉目清絕,但鼻梁比女生更高,眉骨也更深邃,才後知後覺對方竟是個男生。

可轉念一想,少年方才對自己笑了,定是對自己有好感。

這般想著,心頭愈發滾燙,管他是男是女,這般模樣,這般氣質,早已讓他心動得忽略了一切。

孟妙繁見他神色變幻莫測,像極了從前在貧民窟見過的傻孩子。

生怕這個人有什麽異常,會纏上自己,便悄悄側身,想繞開他溜走。

王英連忙上前攔住,急切道:“想交流也可以,怎麽樣都隨你。你要是確定參加,我給你拿入場券,還能安排最佳展位。這券很難搶,基本不對外開放,我剛好有個推薦名額,很看好你,怎麽樣?”

孟妙繁頗為驚訝,原以為隨便就能參加,竟還要推薦名額。

肅先生最近特別忙碌,他不想再給對方添麻煩,便點頭應下:“我願意參加,多謝你的推薦。”

“太好了,我這就去安排。”王英滿心歡喜,陪著他一同往前走,主動介紹自己,“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小畫家。我叫王英,是王氏印社的總裁。”

“王氏印社?!”孟妙繁猛地停下腳步,眼裏滿是震驚。

他自然聽過王氏印社的名頭,全國最頂尖的畫材皆出自這裏,價格昂貴得讓他只能望而卻步。

聽說他們家的顏料,經得住高溫暴曬,泡在水裏三日不脫色,無需額外噴塗保護層,是無數畫家夢寐以求的珍品。

王英見他這般反應,終於找回了自信,得意地笑了:“正是。你這畫材看著普通,配不上你的畫藝,明天我給你送一箱華夏十二生肖限定顏料來。”

那套顏料價值數萬,孟妙繁早有耳聞,連忙擺手拒絕:“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你是代表我王氏印社參展,若是能拿獎,也是給我們集團爭光,到時候獎杯我可要擺在辦公室裏。”王英笑著攬住他的肩膀,壓低聲音道,“而且藝術展一等獎獎金有十萬,美金。”

“啊!”孟妙繁徹底驚住,眼裏滿是難以置信。

王英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篤定:“你放心,有我王氏印社擔保,拿獎肯定沒問題。就算沒拿到一等獎,二等獎、三等獎也有六萬和三萬美金,不管最後得第幾名,我都給你補貼到十萬美金。”

這般豐厚的獎勵,讓孟妙繁難以拒絕。

他暗下決心,定要全力以赴,爭取拿個一等獎,才不辜負這位看似莽撞,卻格外熱心的王總裁的信任。

.

肅聯忙碌了一整天,總算托關系采購到了最新型的礦質粉碾磨機,能將礦粉打磨到六百目。

海島巖壁表面光滑,對壁畫質感要求極高。

高目數的礦粉能讓粘結劑形成更均勻細膩的薄膜,更好地貼合光滑巖壁,提升粘結效果與壁畫整體質感。

普通手磨機打磨的粉末太過粗糙,根本無法達標。

雖然碾磨機今日無法送達,眾人也算是提前松了口氣。

肅聯給團隊放了假,讓大家好好休息,等設備到了再全力開工。

回到木屋時,便見孟妙繁正哼著輕快的小調在廚房忙碌,肅聯笑著把一袋零食放在桌上:“凡凡,今天遇到什麽開心事了?這般高興。”

孟妙繁被他突然出現嚇了一跳,哼聲戛然而止,轉過身尷尬地笑了笑:“肅先生,你回來了……”

肅聯看著他略顯局促的模樣,心頭莫名泛起一絲酸意,原來他只在自己不在時,才會這麽自在鮮活。

他拆開零食袋,遞到少年面前:“給你買的,你喜歡吃甜的嗎?”

孟妙繁蓋好湯鍋蓋,擦幹凈手走過來,輕輕點頭:“喜歡。”

“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歡。”肅聯笑著剝了一顆奶油夾心巧克力,遞到他嘴邊,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少年柔軟潤澤的唇瓣,心頭猛地一顫,慌忙收回手,掩飾般輕咳一聲,“咳,嘗嘗,好吃嗎?”

“嗯……”孟妙繁就著他的手含住巧克力,濃郁的甜香在舌尖化開,與他從前吃過的廉價巧克力截然不同,甜得純粹又醇厚,眼裏不自覺泛起光亮:“很好吃。”

【作者有話說】

老攻的危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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