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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至此,形成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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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至此,形成閉環

政權不是一成不變的,總要隨波逐流著走。為什麽就非得選皇室。他到手的權勢也足夠,至少應對她足夠了,她要什麽他不能給。

好像還能聽到她說,你惡心。

“把我的專利,要私造槍械產業鏈,拿去非法交易,惡心。”她的氣息顫抖,“我不歸、萊恩區的研究所管。更不歸你管。”

世道下四面紛亂,不靠那些手段怎麽立足。他承認,一開始確實抱著目的接近,甚至他提前規劃好了沈聽倦的死期。可現在不一樣了。只要她把專利給他,任何東西,他都能給。這種理想主義者,到底怎麽活那麽久。

所以她躺在病床,身軀枯瘦的厲害。

似每呼吸一次,生命都要隨著流走一點。

“如果你一開始就是為了專利。”沈聽倦的皮膚蒼白,眼睛含淚,像融化的湖泊。在他身下,黑色的發絲零零散散鋪了一床,纏繞在他繃緊的指尖。

“那你現在,是在幹什麽?”

心跳撞的很沒有規律。

只能冗長的呼吸,長久的緘默,去平覆錯亂的心臟起伏。不知過了多久。當時的宋呈譽才重新起身,“給你最後的考慮機會。”

“解藥,隨時都可以給你。”

只要你一句話。

其實沒那句話,宋呈譽也會給,但沈聽倦需要冷靜,需要反省。

出差的日子裏,先來的是沈聽倦的死訊。

所以她寧願死。接著,去專利局,得到的是專利被封鎖的消息。

你到底給誰了,沈聽倦。

“家主。”

身旁心腹的低語,將宋呈譽從回憶的沼澤中拽出。

宋呈譽漠然回神,才發覺周圍的所有視線,都怪異的聚焦在他的身上。

“該上臺了。”心腹提醒。

眼底最後一絲波瀾斂去。宋呈譽穩步走向靈堂前方,接過話筒。

“抱歉,耽擱了些時間。”

他像在整理思緒,掩飾般笑了下,“或許感到太過於沈痛的原因,還有,在思考該怎麽開口。”

“以此來公布她生前留下的一份遺囑。”

他頓了頓,在眾多覆雜的視線中,臉色再無波動,“此事關乎聯盟未來,也關乎我們能否真正擺脫在槍械制造這一關鍵技術上,是否還要受制於聯邦。”

恍若丟下一枚重磅炸彈。

底下昏昏欲睡的媒體,一下子興奮,齊刷刷轉向臺上宋呈譽。

“當年,我的妻子,沈聽倦女士。”

在聚光燈下。宋呈譽繼續開口,“將其關於A-5礦提純技術的核心專利及相關權益,立囑由我繼承。”

當年沈聽倦走得突然,丈夫作為第一順位,繼承也無可厚非。當年她愛的轟轟烈烈,甚至舍下了研究員的身份。

專利到最後不歸他,才奇怪。

“之所以未公開,也是為了尋找一個最恰當的時機。”宋呈譽像早知道了眾人在想什麽,嗓音清淡,喘息一口,“而現在,就是…”

“我也覺得。”

這時,臺下突然發出一道附和音。

有一只蒼白的手舉起。

太突兀了。媒體們也跟著楞住,人群齊刷刷看過去,看到那道發聲的身影將鬥篷摘下,露出濕亂的黑發,皮膚瓷白。

宋榆景仰起臉,“我也覺得,現在來是最恰當的時機。”

“正好碰上您拿著份假遺囑,想把我的專利據為己有的時候。”

“父親。”

一片嘩然。

宋呈譽第一時間看向身邊的助理,他叮囑過讓對方看著宋榆景,發現對方眼神同樣震驚而茫然。宋呈譽開口:

“解釋?”

“被篡改了。”助理去查監控,“居然毫無痕跡?”

“什麽?”宋呈譽有些發笑。

他的視線又驟然跟人群中的宋璟嵐對上。他就松散的站在宋榆景不遠處的身後,然後慢悠悠移開了視線。

宋呈譽突覺,還是考慮他這兩個兒子之間的關系,考慮的太膚淺。周圍風言風語還是持續,他們最終選擇看向宋呈譽。

“阿景,我知道你很難過。”

宋呈譽嗓音輕緩。

如果沒有別的,黑的也能說成白的。他買通了遺囑局的人,專利局也有人線,商討好的對策,足以應對。至於宋榆景怎麽得知這回事的,那先另當別論。

他一步步下來,逼近宋榆景,直到眼前人將那張紙沈聽倦的字跡出現在眼前,戛然而止。

“看。”宋榆景的頭從遺囑後探出來。

他定定的盯著宋呈譽。

“您應該比我更眼熟?”

他讓人模仿出了最完美的,規整的字跡,讓人學沈聽倦的灑脫,隨性,一點一點的學,結果她走的時候,字跡居然潦草成這樣,抖得不成樣。這不是最重要的。

宋呈譽的指尖停頓,轉移到那已經幹涸成褐色,布上褶皺的地方,吐字:

“這是什麽。”

“母親病的厲害,走的時候,在咳血,停不下來。”宋榆景的嗓音在旁邊響起。

他像沒了耐心,輕飄飄的掠過在原地不動的宋呈譽,拿起所謂的公證員,律師手裏的那份,在指尖,“好工整的字跡。”

耳邊全是嘈雜的雜音,混亂到極致。卻在此刻一下子都變得不重要。宋呈譽拿著那份遺囑,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你怎麽會知道。”

他都還沒見過沈聽倦死前的模樣。

“聽來的。”宋榆景回答。

宋呈譽的手開始發緊,他的額頭的青筋都繃了起來,似乎是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他的碎發垂落,再擡眼時,底下的那雙黑眸陰鷙、冷漠。

“從哪,又聽的誰的?”

他的每個字都咬的平穩,卻發著啞。

宋榆景終於從那張臉上,搜尋到了一些偽裝的面具,一點點皸裂掉的痕跡。

“聽我說的。”又一道嗓音橫插。

一道早已發絲花白的身影,緩緩進入這裏,外面在下雪,他拂去肩膀上的雪水。“聽威廉·哈裏森說的。夠了嗎?”

這人分明早就死了。

當初的死亡鑒定都出來,當初研究所無一生還,當事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可細細看過他的臉,卻又屬實相像。

媒體瘋了般瘋狂閃著拍照,爭先恐後圍堵這裏。而威廉像是根本不願意與宋呈譽對視,到了那處畫像前,遞上一支洋桔梗,放在一叢叢的雛菊裏。

“她對雛菊過敏。”

威廉轉回頭:

“這麽多年,你怎麽還不清楚?”

前排政商齊齊站起身,很多人已經和宋家簽訂好協議,只等專利到手,再等宋呈譽落實。再按著這種事態發展下去,相當於即將全部成為了團團廢紙。“這其中應當有什麽誤會,威廉院士,早就死在了當年的火災裏,人盡皆知。”

他們質疑,“那麽可不可以合理懷疑,為了鬧事,連假冒院士這種事都幹的出來嗎?!”

宋榆景道,“作為當年的死亡鑒定的開據者,我想,修斯先生也有話要說。”

修斯被皇室警署扣押著進來,他淺棕色瞳孔黯淡,像失了魂的苗。一環扣一環,也讓那些政商面部灰敗的說不出話。更多警衛團人員湧進來,並到宋呈譽面前。

“是。”

“當年。”修斯和宋呈譽對視,目光不再躲閃,木僵而釋然,“宋呈譽,指使了這一切。”

不斷有驚呼,竊竊私語充斥這片區域,零零散散,層層疊疊,瑣碎,又糜爛,帶著外面的濕冷,病態的蒼白。讓一切多餘的言語,同樣變成了蒼白。

“我已經將證據,移交給皇家警署。”

“剩下有話想說的,或許都可以跟著警署一起走。”宋榆景道,“相信這樣的日子,大家也都願意配合,移步到警署局,去探討當年的事件。”

“包括您。”

宋榆景盯著宋呈譽,問他,“對嗎?”

宋呈譽同樣盯著宋榆景,無法移動視線。

他突然想起,沈聽倦死去的葬禮上,宋榆景哭的很厲害,眼角全是淚水。

宋榆景回來的日子,他也許一心撲在找共同點。所以,也總能和記憶裏那雙黑眸裏,找出重疊的韌性。

那缺失的是什麽。

他找到區別。

缺了眼淚。

細究那雙眸子裏,有沒有對母親的絲絲眷戀。是沒有的,而只是在這裏冷靜的過分。但細究,似乎有比那更渾濁、濃厚的情緒。

是一種刻薄到極致的審視,以及厭惡。

“在哪找到的。”宋呈譽問,“她的遺囑,藏哪裏了?”

“玩具熊。”

宋榆景道,“你送的。”

“當年,你送的。”怕他沒聽清,宋榆景又回覆了一遍。

“你當初只把一只送給了我,宋璟嵐感到嫉妒,所以還總是去搶。”宋榆景想起什麽,似要他回憶起,所謂的玩具熊是什麽。

“你還記得嗎?”

畢竟,那只是一只隨手送出去,完全沒被放在心上,用來作秀的玩具熊。

當年的宋呈譽,一定不知道,在剛開始的時候,被多少人深沈的在意,愛著。

是開端。

這只熊。就是這麽一只被原主珍視異常,因此常常抱在懷的玩具熊,在某一天夜晚,被宋璟嵐搶去,經由長廊,親眼見了宋璟嵐母親憤恨的死。宋璟嵐的扭曲,宋榆景的恐懼陰影,又最終承載了沈聽倦無奈之下的遺囑。兜兜轉轉了一圈,成了所有人心裏的一根刺。棉花的小小軀殼承載著超出負重的,幾乎多到要溢出來的愛、恨。

卻唯獨被不重視他的宋呈譽拋棄。

於是縱使他地毯式搜索了每個角落,獨獨掠過了被他輕視的玩具,也成了沈聽倦預料中的一步。“她比你預想中,聰明的多。”

宋榆景道,“也懂你的多。”

是被辜負了多少次,才會讓她有機會找到這麽一個,堪稱戲劇性的,絕對不會被找到的,隱藏絕佳位置。

這支箭漂泊了很久,終於作為回旋鏢,在此刻,作為揭穿他的證據,重新紮回宋呈譽的眉心。

至此,形成閉環。

看準時機,為首的凱爾出現。身為騎士團團長,很有威懾力,也讓混亂的場面平息了些秩序,到了宋呈譽面前,“雖然時機不太妥當。”

但根據宋榆景先生,威廉先生,以及從犯修斯的舉證,你涉嫌參與偽造遺囑,串通專利局,以及研究所火災案等一系列犯罪。”

“請跟我們走一趟。”

一下子成了案發現場,宋呈譽被轟轟烈烈的帶走,這場鬧劇迎來了快要結尾的時候。這時候再多說什麽似乎都無濟於事,人們的目光齊齊聚在了那道清瘦的身影。

專利的指定繼承人。

似乎並不覺在被凝視著,少年手持白色的洋桔梗,然後輕輕放在了那黑白相框前。

在這樣的場面裏。

即一個孩子,站立於黑白畫像前,垂低眼眸,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終於讓人無法明面上再說出什麽為難的話語。

沈默充斥。

而這其下,暗流湧動。

萊恩區權勢架空,底下的小家族將會伺機而動,聞著味正窺探著各方的動向。一批專註倒向宋呈譽的派別卻是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還有,大家最關註的問題。”

“我的專利權,將會遵循母親願景,與皇室達成合作,開發衍生項目,直至研究所達成重建。”宋榆景的眉目深黑,從畫像前側回過頭。

場面齊楞。

包括宋璟嵐。

“為應對萊恩區的狀況,將緊急建立臨時政府,由皇室協派人員在萊恩區維持正常運轉。”

“皇室緊急策略。”凱爾道,“是當年與各區共同簽署過的文書。”

聯盟新聞徹底爆炸開,此條消息火速充斥大街小巷,在各大媒體社通稿滿天飛,沸沸揚揚。

臨時政府。

多年前創立的應急方案,一直被當成擺設的物件,就這麽首次被應用。

他們妄圖通過窺探宋璟嵐的反應來揣摩,卻發覺宋璟嵐在和宋榆景對視良久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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