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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番外-4:新成員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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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番外-4:新成員的到來

智民街左道,往巷子裏走去,裏頭有個寬敞的四合院,一家地道的火鍋店,店家佛系,四川人,聽說是梁羨高中同學開的。

現在是個二月天,溫度還偏冷,適合吃火鍋,整個院子飄香四溢,姜慕玟三天兩頭惦記這口。

包間裏坐著兩個女人,笑聲透過窗戶傳到院子中間,姜慕玟辣得有點出汗,把竹簾和擋風毛絨布一塊拉上去,外面的風吹了進來,又考慮到對面坐了個孕婦。

還是拉下來了,她夾了一塊燒得滾燙的肥羊扔進蘸料碗裏,嘴唇辣得跟腫了一樣,繼續剛才的話題,“那你不孕吐?”

“不吐,就是胡思亂想,我都服了我自己了。”範妍想起這段時間發神經,自己都想笑。

姜慕玟心裏羨慕,自己都三開頭了,還沒有動靜,主要某人不準,“你們倆的孩子,肯定長得特別好看。”

範妍把貢菜夾得嘎嘣脆,“不知道什麽樣,挺期待的。”

“要是生個女兒,跟你長得一樣,楊擇棲不得寵壞了。”姜慕玟這話不假,上回她和梁羨應酬,碰上程錦還有幾個朋友,都聊起這事。

大家都先感慨兩個人在一起不容易,真心祝福,說楊擇棲現在就是工作和老婆,看他一眼就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乎勁,整個人春風滿面,看著都開朗了很多。

這個問題範妍還沒想過,“但是女兒一般都比較像爸爸吧?”

姜慕玟說,“不一定,也有生出一個翻版自己的,看著就有趣。”

範妍看姜慕玟眼睛都亮了,“你很喜歡小孩嗎?”

“喜歡啊,有意思。”姜慕玟就是害怕自己生,但當別人不允許自己擁有的時候,她又不害怕了,逆反心理起來。

範妍算了算時間,梁羨跟姜慕玟都結婚好久了,還沒動靜,姜慕玟都快三十一了。

兩人真純過二人世界?

“你在笑什麽?”姜慕玟隔著騰騰熱氣問她。

範妍咬了咬筷子,“沒什麽,沒什麽。”

吃完火鍋,姜慕玟很想像以前一樣,跟範妍去逛街,又考慮孕婦不宜久站,還是算了,兩個人出四合院,坐在石椅上聊天。

右後方的樓梯好像有人下來了,踩著木樓梯,不止一個人,範妍聽見聲音回頭,看見梁羨和程錦,程錦身後跟了個女人。

範妍站起來跟他們打招呼,程錦沖她笑,“還沒來得及恭喜你。”

範妍說,“到時候有機會,你可得送大金鐲子。”

程錦一視同仁,“肯定送,給你送開過光的。”

姜慕玟插話,“那我呢?”

“你?”程錦看一眼梁羨,不明深意地笑,“得先問問我們梁公子啊。”

梁羨沒什麽反應,淡淡說了句,“還早。”

程錦不管這小兩口的私密事了,“也是,還早。”

梁羨帶著大家坐去了茶室,幾個人在裏面聊天,姜慕玟習慣性照顧新來的人,把茶遞給程錦身後的女人,跟她解釋,“大紅袍。”

範妍是不便喝茶的,就跟大家夥聊天,姜慕玟八卦,“你們倆怎麽和好的?”

“你還不知道我啊。”範妍不避諱自己的沖動,“我直接沖到他辦公室去,厲害不?”

“哇哦,我就不敢。”姜慕玟看著梁羨,偷摸白他一眼。

範妍也看梁羨,其實她跟他認識很久,但話也沒說過幾句,不熟,主要在青春期那段人格剛塑造的時候,他就是個兇神惡煞的形象,高中跟人打架,桀驁不馴的做派。

範妍不跟他講話,路過都當沒看見,但誰能想,因為梁羨打架,自己還見到了24歲的楊擇棲。

程錦拿著茶杯笑,“說到楊擇棲跟你和好這件事。”

“怎麽了?”範妍好奇。

“他後面跟我們講過一次,說你去他公司,往那兒一站,一句話也不說,他還以為你是遇到困難了。”

範妍聽見程錦繼續說,“他說你一滴眼淚下來,把他嚇壞了。”

梁羨把點心放範妍面前,也是真心希望這兩個人感情能好,“誰知道你是為他哭,他很心疼。”

“他還為我打架呢。”範妍低頭,情緒有點上來了。

想他了。

給他打電話去。

-

楊擇棲正坐辦公室裏,最近文件很多,壓著一堆,吳沛和小周今天得加班,提前整理出來,好讓領導回家陪老婆。

楊擇棲手機響了,他面無表情地掃過去,看見名字,起身去接電話。

“餵,芃芃。”

那頭說,“我等會去你公司找你。”

楊擇棲走到遠處,帶著笑意,“我很晚呢,你先睡。”

她突然提高音量,大喊,“不睡,我想你我想你!!”

電話對面傳來眾人哄堂大笑的聲音。

楊擇棲耳朵一下沒反應過來,把電話拿開了點,“還沒回家?”

“吃火鍋,聊天,你又不在。”範妍抱怨,跟他念叨,“等會我讓司機送我去你那兒。”

楊擇棲看了時間,“那你在我休息室睡。”

範妍掛斷電話,跟眾人揮手再見,“我去找他了,我們下次再聚。”

姜慕玟轉頭拉她手,“真走啊。”

她跟範妍都沒以前關系好了。

“下次來找你。”範妍摸了下她的肩膀。

梁羨放下茶杯,在桌子底下踢姜慕玟,她回頭看他,有點炸毛,再回頭,範妍已經出去了,門外的司機把車開到門口等她。

-

範妍的到來,讓楊擇棲整個辦公室都好像多了一層柔光燈,氣氛溫和,領導沒事還要擡頭看看坐在遠處沙發上的人兒。

她懷孕就是容易困,尤其是下午這個點,楊擇棲看了眼時間,起身坐到我旁邊去,“我給你把休息室窗簾拉起來了。”

範妍把書放下,“我最近老是低血糖。”

“二十一周。”楊擇棲摸她額頭,“去休息,結束我叫你。”

範妍扯著他的外套邊緣,“我想跟你坐一起。”

吳沛識趣地把楊擇棲工作的文件都搬到範妍的桌子這邊來,楊擇棲跟她坐一起,左手牽著她,右手拿筆。

晚上回家,楊擇棲就把她每件衣服口袋都裝上了糖,家裏每隔兩米就有個小簍子,裏面放了零食,這也是保險。

醫生說孕婦很容易低血糖,腦袋發黑就是直接往下倒。

範妍躺床上看他為了這點小事忙前忙後,笑他,“我哪兒那麽嚴重,我就是偶爾。”

楊擇棲把東西裝好回到床上,跟範妍一起坐著,範妍把手抽出來,“為什麽我哭的時候,你總是急。”

“你最近哭了?”

“沒有,我聽別人說,那天我沖進你辦公室你嚇一跳。”範妍語氣都柔和下來。

“誰讓你這麽傻。”楊擇棲手心貼著她手背握住,“總讓我不放心。”

總覺得別人會惹她哭,他就急。

“誰傻?你傻吧,還跟胡老師發那麽多短信。”範妍心疼地捏他的手指,他的虎口處有一個疤,是那次打架的時候被扳指紮進去的。

“楊擇棲,你手好點了嗎?”範妍摸他的疤。

“好了。”

範妍知道他手有點影響,懸腕控筆總是不自覺地抖,“可你很久都沒去寫字房了,是不是根本恢覆不好?”

“真好了。”楊擇棲胸膛貼著她的半個背,擁住她,“沒事。”

“我今天看到你文件上的字了。”範妍情緒一下湧上來,哽咽著說,“好醜。”

楊擇棲把頭歪過來看範妍,“醜哭了?”

她哇的一聲哭,整個人呼吸起伏不平穩,隆起來的小腹也跟著起伏,“都是為了我。”

他不害怕褪去體面跟人拳腳相向,卻害怕她的眼淚,不允許別人貶低她。

孟哲年還說楊擇棲護得了她一時,護不了她一世,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人,比他還要珍視範妍,點滴都放心尖上。

“別哭。”他給她擦眼淚。

她抓著他的手,“你想不想好?”

他喜歡寫書法,又有天賦,受母親的熏陶這麽多年已成為習慣,怎麽會不想好,楊擇棲說,“不好。”

“為什麽?”範妍想給他治好。

楊擇棲總把她哄得一楞一楞,他的眼睛閉起來,去貼她柔軟的臉頰,“想讓你心疼我。”

她仰頭,張開嘴巴發出燒開水一樣的哭聲,鼻尖通紅,眼淚從旁邊溜出來,給楊擇棲逗得差點笑出聲,又心疼又可愛。

“芃芃別哭。”

範妍粗暴地拿起被子,從臉上擦過去,好像激素突然又穩定了,跟個沒事人一樣,“我不哭,你餓不餓?”

楊擇棲安慰的話還沒涼一會兒,她就跳轉到下個話題。

他問,“我是應該餓還是……不餓?”

“餓。”

“我去廚房。”

範妍不想折騰他,“吃零食。”

楊擇棲去給她拿了一袋零食過來,她拆開一包魚幹,跟他睡前聊天,“我問你啊,你喜歡男孩女孩?”

“都好。”

“他們說,如果我生女兒,你會很寵她。”

他把兩個手放在她肚子上,俯身閉上眼睛,好像真的能跟裏面的小生命說話,“你什麽樣子,爸爸都喜歡。”

範妍點頭,鼻子酸了,“對。”

楊擇棲擡頭看著範妍,“還有媽媽,媽媽是我們兩個的全世界。”

-

七月一號下午兩點,外面是個艷陽天,迎面看著陽光,會有種幸福的眩暈感。

面對這個新成員,即使是做了很多準備,等到生產那天,楊擇棲還是心裏緊張,原本煙都戒了。

產房外他又覆吸,抽了兩包,面上看著淡定,腦袋裏一團亂麻,他只確定一點,範妍會很疼。

手術刀切開七層。

丁書真從北京趕過來,她三天兩頭就得去大會堂開會,最近往上調,更忙,能趕上就不錯了。

楊擇棲見她來了,沖丁書真勉強地笑,“媽。”

丁書真拍了拍他肩膀,“你別怕,我這女兒骨子裏很勇敢。”

他知道她勇敢。

陳君從隔壁椅子上坐過來,她剛才來之前,早跟胡家通過電話,範妍是剖的,末尾安排了個專門縫針的大夫,技術一絕,不會給她留疤。

丁書真沒來得及跟陳君打招呼,手術室的門就打開了,醫生懷裏抱了一小團什麽出來,“恭喜楊總,母子平安。”

所有人一同從椅子上站起來,一窩蜂圍了過去,楊擇棲起身沒有過去,眼睛盯著手術室的門,直到一張床推了出來,他望見上面躺了個人。

他想到一個詞,叫孤立無援。

範妍的頭放枕頭上,臉色蒼白,頭發都汗濕了,她意識清醒,因為打了麻藥,整個人有點遲鈍,她的眼睛在尋找什麽。

楊擇棲蹲下來,握住她的手,“我在這裏,我一直在。”

“嗯。”她費力說出一個字,捏著他兩個手指。

本來她害怕,手術室的燈光打下來,一堆陌生的臉龐,她能聽見刀劃開肚皮的聲音,感覺到她們在抓她的腹部,醫生還會問她,需不需要全麻,這樣她就可以睡著,不用面對恐懼。

可是她想聽見孩子的第一聲啼哭。

她想到楊擇棲,她就不怕,他給她的安全感,足夠支撐她一個人上冰冷的手術臺。

楊擇棲能給她兜底一輩子。

“疼不疼?”他把手放她頭發旁邊,又不敢碰她。

她的聲音虛弱,“不…疼。”

“我們的範妍很勇敢。”楊擇棲抹了下眼尾,他用臉去蹭她的手指,“我推你進去。”

楊擇棲跟著護士一起把她推到病房裏去休息,範妍在這個過程中閉上眼睛,她現在肚子還不痛,就是困,撐太久了,等醒過來的時候,周圍都是人。

範毅行和範知珩從公司趕過來,丁書真拿了個保溫盒,裏面是家裏阿姨煲的湯,陳君第一句話就是跟她說,兒媳婦辛苦了。

範妍透過人群的縫隙,看見後面抱著孩子的楊擇棲,剛才第一個守著,現在他卻沒參與進來,默默無聞。

他把光環和焦點讓給她。

範妍伸手,“我兒子呢。”

大家給楊擇棲讓個道,他坐過來,範妍側頭,看見那小家夥的臉皺巴巴的,很黑,眼睛粘在一起,頭發上不明物體,看不出來像誰。

範妍含著眼淚,笑著喊他,“我的醜兒子。”

眾人笑,說剛生出來都是這樣,丁書真用手撥開小家夥下巴上的布料,仔細看了看,“不像範妍。”

陳君欣喜得不行,“跟我家這個團子一模一樣。”

楊擇棲低頭看她,瞧見她沒什麽血色的面孔,喉嚨就發酸,他輕聲說,“生了個跟我一模一樣的寶寶。”

-

小家夥的出現可讓一堆人高興壞了,他爺爺知道以後特地趕過來,想抱一抱,但因為跟楊擇棲關系不太好,就隔遠看了一眼,走的時候,放了個盒子在病房的茶幾上。

範妍還跟他聊了幾句,他問怎麽不住去大院裏,那裏寬敞,什麽都有,還能給孩子開個庫房,好送東西到裏面,範妍說自己就在楊家府住,一樣的。

楊政走後,楊擇棲坐範妍床邊,沒提父親一字半點,“給我看看你傷口。”

他得檢查有沒有紅腫發炎,現在是夏天。

“我自己來。”範妍去拿他手上的棉簽,“給我。”

楊擇棲手往後繞,“你坐著別動。”

範妍聽他的,把衣服掀起來,上面有道很深的痕跡,“我要變醜了。”

楊擇棲動作停了一下,繼續給她塗碘伏,塗完給她吹了吹,把衣服拉下來,被子給她蓋好。

他坐在她旁邊,一言不發地看她,範妍不知道為什麽楊擇棲突然沈默。

過了好久,他說了一長串話,“出院以後,我每天都給你塗祛疤的藥,這個醫生技術好,等傷口愈合不會留太深的痕跡,你別擔心。”

“我不擔心。”她伸手去牽他,一句順口的話把他弄得這麽嚴肅,她還要反過來安慰,“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擔心嗎。”

“為什麽?”

“自從跟你結婚之後,我覺得我什麽都不害怕,醜也不怕。”範妍去任何地方都覺得身後有個溫暖的歸宿等著自己,有個人守著她。

“不醜。”他突然把頭枕在床沿,眼睛陷入昏暗,額頭貼著她的指尖,因為範妍他也變成了一個感性的人。

想到她是如此信任自己,依賴自己,就莫名地鼻尖發酸。

把一切都掏出來給她,還擔心不夠。

範妍溫柔地撫摸他的頭,就像他無數次安慰自己一樣,因為感受過很好的愛,所以回饋給他同樣的愛。

他把頭擡起來,想到什麽,“你餓不餓,腰酸不酸?”

她搖頭,“我都好,讓我牽著你睡一會。”

楊擇棲請了一個月的假照顧她,工作交給吳沛和小周打理,他這段時間都能一直在她身邊。

楊擇棲按旁邊的開關,床往下倒,緩緩放平,“我在旁邊陪著你。”

“好。”範妍頭往他的方向去,“我睡兩個小時起來。”

“我哪兒都不去。”楊擇棲說完,看著她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笑。

每個成為母親的人,都會擁有溫柔的天賦。

他看了她好久,仿佛依偎在她旁邊,慢慢睡著了,夕陽透過窗簾的縫隙從兩人身上緩慢地游過去,他們的手親密地貼在一起。

門被毫無防備地打開,丁書真手扶在把手上,看著眼前的一幕,久久沒有動。

範妍還在美夢中,手跟他相扣,睡著的人臉上是不會有太大的表情,可丁書真還是感覺到一種舒適又安寧的氛圍,女兒的頭發撲在旁邊,她的臉對著楊擇棲。

只要她睜眼,就能看見他。

丁書真微微點頭,步伐緩慢往後,退出了房門。

她們幸福讓別人也感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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