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福利番外-平衡:擇哥，你挺喜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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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福利番外-平衡:擇哥，你挺喜歡她的
2020年12月23日，範妍借著看電影的機會靠在他肩膀上，她當時想，曾經那段肆意妄為要他抱自己上樓的勇氣去哪兒了，電影結束後她後知後覺，那份勇氣是被他平和的拒絕給遏制住了。
楊擇棲把車開到家，範妍打開車門，看見地上有一層薄薄的水痕，她回頭看他一眼，他問怎麽了，她搖搖頭，一腳踩了下去，一點漣漪都沒有濺起。
楊擇棲把後座她買的東西拿出來，邊走邊掏出手機看日期。
日子總是越過越少，2021年要來了。
2021年，範妍除了上美術課，還多了一項任務就是學西班牙語，這讓她想起小時候，丁書真要她學習不同國家的語言，她坐在書房裏覺得生活沒有盡頭，學完這個國家的，另一個國家的老師就被請到莊園裏來了。
她至今不知道學這麽多語言到底用在何處，也沒有一個地方能讓自己施展。
可能學了留著忘吧。
但是範妍的專註力異於常人，只要不是特別討厭的，都能看得進去，且能養成習慣。
丁書真答應她，學好外語課，今年生日會請假，回來陪她去西藏旅游，這個條件對範妍來說實在是誘人。
所以從開年一直到2021年五月份，範妍都把學西班牙語列為第二件大事，僅次於美術。
楊擇棲有時候看她太心急，提醒她，語言這個東西需要時間消化，別熬太晚，對記憶力不好。
她非說不行，楊擇棲開導她，說給她做個計劃表，還制定了記憶法，但是範妍看見上面寫到十月才能掌握就沒答應，和他爭執不下。
“你不懂。”範妍兩只手撐著桌面，手指扣著額前的一小塊頭發，焦慮得不行。
楊擇棲把她的手扯開，額前一小塊頭發都快被拔沒了，只有指甲蓋那麽大。這不由得讓他想起高考或者考研的人，壓力大的時候愛用手指卷額前的頭發，卷著卷著就掉，慢慢變成禿頂。
他把她的書拿走：“去睡覺。
範妍不理他，嘴巴裏還在念詞語。
他敲了敲桌子：“你明天還要上課。”
她被打斷，說話也很煩躁，沖他甩了個臉色：“說了你也不懂！”
他是在母親的精心陪伴下長大的人，範妍捂住耳朵繼續默念詞語，沒看楊擇棲的表情，也沒心思管。她面前消失的那本書又被放了回來，楊擇棲從她的房間離開了。
這天晚上，範妍背到了淩晨兩點，確實太晚了，她揉了揉眼睛去洗澡，卻沒想過自己一句話也是會讓別人敏感的。
楊擇棲的書房僅開了桌上那一盞柔光燈，他指尖夾著一根煙，手裏拿著一疊照片，一張一張地看過去再放到桌上。他把煙放進嘴裏咬著，兩只手整理照片，煙霧迷得眼睛有點微瞇，被刺得酸脹不已。
照片不算少，全是他自己拍的，其中有一張他特別喜歡，是去年她生日，她戴著他送的帽子，穿了一件一字肩的蛋糕裙，可好看了，用她年輕人的話說，像bjd娃娃。
曾聽見這樣一個說法，母親總是會懷念自己孩子最乖、最依賴自己的時候，過了這個時間段就再也找不到那種溫暖的感覺，楊擇棲現在的心情倒是有點像。
楊擇棲手機裏還有很多照片，有一張是看電影的時候拍的她睡覺的樣子，但是燈光太暗了，沒怎麽照清楚。
他的確很多事不太懂，畢竟隔了點歲數。
她是無心的，就別跟她計較了。
楊擇棲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日期，2021.5.8。
第二天早上，範妍去上美術課差點遲到，她急匆匆地喝了一大杯咖啡，楊擇棲把紙巾遞給她擦嘴。
“我送你。”
“你不上班？”範妍拿了塊吐司在手上，人已經走到門口了。
楊擇棲走過去幫她把包提起來：“我十點出發去澳門，上午沒事，可以送你。”
“去幹嘛？”
楊擇棲說：“去玩。”
範妍一下就懂了：“我朋友也去過。”
楊擇棲也沒問她哪個朋友，不幹涉她的私生活，而是問：“你去過嗎？”
“我家裏的人不能去那個地方，對我媽會有影響的。”範妍解釋完又問他，“你什麽時候回來？”
“大後天就回來了，去找人。”
“你可別錯過母親節了。”範妍提醒他。
說到這，楊擇棲想起件事：“我讓吳沛把母親節禮物送過來，讓他送你去莊園，我回來的時間可能很晚。”
範妍不是很高興，弱弱地問：“你去找誰啊？”
他突然來了興味，拿著車鑰匙往外走，步伐很大，範妍在後面追了好幾步，才聽見他問了一句：“你猜猜。”
範妍拉開車門坐進去，楊擇棲也坐進來，打了一圈方向盤，聽見範妍說：“我猜不到。”
他偏來一句：“你不認識。”
範妍好像很少問他身邊有無女性朋友這件事：“男的……女的啊？”
他一腳油門踩出去：“女的。”就收了話。
範妍心裏揪了一下，跟女的出去，好幾天，在紙醉金迷的澳門。她面上沒反應：“玩得開心。”
楊擇棲側頭看她，車子減速，她目視前方毫不在意，臉上露出那種可有可無的笑。他為她的那些畫酸得睡不著，她卻不會因為他表達出來的情況有什麽情緒。
還記得20年的某天，他和程錦身邊的女人站在畫廊裏，她誤會了。
當時範妍也是扭頭就走，沒什麽反應，可能是真的吃醋，也可能是那段時間他沒合她的心意，她就直接走了。他當時還追出去了，覺得她會難受，現在想來真是自戀，以為她喜歡自己喜歡得蠻深。
感情肯定是有，但是沒自己想的多。
他們的關系時好時壞，他喝醉酒不小心惹她那次，她說了不喜歡；看電影的時候又很好；她學外文的時候就一般般了。小姑娘住自己家裏，接觸不到什麽人，只能天天對著他，或許只是覺得好玩，打發時間吧。
單看人格魅力，他怎麽覺得她未來會更勝一籌呢。
楊擇棲也是一顆心沈得不徹底，左右也不會有個什麽結果，糾結什麽。
車開了一會兒，楊擇棲解釋：“我去找梁羨，他在那邊待好久了。”
範妍跟個沒聽到似的，低頭玩手機。車停在畫室門口，正好有同學路過，她從車上跑下去，把門輕輕帶上，刻意表達她根本不在乎他的解釋。
“Dudo！”範妍沖一個男生跳起來揮手，那男生看了一眼楊擇棲的車。
“你親戚又送你啊。”
楊擇棲把車往後倒，掉了個頭就走了。
-
澳門水城，進去就分不清白天黑夜，千張賭臺和老虎機齊開，轉盤的嗡鳴聲聽得人腦袋跟著暈，一不小心就有人一擲千金。擡頭一看是一片人造天空，逼真得讓人以為自己在室外。
在這個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
梁羨單手扔了幾張籌碼，幾百萬跟玩一樣，完全不當回事。旁邊的侍應生給他點了根雪茄，梁羨接過去甩了甩，咬在嘴上，他沖莊荷擡了擡下巴，女人搖骰子，梁羨叫開，看了眼結果，沒什麽表情。
一把接著一把，他像個行屍走肉一樣，籌碼堆高又扔出去，最後又回到跟前。
他依稀感覺身後有人喊自己，還有人拍拍他的肩膀：“差不多得了。”
梁羨回頭看一眼，皮笑肉不笑：“擇哥。”
梁羨就這個死德行，誰來說都不會管用，但楊擇棲小時候經常照拂自己，兩人之間除了兄弟情，還有點長輩與晚輩的感情。
“最後一把。”梁羨正好也疲了。
楊擇棲在旁邊看著沒催，梁羨也說話算話，玩完就甩手走了。
“還不回？”楊擇棲是真看不得他這樣。
梁羨抽了一沓小費給侍應生，然後說：“回去跟在這兒不都一樣麽。”
“怎麽一樣？”
“你說你要回家還差不多，你家有人等，我回去給人添堵？招笑呢不是。”
“這東西消遣一下就行，沒好處，吊人胃口又陷得深。”楊擇棲跟著他往包間外面走。
“也就那樣。”梁羨倒是沒覺得多有意思，他笑著反問，“來這兒專門找我？我看不像你的作風。”
楊擇棲也笑：“來玩兩天。”
“不打球了？換吊胃口的玩意兒了？”
楊擇棲說：“總得找點事兒做。”
“你就說你煩唄，扯這麽多。”
“是煩。”楊擇棲自己承認了。
“誰讓你煩啊？”
“誰？”楊擇棲跟他說話就不藏著，“她。”
“至於嗎，都結婚了，有事你跟她直說，說不好就吵，吵了就哄，不就妥帖了？大老遠跑這兒來排解心情？”梁羨用肩膀撞了撞他，“怎麽把自己弄得跟個娘們兒一樣，啊？”
楊擇棲搖頭，沈悶地說了一個字：“難。”
“有多難？”
“時好時壞，性子多變。”
梁羨包容性挺強：“沒騙你就行，其他都是小事。”
“她要是喜歡別人呢？”
梁羨哼了聲：“那不成。”
“真這樣也沒法。”
“搶啊。”梁羨不喜歡拐彎抹角。
“搶？她不吃這套。”
“那騙。”
“騙不到她。”
“那是你不想騙。”梁羨深有體會似的，“有種人騙感情一套一套的，再冷血的人都能被她哄得死心塌地。”
“她心細如發，真對她好她知道。”楊擇棲順便還誇她一句，“雖然閱歷不深，倒是特別聰明。”
就是太缺愛了，別人給一點好就被打動，感情又太不穩定，喜歡不喜歡全看心情。
楊擇棲誇了一下自己的老婆，順便還炫耀了一番。
“擇哥，你挺喜歡她的。”梁羨認真地說了這麽一句話。
“還可以。”
“愛慘了？”
“還可以。”
“都是夫妻，直接辦了，你廢話真多。”
楊擇棲警告地看他一眼：“你他媽有病？”
梁羨說到這就懂了，合著這兩人清清白白的，那還說什麽，能忍，牛逼。
他心裏壓著的事兒雜七雜八，情緒和現實堆在一起，理不清楚，也走不出去，說了誰也不懂。
澳門第二天。
楊擇棲坐在位置上，籌碼到他手上捂不熱就大把大把輸了出去，喜怒總得有何反應，可偏偏他像喜歡輸一樣自虐，一堆一堆地送到別人手裏，玩得心不在焉，卻又有種莫名的暢快。
侍應生都看呆了，心裏默念這人實力不一般。
梁羨也不勸，他輸得起，手指散漫地點在彩色籌碼上，紅的綠的疊在一起，他有的是底氣。從早上坐到傍晚，時間早就跟水城裏的水混在一起，沒了概念。
荷官一批一批地換，楊擇棲腦袋像是昏沈了，那張臉還是他的臉，卻像換了個人。他今天就穿了一件酒紅色襯衫，胸口扣子散開，袖子挽起來，小臂上青筋蔓延，穿得單薄，顯得肩膀寬厚有力，帶著濃厚的男性氣息。他習慣咬著煙嘴抽，煙灰還沒來得及掉下去，就有侍應生給他接住。
怎麽說呢，就像一個斯文的癮君子，身上兼具沈穩和頹靡兩種矛盾的特質，烏黑的短發，五官立體，帶著一點被歲月雕琢過的氣息，嘴唇始終緊緊抿著，臉實在無可挑剔。
他往位置上一坐，手漫不經心地一揮，路過的人誰不留目光在他身上，可不是要迷死人。
後來他也忘了是怎麽停下來的，來這裏的事他沒跟任何人說，範妍不會知道，他也不會讓範妍看到自己這一面。
晚上回酒店，楊擇棲獨自站在吧臺旁邊，上面放了一瓶軒尼詩李察。
他面無表情地連喝兩杯，這酒燒得喉嚨滾燙，像被刀子割破一樣火辣辣地疼，仿佛整個胸腔都在發顫。可楊擇棲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如同喝水一樣。喝完他掏出手機想看一眼，又覺得一切都是無意義的事，便又放了回去。
她不就只在他的人生中出現了一小段時間嗎？一年九個月，合約一過，就和看書一樣，翻一頁就過去了。
誰知道會讓他這麽難受。
晚上睡覺，他想起她的樣子，她笑的時候他也跟著笑，她哭的時候他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
就是疼。
想對她好，想把她哄好。
到後來甚至快控制不住自己，可一想到她以後還要好好地離開，就又能堅持住。
他總記得她剛開始來的時候，碰個面都跟要了她的命一樣。
楊擇棲翻來覆去睡不著，把她的照片找出來看。他喜歡她的眼睛，裏面盛著她一整個的喜怒哀樂，睫毛很長，讓人想捏一捏。捏的時候她就會縮著下巴閉上眼睛，睫毛一顫一顫的，跟個小扇子似的，癢得讓人想把她一口啃下去，卻又怕她喊痛，又說這不舒服那不舒服。
他舍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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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23日，範妍借著看電影的機會靠在他肩膀上，她當時想，曾經那段肆意妄為要他抱自己上樓的勇氣去哪兒了，電影結束後她後知後覺，那份勇氣是被他平和的拒絕給遏制住了。
楊擇棲把車開到家，範妍打開車門，看見地上有一層薄薄的水痕，她回頭看他一眼，他問怎麽了，她搖搖頭，一腳踩了下去，一點漣漪都沒有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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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範妍除了上美術課，還多了一項任務就是學西班牙語，這讓她想起小時候，丁書真要她學習不同國家的語言，她坐在書房裏覺得生活沒有盡頭，學完這個國家的，另一個國家的老師就被請到莊園裏來了。
她至今不知道學這麽多語言到底用在何處，也沒有一個地方能讓自己施展。
可能學了留著忘吧。
但是範妍的專註力異於常人，只要不是特別討厭的，都能看得進去，且能養成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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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從開年一直到2021年五月份，範妍都把學西班牙語列為第二件大事，僅次於美術。
楊擇棲有時候看她太心急，提醒她，語言這個東西需要時間消化，別熬太晚，對記憶力不好。
她非說不行，楊擇棲開導她，說給她做個計劃表，還制定了記憶法，但是範妍看見上面寫到十月才能掌握就沒答應，和他爭執不下。
“你不懂。”範妍兩只手撐著桌面，手指扣著額前的一小塊頭發，焦慮得不行。
楊擇棲把她的手扯開，額前一小塊頭發都快被拔沒了，只有指甲蓋那麽大。這不由得讓他想起高考或者考研的人，壓力大的時候愛用手指卷額前的頭發，卷著卷著就掉，慢慢變成禿頂。
他把她的書拿走：“去睡覺。
範妍不理他，嘴巴裏還在念詞語。
他敲了敲桌子：“你明天還要上課。”
她被打斷，說話也很煩躁，沖他甩了個臉色：“說了你也不懂！”
他是在母親的精心陪伴下長大的人，範妍捂住耳朵繼續默念詞語，沒看楊擇棲的表情，也沒心思管。她面前消失的那本書又被放了回來，楊擇棲從她的房間離開了。
這天晚上，範妍背到了淩晨兩點，確實太晚了，她揉了揉眼睛去洗澡，卻沒想過自己一句話也是會讓別人敏感的。
楊擇棲的書房僅開了桌上那一盞柔光燈，他指尖夾著一根煙，手裏拿著一疊照片，一張一張地看過去再放到桌上。他把煙放進嘴裏咬著，兩只手整理照片，煙霧迷得眼睛有點微瞇，被刺得酸脹不已。
照片不算少，全是他自己拍的，其中有一張他特別喜歡，是去年她生日，她戴著他送的帽子，穿了一件一字肩的蛋糕裙，可好看了，用她年輕人的話說，像bjd娃娃。
曾聽見這樣一個說法，母親總是會懷念自己孩子最乖、最依賴自己的時候，過了這個時間段就再也找不到那種溫暖的感覺，楊擇棲現在的心情倒是有點像。
楊擇棲手機裏還有很多照片，有一張是看電影的時候拍的她睡覺的樣子，但是燈光太暗了，沒怎麽照清楚。
他的確很多事不太懂，畢竟隔了點歲數。
她是無心的，就別跟她計較了。
楊擇棲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日期，2021.5.8。
第二天早上，範妍去上美術課差點遲到，她急匆匆地喝了一大杯咖啡，楊擇棲把紙巾遞給她擦嘴。
“我送你。”
“你不上班？”範妍拿了塊吐司在手上，人已經走到門口了。
楊擇棲走過去幫她把包提起來：“我十點出發去澳門，上午沒事，可以送你。”
“去幹嘛？”
楊擇棲說：“去玩。”
範妍一下就懂了：“我朋友也去過。”
楊擇棲也沒問她哪個朋友，不幹涉她的私生活，而是問：“你去過嗎？”
“我家裏的人不能去那個地方，對我媽會有影響的。”範妍解釋完又問他，“你什麽時候回來？”
“大後天就回來了，去找人。”
“你可別錯過母親節了。”範妍提醒他。
說到這，楊擇棲想起件事：“我讓吳沛把母親節禮物送過來，讓他送你去莊園，我回來的時間可能很晚。”
範妍不是很高興，弱弱地問：“你去找誰啊？”
他突然來了興味，拿著車鑰匙往外走，步伐很大，範妍在後面追了好幾步，才聽見他問了一句：“你猜猜。”
範妍拉開車門坐進去，楊擇棲也坐進來，打了一圈方向盤，聽見範妍說：“我猜不到。”
他偏來一句：“你不認識。”
範妍好像很少問他身邊有無女性朋友這件事：“男的……女的啊？”
他一腳油門踩出去：“女的。”就收了話。
範妍心裏揪了一下，跟女的出去，好幾天，在紙醉金迷的澳門。她面上沒反應：“玩得開心。”
楊擇棲側頭看她，車子減速，她目視前方毫不在意，臉上露出那種可有可無的笑。他為她的那些畫酸得睡不著，她卻不會因為他表達出來的情況有什麽情緒。
還記得20年的某天，他和程錦身邊的女人站在畫廊裏，她誤會了。
當時範妍也是扭頭就走，沒什麽反應，可能是真的吃醋，也可能是那段時間他沒合她的心意，她就直接走了。他當時還追出去了，覺得她會難受，現在想來真是自戀，以為她喜歡自己喜歡得蠻深。
感情肯定是有，但是沒自己想的多。
他們的關系時好時壞，他喝醉酒不小心惹她那次，她說了不喜歡；看電影的時候又很好；她學外文的時候就一般般了。小姑娘住自己家裏，接觸不到什麽人，只能天天對著他，或許只是覺得好玩，打發時間吧。
單看人格魅力，他怎麽覺得她未來會更勝一籌呢。
楊擇棲也是一顆心沈得不徹底，左右也不會有個什麽結果，糾結什麽。
車開了一會兒，楊擇棲解釋：“我去找梁羨，他在那邊待好久了。”
範妍跟個沒聽到似的，低頭玩手機。車停在畫室門口，正好有同學路過，她從車上跑下去，把門輕輕帶上，刻意表達她根本不在乎他的解釋。
“Dudo！”範妍沖一個男生跳起來揮手，那男生看了一眼楊擇棲的車。
“你親戚又送你啊。”
楊擇棲把車往後倒，掉了個頭就走了。
-
澳門水城，進去就分不清白天黑夜，千張賭臺和老虎機齊開，轉盤的嗡鳴聲聽得人腦袋跟著暈，一不小心就有人一擲千金。擡頭一看是一片人造天空，逼真得讓人以為自己在室外。
在這個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
梁羨單手扔了幾張籌碼，幾百萬跟玩一樣，完全不當回事。旁邊的侍應生給他點了根雪茄，梁羨接過去甩了甩，咬在嘴上，他沖莊荷擡了擡下巴，女人搖骰子，梁羨叫開，看了眼結果，沒什麽表情。
一把接著一把，他像個行屍走肉一樣，籌碼堆高又扔出去，最後又回到跟前。
他依稀感覺身後有人喊自己，還有人拍拍他的肩膀：“差不多得了。”
梁羨回頭看一眼，皮笑肉不笑：“擇哥。”
梁羨就這個死德行，誰來說都不會管用，但楊擇棲小時候經常照拂自己，兩人之間除了兄弟情，還有點長輩與晚輩的感情。
“最後一把。”梁羨正好也疲了。
楊擇棲在旁邊看著沒催，梁羨也說話算話，玩完就甩手走了。
“還不回？”楊擇棲是真看不得他這樣。
梁羨抽了一沓小費給侍應生，然後說：“回去跟在這兒不都一樣麽。”
“怎麽一樣？”
“你說你要回家還差不多，你家有人等，我回去給人添堵？招笑呢不是。”
“這東西消遣一下就行，沒好處，吊人胃口又陷得深。”楊擇棲跟著他往包間外面走。
“也就那樣。”梁羨倒是沒覺得多有意思，他笑著反問，“來這兒專門找我？我看不像你的作風。”
楊擇棲也笑：“來玩兩天。”
“不打球了？換吊胃口的玩意兒了？”
楊擇棲說：“總得找點事兒做。”
“你就說你煩唄，扯這麽多。”
“是煩。”楊擇棲自己承認了。
“誰讓你煩啊？”
“誰？”楊擇棲跟他說話就不藏著，“她。”
“至於嗎，都結婚了，有事你跟她直說，說不好就吵，吵了就哄，不就妥帖了？大老遠跑這兒來排解心情？”梁羨用肩膀撞了撞他，“怎麽把自己弄得跟個娘們兒一樣，啊？”
楊擇棲搖頭，沈悶地說了一個字：“難。”
“有多難？”
“時好時壞，性子多變。”
梁羨包容性挺強：“沒騙你就行，其他都是小事。”
“她要是喜歡別人呢？”
梁羨哼了聲：“那不成。”
“真這樣也沒法。”
“搶啊。”梁羨不喜歡拐彎抹角。
“搶？她不吃這套。”
“那騙。”
“騙不到她。”
“那是你不想騙。”梁羨深有體會似的，“有種人騙感情一套一套的，再冷血的人都能被她哄得死心塌地。”
“她心細如發，真對她好她知道。”楊擇棲順便還誇她一句，“雖然閱歷不深，倒是特別聰明。”
就是太缺愛了，別人給一點好就被打動，感情又太不穩定，喜歡不喜歡全看心情。
楊擇棲誇了一下自己的老婆，順便還炫耀了一番。
“擇哥，你挺喜歡她的。”梁羨認真地說了這麽一句話。
“還可以。”
“愛慘了？”
“還可以。”
“都是夫妻，直接辦了，你廢話真多。”
楊擇棲警告地看他一眼：“你他媽有病？”
梁羨說到這就懂了，合著這兩人清清白白的，那還說什麽，能忍，牛逼。
他心裏壓著的事兒雜七雜八，情緒和現實堆在一起，理不清楚，也走不出去，說了誰也不懂。
澳門第二天。
楊擇棲坐在位置上，籌碼到他手上捂不熱就大把大把輸了出去，喜怒總得有何反應，可偏偏他像喜歡輸一樣自虐，一堆一堆地送到別人手裏，玩得心不在焉，卻又有種莫名的暢快。
侍應生都看呆了，心裏默念這人實力不一般。
梁羨也不勸，他輸得起，手指散漫地點在彩色籌碼上，紅的綠的疊在一起，他有的是底氣。從早上坐到傍晚，時間早就跟水城裏的水混在一起，沒了概念。
荷官一批一批地換，楊擇棲腦袋像是昏沈了，那張臉還是他的臉，卻像換了個人。他今天就穿了一件酒紅色襯衫，胸口扣子散開，袖子挽起來，小臂上青筋蔓延，穿得單薄，顯得肩膀寬厚有力，帶著濃厚的男性氣息。他習慣咬著煙嘴抽，煙灰還沒來得及掉下去，就有侍應生給他接住。
怎麽說呢，就像一個斯文的癮君子，身上兼具沈穩和頹靡兩種矛盾的特質，烏黑的短發，五官立體，帶著一點被歲月雕琢過的氣息，嘴唇始終緊緊抿著，臉實在無可挑剔。
他往位置上一坐，手漫不經心地一揮，路過的人誰不留目光在他身上，可不是要迷死人。
後來他也忘了是怎麽停下來的，來這裏的事他沒跟任何人說，範妍不會知道，他也不會讓範妍看到自己這一面。
晚上回酒店，楊擇棲獨自站在吧臺旁邊，上面放了一瓶軒尼詩李察。
他面無表情地連喝兩杯，這酒燒得喉嚨滾燙，像被刀子割破一樣火辣辣地疼，仿佛整個胸腔都在發顫。可楊擇棲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如同喝水一樣。喝完他掏出手機想看一眼，又覺得一切都是無意義的事，便又放了回去。
她不就只在他的人生中出現了一小段時間嗎？一年九個月，合約一過，就和看書一樣，翻一頁就過去了。
誰知道會讓他這麽難受。
晚上睡覺，他想起她的樣子，她笑的時候他也跟著笑，她哭的時候他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
就是疼。
想對她好，想把她哄好。
到後來甚至快控制不住自己，可一想到她以後還要好好地離開，就又能堅持住。
他總記得她剛開始來的時候，碰個面都跟要了她的命一樣。
楊擇棲翻來覆去睡不著，把她的照片找出來看。他喜歡她的眼睛，裏面盛著她一整個的喜怒哀樂，睫毛很長，讓人想捏一捏。捏的時候她就會縮著下巴閉上眼睛，睫毛一顫一顫的，跟個小扇子似的，癢得讓人想把她一口啃下去，卻又怕她喊痛，又說這不舒服那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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