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番外-3:你是不是不喜歡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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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番外-3:你是不是不喜歡小孩子
上午十點半楊擇棲才醒，他站在床邊扣衣服扣子，被褥裏的範妍睡得正沈，她手往旁邊挪了一下，發現沒人，眼睛就睜開了。
“楊……”她名字還沒叫出來，看見他在旁邊，翻身往他的方向去，閉著眼睛朝他伸手。
楊擇棲牽著她，“這個月什麽時候去意大利？”
“明天。”
“住多久？”
“四五天吧，現在是旺季。”範妍瞌睡醒了，從床上坐起來，“你什麽時候出差？”
“估計下周，跟你時間是錯開的。”
結婚兩個多月，他們幾乎每天都待在一起，但兩人都有自己的事業，出差不可避免，後面妍行要開分店，範妍跟他時間一錯開，聚少離多。
“半個月不能見面了。”範妍抱著他的腰，額頭靠在他身上。
楊擇棲看見她耳朵後面的淡粉色印子，昨天晚上稀裏糊塗，這樣她怎麽好見人，他把她頭發撥下來遮住，“你怎麽不罵我。”
範妍粘著他，“舍不得罵。”
他輕輕敲了一下她腦袋，“我有時候昏頭了，下次註意。”
範妍赤腳站下床，身上穿著一件水藍色的睡裙，楊擇棲給她換的，她頭發也是香香的，楊擇棲給她洗的，總之他每次都會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她昨晚本來氣得不理他，又被他哄好了。
範妍想起他要出差，順道就打聽，“對了，有件事想問你。”
楊擇棲點頭示意她說，範妍面露擔憂，“我哥最近在韓國，你有沒有跟他見面？”
“見了。”
“他是不是找你幫忙。”
“嗯。”
“你幫了？”
楊擇棲拉她的手跟他走到洗手間一塊去洗漱，給她擠牙膏，思考了這麽久才回答範妍，“順手而已。”
“你別因為我做決定，我怕影響你。”範妍怕楊擇棲因為自己而給範家讓步，本來兩家就是公平競爭。
聊到別人楊擇棲不會多說什麽，事關範妍，他就不會覺得費口舌，總是跟她長篇大論地說，“不會的，那位周小姐病情好轉，傳出去大家會覺得我公司的醫療設備更權威，你不要亂想，我也不是那樣不過腦子的人。”
周小姐跟範知珩要訂婚了，範知珩還是進了公司，跟楊擇棲就是對手。
“你要答應我，不能因為我，左右你的決定，跟我結婚你已經受了很多輿論了。”範妍千叮嚀萬囑咐。
楊擇棲點頭，把牙膏遞給她，“我記住了，老婆大人先刷牙。”
她踮腳親他下巴，發出悅耳的啄聲，“聽話。”
-
2027年的春節怎麽過，是一個很難的問題，選擇權全在範妍手上，楊擇棲不好跟範家人見面，只有範妍是自由的。
好多人都關註著兩家，看看春節會不會一塊過年或者吃頓飯，若是吃了，又懷疑會不會聊點什麽跟公司有關的話題，總之引人註目。
今年是第一年，範妍幹脆給所有人吃個定心丸，單獨回娘家過年，不把兩家人牽扯到一起。
陳君正在楊家府的書房陪楊擇棲練字，還問，怎麽沒把妍妍帶回來。
楊擇棲手一抖，宣紙上的楊字原本就寫得極不平穩，這下全亂了。
他把紙揉皺扔垃圾桶裏，“她在娘家過年挺好的。”
自在。
陳君哪兒不知道楊擇棲的心思，“你爸今年不回家過年，你可以把她帶來。”
楊擇棲想起範妍頭回來家裏過年的場景，她老老實實地坐在位置上，一個人都不認識，孟萱還要欺負她，要她對對聯，要她寫書法，諷刺她華而不實，投壺中了的時候還得意洋洋地盯著範妍。
範妍是個家教嚴的人，她素來都很有禮貌，反擊也是很文雅的。
而這種細節上的惡意，楊擇棲怎麽會察覺不到。
楊擇棲重新拿了張紙，筆卻停了，“我不喜歡她為我收斂性子。”
陳君捂嘴笑，看兒子這護犢子的樣子就覺得有趣，“那你去庫房裏選個東西送她。”
“您選吧，我說是你送的，她不得多高興呢，”楊擇棲說的是實話，範妍因為愛自己，想得到陳君的認可。
“有對龍鳳陶瓷套娃，唐代的，寓意好，顏色鮮亮，你覺得行不？”陳君暗示得不要太明顯。
“媽，我跟她才結婚半年。”
陳君不急不行，“你都38了。”
“她現在還正在事業上升期。”楊擇棲又寫廢了一張紙，他放下筆轉了轉手腕，這個手還得慢慢恢覆。
陳君也不能強求，“好吧，我不催。”
楊擇棲在陳君走後給她打視頻，範妍正在家裏的草坪上放煙花，身後是她爸媽正手牽手走路，只要團聚，她家氛圍比楊家好太多了。
範妍拿了根仙女棒對準鏡頭畫愛心。
剛才打視頻跟旁邊的人說話還是很正經的，一面對自己就跟個小女孩一樣，什麽甜言蜜語都蹦出來了。
她今年穿的紅色，說要慶祝新婚。
“今年你不給我發紅包呀。”
楊擇棲指腹摸了下屏幕上的小臉，開玩笑，“老婆大人通融通融。”
“忘了，你的卡都在我這，該我給你發。”範妍現在可是個超級無敵富婆。
楊擇棲笑得眉眼彎彎，打開手機給她轉賬，範妍嗯？了聲，就只露了半個額頭在屏幕下面。
“我有錢。”範妍退還了。
楊擇棲用支付寶給她轉回去，“祝芃芃新年快樂，明年我們單獨過年，可以嗎？”
範妍的臉一下回到屏幕裏，“你不回家陪你媽媽啦？”
他只說，“聽你安排。”
正合她心意，範妍自私一回，“那明年你就陪我過個春節，我們的第一個春節。”
這次無關利益，無關合作。
說是這樣說，任誰都想不到，明年春節，有個意外會打破兩個人的約定。
還得從2028年的十月初開始講起，他們這個位置上的人，每年都是要體檢的，範妍覺得麻煩不願意去，楊擇棲非把她拎過去，還要她以後每年跟自己一塊。
院長看她這個年紀，新婚燕爾，經驗所得，提議她先抽個血，一周後再去做體檢。
到了十月中旬，楊擇棲正從北京公司回來，在車上接到一通電話，是醫院打來的。
楊擇棲一下踩住了剎車，後面的車急促按了兩下喇叭，他心跳得有點快，放慢速度把車繼續往前開，晚上十一點多到家，手機上還留著一條留言。
：我睡啦［愛心］
他輕手輕腳上樓，到房門口停了一下，打開房門，床上鼓起一個包，知道自己今晚回家，旁邊留了個位置。
楊擇棲一時不知道什麽心情，走到床邊看她，她最近是說例假有點不準，本來打算要去看中醫的，給忘了。
他捏了捏眉心，自己真是心大。
範妍的下巴擱在被子上，睫毛悠然卷起，楊擇棲蹲下來，身體的陰影蓋住她的臉。
她一無所知地在夢中，沈靜的房間裏，能聽見範妍輕微的呼吸聲，楊擇棲想摸她，最後又只把手放她被子上，輕輕拍了拍。
範妍眼皮動了一下，一排濃密的睫毛跟著動，她閉眼翻身去摸他的位置，又感覺有人把手搭在自己身上。
她醒了，迷糊起身，笑著朝他張開手，“好久不見你。”
楊擇棲坐床邊，擁她入懷，“又是半個多月。”
“我最近不想畫畫了。”範妍犯懶。
“哪裏不舒服？”
“想睡覺，感覺好累，還有丙烯的味道很難聞。”範妍從來沒覺得那些東西這麽熏人過。
“我跟你說個事。”
她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腦袋側靠著他的耳朵，打了個哈欠，“嗯。”
楊擇棲拿被子把她後背蓋著，“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尊重你，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範妍手摟緊了他的腰，去親他的脖子，“快說。”
他腦袋往後躲，範妍非往他身上湊，手沒輕沒重地摸他窄瘦的腰腹，楊擇棲抓住她的肩膀，一下就說出來，“院長跟我打電話，說你可能懷孕了，有一點不確定。”
她頓住，想了好久才回過神，自己真沒往這方面想，腦袋一下懵了，回過神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應該還挺早的吧，我都沒反應過來。”
楊擇棲說，“明天去醫院檢查。”
範妍很淡定，就是想起之前的一件事，她很多年前說想生個跟楊擇棲一模一樣的寶寶，那時候覺得不切實際。
現在很可能要成真了。
“你是不是不喜歡小孩子。”範妍記得他那天的反應。
範妍在試探楊擇棲，他看出來了，回想過去，她一直都很渴望跟他有完整的家，想得到陳君的喜歡，想留在自己身邊，還說要生個一模一樣的寶寶，關於他的一切事，範妍好像都充滿了美好幻想。
楊擇棲手放在她腹部，如果是真的，那現在還是個小胚胎，像種子一樣大小。
“相信我，我會照顧好你們。”
她一下就安心了，兩個手揉了揉他的耳朵，自己預感肚子裏百分百有個小生命，“我們以後就要變成一家三口。”
楊擇棲問她，“你不害怕？”
範妍搖搖頭，“我總覺得我背後有你，我很有安全感。”
他抓著她的手，放在唇上親了一下。
範妍感覺心窩裏都是溫暖的，突然又想到一些註意事項，“那我得盡量少去畫室了，顏料裏面有金屬，含鉛，丙烯裏有甲醛。”
“你上回進畫室是什麽時候？”
“半個月之前，我後面還出差了，跟陶兮去羅馬看分店店面的事。”範妍無辜地聳聳肩。
楊擇棲要請半天假了，“明天我們去醫院。”
“你跟我一塊嗎？”範妍怕他忙。
“一塊去。”楊擇棲把她放下去，給她蓋好被子，“你先睡覺，我去洗澡。”
-
清市婦幼保健院院長知道今天要來個大貴客，早早做了準備，人民醫院的院長打電話，說HCG升高，超出正常範圍值，懷孕可能性很大，具體還得結合超聲檢查。
楊擇棲把範妍送進去，她躺床上，有種孤立無援的感覺，他真沒辦法幫她。
他就在窗簾外面等，聽著裏面人問她的癥狀，平時飲食和睡眠，楊擇棲還在外面對答如流。
過了好久，院長說，“恭喜，四周了。”
窗簾拉開，範妍坐在床沿，兩個手撐旁邊，大眼睛又沖他眨啊眨，笑得嘴都合不攏，別人懷孕都害怕，她卻很高興。
院長看楊擇棲呆那兒了，“具體註意事項，我派兩個小護士去您家給您講講，放寬心，不用緊張。”
他點頭說了個好，問了幾句她的情況，牽著她回去了。
“你幹嘛？”範妍跟他進電梯，手在他眼睛前面晃了晃。
他回過頭看她，“我不該出差那麽長時間。”
他差點還帶她直接去體檢了呢，裏面有好多孕婦不能做的項目，傷身體，本來是好意。
“我有時候也出差，工作都是這樣，沒事。”
楊擇棲手在褲兜裏，摸到了煙盒，看範妍這個雀躍的樣子，他僅用一秒鐘的時間就下了結論。
那盒煙被扔在了車上，再也沒帶回家。
這次過後，楊擇棲都盡量不出差，每次檢查都不落下，範妍懷孕三個月，消息才透露出去，第一坐不住的就是陳君，她正在學校上課，熬到五點多放學，想去楊家府看。
又怕打擾，幹脆壓著心裏的狂喜，還是按部就班地工作，順其自然。
丁書真很放心，她只說了一句，“小楊會照顧好她的。”
比自己，比範家人都照顧得好。
-
這一年的春節，範妍如願以償跟楊擇棲單獨過，她站在楊家府門口，看遠處的楊擇棲，大冬天，他就穿一件高領黑色緊身毛衣，手臂被勾勒出起伏結實的線條，拿著掃帚，細心地掃路上的雪。
他的頭發被他隨意撩在後面，垂下一根在額前，有點居家慵懶的風格，楊擇棲可真好看。
範妍看著看著笑容卻突然沒了，想起一件陳年往事，她最近情緒不太穩定。
“為什麽。”
“嗯？”楊擇棲把工具放車旁邊靠著，走過來。
“為什麽以前，為什麽你不讓我跟你一起回家過年。”範妍眼睛盯著遠處，一點都沒有聚焦。
她在門外聽見他對著電話裏說，以後少喊她去院裏。
楊擇棲還不知道她聽見自己打電話了，跟她解釋，“怕你不自在，也怕有人接近你。”
範妍眼神一動不動地說，“可能那時候，我不算是你的家人。”
楊擇棲始料未及，她翻起以前的事，“不是。”
她腦子不在線，發呆地說了句，“那你打電話，你說讓她們別喊我去院裏。”
楊擇棲把她腦袋掰過來看著自己，“誰知道我爸會不會發瘋，直接把那兩個人帶回家，我會讓你去見他們倆？”
或者說，楊擇棲不希望她看到自己家庭骯臟的一面，範妍家裏的關系雖然聚少離多，但美好完整。
範妍徹底開始女人的通病，翻舊賬，“你那時候也不送我戒指，害得我羨慕別人。”
“你扔了。”
“那你再送啊。”
“我那時候送了，萬一給不了你結果呢。”楊擇棲那時候就沒料到後面的事，
她氣得狠狠跺腳，“你先送，你管什麽結果呢？！”
他頭都大了，抱著她的腦袋，“送，送。”
“現在送！我要一模一樣的。”
“不被你扔江裏了，上哪兒去找一模一樣的。”
她說了一句讓楊擇棲匪夷所思的話，邊走邊說，“我現在跳進去撈起來，孕婦都會游泳。”
楊擇棲在後面追，哭笑不得，“大冷天的，你非犯倔。”
她還沒走出去幾步路又停了下來，自己這是幹什麽，怎麽最近莫名其妙，老想起以前不高興的事，又一秒熄火。
她回頭，“我最近是不是老這樣？”
楊擇棲清楚得很，“還好。”
她挽著他，把那些情緒收了，“回家。”
楊擇棲沒轍了，她情緒都這樣收放自如，他也得配合。
內心求老婆大人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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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半楊擇棲才醒，他站在床邊扣衣服扣子，被褥裏的範妍睡得正沈，她手往旁邊挪了一下，發現沒人，眼睛就睜開了。
“楊……”她名字還沒叫出來，看見他在旁邊，翻身往他的方向去，閉著眼睛朝他伸手。
楊擇棲牽著她，“這個月什麽時候去意大利？”
“明天。”
“住多久？”
“四五天吧，現在是旺季。”範妍瞌睡醒了，從床上坐起來，“你什麽時候出差？”
“估計下周，跟你時間是錯開的。”
結婚兩個多月，他們幾乎每天都待在一起，但兩人都有自己的事業，出差不可避免，後面妍行要開分店，範妍跟他時間一錯開，聚少離多。
“半個月不能見面了。”範妍抱著他的腰，額頭靠在他身上。
楊擇棲看見她耳朵後面的淡粉色印子，昨天晚上稀裏糊塗，這樣她怎麽好見人，他把她頭發撥下來遮住，“你怎麽不罵我。”
範妍粘著他，“舍不得罵。”
他輕輕敲了一下她腦袋，“我有時候昏頭了，下次註意。”
範妍赤腳站下床，身上穿著一件水藍色的睡裙，楊擇棲給她換的，她頭發也是香香的，楊擇棲給她洗的，總之他每次都會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她昨晚本來氣得不理他，又被他哄好了。
範妍想起他要出差，順道就打聽，“對了，有件事想問你。”
楊擇棲點頭示意她說，範妍面露擔憂，“我哥最近在韓國，你有沒有跟他見面？”
“見了。”
“他是不是找你幫忙。”
“嗯。”
“你幫了？”
楊擇棲拉她的手跟他走到洗手間一塊去洗漱，給她擠牙膏，思考了這麽久才回答範妍，“順手而已。”
“你別因為我做決定，我怕影響你。”範妍怕楊擇棲因為自己而給範家讓步，本來兩家就是公平競爭。
聊到別人楊擇棲不會多說什麽，事關範妍，他就不會覺得費口舌，總是跟她長篇大論地說，“不會的，那位周小姐病情好轉，傳出去大家會覺得我公司的醫療設備更權威，你不要亂想，我也不是那樣不過腦子的人。”
周小姐跟範知珩要訂婚了，範知珩還是進了公司，跟楊擇棲就是對手。
“你要答應我，不能因為我，左右你的決定，跟我結婚你已經受了很多輿論了。”範妍千叮嚀萬囑咐。
楊擇棲點頭，把牙膏遞給她，“我記住了，老婆大人先刷牙。”
她踮腳親他下巴，發出悅耳的啄聲，“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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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的春節怎麽過，是一個很難的問題，選擇權全在範妍手上，楊擇棲不好跟範家人見面，只有範妍是自由的。
好多人都關註著兩家，看看春節會不會一塊過年或者吃頓飯，若是吃了，又懷疑會不會聊點什麽跟公司有關的話題，總之引人註目。
今年是第一年，範妍幹脆給所有人吃個定心丸，單獨回娘家過年，不把兩家人牽扯到一起。
陳君正在楊家府的書房陪楊擇棲練字，還問，怎麽沒把妍妍帶回來。
楊擇棲手一抖，宣紙上的楊字原本就寫得極不平穩，這下全亂了。
他把紙揉皺扔垃圾桶裏，“她在娘家過年挺好的。”
自在。
陳君哪兒不知道楊擇棲的心思，“你爸今年不回家過年，你可以把她帶來。”
楊擇棲想起範妍頭回來家裏過年的場景，她老老實實地坐在位置上，一個人都不認識，孟萱還要欺負她，要她對對聯，要她寫書法，諷刺她華而不實，投壺中了的時候還得意洋洋地盯著範妍。
範妍是個家教嚴的人，她素來都很有禮貌，反擊也是很文雅的。
而這種細節上的惡意，楊擇棲怎麽會察覺不到。
楊擇棲重新拿了張紙，筆卻停了，“我不喜歡她為我收斂性子。”
陳君捂嘴笑，看兒子這護犢子的樣子就覺得有趣，“那你去庫房裏選個東西送她。”
“您選吧，我說是你送的，她不得多高興呢，”楊擇棲說的是實話，範妍因為愛自己，想得到陳君的認可。
“有對龍鳳陶瓷套娃，唐代的，寓意好，顏色鮮亮，你覺得行不？”陳君暗示得不要太明顯。
“媽，我跟她才結婚半年。”
陳君不急不行，“你都38了。”
“她現在還正在事業上升期。”楊擇棲又寫廢了一張紙，他放下筆轉了轉手腕，這個手還得慢慢恢覆。
陳君也不能強求，“好吧，我不催。”
楊擇棲在陳君走後給她打視頻，範妍正在家裏的草坪上放煙花，身後是她爸媽正手牽手走路，只要團聚，她家氛圍比楊家好太多了。
範妍拿了根仙女棒對準鏡頭畫愛心。
剛才打視頻跟旁邊的人說話還是很正經的，一面對自己就跟個小女孩一樣，什麽甜言蜜語都蹦出來了。
她今年穿的紅色，說要慶祝新婚。
“今年你不給我發紅包呀。”
楊擇棲指腹摸了下屏幕上的小臉，開玩笑，“老婆大人通融通融。”
“忘了，你的卡都在我這，該我給你發。”範妍現在可是個超級無敵富婆。
楊擇棲笑得眉眼彎彎，打開手機給她轉賬，範妍嗯？了聲，就只露了半個額頭在屏幕下面。
“我有錢。”範妍退還了。
楊擇棲用支付寶給她轉回去，“祝芃芃新年快樂，明年我們單獨過年，可以嗎？”
範妍的臉一下回到屏幕裏，“你不回家陪你媽媽啦？”
他只說，“聽你安排。”
正合她心意，範妍自私一回，“那明年你就陪我過個春節，我們的第一個春節。”
這次無關利益，無關合作。
說是這樣說，任誰都想不到，明年春節，有個意外會打破兩個人的約定。
還得從2028年的十月初開始講起，他們這個位置上的人，每年都是要體檢的，範妍覺得麻煩不願意去，楊擇棲非把她拎過去，還要她以後每年跟自己一塊。
院長看她這個年紀，新婚燕爾，經驗所得，提議她先抽個血，一周後再去做體檢。
到了十月中旬，楊擇棲正從北京公司回來，在車上接到一通電話，是醫院打來的。
楊擇棲一下踩住了剎車，後面的車急促按了兩下喇叭，他心跳得有點快，放慢速度把車繼續往前開，晚上十一點多到家，手機上還留著一條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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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手輕腳上樓，到房門口停了一下，打開房門，床上鼓起一個包，知道自己今晚回家，旁邊留了個位置。
楊擇棲一時不知道什麽心情，走到床邊看她，她最近是說例假有點不準，本來打算要去看中醫的，給忘了。
他捏了捏眉心，自己真是心大。
範妍的下巴擱在被子上，睫毛悠然卷起，楊擇棲蹲下來，身體的陰影蓋住她的臉。
她一無所知地在夢中，沈靜的房間裏，能聽見範妍輕微的呼吸聲，楊擇棲想摸她，最後又只把手放她被子上，輕輕拍了拍。
範妍眼皮動了一下，一排濃密的睫毛跟著動，她閉眼翻身去摸他的位置，又感覺有人把手搭在自己身上。
她醒了，迷糊起身，笑著朝他張開手，“好久不見你。”
楊擇棲坐床邊，擁她入懷，“又是半個多月。”
“我最近不想畫畫了。”範妍犯懶。
“哪裏不舒服？”
“想睡覺，感覺好累，還有丙烯的味道很難聞。”範妍從來沒覺得那些東西這麽熏人過。
“我跟你說個事。”
她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腦袋側靠著他的耳朵，打了個哈欠，“嗯。”
楊擇棲拿被子把她後背蓋著，“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尊重你，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範妍手摟緊了他的腰，去親他的脖子，“快說。”
他腦袋往後躲，範妍非往他身上湊，手沒輕沒重地摸他窄瘦的腰腹，楊擇棲抓住她的肩膀，一下就說出來，“院長跟我打電話，說你可能懷孕了，有一點不確定。”
她頓住，想了好久才回過神，自己真沒往這方面想，腦袋一下懵了，回過神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應該還挺早的吧，我都沒反應過來。”
楊擇棲說，“明天去醫院檢查。”
範妍很淡定，就是想起之前的一件事，她很多年前說想生個跟楊擇棲一模一樣的寶寶，那時候覺得不切實際。
現在很可能要成真了。
“你是不是不喜歡小孩子。”範妍記得他那天的反應。
範妍在試探楊擇棲，他看出來了，回想過去，她一直都很渴望跟他有完整的家，想得到陳君的喜歡，想留在自己身邊，還說要生個一模一樣的寶寶，關於他的一切事，範妍好像都充滿了美好幻想。
楊擇棲手放在她腹部，如果是真的，那現在還是個小胚胎，像種子一樣大小。
“相信我，我會照顧好你們。”
她一下就安心了，兩個手揉了揉他的耳朵，自己預感肚子裏百分百有個小生命，“我們以後就要變成一家三口。”
楊擇棲問她，“你不害怕？”
範妍搖搖頭，“我總覺得我背後有你，我很有安全感。”
他抓著她的手，放在唇上親了一下。
範妍感覺心窩裏都是溫暖的，突然又想到一些註意事項，“那我得盡量少去畫室了，顏料裏面有金屬，含鉛，丙烯裏有甲醛。”
“你上回進畫室是什麽時候？”
“半個月之前，我後面還出差了，跟陶兮去羅馬看分店店面的事。”範妍無辜地聳聳肩。
楊擇棲要請半天假了，“明天我們去醫院。”
“你跟我一塊嗎？”範妍怕他忙。
“一塊去。”楊擇棲把她放下去，給她蓋好被子，“你先睡覺，我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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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市婦幼保健院院長知道今天要來個大貴客，早早做了準備，人民醫院的院長打電話，說HCG升高，超出正常範圍值，懷孕可能性很大，具體還得結合超聲檢查。
楊擇棲把範妍送進去，她躺床上，有種孤立無援的感覺，他真沒辦法幫她。
他就在窗簾外面等，聽著裏面人問她的癥狀，平時飲食和睡眠，楊擇棲還在外面對答如流。
過了好久，院長說，“恭喜，四周了。”
窗簾拉開，範妍坐在床沿，兩個手撐旁邊，大眼睛又沖他眨啊眨，笑得嘴都合不攏，別人懷孕都害怕，她卻很高興。
院長看楊擇棲呆那兒了，“具體註意事項，我派兩個小護士去您家給您講講，放寬心，不用緊張。”
他點頭說了個好，問了幾句她的情況，牽著她回去了。
“你幹嘛？”範妍跟他進電梯，手在他眼睛前面晃了晃。
他回過頭看她，“我不該出差那麽長時間。”
他差點還帶她直接去體檢了呢，裏面有好多孕婦不能做的項目，傷身體，本來是好意。
“我有時候也出差，工作都是這樣，沒事。”
楊擇棲手在褲兜裏，摸到了煙盒，看範妍這個雀躍的樣子，他僅用一秒鐘的時間就下了結論。
那盒煙被扔在了車上，再也沒帶回家。
這次過後，楊擇棲都盡量不出差，每次檢查都不落下，範妍懷孕三個月，消息才透露出去，第一坐不住的就是陳君，她正在學校上課，熬到五點多放學，想去楊家府看。
又怕打擾，幹脆壓著心裏的狂喜，還是按部就班地工作，順其自然。
丁書真很放心，她只說了一句，“小楊會照顧好她的。”
比自己，比範家人都照顧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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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春節，範妍如願以償跟楊擇棲單獨過，她站在楊家府門口，看遠處的楊擇棲，大冬天，他就穿一件高領黑色緊身毛衣，手臂被勾勒出起伏結實的線條，拿著掃帚，細心地掃路上的雪。
他的頭發被他隨意撩在後面，垂下一根在額前，有點居家慵懶的風格，楊擇棲可真好看。
範妍看著看著笑容卻突然沒了，想起一件陳年往事，她最近情緒不太穩定。
“為什麽。”
“嗯？”楊擇棲把工具放車旁邊靠著，走過來。
“為什麽以前，為什麽你不讓我跟你一起回家過年。”範妍眼睛盯著遠處，一點都沒有聚焦。
她在門外聽見他對著電話裏說，以後少喊她去院裏。
楊擇棲還不知道她聽見自己打電話了，跟她解釋，“怕你不自在，也怕有人接近你。”
範妍眼神一動不動地說，“可能那時候，我不算是你的家人。”
楊擇棲始料未及，她翻起以前的事，“不是。”
她腦子不在線，發呆地說了句，“那你打電話，你說讓她們別喊我去院裏。”
楊擇棲把她腦袋掰過來看著自己，“誰知道我爸會不會發瘋，直接把那兩個人帶回家，我會讓你去見他們倆？”
或者說，楊擇棲不希望她看到自己家庭骯臟的一面，範妍家裏的關系雖然聚少離多，但美好完整。
範妍徹底開始女人的通病，翻舊賬，“你那時候也不送我戒指，害得我羨慕別人。”
“你扔了。”
“那你再送啊。”
“我那時候送了，萬一給不了你結果呢。”楊擇棲那時候就沒料到後面的事，
她氣得狠狠跺腳，“你先送，你管什麽結果呢？！”
他頭都大了，抱著她的腦袋，“送，送。”
“現在送！我要一模一樣的。”
“不被你扔江裏了，上哪兒去找一模一樣的。”
她說了一句讓楊擇棲匪夷所思的話，邊走邊說，“我現在跳進去撈起來，孕婦都會游泳。”
楊擇棲在後面追，哭笑不得，“大冷天的，你非犯倔。”
她還沒走出去幾步路又停了下來，自己這是幹什麽，怎麽最近莫名其妙，老想起以前不高興的事，又一秒熄火。
她回頭，“我最近是不是老這樣？”
楊擇棲清楚得很，“還好。”
她挽著他，把那些情緒收了，“回家。”
楊擇棲沒轍了，她情緒都這樣收放自如，他也得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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