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番外-1:許的什麽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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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番外-1:許的什麽願？
在巴黎住了半個多月，楊擇棲讓範妍選地方住，她想了好久，還是想住楊家府。
她的職業比較自由，可以像胡昭銘一樣在家裏磨畫，或者去出差，辦畫展，參加比賽，她畢業作品《圈》還上了佳士得拍賣會。
胡昭銘也說以後不管她了，這個學生已經能自己獨當一面。
回家之前，楊擇棲抽空陪她去了趟工作室，範妍跟陶兮兩個人把工作室的股份分成了五五，有機會還會介紹合作，半個月來一次工作室，當幕後老板。
陶兮在門口拉著她一頓哭，範妍卻在旁邊差點哈哈大笑出來，還拿手機拍她，笑她矯情，陶兮補刀，“也不知道是誰因為一個手套深更半夜在大馬路上哭得更慘！”
楊擇棲又把這句話聽進去了，問範妍，“什麽手套？”
陶兮眼淚都沒幹，就急著爆料，“上次忘記告訴你了，我不小心扔了她一雙粉色手套，她沖我發脾氣，後面一問是你買的。”
範妍不耐煩地提醒陶兮，“嘖？”
陶兮見狀轉身要走，推門的時候，還回頭，學著範妍的語氣來了一句，“因為～我看到那雙手套～就會想起他擔心我冷在意我的樣子～”
楊擇棲把追上去跟她打鬧的範妍抓了回來，陶兮跑了，工作室門口就這夫妻倆。
楊擇棲拉著她的手，“意大利半夜很不安全的，不就一個手套，我給你買。”
他心裏五味雜陳，“下次不能這樣了，知道嗎？”
“知道，那次還不是情緒上頭了，快去機場吧我們。”
隔天清晨，她回到楊家府，推開門，發現裏面一點都沒變，封存的回憶一下吹過來，好像把她的魂魄都吹跑了，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他留著她所有的東西。
“傻了？快進去。”他在身後推她的背。
範妍習慣性地跑到後院裏去，少了三只，她茫然地轉頭看楊擇棲，他一時不知道怎麽跟她說，趙姨也不好交代，在廚房裏假裝自己很忙。
範妍很快明白，自己怪不了別人，是她當時不帶走這些生命的。
她去了樓上，畫室沒變，就是自己的盒子被人撬開了，這不得了，氣勢洶洶地跑下去問他，“你是不是打開這個盒子了！”
楊擇棲把她杯子從櫃子裏拿出來擺好，然後走到她面前，把她手裏的盒子直接收起來。
他上樓，範妍跟在他屁股後面，又是張牙舞爪，“這些我也不準備要，知道你不會看才扔這裏，想著你扔了算了，你還看。”
他進畫室，把東西放櫃子裏，又聽見她說，“我這個盒子裏的畫很隱私的！”
楊擇棲哪兒知道會有這天，他能看的都看得差不多了，範妍見他心虛，問他，“你是不是已經看完了？”
她面紅耳赤，“楊擇棲！”
“你走以後，你的魚不怎麽活潑，不適應沒活下來。”楊擇棲給她解釋。
他無力地說，“我是看了你的畫，那是因為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你不能拿現在的結果去衡量以前的事。”
“你意思是你翻我東西你還有理了。”
範妍信任他。離婚都沒帶走，對他人品真的毫無懷疑，“我為什麽扔這裏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帶回家，我媽那個強勢的性格，肯定會撬開看，所以我要麽扔了，要麽放這裏或者讓你幫我扔了。”
學藝術的就是會有自己獨特的一面，她不想讓別人看見。
他被她這通突如其來的脾氣發得心裏特別不舒服，“我以後不進來了。”
範妍沒話了，堵他一句，“隨便你。”
楊擇棲得平覆一下，“我先去臥室。”
範妍把那些畫重新拿出來看，她以前每半個月都會偷摸記錄自己的身體變化，就連臉上的情緒都毫不吝嗇地記錄到畫裏。
這在國外很常見，還會有人專門去拍這樣的照片。
雖然他不是沒看過，但是這真的不一樣，範妍翻開第一張紙，上面的人赤身裸體，老天爺，一刀砍死自己算了。
早知道就燒掉了。
範妍想擇日不如撞日，她去樓下問趙姨要打火機，然後把那些畫拿去了主臥的浴室，楊擇棲在書桌旁邊整理東西，好像沒看見她似的。
她把窗戶打開，把厚厚一疊畫放洗手臺上，她嘩啦兩下打火機，剛點燃，就有人吹滅了。
他伸手，拿走了打火機。
範妍兩個手趕忙遮住畫，胳膊伸的直直的，回頭瞪他，“給我啊。”
“非要這樣？”
“你給我打火機。”
楊擇棲從後面抱住她，臉貼著她的耳朵，“不燒。”
範妍羞愧死了，“快點楊擇棲。”
他抓住她的手挪開，“不燒好不？”
畫上的範妍一半頭發遮在身前，另一半是讓人垂涎的曼妙曲線，一點都不風塵，像不小心跌落世俗在玉清池裏洗澡的仙女。也像美術館裏堂而皇之放在最高處的雕塑，理想神聖，不沾染一點色情。
範妍硬控制住解釋，“因為在巴黎讀大學的時候，學校都會請人體模特，這在國外沒什麽，我畫習慣了，剛來你家條件不允許，沒課上，只能自己畫自己，加上當時年輕不懂事，自戀，你別攔著我，快讓我處理了。”
他把打火機放她面前，滑動吹滅，滑動又吹滅，最後在他指尖絲滑地甩了兩圈，就是不給她。
那動作勾起了她的一點回憶，好像很久之前見過。
“你走之後，我沒辦法，所以才翻你的畫，我想你。”他繼續玩著打火機，呼吸貼著她頸脖。
範妍還是沒動，“那現在我回來了，就不需要了。”
“別。”
範妍真心話，“真的楊擇棲，萬一被別人看見不好。”
“你防著我。”楊擇棲想咬她。
他忍住了，怕她皺眉，怕她疼。
範妍說，“跟這個沒關系，這個太不雅觀了。”
楊擇棲同她講道理，“你要自己燒掉自己，還要燒掉那段時間陪我的畫。”
他從沒對她的畫有過一點褻瀆的想法，只是當作一件珍愛的物品去看，那些畫裏有她在楊家府的變化。
體態纖細骨感到後來珠圓玉潤，臉上的神態印證她對自己愛意的深淺。
範妍聽得一下心軟，把手慢慢松開，“那你找個櫃子鎖起來。”
楊擇棲把她轉過來，兩個手臂橫在她肩胛骨處鎖住她，“我做你的模特。”
他閉著眼睛去親她，範妍感覺到他跌入谷底的情緒，迎合他的吻，也是想哄他。
她臉頰泛紅，像個桃子，嘴唇被吻得瑩亮，又被他的唇重新遮住，一縷頭發在他耳朵上掛著，他很快又放開了她，額頭放在她肩膀上。
範妍後悔了，不就是一些畫，自己至於嗎，她想跟他道歉，“楊擇棲，對……”
“別動，讓我靠一會兒。”楊擇棲呼吸一點一點地淡下去，他好像要睡著了一樣。
範妍還沒見他這個樣子過，手放他後腦勺輕柔地來回撫摸，聽見他說，“頭很痛。”
“是不是感冒了？”範妍又給他揉太陽穴。
“老毛病，睡久一點就好了。”
範妍把他臉捧起來，看著他問，“你以前都沒這個毛病的，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遺傳我媽，覆發了，沒事。”他又把頭放下去，把她手抓著放自己腰上，“你抱著我，賴著我，我就好了。”
範妍如他所願，又說，“我給你找醫生。”
“我沒事。”
範妍態度強硬，“我就要給你找醫生，你配不配合？”
“配合。”
“中醫西醫都要看。”
“看。”
“每天得睡夠八個小時。”
“好。”
範妍又問他一句話，“你胸口上的疤是怎麽回事。”
範妍早就想問了，礙於每次兩個人情到深處，她不想打擾，後陣子又太忙忘了。
楊擇棲沒動，眼皮動了一下，“你不聽這些。”
範妍來回扯他衣服，像以前一樣纏他，“告訴我吧。”
楊擇棲頭擡起來，欲言又止。
“說啊。”
“就是我剛進總部的時候。”楊擇棲說了一句又停下來，這事還真不好說，太覆雜了。
“你知道一個人正式管理一件事情，不會直接讓所有人心服口服，這中間會有矛盾。”
範妍點頭，“我知道，然後呢？”
“我得先縱容他們犯錯，然後把他們徹底鏟除，我們這個圈子裏的人最害怕的不是生老病死，而是登高跌重。”楊擇棲還得鋪墊一下。
他怕範妍又為自己流眼淚，想到她那個樣子，真的不忍心。
“就會有人受不了打擊，一沖動，就容易做出破罐子破摔的事。”
說完他看著她，聽見範妍直接地問，“你意思就是，有人拿刀捅你，而且還是心臟，要你直接死對嗎？”
“沒這麽嚴重，他就是想報覆一下。”
範妍心裏狠狠觸動，“楊擇棲，我不在的這幾年你到底過的什麽生活，你跟我說說行嗎？”
他簡單說，“工作，吃飯，睡覺。”
“你撒謊！”她兇他一句。
“我的事你都知道，你的事我去問，誰會告訴我，你說不說？”範妍逼他。
楊擇棲摸她的臉，“無非就是跟那兩個人鬥智鬥勇。”
範妍又不傻，這種事情範家也經歷過，就拿某次舉例子，範毅行以前去國外出差，那邊治安不太好，被人鉆了空子，範毅行醒來的時候，身邊躺了兩個女人，那些對家不管三七二十一，你睡了，就是性/侵的罪名，你沒睡，就是出軌的醜聞。
這也是為什麽大部分人出門都要帶保安，這還是輕的，其餘的事，家裏人不讓她知道。
要說楊家跟範家光明正大的競爭，其他的就是陰暗骯臟的算計。
範妍問他，“那平時都是誰跟著你。”
“吳沛。”
“你不帶保安？”
楊擇棲不正經地想糊弄過去，笑著去抱她，“我一個大男人，幾十個保鏢圍著，不讓人看笑話。”
她推開他，“你幾年出國過沒？”
楊擇棲連忙說，“我有那麽傻？”
她松了口氣，“你要是在這期間出國，被別人在外面一槍打死怎麽辦？”
“不會，沒這麽誇張。”
“竊聽器？針孔攝像頭？有沒有？”範妍問。
“沒有。”
“你撒謊，不可能沒有。”範妍又問，“出過車禍沒有？每年都體檢了嗎？那兩個人有沒有找過我家的人想對付你，我哥有沒有難為你？還有你家裏的傭人是不是知根知底的？”
楊擇棲一個個回答，“有時候我頭疼厲害，會視線模糊，也就那一次，還有你爸是個剛正不阿的人，大院裏的人，我都換了。”
她小手捂住他的眼睛，楊擇棲拿下來，如他所料，範妍眼眶紅了，終於明白楊擇棲說的那句。
我們在一起很不容易。
“那我跟你再說一件事。”楊擇棲把範妍拉到外面的書桌前，拉開抽屜。
從抽繩紅袋子裏拿出一張純金佛卡，保存得很好，就是中間有個裂縫，像一條黑色的線。
他把佛卡給她看，“我穿的你送我的大衣，那一刀離我心臟有點距離，所以我沒事。”
範妍沒接，臉上沒表情，又開始無聲掉眼淚。
“你在保護我。”他給她擦眼淚，“還好你那時候沒跟我在一起。”
“我那時候就應該跟你在一起。”範妍別過頭。
楊擇棲柔和地說，“你又要我把當年的話拿出來說一遍。”
範妍非要反駁他這個觀點，“本來就是，我當時上普陀山，又不是去求平安佛卡的。”
“那你去求什麽。”
範妍抓起他的手臂一下把眼睛擦過去，淚水一幹二凈，“那段時間我怎麽軟磨硬泡你都不答應，我就只能去普陀山許願。”
“許的什麽願？”
“我跪上去的時候，心裏想著。”範妍雙手合十，眼睛看窗外，做出當時一模一樣的表情，“菩薩保佑楊擇棲同意跟我在一起吧。”
“然後呢？”
“然後我跪在菩薩腳下，我就莫名其妙改了主意，我說你平平安安就行。”
楊擇棲不說話了。
晚上十一點，她在他身旁熟睡，下巴貼著他的手臂，嘴唇微微張開，因為在飛機上沒睡好，呼吸有點重，嬌憨的模樣。
楊擇棲看了她好一會兒，才掀開了被子，他輕輕走到洗手間，扶著把手關門，另一個手蓋住了雙眼。
他低下頭，發出了沈沈的哭泣聲。
我的妻子為我做了很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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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住了半個多月，楊擇棲讓範妍選地方住，她想了好久，還是想住楊家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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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昭銘也說以後不管她了，這個學生已經能自己獨當一面。
回家之前，楊擇棲抽空陪她去了趟工作室，範妍跟陶兮兩個人把工作室的股份分成了五五，有機會還會介紹合作，半個月來一次工作室，當幕後老板。
陶兮在門口拉著她一頓哭，範妍卻在旁邊差點哈哈大笑出來，還拿手機拍她，笑她矯情，陶兮補刀，“也不知道是誰因為一個手套深更半夜在大馬路上哭得更慘！”
楊擇棲又把這句話聽進去了，問範妍，“什麽手套？”
陶兮眼淚都沒幹，就急著爆料，“上次忘記告訴你了，我不小心扔了她一雙粉色手套，她沖我發脾氣，後面一問是你買的。”
範妍不耐煩地提醒陶兮，“嘖？”
陶兮見狀轉身要走，推門的時候，還回頭，學著範妍的語氣來了一句，“因為～我看到那雙手套～就會想起他擔心我冷在意我的樣子～”
楊擇棲把追上去跟她打鬧的範妍抓了回來，陶兮跑了，工作室門口就這夫妻倆。
楊擇棲拉著她的手，“意大利半夜很不安全的，不就一個手套，我給你買。”
他心裏五味雜陳，“下次不能這樣了，知道嗎？”
“知道，那次還不是情緒上頭了，快去機場吧我們。”
隔天清晨，她回到楊家府，推開門，發現裏面一點都沒變，封存的回憶一下吹過來，好像把她的魂魄都吹跑了，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他留著她所有的東西。
“傻了？快進去。”他在身後推她的背。
範妍習慣性地跑到後院裏去，少了三只，她茫然地轉頭看楊擇棲，他一時不知道怎麽跟她說，趙姨也不好交代，在廚房裏假裝自己很忙。
範妍很快明白，自己怪不了別人，是她當時不帶走這些生命的。
她去了樓上，畫室沒變，就是自己的盒子被人撬開了，這不得了，氣勢洶洶地跑下去問他，“你是不是打開這個盒子了！”
楊擇棲把她杯子從櫃子裏拿出來擺好，然後走到她面前，把她手裏的盒子直接收起來。
他上樓，範妍跟在他屁股後面，又是張牙舞爪，“這些我也不準備要，知道你不會看才扔這裏，想著你扔了算了，你還看。”
他進畫室，把東西放櫃子裏，又聽見她說，“我這個盒子裏的畫很隱私的！”
楊擇棲哪兒知道會有這天，他能看的都看得差不多了，範妍見他心虛，問他，“你是不是已經看完了？”
她面紅耳赤，“楊擇棲！”
“你走以後，你的魚不怎麽活潑，不適應沒活下來。”楊擇棲給她解釋。
他無力地說，“我是看了你的畫，那是因為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你不能拿現在的結果去衡量以前的事。”
“你意思是你翻我東西你還有理了。”
範妍信任他。離婚都沒帶走，對他人品真的毫無懷疑，“我為什麽扔這裏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帶回家，我媽那個強勢的性格，肯定會撬開看，所以我要麽扔了，要麽放這裏或者讓你幫我扔了。”
學藝術的就是會有自己獨特的一面，她不想讓別人看見。
他被她這通突如其來的脾氣發得心裏特別不舒服，“我以後不進來了。”
範妍沒話了，堵他一句，“隨便你。”
楊擇棲得平覆一下，“我先去臥室。”
範妍把那些畫重新拿出來看，她以前每半個月都會偷摸記錄自己的身體變化，就連臉上的情緒都毫不吝嗇地記錄到畫裏。
這在國外很常見，還會有人專門去拍這樣的照片。
雖然他不是沒看過，但是這真的不一樣，範妍翻開第一張紙，上面的人赤身裸體，老天爺，一刀砍死自己算了。
早知道就燒掉了。
範妍想擇日不如撞日，她去樓下問趙姨要打火機，然後把那些畫拿去了主臥的浴室，楊擇棲在書桌旁邊整理東西，好像沒看見她似的。
她把窗戶打開，把厚厚一疊畫放洗手臺上，她嘩啦兩下打火機，剛點燃，就有人吹滅了。
他伸手，拿走了打火機。
範妍兩個手趕忙遮住畫，胳膊伸的直直的，回頭瞪他，“給我啊。”
“非要這樣？”
“你給我打火機。”
楊擇棲從後面抱住她，臉貼著她的耳朵，“不燒。”
範妍羞愧死了，“快點楊擇棲。”
他抓住她的手挪開，“不燒好不？”
畫上的範妍一半頭發遮在身前，另一半是讓人垂涎的曼妙曲線，一點都不風塵，像不小心跌落世俗在玉清池裏洗澡的仙女。也像美術館裏堂而皇之放在最高處的雕塑，理想神聖，不沾染一點色情。
範妍硬控制住解釋，“因為在巴黎讀大學的時候，學校都會請人體模特，這在國外沒什麽，我畫習慣了，剛來你家條件不允許，沒課上，只能自己畫自己，加上當時年輕不懂事，自戀，你別攔著我，快讓我處理了。”
他把打火機放她面前，滑動吹滅，滑動又吹滅，最後在他指尖絲滑地甩了兩圈，就是不給她。
那動作勾起了她的一點回憶，好像很久之前見過。
“你走之後，我沒辦法，所以才翻你的畫，我想你。”他繼續玩著打火機，呼吸貼著她頸脖。
範妍還是沒動，“那現在我回來了，就不需要了。”
“別。”
範妍真心話，“真的楊擇棲，萬一被別人看見不好。”
“你防著我。”楊擇棲想咬她。
他忍住了，怕她皺眉，怕她疼。
範妍說，“跟這個沒關系，這個太不雅觀了。”
楊擇棲同她講道理，“你要自己燒掉自己，還要燒掉那段時間陪我的畫。”
他從沒對她的畫有過一點褻瀆的想法，只是當作一件珍愛的物品去看，那些畫裏有她在楊家府的變化。
體態纖細骨感到後來珠圓玉潤，臉上的神態印證她對自己愛意的深淺。
範妍聽得一下心軟，把手慢慢松開，“那你找個櫃子鎖起來。”
楊擇棲把她轉過來，兩個手臂橫在她肩胛骨處鎖住她，“我做你的模特。”
他閉著眼睛去親她，範妍感覺到他跌入谷底的情緒，迎合他的吻，也是想哄他。
她臉頰泛紅，像個桃子，嘴唇被吻得瑩亮，又被他的唇重新遮住，一縷頭發在他耳朵上掛著，他很快又放開了她，額頭放在她肩膀上。
範妍後悔了，不就是一些畫，自己至於嗎，她想跟他道歉，“楊擇棲，對……”
“別動，讓我靠一會兒。”楊擇棲呼吸一點一點地淡下去，他好像要睡著了一樣。
範妍還沒見他這個樣子過，手放他後腦勺輕柔地來回撫摸，聽見他說，“頭很痛。”
“是不是感冒了？”範妍又給他揉太陽穴。
“老毛病，睡久一點就好了。”
範妍把他臉捧起來，看著他問，“你以前都沒這個毛病的，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遺傳我媽，覆發了，沒事。”他又把頭放下去，把她手抓著放自己腰上，“你抱著我，賴著我，我就好了。”
範妍如他所願，又說，“我給你找醫生。”
“我沒事。”
範妍態度強硬，“我就要給你找醫生，你配不配合？”
“配合。”
“中醫西醫都要看。”
“看。”
“每天得睡夠八個小時。”
“好。”
範妍又問他一句話，“你胸口上的疤是怎麽回事。”
範妍早就想問了，礙於每次兩個人情到深處，她不想打擾，後陣子又太忙忘了。
楊擇棲沒動，眼皮動了一下，“你不聽這些。”
範妍來回扯他衣服，像以前一樣纏他，“告訴我吧。”
楊擇棲頭擡起來，欲言又止。
“說啊。”
“就是我剛進總部的時候。”楊擇棲說了一句又停下來，這事還真不好說，太覆雜了。
“你知道一個人正式管理一件事情，不會直接讓所有人心服口服，這中間會有矛盾。”
範妍點頭，“我知道，然後呢？”
“我得先縱容他們犯錯，然後把他們徹底鏟除，我們這個圈子裏的人最害怕的不是生老病死，而是登高跌重。”楊擇棲還得鋪墊一下。
他怕範妍又為自己流眼淚，想到她那個樣子，真的不忍心。
“就會有人受不了打擊，一沖動，就容易做出破罐子破摔的事。”
說完他看著她，聽見範妍直接地問，“你意思就是，有人拿刀捅你，而且還是心臟，要你直接死對嗎？”
“沒這麽嚴重，他就是想報覆一下。”
範妍心裏狠狠觸動，“楊擇棲，我不在的這幾年你到底過的什麽生活，你跟我說說行嗎？”
他簡單說，“工作，吃飯，睡覺。”
“你撒謊！”她兇他一句。
“我的事你都知道，你的事我去問，誰會告訴我，你說不說？”範妍逼他。
楊擇棲摸她的臉，“無非就是跟那兩個人鬥智鬥勇。”
範妍又不傻，這種事情範家也經歷過，就拿某次舉例子，範毅行以前去國外出差，那邊治安不太好，被人鉆了空子，範毅行醒來的時候，身邊躺了兩個女人，那些對家不管三七二十一，你睡了，就是性/侵的罪名，你沒睡，就是出軌的醜聞。
這也是為什麽大部分人出門都要帶保安，這還是輕的，其餘的事，家裏人不讓她知道。
要說楊家跟範家光明正大的競爭，其他的就是陰暗骯臟的算計。
範妍問他，“那平時都是誰跟著你。”
“吳沛。”
“你不帶保安？”
楊擇棲不正經地想糊弄過去，笑著去抱她，“我一個大男人，幾十個保鏢圍著，不讓人看笑話。”
她推開他，“你幾年出國過沒？”
楊擇棲連忙說，“我有那麽傻？”
她松了口氣，“你要是在這期間出國，被別人在外面一槍打死怎麽辦？”
“不會，沒這麽誇張。”
“竊聽器？針孔攝像頭？有沒有？”範妍問。
“沒有。”
“你撒謊，不可能沒有。”範妍又問，“出過車禍沒有？每年都體檢了嗎？那兩個人有沒有找過我家的人想對付你，我哥有沒有難為你？還有你家裏的傭人是不是知根知底的？”
楊擇棲一個個回答，“有時候我頭疼厲害，會視線模糊，也就那一次，還有你爸是個剛正不阿的人，大院裏的人，我都換了。”
她小手捂住他的眼睛，楊擇棲拿下來，如他所料，範妍眼眶紅了，終於明白楊擇棲說的那句。
我們在一起很不容易。
“那我跟你再說一件事。”楊擇棲把範妍拉到外面的書桌前，拉開抽屜。
從抽繩紅袋子裏拿出一張純金佛卡，保存得很好，就是中間有個裂縫，像一條黑色的線。
他把佛卡給她看，“我穿的你送我的大衣，那一刀離我心臟有點距離，所以我沒事。”
範妍沒接，臉上沒表情，又開始無聲掉眼淚。
“你在保護我。”他給她擦眼淚，“還好你那時候沒跟我在一起。”
“我那時候就應該跟你在一起。”範妍別過頭。
楊擇棲柔和地說，“你又要我把當年的話拿出來說一遍。”
範妍非要反駁他這個觀點，“本來就是，我當時上普陀山，又不是去求平安佛卡的。”
“那你去求什麽。”
範妍抓起他的手臂一下把眼睛擦過去，淚水一幹二凈，“那段時間我怎麽軟磨硬泡你都不答應，我就只能去普陀山許願。”
“許的什麽願？”
“我跪上去的時候，心裏想著。”範妍雙手合十，眼睛看窗外，做出當時一模一樣的表情，“菩薩保佑楊擇棲同意跟我在一起吧。”
“然後呢？”
“然後我跪在菩薩腳下，我就莫名其妙改了主意，我說你平平安安就行。”
楊擇棲不說話了。
晚上十一點，她在他身旁熟睡，下巴貼著他的手臂，嘴唇微微張開，因為在飛機上沒睡好，呼吸有點重，嬌憨的模樣。
楊擇棲看了她好一會兒，才掀開了被子，他輕輕走到洗手間，扶著把手關門，另一個手蓋住了雙眼。
他低下頭，發出了沈沈的哭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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