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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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後
程賀沒再去上學，他把自己關在家裏整整兩個月。
程建偉擔心兒子想不開，搬到那自建房裏陪著他住了倆月。
兒子整個學期一半在醫院一半在家裏，他花錢打點一番，替小賀把畢業證給辦妥了。
某一天，程賀給陳禎明打電話，約他出來碰面。
倆人又去了當初聊天的那個小公園。
程賀踩上漫步機，目視前方，緩緩開口，“我要走了，叫你出來跟你道個別。”
陳禎明知道好友沈浸在失去至親的悲痛中，任何言語的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問，“去哪裏？以後還回來嗎？”程賀沈默一瞬，“S市，應該不會回來了。
這裏也沒什麽值得留戀的，我不想待了。”
陳禎明想問那你弟呢？到底是沒問出口。
“不錯不錯，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是個好地方。
還方便我過去看你。
什麽時候走？讓我送送你。”
“明天，我爸開車送我過去。
你別送了，今天叫你出來就是跟你正式告別的。”
陳禎明也踩上機器，語氣不好，“你也太不把我當兄弟了！還正式告別？沒準我也去S市工作，到時候咱倆還能做個伴。”
“謝謝你啊！陳禎明。
從高中以來到現在，感謝你的陪伴。
要說舍不得的也就你了，別再跟著我去S市了，我不想影響到任何人。”
陳禎明聽到帶著顫音的言語，他的好基友真是承受了太多太多。
他停下來走到程賀面前看著他，伸手抹去他眼角滑落的淚水。
“我只說沒準，又不是為了你。
別自作多情，行了！明天不送你了，以後有時間過去看你。
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你，不論說什麽都撫平不了你心中的傷痛，去了那裏一個人要好好的，知道嗎！？”程賀下來，走到基友面前抱住他，“謝謝你。”
陳禎明順著他後背，沒有再說話。
……隔天早上程賀收拾簡單的行李，坐上他爸的車出發了。
他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想起了弟弟程允舟。
舟舟，哥哥走了啊！以後或許不會再見了，哥祝你前程似錦。
……程建偉在S市待了一個多月，給兒子安排房子與工作。
程賀接受了他爸買的房子，拒絕了工作安排，“爸，你回去吧！我一個人生活能自理，工作我想自己找。”
程建偉不放心，“你自己能找什麽工作？爸爸給你安排好了，你還能少吃點苦頭。
工作沒你想得那麽好找，還順心。”
程賀堅持，“爸，真的不用了。
我還年輕，吃點苦頭也好。”
程建偉不好再多說什麽，他現在一切都盡量以兒子的想法為前提。
又待了一個一星期左右，才走。
走之前他一再叮囑，“一個人要好好的，想爸爸了就打電話。
爸爸一有時間，就過來看你。”
程賀點頭，他現在已經不恨父親了。
接下來的人生，他要去完成外婆的心願。
……程賀找的第一份工作是一家電子廠。
特別辛苦的流水線，工資大部分都得靠加班。
他沒想到自己也能吃下這份苦，不過忙了也好，忙起來就沒時間悲傷與痛苦了。
幹了三個月後，車間裏有個小姑娘跟他告白了。
程賀知道自己長得帥氣，也老感受到車間裏女孩們打量的目光以及竊竊私語。
他在飯點把女孩約到沒人的角落。
女孩長得還挺水靈，被約出來以後直覺有戲，她笑著問，“你考慮得怎麽樣了？”程賀看著面前的女孩，語氣認真，“我曾經和男的談過戀愛並且上過床，可能是個同性戀。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談了試試，我會盡全力對你好，試著去愛你。
穩定的話，咱們就結婚。
對待婚姻我會絕對忠誠與負責，不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會努力工作，賺錢養家。”
女孩被這一番話驚呆了。
她只是想在無聊的工作中談一場美美的戀愛打發時間而已。
看到車間裏的這個帥哥很心動，就試著告白一下。
她有些尷尬地說，“不好意思，我就是想找個人談談戀愛，沒有想過結婚。
也沒想到你是……呃，你就當我什麽也沒說吧，你的事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程賀點頭，“沒事，那我去食堂吃飯了。”
他沒指望這麽快就找到合適的人，畢竟哪個女孩受得了男朋友可能是個同性戀的事實。
或許以後能遇上不介意自己過去的女孩吧。
……之後程賀換過好幾份工作，也遇到過不少主動追求他的女孩。
他會把自己的情況如實告訴對方，不出意料，沒有一個能接受。
甚至有個嘴碎得告訴同事，之後他是同性戀的身份在公司裏炸開鍋。
上頭領導一致認為他造成的影響太惡劣，將他辭退了。
程賀被辭退也沒難過。
唯一難過的是覺得自己對不起外婆，無法完成她老人家的心願。
他可能要孤獨終老了。
同性戀是不被大眾所接受的，他不能禍害別人，於是程賀不再接受未婚女孩子的追求。
一個人的生活就這麽獨自過了六年。
陳禎明每年都會來看他兩三次，陪他過個生日。
他爸程建偉不忙的時候，一個月來一次。
忙起來就得三五個月才能過來一趟。
他很滿足現在的生活狀態。
*****程賀趕到高鐵站去接好基友。
一見著人就給了對方一個大大地擁抱。
他問來人，“這次怎麽沒開車過來啊？”陳禎明蹲在地上，從行李箱裏掏出個東西遞給他，“給，生日禮物。
我請了一個月假期，特地上你家來蹭吃蹭喝順便蹭住了！”程賀高興地接過，嘴裏嘀咕，“我都28歲了。
又不是小孩子。
你每年都過來陪我過生日送禮物，多不好意思！我都沒空去陪你過。”
陳禎明笑，“我看你這表情，可沒有多不好意思。
你要真不好意思，晚上做頓大餐給我吃！”程賀拆開禮物，是一塊價值不菲的表。
他這回真不好意思了，“你幹嘛送我這麽貴重的！跟以前一樣送點小玩意兒不就好了嘛，真是的，有錢也不能這麽造啊！”陳禎明拖著行李箱，“走吧。
你現在倒是會過日子了，還挺精打細算。”
程賀把表戴上，左看右看都特別滿意。
他嘿嘿一笑，“過日子就是得精打細算啊！你又不開火，不知柴米油鹽。
而且我把自己水平提升了，以後可能還容易找一些。
女人不都喜歡會下廚做飯的嗎，我現在家務也幹的挺好的，就差帶孩子了，學一學應該也不難。”
陳禎明無奈，“六年了，你還沒放棄？人生苦短，為自己而活不好嗎？找個不愛的女人過一生？耽誤彼此？再生個無辜的孩子出來？”程賀有些尷尬，不過他很快反駁，“我會把自己情況說清楚的！而且我沒試過和女的在一起，我怎麽不是為自己而活？不找女的，那我也不可能再找男的。”
說到最後他聲音逐漸變小，“我不想一個人孤獨終老……”陳禎明嘆口氣，“不說這個了，先帶我去你家。”
程賀把好基友帶到停車場，一掃方才的惆悵，得意地說:“看看我新買的車，駕照還是熱乎的。”
陳禎明看著面前的大眾捷達，感嘆基友真是越來越會過日子了。
車對男人來說就是第二個老婆，不過對他基友來說好像就只是個代步工具。
他不放心地問，“熱乎的駕照你也敢上路？旁邊去，我來開。”
程賀拒絕，“你什麽意思？懷疑我水平？我今天特地開新車來接你。”
“好好好，你開你開！”車上。
程賀雙手緊抓方向盤，直視前方，小心地開車。
遇上後車不耐煩地嘀嘀嘀，他也不慌不忙的。
陳禎明嘲笑他，“瞧你開車的樣子，自動擋讓你開成了拖拉機，這麽慢。”
程賀噴他，“別跟我說話！我這是為你安全負責！而且40碼，怎麽拖拉機了？”……到了小區，程賀把車來回挪，反覆開了好幾次才停到自己車位上。
陳禎明要幫忙他也沒同意，“你是老司機，就別在我面前裝逼了！熟能生巧，我多開幾個月，也會是個老司機！”“恩，祝你早日成為老司機！”“必須的。”
程賀的房子是套130多平的三居室，裏面收拾的很幹凈甚至顯得有些空曠。
他把好基友的行李箱提進來拉到次臥，“晚上你睡這兒，床都是新鋪的。”
陳禎明調戲他，“我就不能睡主臥嗎？咱們今晚……”程賀罵他，“滾開，又開我玩笑。
我現在對那種事可一點性趣都沒有，你也註意身體吧！”陳禎明打開行李箱，吐槽他:“你幹脆出家得了！”他從裏面拿出一些特產遞給程賀，“給，家鄉的味道，好好感受下！”程賀接過，直接無語。
“你每年都給我帶這個，可我不愛吃啊！我最討厭吃鴨子，難吃的一比吊糟！！”陳禎明一臉黑線，“我擔心你思鄉心切，你就這麽吐槽家鄉特產？行了，你已經不是我們大N市的人了，到了S市人都變了！”“啊…我突然想吃鴨子了，晚上一塊兒吃吧。”
“別吃了，扔了！”“你把家鄉特產扔了，對得起自己家鄉不？”“你個小沒良心的，一走就是六年，一次都沒回去看過我。”
程賀一時語塞，他不敢回去。
六年了，他還是會時不時想起弟弟。
也不知道他現在什麽樣了。
他騙了陳禎明。
不是沒性趣，而是不敢。
這六年裏，生理需求都是靠想著弟弟，才打出來的。
他恨這樣的自己。
他還有不得不做的事。
他答應了外婆，也答應了他爸。
他不能再去毀了弟弟，只能躲得遠遠的。
陳禎明見程賀又不說話了，攬著他活躍氣氛，“走！一塊兒去超市買菜，別發楞！”程賀回過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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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建偉擔心兒子想不開，搬到那自建房裏陪著他住了倆月。
兒子整個學期一半在醫院一半在家裏，他花錢打點一番，替小賀把畢業證給辦妥了。
某一天，程賀給陳禎明打電話，約他出來碰面。
倆人又去了當初聊天的那個小公園。
程賀踩上漫步機，目視前方，緩緩開口，“我要走了，叫你出來跟你道個別。”
陳禎明知道好友沈浸在失去至親的悲痛中，任何言語的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問，“去哪裏？以後還回來嗎？”程賀沈默一瞬，“S市，應該不會回來了。
這裏也沒什麽值得留戀的，我不想待了。”
陳禎明想問那你弟呢？到底是沒問出口。
“不錯不錯，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是個好地方。
還方便我過去看你。
什麽時候走？讓我送送你。”
“明天，我爸開車送我過去。
你別送了，今天叫你出來就是跟你正式告別的。”
陳禎明也踩上機器，語氣不好，“你也太不把我當兄弟了！還正式告別？沒準我也去S市工作，到時候咱倆還能做個伴。”
“謝謝你啊！陳禎明。
從高中以來到現在，感謝你的陪伴。
要說舍不得的也就你了，別再跟著我去S市了，我不想影響到任何人。”
陳禎明聽到帶著顫音的言語，他的好基友真是承受了太多太多。
他停下來走到程賀面前看著他，伸手抹去他眼角滑落的淚水。
“我只說沒準，又不是為了你。
別自作多情，行了！明天不送你了，以後有時間過去看你。
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你，不論說什麽都撫平不了你心中的傷痛，去了那裏一個人要好好的，知道嗎！？”程賀下來，走到基友面前抱住他，“謝謝你。”
陳禎明順著他後背，沒有再說話。
……隔天早上程賀收拾簡單的行李，坐上他爸的車出發了。
他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想起了弟弟程允舟。
舟舟，哥哥走了啊！以後或許不會再見了，哥祝你前程似錦。
……程建偉在S市待了一個多月，給兒子安排房子與工作。
程賀接受了他爸買的房子，拒絕了工作安排，“爸，你回去吧！我一個人生活能自理，工作我想自己找。”
程建偉不放心，“你自己能找什麽工作？爸爸給你安排好了，你還能少吃點苦頭。
工作沒你想得那麽好找，還順心。”
程賀堅持，“爸，真的不用了。
我還年輕，吃點苦頭也好。”
程建偉不好再多說什麽，他現在一切都盡量以兒子的想法為前提。
又待了一個一星期左右，才走。
走之前他一再叮囑，“一個人要好好的，想爸爸了就打電話。
爸爸一有時間，就過來看你。”
程賀點頭，他現在已經不恨父親了。
接下來的人生，他要去完成外婆的心願。
……程賀找的第一份工作是一家電子廠。
特別辛苦的流水線，工資大部分都得靠加班。
他沒想到自己也能吃下這份苦，不過忙了也好，忙起來就沒時間悲傷與痛苦了。
幹了三個月後，車間裏有個小姑娘跟他告白了。
程賀知道自己長得帥氣，也老感受到車間裏女孩們打量的目光以及竊竊私語。
他在飯點把女孩約到沒人的角落。
女孩長得還挺水靈，被約出來以後直覺有戲，她笑著問，“你考慮得怎麽樣了？”程賀看著面前的女孩，語氣認真，“我曾經和男的談過戀愛並且上過床，可能是個同性戀。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談了試試，我會盡全力對你好，試著去愛你。
穩定的話，咱們就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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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被這一番話驚呆了。
她只是想在無聊的工作中談一場美美的戀愛打發時間而已。
看到車間裏的這個帥哥很心動，就試著告白一下。
她有些尷尬地說，“不好意思，我就是想找個人談談戀愛，沒有想過結婚。
也沒想到你是……呃，你就當我什麽也沒說吧，你的事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程賀點頭，“沒事，那我去食堂吃飯了。”
他沒指望這麽快就找到合適的人，畢竟哪個女孩受得了男朋友可能是個同性戀的事實。
或許以後能遇上不介意自己過去的女孩吧。
……之後程賀換過好幾份工作，也遇到過不少主動追求他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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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領導一致認為他造成的影響太惡劣，將他辭退了。
程賀被辭退也沒難過。
唯一難過的是覺得自己對不起外婆，無法完成她老人家的心願。
他可能要孤獨終老了。
同性戀是不被大眾所接受的，他不能禍害別人，於是程賀不再接受未婚女孩子的追求。
一個人的生活就這麽獨自過了六年。
陳禎明每年都會來看他兩三次，陪他過個生日。
他爸程建偉不忙的時候，一個月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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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著人就給了對方一個大大地擁抱。
他問來人，“這次怎麽沒開車過來啊？”陳禎明蹲在地上，從行李箱裏掏出個東西遞給他，“給，生日禮物。
我請了一個月假期，特地上你家來蹭吃蹭喝順便蹭住了！”程賀高興地接過，嘴裏嘀咕，“我都28歲了。
又不是小孩子。
你每年都過來陪我過生日送禮物，多不好意思！我都沒空去陪你過。”
陳禎明笑，“我看你這表情，可沒有多不好意思。
你要真不好意思，晚上做頓大餐給我吃！”程賀拆開禮物，是一塊價值不菲的表。
他這回真不好意思了，“你幹嘛送我這麽貴重的！跟以前一樣送點小玩意兒不就好了嘛，真是的，有錢也不能這麽造啊！”陳禎明拖著行李箱，“走吧。
你現在倒是會過日子了，還挺精打細算。”
程賀把表戴上，左看右看都特別滿意。
他嘿嘿一笑，“過日子就是得精打細算啊！你又不開火，不知柴米油鹽。
而且我把自己水平提升了，以後可能還容易找一些。
女人不都喜歡會下廚做飯的嗎，我現在家務也幹的挺好的，就差帶孩子了，學一學應該也不難。”
陳禎明無奈，“六年了，你還沒放棄？人生苦短，為自己而活不好嗎？找個不愛的女人過一生？耽誤彼此？再生個無辜的孩子出來？”程賀有些尷尬，不過他很快反駁，“我會把自己情況說清楚的！而且我沒試過和女的在一起，我怎麽不是為自己而活？不找女的，那我也不可能再找男的。”
說到最後他聲音逐漸變小，“我不想一個人孤獨終老……”陳禎明嘆口氣，“不說這個了，先帶我去你家。”
程賀把好基友帶到停車場，一掃方才的惆悵，得意地說:“看看我新買的車，駕照還是熱乎的。”
陳禎明看著面前的大眾捷達，感嘆基友真是越來越會過日子了。
車對男人來說就是第二個老婆，不過對他基友來說好像就只是個代步工具。
他不放心地問，“熱乎的駕照你也敢上路？旁邊去，我來開。”
程賀拒絕，“你什麽意思？懷疑我水平？我今天特地開新車來接你。”
“好好好，你開你開！”車上。
程賀雙手緊抓方向盤，直視前方，小心地開車。
遇上後車不耐煩地嘀嘀嘀，他也不慌不忙的。
陳禎明嘲笑他，“瞧你開車的樣子，自動擋讓你開成了拖拉機，這麽慢。”
程賀噴他，“別跟我說話！我這是為你安全負責！而且40碼，怎麽拖拉機了？”……到了小區，程賀把車來回挪，反覆開了好幾次才停到自己車位上。
陳禎明要幫忙他也沒同意，“你是老司機，就別在我面前裝逼了！熟能生巧，我多開幾個月，也會是個老司機！”“恩，祝你早日成為老司機！”“必須的。”
程賀的房子是套130多平的三居室，裏面收拾的很幹凈甚至顯得有些空曠。
他把好基友的行李箱提進來拉到次臥，“晚上你睡這兒，床都是新鋪的。”
陳禎明調戲他，“我就不能睡主臥嗎？咱們今晚……”程賀罵他，“滾開，又開我玩笑。
我現在對那種事可一點性趣都沒有，你也註意身體吧！”陳禎明打開行李箱，吐槽他:“你幹脆出家得了！”他從裏面拿出一些特產遞給程賀，“給，家鄉的味道，好好感受下！”程賀接過，直接無語。
“你每年都給我帶這個，可我不愛吃啊！我最討厭吃鴨子，難吃的一比吊糟！！”陳禎明一臉黑線，“我擔心你思鄉心切，你就這麽吐槽家鄉特產？行了，你已經不是我們大N市的人了，到了S市人都變了！”“啊…我突然想吃鴨子了，晚上一塊兒吃吧。”
“別吃了，扔了！”“你把家鄉特產扔了，對得起自己家鄉不？”“你個小沒良心的，一走就是六年，一次都沒回去看過我。”
程賀一時語塞，他不敢回去。
六年了，他還是會時不時想起弟弟。
也不知道他現在什麽樣了。
他騙了陳禎明。
不是沒性趣，而是不敢。
這六年裏，生理需求都是靠想著弟弟，才打出來的。
他恨這樣的自己。
他還有不得不做的事。
他答應了外婆，也答應了他爸。
他不能再去毀了弟弟，只能躲得遠遠的。
陳禎明見程賀又不說話了，攬著他活躍氣氛，“走！一塊兒去超市買菜，別發楞！”程賀回過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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