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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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程賀一晚上沒睡好。
一閉上眼，就想起程允舟胳膊上的傷口。
回來的路上他百度查了好多，還看了很多觸目驚心的傷口圖片。
甚至看到負面新聞，什麽動脈破裂休克致死。
他好擔心弟弟，不知道那個傷口要不要緊。
出了那麽多血，一定很痛吧？都怪他，太沖動了。
應該等他找自己，問清楚再去報覆的。
程賀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弟弟。
他想Q他，問問傷口情況。
又怕那女人限制他弟的自由，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更怕弟弟再也不理他。
所以他不敢發消息。
只能自欺欺人，一定是手機被那女人沒收了，等弟弟開學了，再給他發。
可是自己都答應滾遠了，他還有資格給他發信息打電話嗎？好像沒有了……*****程賀只睡了兩個多小時就醒了。
他頭昏腦漲，精神恍惚。
情緒也很低落，心裏好難過。
“小賀啊，快去刷牙吃早飯，外婆出去散散步。”
程賀沖外婆強顏歡笑，“好的！外婆，這就去。”
……孫秀芳不知道外孫昨天經歷了什麽，也沒察覺異樣。
她如往常一樣走出家門，準備去附近的小公園走走。
不成想在門口遇到了前女婿。
她想起外孫受了委屈要搬回來住，走過去沖前女婿不客氣地說，“你來幹什麽？小賀已經被你們趕回來了。”
程建偉走近老太太，“媽，我們沒有趕他。
我是來找小賀談談的，不過也得跟您談談。”
孫秀芳氣不打一處來，“我沒你這個負心漢女婿，你也別叫我媽，我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
小賀都跟我說了，那女人要趕他走。”
程建偉看了看周圍，還有幾個老頭老太，他低聲說，“我的錯，我不知道這事。
回去我好好說她！小賀出事了，我想跟您好好談談。”
孫秀芳不知道外孫出什麽事了，她關心小賀的情況，於是帶著前女婿朝前走，找了個沒人的地方。
“小賀怎麽了？他好好的，還在家裏吃早飯，你不要胡說！”程建偉嘆口氣，“怪我，一切都是我的錯。
沒關心過孩子心理健康，他為了報覆我和文秀，跟弟弟…”他怕老太太受刺激，委婉地說，“跟弟弟處對象了，文秀受不了刺激拿刀砍了舟舟。
那孩子胳膊縫了十三針，鬧著要跟哥哥在一起。”
孫秀芳從沒聽過倆男人處對象，她楞了好半晌才問，“小賀跟弟弟處對象了？？”程建偉點頭，“是啊！就是為了報覆我們。
現在他報覆成功了，文秀在家裏哭了鬧的，就差上吊了。”
孫秀芳想起外孫之前說的辦法，前後一想，對上了。
這孩子怎麽這麽糊塗啊！！她痛心地說，“小賀這孩子，真是瘋了啊！這孩子！太糊塗了！不行，我得回去勸勸他。”
程建偉攔住，“媽，先別去。
我這兒跟您說的，一會兒我會去找他談。
現在事態比我想的嚴重，為防止倆孩子見面，我必須得分開他們。
舟舟為了小賀，好好的大學也不去了，選了本市的大學。”
孫秀芳被叫媽也不管了，腦子裏想得都是糊塗的外孫。
程建偉把自己之後要怎麽做的想法都告訴了老太太。
孫秀芳為了孩子好，不得不同意了。
她語重心長地說道，“建偉啊，我老太婆一個了，也沒多久的活頭了。
前陣子體檢，肺癌晚期，醫生說可能有轉移跡象。
還不敢告訴小賀，他就我這麽一個親近的人了。
你現在必須答應我，將來給孩子把房子工作都安排了，不要再讓那個女人欺負他，該他的你一分不少的都必須給他。”
程建偉一聽擔心得不行，要帶她上醫院。
孫秀芳拒絕，“沒事，歲數到了！該著了，趁著現在身體還能走走出來散散步，我就是怕我走了，小賀一個人怎麽辦…”程建偉勸說，“媽，您有需要就叫我，不舒服了給我打電話，我送您上醫院。”
孫秀芳點點頭，“知道了，你去找小賀吧，我自己再走走。”
***程賀聽到敲門聲，以為外婆回來了。
不應該啊，外婆不是有鑰匙嗎？難道是……程賀有些驚喜。
是不是弟弟來了，真的好想他。
他快步跑過去把門打開，笑容瞬間消失。
程建偉看著兒子面部表情，已經有所猜想。
出了這麽大的事，他對著大兒子卻生不了氣。
再加上老太太又查出了肺癌晚期，他更不敢說些什麽。
程賀已經知道他爸幹嘛來了，也沒客氣，“隨便你說什麽，我就是為了報覆你們的。”
程建偉沒生氣，只是問兒子，“小賀，你喜歡弟弟嗎？”程賀意外，“什麽意思？”“爸爸想確認一下，你如實回答。
你變成這樣，都是爸爸的錯，從小疏忽了你，沒有給你父愛。
如今你報覆成功了，你秀姨她很痛苦，爸爸也很痛苦，你覺得舟舟痛苦嗎？”程建偉沒把小兒子那些情啊愛的說出來，要是他倆心意相通，就麻煩了。
“我……我不知道他沒去B市，我也不想的…”程賀心裏難受，弟弟一定很痛苦吧？程建偉低嘆一聲，“你弟不會去B市了。
他瞞著你秀姨偷偷改了志願，選擇留在本市讀大學。
你秀姨氣瘋了，舟舟說喜歡天文學，要留在這裏。
應該是為了你找的借口吧？”程賀愕然在原地，想起了弟弟說過的驚喜。
這就是那個驚喜嗎？為什麽會這麽難受，胸口好悶，感覺喘不過氣了。
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他難受地拼命擦眼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有要他留下來…我不知道…”程建偉看著哭泣的大兒子，這麽看來，倆孩子恐怕已經心意相通，必須趕緊掐斷了。
原本還舍不得對他生氣，這回不得不說些狠話了。
他語氣變得嚴肅，“你弟為了你自毀前途，你要是真的為他好，以後別見他了。
你們是親兄弟，能有什麽結果？”“等明年畢業，爸爸給你在S市安排一份工作，正好那裏有個叔叔跟爸爸關系很好。
等爸爸有時間，就過去看你。”
說到最後，語氣又軟下來，“小賀啊！爸爸現在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如果可以，爸爸也不想這麽做。
你們兩個將來都會各自有新的生活，什麽都會過去的。
以後該屬於你的，爸爸不會虧待你。”
程賀越哭越大聲，他舍不得弟弟。
他好想去找他，可是他都叫自己滾了。
他一定不想再見自己了，可是如果不見，以後是不是永遠沒有機會了。
他哭著問，“爸，我…嗚…嗚…還可以去看一眼……嗚…弟弟嗎…”程建偉揉著兒子的腦袋，安慰他，“別哭了，對不起，小賀。
爸爸沒辦法答應你，你秀姨也受不了這個刺激，好好把剩下一年讀完。”
程賀不再說話，撕心裂肺的疼痛折磨著他。
如果可以重新選擇，他一定不會再欺負弟弟了。
也不會靠近他。
那樣的話，心就不會這麽痛了。
*****程建偉又回去做小兒子的思想工作。
沒想到兒子直接說，“爸，你放心吧。
我不會再找哥。”
對於小兒子的妥協，程建偉不太相信，“我去找過你哥了，他只是為了覆仇，想看你媽痛苦的樣子。
如今目的已達到，他不會再過來了。
為了你媽，你也收收心思，只是一時的錯覺，你還小，大了就懂了。
將來該找對象找對象，該結婚結婚。
我跟你媽年紀也大了，經不起你們折騰。”
“知道了。”
苦澀在心頭蔓延，程允舟緊握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一滴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他好似沒有半點知覺。
***程賀過回了日覆一日的枯燥生活。
陳禎明察覺到基友的變化，知道他這是人財兩空了。
哎。
他能說什麽？當初也勸過他，非不聽。
“開飯了開飯了！整天愁眉苦臉的，至於嗎？”程賀淡淡懟了一句，“要你管……”陳禎明無力吐槽。
都開學一個多月了，他的好基友還在傷春悲秋。
“你當初怎麽安慰我的？天涯何處無草，不就是男人嘛？你面前就有個現成的！要不要？”程賀又淡淡懟了一句，“滾……”他拍了拍自己的臉，打起精神，“走！吃飯去。
天下都是草我也不需要，沒意思！一個人挺好的，談個屁的戀愛！”陳禎明笑，“這就對了！走走走，請你吃大餐。”
***在即將22歲那年的冬天。
程賀又一次經歷人生變故，他最親的外婆肺癌轉移擴散，病情惡化。
下半學期他沒去上學，在醫院陪著外婆度過了她老人家最後的時光。
……他是接到他爸電話才知道外婆突然住院了。
平時看著身體挺棒的，外婆還每天散步的啊！怎麽突然肺癌晚期還轉移了？？？程賀難以置信地看著病床上的外婆，他撲過去緊緊握住外婆滿是摺皺，幹巴巴的手。
“外婆！您怎麽樣啊？為什麽不告訴我？這麽大的事，為什麽不告訴我？？”程建偉拉開兒子，“輕點，你外婆睡了。
出來說吧。”
程賀死死拽著外婆蒼老的手，就是不走。
他小聲哭泣，“外婆~~~醒過來看看我好不好？小賀看你來了~~外婆~~”程建偉看著這個畫面，倍感無奈。
孫秀芳被外孫的抽泣聲吵醒，她回握住外孫的手。
有些虛弱地說，“小賀啊，外婆不想你擔心。
人到了這歲數，我已經很長壽了。
可以放心的去找你媽了。”
邊上的程建偉眼眶微紅，看不下去了。
人到中年，突然想起了前妻趙華。
此生最對不起的就是他們母子倆。
是他沒有經受住誘惑，他該死。
這個家變成這樣，都是他的因果報應。
如今只能盡力彌補，不讓倆孩子走上歪路。
……程賀在醫院裏住下了。
這一住就是四個月，他沒日沒夜地陪著外婆，照顧老人家。
期間陳禎明帶著果籃來看過幾次。
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好基友，只能默默地陪著他。
……春天悄無聲息的到來。
這一天外婆精神有些好起來，程賀高興地不行。
他激動地說:“外婆，等出院了。
您跟我一起去S市生活，好不好？咱們不在這兒呆了。”
孫秀芳看著外孫，眼中透著哀傷，手拉著外孫的手。
那眼神程賀一輩子都忘不了，外婆放心不下他，舍不得他。
他笑著笑著就哭了，“外婆，我答應您。
我會好好工作，找個女朋友，然後結婚生子。
您都放心吧…就放心吧……嗚……嗚…嗚…我會聽話…外婆…別走好不好……別離開我…我不會再找他……不要丟下我……”程賀哭著承諾外婆向他許下的願望，到底還是沒把人留住。
外婆永遠的離開他了。
……程建偉趕到醫院，沒想到老太太說走就走了。
兒子程賀如同行屍走肉般，整個人呆楞楞的。
他走上前抱住兒子，摸著他後腦勺，語氣顫抖，“想哭就哭吧！爸爸在這兒。”
程賀抱著父親，“哇”地一聲，隨後放聲大哭，太痛了，失去至親的痛苦讓他生不如死。
他好想就這麽隨外婆一起去了。
……程允舟趕到醫院，看到走廊裏相擁的父子倆。
哥哥在痛哭，他卻無法上前給他擁抱，無法安慰他。
他什麽都做不了。
他是如此的無能為力。
文秀上前拉住兒子，“媽媽已經答應讓你看一眼了，趕緊回去吧。”
程允舟轉身離開。
*下一章6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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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賀一晚上沒睡好。
一閉上眼，就想起程允舟胳膊上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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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擔心弟弟，不知道那個傷口要不要緊。
出了那麽多血，一定很痛吧？都怪他，太沖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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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賀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弟弟。
他想Q他，問問傷口情況。
又怕那女人限制他弟的自由，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更怕弟弟再也不理他。
所以他不敢發消息。
只能自欺欺人，一定是手機被那女人沒收了，等弟弟開學了，再給他發。
可是自己都答應滾遠了，他還有資格給他發信息打電話嗎？好像沒有了……*****程賀只睡了兩個多小時就醒了。
他頭昏腦漲，精神恍惚。
情緒也很低落，心裏好難過。
“小賀啊，快去刷牙吃早飯，外婆出去散散步。”
程賀沖外婆強顏歡笑，“好的！外婆，這就去。”
……孫秀芳不知道外孫昨天經歷了什麽，也沒察覺異樣。
她如往常一樣走出家門，準備去附近的小公園走走。
不成想在門口遇到了前女婿。
她想起外孫受了委屈要搬回來住，走過去沖前女婿不客氣地說，“你來幹什麽？小賀已經被你們趕回來了。”
程建偉走近老太太，“媽，我們沒有趕他。
我是來找小賀談談的，不過也得跟您談談。”
孫秀芳氣不打一處來，“我沒你這個負心漢女婿，你也別叫我媽，我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
小賀都跟我說了，那女人要趕他走。”
程建偉看了看周圍，還有幾個老頭老太，他低聲說，“我的錯，我不知道這事。
回去我好好說她！小賀出事了，我想跟您好好談談。”
孫秀芳不知道外孫出什麽事了，她關心小賀的情況，於是帶著前女婿朝前走，找了個沒人的地方。
“小賀怎麽了？他好好的，還在家裏吃早飯，你不要胡說！”程建偉嘆口氣，“怪我，一切都是我的錯。
沒關心過孩子心理健康，他為了報覆我和文秀，跟弟弟…”他怕老太太受刺激，委婉地說，“跟弟弟處對象了，文秀受不了刺激拿刀砍了舟舟。
那孩子胳膊縫了十三針，鬧著要跟哥哥在一起。”
孫秀芳從沒聽過倆男人處對象，她楞了好半晌才問，“小賀跟弟弟處對象了？？”程建偉點頭，“是啊！就是為了報覆我們。
現在他報覆成功了，文秀在家裏哭了鬧的，就差上吊了。”
孫秀芳想起外孫之前說的辦法，前後一想，對上了。
這孩子怎麽這麽糊塗啊！！她痛心地說，“小賀這孩子，真是瘋了啊！這孩子！太糊塗了！不行，我得回去勸勸他。”
程建偉攔住，“媽，先別去。
我這兒跟您說的，一會兒我會去找他談。
現在事態比我想的嚴重，為防止倆孩子見面，我必須得分開他們。
舟舟為了小賀，好好的大學也不去了，選了本市的大學。”
孫秀芳被叫媽也不管了，腦子裏想得都是糊塗的外孫。
程建偉把自己之後要怎麽做的想法都告訴了老太太。
孫秀芳為了孩子好，不得不同意了。
她語重心長地說道，“建偉啊，我老太婆一個了，也沒多久的活頭了。
前陣子體檢，肺癌晚期，醫生說可能有轉移跡象。
還不敢告訴小賀，他就我這麽一個親近的人了。
你現在必須答應我，將來給孩子把房子工作都安排了，不要再讓那個女人欺負他，該他的你一分不少的都必須給他。”
程建偉一聽擔心得不行，要帶她上醫院。
孫秀芳拒絕，“沒事，歲數到了！該著了，趁著現在身體還能走走出來散散步，我就是怕我走了，小賀一個人怎麽辦…”程建偉勸說，“媽，您有需要就叫我，不舒服了給我打電話，我送您上醫院。”
孫秀芳點點頭，“知道了，你去找小賀吧，我自己再走走。”
***程賀聽到敲門聲，以為外婆回來了。
不應該啊，外婆不是有鑰匙嗎？難道是……程賀有些驚喜。
是不是弟弟來了，真的好想他。
他快步跑過去把門打開，笑容瞬間消失。
程建偉看著兒子面部表情，已經有所猜想。
出了這麽大的事，他對著大兒子卻生不了氣。
再加上老太太又查出了肺癌晚期，他更不敢說些什麽。
程賀已經知道他爸幹嘛來了，也沒客氣，“隨便你說什麽，我就是為了報覆你們的。”
程建偉沒生氣，只是問兒子，“小賀，你喜歡弟弟嗎？”程賀意外，“什麽意思？”“爸爸想確認一下，你如實回答。
你變成這樣，都是爸爸的錯，從小疏忽了你，沒有給你父愛。
如今你報覆成功了，你秀姨她很痛苦，爸爸也很痛苦，你覺得舟舟痛苦嗎？”程建偉沒把小兒子那些情啊愛的說出來，要是他倆心意相通，就麻煩了。
“我……我不知道他沒去B市，我也不想的…”程賀心裏難受，弟弟一定很痛苦吧？程建偉低嘆一聲，“你弟不會去B市了。
他瞞著你秀姨偷偷改了志願，選擇留在本市讀大學。
你秀姨氣瘋了，舟舟說喜歡天文學，要留在這裏。
應該是為了你找的借口吧？”程賀愕然在原地，想起了弟弟說過的驚喜。
這就是那個驚喜嗎？為什麽會這麽難受，胸口好悶，感覺喘不過氣了。
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他難受地拼命擦眼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有要他留下來…我不知道…”程建偉看著哭泣的大兒子，這麽看來，倆孩子恐怕已經心意相通，必須趕緊掐斷了。
原本還舍不得對他生氣，這回不得不說些狠話了。
他語氣變得嚴肅，“你弟為了你自毀前途，你要是真的為他好，以後別見他了。
你們是親兄弟，能有什麽結果？”“等明年畢業，爸爸給你在S市安排一份工作，正好那裏有個叔叔跟爸爸關系很好。
等爸爸有時間，就過去看你。”
說到最後，語氣又軟下來，“小賀啊！爸爸現在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如果可以，爸爸也不想這麽做。
你們兩個將來都會各自有新的生活，什麽都會過去的。
以後該屬於你的，爸爸不會虧待你。”
程賀越哭越大聲，他舍不得弟弟。
他好想去找他，可是他都叫自己滾了。
他一定不想再見自己了，可是如果不見，以後是不是永遠沒有機會了。
他哭著問，“爸，我…嗚…嗚…還可以去看一眼……嗚…弟弟嗎…”程建偉揉著兒子的腦袋，安慰他，“別哭了，對不起，小賀。
爸爸沒辦法答應你，你秀姨也受不了這個刺激，好好把剩下一年讀完。”
程賀不再說話，撕心裂肺的疼痛折磨著他。
如果可以重新選擇，他一定不會再欺負弟弟了。
也不會靠近他。
那樣的話，心就不會這麽痛了。
*****程建偉又回去做小兒子的思想工作。
沒想到兒子直接說，“爸，你放心吧。
我不會再找哥。”
對於小兒子的妥協，程建偉不太相信，“我去找過你哥了，他只是為了覆仇，想看你媽痛苦的樣子。
如今目的已達到，他不會再過來了。
為了你媽，你也收收心思，只是一時的錯覺，你還小，大了就懂了。
將來該找對象找對象，該結婚結婚。
我跟你媽年紀也大了，經不起你們折騰。”
“知道了。”
苦澀在心頭蔓延，程允舟緊握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一滴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他好似沒有半點知覺。
***程賀過回了日覆一日的枯燥生活。
陳禎明察覺到基友的變化，知道他這是人財兩空了。
哎。
他能說什麽？當初也勸過他，非不聽。
“開飯了開飯了！整天愁眉苦臉的，至於嗎？”程賀淡淡懟了一句，“要你管……”陳禎明無力吐槽。
都開學一個多月了，他的好基友還在傷春悲秋。
“你當初怎麽安慰我的？天涯何處無草，不就是男人嘛？你面前就有個現成的！要不要？”程賀又淡淡懟了一句，“滾……”他拍了拍自己的臉，打起精神，“走！吃飯去。
天下都是草我也不需要，沒意思！一個人挺好的，談個屁的戀愛！”陳禎明笑，“這就對了！走走走，請你吃大餐。”
***在即將22歲那年的冬天。
程賀又一次經歷人生變故，他最親的外婆肺癌轉移擴散，病情惡化。
下半學期他沒去上學，在醫院陪著外婆度過了她老人家最後的時光。
……他是接到他爸電話才知道外婆突然住院了。
平時看著身體挺棒的，外婆還每天散步的啊！怎麽突然肺癌晚期還轉移了？？？程賀難以置信地看著病床上的外婆，他撲過去緊緊握住外婆滿是摺皺，幹巴巴的手。
“外婆！您怎麽樣啊？為什麽不告訴我？這麽大的事，為什麽不告訴我？？”程建偉拉開兒子，“輕點，你外婆睡了。
出來說吧。”
程賀死死拽著外婆蒼老的手，就是不走。
他小聲哭泣，“外婆~~~醒過來看看我好不好？小賀看你來了~~外婆~~”程建偉看著這個畫面，倍感無奈。
孫秀芳被外孫的抽泣聲吵醒，她回握住外孫的手。
有些虛弱地說，“小賀啊，外婆不想你擔心。
人到了這歲數，我已經很長壽了。
可以放心的去找你媽了。”
邊上的程建偉眼眶微紅，看不下去了。
人到中年，突然想起了前妻趙華。
此生最對不起的就是他們母子倆。
是他沒有經受住誘惑，他該死。
這個家變成這樣，都是他的因果報應。
如今只能盡力彌補，不讓倆孩子走上歪路。
……程賀在醫院裏住下了。
這一住就是四個月，他沒日沒夜地陪著外婆，照顧老人家。
期間陳禎明帶著果籃來看過幾次。
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好基友，只能默默地陪著他。
……春天悄無聲息的到來。
這一天外婆精神有些好起來，程賀高興地不行。
他激動地說:“外婆，等出院了。
您跟我一起去S市生活，好不好？咱們不在這兒呆了。”
孫秀芳看著外孫，眼中透著哀傷，手拉著外孫的手。
那眼神程賀一輩子都忘不了，外婆放心不下他，舍不得他。
他笑著笑著就哭了，“外婆，我答應您。
我會好好工作，找個女朋友，然後結婚生子。
您都放心吧…就放心吧……嗚……嗚…嗚…我會聽話…外婆…別走好不好……別離開我…我不會再找他……不要丟下我……”程賀哭著承諾外婆向他許下的願望，到底還是沒把人留住。
外婆永遠的離開他了。
……程建偉趕到醫院，沒想到老太太說走就走了。
兒子程賀如同行屍走肉般，整個人呆楞楞的。
他走上前抱住兒子，摸著他後腦勺，語氣顫抖，“想哭就哭吧！爸爸在這兒。”
程賀抱著父親，“哇”地一聲，隨後放聲大哭，太痛了，失去至親的痛苦讓他生不如死。
他好想就這麽隨外婆一起去了。
……程允舟趕到醫院，看到走廊裏相擁的父子倆。
哥哥在痛哭，他卻無法上前給他擁抱，無法安慰他。
他什麽都做不了。
他是如此的無能為力。
文秀上前拉住兒子，“媽媽已經答應讓你看一眼了，趕緊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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