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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炎炎三伏 兩個人摟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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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炎炎三伏 兩個人摟在一起。

周氏的遠房表弟姓萬,單喚一“廷”字。打從那天周氏著人傳來信,萬廷就對去陸家這事相當重視,反省自己平常衣著樸素,怕在陸家丟臉,於是提前花錢做了幾身衣裳,到了正式日子,熨燙平整,披掛上身,襯得他長身玉貌,更加出彩。他母親打量了直點頭讚嘆:“我兒好面貌,好氣質,好風範!”

周氏記掛著今日的正頭戲,出二門外親自接引萬廷。姐弟兩個一頓客套。同行至陸夫人房外,剛好丁香掀簾子讓出崔瓔來。那萬廷也是個重規矩的人,加上深入別家內院,始終謹慎著,當下冒出個閨閣小姐來,絕不敢沖撞,早退出三尺開外,垂頭回避。

大白天突然進來個男人,崔瓔嚇了一跳,擡袖遮臉,忙忙往屋裏躲避。見狀,周氏笑說:“妹妹別驚慌,他不是登徒子,是我的表弟,是個醫生,專程來家裏給母親診脈看病的。”

崔瓔這才停住腳步,窺視遠處的男人,看他挎著箱子,依稀可聞藥香氣,漸漸卸下防備,接周氏的話茬:“姨媽在裏面小憩呢,嫂嫂請進去吧。我還得去西院,先走了。”

周氏笑吟吟道:“好,妹妹慢走。”

及崔瓔離了院子,周氏拿胳膊肘碰一碰萬廷,朝崔瓔遠去的方向努嘴:“怎麽樣,沒見過這等容貌的姑娘吧?”

萬廷如實道:“非禮勿視,我沒敢亂看,所以無法回答表姐的問題。”

周氏哭笑不得:“怨不得你母親愁呢!誰有你這麽個呆兒子,誰也笑不出來!得了,閑話少敘,進屋吧。”

卻說萬廷進退有度,言語謙卑,不論醫術如何,陸夫人已然對了幾分心意了。及送走萬廷後,對周氏說:“果然是你的表弟,不驕不躁,於今天這個世道而言,很是可貴。”

周氏謙虛一番,又說起將才萬廷堅決不肯冒犯崔瓔的事情。陸夫人聽著微微點頭:“不錯,是個端正的孩子。”

周氏趁機進言:“下個月不是二弟的生日嗎?我想著,把萬廷叫過來,大家紅火熱鬧。不知母親意下如何?”

陸夫人道:“我沒什麽不讚成的。那孩子和晏清年紀相仿,性子也穩重,聊得來,就讓他們幾個年輕人開心開心吧。”

周氏喜上眉梢。

一時陸夫人杯子裏的水見底,周氏手快,搶在丁香前頭提了水壺來添水。末了又說為陸夫人捏肩放松。——很是賣力討陸夫人歡心。

俗話說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這邊周氏奮力撮合萬廷崔瓔沒幾日,那邊閑言碎語就在下人們中間傳起來了。繪柳聽罷,急匆匆向主子稟報。驚得崔瓔手一滑,打碎了茶盞。繪柳忙喚小丫頭進來清掃,一面關心她燙沒燙著。

崔瓔怔楞良久,苦笑道:“我說呢,放著張大夫不請,卻另外請人……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繪柳氣憤道:“都是大少夫人的主意,為了那個宋姑娘的癡心妄想,急不可耐地把姑娘嫁出去。大少夫人怎麽偏心眼偏到這步田地?簡直太不像話了!”

崔瓔自嘲道:“怪只怪我姓崔,不姓陸。不論我多約束檢點言行,永遠做不到他們的心坎裏。我就是個外人。”

“姑娘……”繪柳心疼死了。

“事實如此,自怨自艾,徒增煩惱。”崔瓔轉身,望著梳妝鏡裏自己的倒影,“從小到大,我只對一人傾心,其餘人再優秀,我也不稀罕。”

繪柳疑惑:“姑娘……?”

“我和表哥,十多年來低頭不見擡頭見,以這份感情,我不信他對我無動於衷。”崔瓔斂藏失意,目光如炬。

繪柳益發糊塗,撓頭道:“姑娘想做什麽?”

崔瓔道:“我要為我這麽多年的心意拼一把。下個月的生辰宴,便是個好機會。”

*

陸晏清的生日與他清冷的秉性截然相反:二十一年前的三伏天裏,他呱呱墜地;哭音嘹亮,繞梁三日。

同樣的日子,同樣的酷熱,宋知意坐著車子,打著扇,和宋平天南地北閑扯著,趕往陸家赴宴。

其實,陸晏清的生日宴,她因不久前他害她在鄭箏面前丟臉,依然不舒坦,有所猶豫參不參加;是有一天下學後,周氏留下她,推心置腹規勸了半天,大意是:她心高氣傲這些天,崔瓔可熱情似火。這人與人之間就怕比,比來比去,八成是她吃虧。因此,如果她仍對陸晏清有那份心的話,應該胸襟敞亮點,別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糾結,省得來日自己後悔。

她聽進心窩裏,回去調理幾日,算是把自己哄好了。這不今兒就帶上千挑萬選的賀禮,前來祝壽了。

作為監察禦史,陸晏清以清正廉明為原則,隨時以身作則,今日他自己的生日宴亦不例外——他做主,謝絕眾世家大族、朝廷命官,只邀請衙門裏的同僚、在太學時親厚的同窗,以及陸家在京城的五服之內的親戚參與。而宋家,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是陸晏時周氏兩口子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他不便駁他們夫妻,勉強應允。

饒賓客不多,陸家門外的巷子仍然沒有可以落腳之處。到底托了周氏的福,宋家父女跟隨接引,暢通無阻入內。宋平去前廳,宋知意一路來至東院,見上了周氏。

周氏打扮得貴氣而不搶眼。她示意金香好生接了賀禮,宋知意還護著不給。她無奈笑道:“我是看你一直抱著它,怕累著你,先叫你騰騰手松快松快,又不搶你的,那麽防著我做什麽。”

宋知意親手端給金香,抿嘴一笑:“不是,我不是防著嫂嫂,我是防著這盒子裏的字帖磕著碰著,它金貴著呢。”

周氏奇道:“一幅字帖,能有多金貴?”

“是前朝一個書法大家的真跡,千金難求呢。我爹打拼大半輩子,屬這個拿得出手,我磨了他好幾日,他才忍痛割愛,給了我。嫂嫂你說,它金不金貴?”

周氏嘖嘖稱奇之餘,打趣她:“你對我們家那個木頭樁子,可謂用足了功夫。待會拿給他,他若表現得不鹹不淡的,我頭一個不依。”

離開宴且有一陣,周氏便拉著她進屋,飲一碗冰沙解暑。中途又瞧她妝容太素,不符合她往日的風格,一問方知是刻意模仿了崔瓔的清水出芙蓉,期望陸晏清另眼相待。

“好端端的,你模仿她作甚?我那表妹身形瘦弱,五官也淡,濃妝艷抹了不好看;你不一樣,你骨肉亭勻,樣貌明媚,就要華麗些才好。”周氏熱心腸,說著便按她在梳妝凳上,蘸取胭脂水粉描畫她的臉,又慷慨貢獻出幾大匣子的首飾,挨個兒在她頭上試。

及改頭換面後,已值正點,二人手挽手,前邊丫鬟牽著周氏一雙兒女,一行人往前廳見陸夫人陸老爺。

彼時,宋平跟禦史臺眾官員敘過寒溫,便尋著陸老爺,侃侃而談,總之絕不讓場子冷了。

宋平那般阿諛奉承,陸晏清膈應且鄙夷,上前向陸臨謙恭道:“父親,兒子先去招待同僚,失陪了。”

陸臨尚未張嘴呢,宋平笑出一堆褶子,說:“近來我們家如意還乖巧吧?沒再給二公子添麻煩吧?”

陸晏清埋下輕蔑,不冷不熱道:“令嫒在西院女學,受何嬤嬤的規訓,即便麻煩也是麻煩何嬤嬤,何必將我牽扯進來。”

這陸晏清,連當今聖上也比他平易近人不少,當真不辜負他朝中第一刺兒頭的名聲。宋平笑著點點頭,繼續恭維他:“是是是,要不說還是多點讀書好,能像二公子這樣滿腹經綸、有條有理。像我,略認得幾個字,那些大道理啊,讀都讀不通順,粗魯野蠻。”同時朝陸臨豎起大拇指,“陸大人的兩位公子,俱是鳳毛麟角,國之棟梁。陸大人真是教導有方啊!”

陸晏清看夠了宋平那張諂媚嘴臉,又對陸臨低眉道:“父親,兒子出去了。”

這回陸臨沒容宋平見縫插針,頷首道:“去吧。”

陸晏清往外走時,宋平對他的儀態讚口不絕。陸臨一樣是兩袖清風、人人稱頌,分外反感別人對他溜須拍馬,當下已顯出幾分厭倦。宋平火眼晶晶,立刻收斂面目。結果陸夫人在屏風邊招手喚陸臨,宋平不便挽留,請他自便。

禦史臺諸人裏,有個叫楊茂的,是陸晏清昔日同窗,兩人投緣。此刻,陸晏清和各位同仁打過招呼,就隨楊茂步上游廊,彼此漫談。

楊茂環顧周圍,見亭臺樓閣,丹楹刻桷,不禁嘆道:“在外邊看,陸府已然是莊嚴氣派,沒想到裏邊更是別有洞天。不愧是百年世家!”

陸晏清富貴不淫,不喜奢靡,對這些身外之物,從不講究。他置之一笑,覆談起公事。

“好不容易得個閑,陸兄就休提公事了。”楊茂道,“對了對了,這也不早了,怎的不見那位宋家姑娘?”楊茂笑一笑,“你們倆,又生嫌隙了?”

陸晏清蹙眉道:“什麽叫‘又’?”

楊茂剛要開口,繪柳攙扶崔瓔,迎面過來。楊茂認得崔瓔,料想她是奔陸晏清而來,識趣站開兩步。

果然崔瓔在陸晏清眼前駐足,卻是面色潮紅,眼神迷離。

“她怎麽了?”陸晏清問繪柳。

“姑娘高興,吃了半杯酒……然後就這樣了。”繪柳幹笑道。

陸晏清側身避至一旁,確使那空間足以容她們主仆暢然通過。繪柳也的確帶著崔瓔挪步了,然始料未及的是,崔瓔突然朝他靠攏過來。僅僅彈指一揮間,胸前倒下個人來,那人還念念有詞:“表哥……安之哥哥……”——聲聲入耳。

長廊另一端,赫然站著宋知意、周氏、滿滿、團團以及一幹丫鬟婆子。

團團遙指前方重疊的人影,滿容純然地問滿滿:“哥哥,小叔和小姨,摟在一起呢。他們在做什麽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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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把卿卿棄》——薄情男主追妻火葬場

青枝是衛臨撿回來的,他給了她名字,養了她十年。青枝喜歡他,喜歡到聽他的話,嫁給他的病秧子大哥沖喜。

衛泱,衛家半路認祖歸宗的長子,為人儒雅,待人和善,可惜是個瞎子,還患有咳疾,成日靠一碗一碗的藥湯續命。

衛臨瞧不起衛泱,但忌憚他長子的身份,便命青枝嫁過去以後,找機會殺了衛泱。

出嫁前夕,青枝小心翼翼捧出一個繡著連理枝的荷包,抿唇對面前高高立著的男人說:“公子,這是我第一次嘗試繡,不太好看……”

他接入手心,未曾正視它,只說:“事成之後,妾室的名分給你。”

她喜歡他,做妾也是可以的。

與他分別後,青枝發覺遺失了手帕,因原路折返找尋,不經意往池子裏一瞥,水面上赫然飄浮著一個荷包,正是她才送出去的那個。

她豁然明白,自己的真心,在他眼裏一文不值。

*

衛臨性多疑,根本不信任何人,包括青枝。將她送到衛泱身邊,不過是他眾多計劃中最淺顯的一環。

無論她失手與否,於除掉衛泱這件事上,他都志在必得。

然而,當安插在衛泱院裏的眼線一再傳回她無微不至照顧衛泱的消息,以及偶爾碰面,她疏離的態度時,都令他十分不痛快。

一日,青枝陪衛老夫人去寺裏上香,衛臨堵在出府的必經之路上,扯她到一邊,冷冷逼問:“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誰的人。”

青枝掙開他,直視他慍怒的雙眼,微微笑道:“祖母還在等我,你好自為之吧——二弟。”

她去得幹脆,對他毫無留戀。

高高在上的衛二公子,第一次嘗到了被人忽視後酸楚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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