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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全知視角,到底該怎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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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全知視角,到底該怎麽輸

修斯沒有想到,所謂的見面,會安排在宋家宅邸這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地方。他看著通訊器上那個簡潔的定位坐標,荒謬感幾乎要沖破胸膛。

宋呈譽此刻不在。

去了宋家老莊園,籌備祭日宴的事宜。

他抿唇,一腳踏進莊園,侍從、保鏢全部不在,空蕩蕩的詭異。他跟隨著潛在的指引,一路暢通無阻的踏入地下室。

被鎖鏈困住內裏,清瘦身影斜倚在墻面,從後面看過去清瘦,膚色蒼白,烏發垂落,微遮住他的眉眼。

那人緩緩側過臉。

修斯的臉色褪變成雪白。

荒誕感,終於到達了頂峰。

他猛地環顧四周,四下看著四面的監控,亦或者其他符合宋呈譽作風的視奸物件,卻發現沒有一樣在起作用。

像暴露在一片被隔絕了信息的孤島。

或者說,是他自己,一步步走進了一個早已設置好的陷阱。

“你是。”

他晦澀的說,“宋榆景?”

有過很多種猜測。皇室暗樁,埃米爾,威廉,甚至他的某個仇敵,或者從未知曉的勢力,唯獨沒想到是這種。

靠在墻邊的少年擡眸,冷靜的眸在昏暗中很清晰,開口,聲音平穩清晰,叫出了那個被他埋葬多年的,代表恥辱出身的本名。

“修斯·伊爾。”

“這才是你真正的姓氏,對嗎?”

死寂。

心裏仿佛有個地方徹底坍塌了,死寂過後,修斯一步步走向前猛地沖上前,隔著鐵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眼睛死死盯住裏面的人,“你怎麽會知道。”

“你還知道什麽??”

他攥著宋榆景衣領,仿佛要扯爛,“還知道什麽?!”

宋榆景微微偏頭,似乎在認真思考。地下室的陰影落在他半邊臉上,讓他的笑容看起來有些模糊不清。任由眼前變成瘋子的修斯扯著衣領,完全沒有要客氣的意思。

“我知道,你要完了。”

“我要完了…?”修斯眼眶發紅,重覆,“我要完了?”

“所有的證據。你篡改血統的文件,你偽造火災報告的命令記錄,火災案的檔案原件,你和埃米爾交易的錄音完整過程,都指向你。”宋榆景被修斯提著領子,嗓音依然清淡。

“完美的替罪羊,不是嗎?”

修斯的指尖開始發顫,握不住東西,宋榆景的衣領被松開。

“如果只說宋呈譽想燒掉研究所,動機模糊,很難定罪,他隨時可以憑借你,替自己脫罪。但如果,加上前因呢?”

“說他是為了搶遺囑,動機就很明顯了。”

“搶遺囑?”修斯怔楞。

“他說要威廉死。”修斯大腦空白,回答,“只給了這一條指令。”

“你看,他讓你燒,你就去燒,連為什麽都不問。”宋榆景笑了,“也是,你習慣了不清不楚,才會被他拿捏得這麽死。所以你到最後,也不知道宋呈譽到底想要什麽。”

“是自視為低賤的血統,所以主人給了指使,就大腦連思考都不思考的去跟著做嗎?”

修斯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耳光。

“住口。”他說。

“所以。”那道嗓音卻步步緊逼,沒有一點要停下的意思。

“所以,你這幾天感受到的所有荒誕、巧合、身不由己的疲憊,都是真實的。”宋榆景不急不緩,“因為確實有人在報覆你,只是你看不見,摸不著,抓不住,一定很難受?”

修斯總覺得自己被放在一個被審判的十字骨架上,而洞悉、包括施行者就是眼前的這個最不該是的人。“你為什麽沒暴露。”

“宋呈譽,不知道自己出了這麽大個漏洞?”

“誰在幫你。”他嗓音粗啞。

“誰在,幫你?!”

“一切沒有用正確方式解決的問題。”宋榆景淡淡道,“在徹底塵埃落地前,都會有可能重新反撲回來,成為回旋鏢。”

“或者說,誰讓你沒打掃幹凈,出了漏洞?”

“再或者,也許是我更會規避風險。”宋榆景反湊近他,笑著說:“在此之前,你覺得我這麽個剛被囚起來的沒用東西,會是能威脅到你頭上的人嗎?”

“再再或者。”

宋榆景低垂著眼簾,在他耳邊吐息,很輕的聲音,像是特意避著誰,不讓誰聽見,“我根本不跟你們不在一個維度思考問題。”

“也從不在一個維度。”

站在全知視角,到底該怎麽輸。

時間到了。

凱爾已經發送來消息通知,皇室的警署已經在萊恩區邊界就位,塔特家的屏蔽信號仍在繼續,在這個以瘟疫為背景,剛經由費城會議四大家族彈劾後,皇室聲譽變得更加式微的境況裏,一場合圍,正處在那些自信穩操勝券的人盲區中。

那些暗處,零散,也不曾重見天日的東西只是散落的珠子,靜待著有人,彎腰,將他們撿起。

梳理,拂去塵埃。

然後用線,重新串聯成完整的閉環。

“現在,有個機會。”

他的手指收力,攥著修斯的頭發,強迫他的頭偏移。讓他看到旁邊不知何時,斜倚在一邊的宋璟嵐,正靜靜盯著他。

修斯的瞳孔再度驟縮。

那個傳聞裏和宋榆景關系勢同水火,不久前還為難他的宋璟嵐,修斯唯命是從的大少爺。表情依然淡漠,卻已經將鑰匙,插進那玄口處,轉動。

哢噠。

沒了制約力,門開了。

“都在背叛宋呈譽,不差你一個。”宋榆景松開手,問修斯,“連他的兒子們都在背叛,更何況你呢。”

“就好好當個證人,怎麽樣。”



宋家,老莊園。

這裏已經很久未向外界開放,今日,媒體林立。眾多身穿黑衣的影子進入,萊恩區內的大小政商齊聚,座無虛席,人員胸前集體佩戴一朵白花。

雪落無聲。

靈堂中央,女人的肖像矗立。

沈聽倦。

這個名字與她研究員身份一同被刻意抹去。自踏入宋家那天,已經被介入者、插足者的一系列標簽壓的死死的。

宋呈譽手裏拿著酒杯,垂眸,看了眼腕表。

時間剛好。

聯盟的新聞還在播報,依然是研究所的舊址受擊問題。已將問題的重點再度順利的轉移向皇室的管制,正被媒體炮火轟炸的厲害。

助燃劑殘骸?

就算他們再要查。在合理的時機,修斯可以被順理成章的推出去。當年的火災淹沒掉了一切痕跡,最終所有的硝煙,都會被覆蓋在雪地下。

再怎麽鬧,專利不還是要到他手上。

他擡眸看向沈聽倦的照片,隔著幾米遠,和她對視。

那雙他熟悉的黑眸,永遠充斥著淚水,脆弱,又包裹著韌,於是讓人想捂住她的眼睛。然後報覆性吻住。堵住她那張吐不出好聽話的唇。

他喉結滾動,冷漠吞咽酒液。

酒液混沌,記憶回溯,令眼前黑白渲染成大片的彩色。

宋呈譽依然持續地、居高臨下的盯著那張照片,亦如當時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將那具每況愈下的清瘦身軀壓在身下,囚禁在方寸之間。

寂寥的身軀被勾勒的高大,他漠然的盯著自己那脫離他主體、還尚年輕的靈魂依然在犯著渾。

耳邊傳來屬於他自己的,陰鷙到咬牙切齒的聲音,“聽不懂我說話嗎?”

“我說你會死。”

那不清醒的男人似乎胸腔幾近要炸裂,亦或者要掐死身下女人,呼吸脆弱的噴灑,一字一頓。

“為什麽,不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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