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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沖冠一怒:他的臉像一把刀,隔開結痂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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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沖冠一怒:他的臉像一把刀,隔開結痂傷口

他的聲音一點沒變,好像結冰湖面上的溫暖篝火,忍不住想讓人靠近,再靠近。

孟哲年把傘直接扔地上,眼睛盯著他手裏的人,奈何只看得見半個背影,“楊總今天是來這裏看畫的?”

“不然?”楊擇棲一向不喜歡孟哲年這樣戀嫖嗜賭的人,而且孟哲年剛才那個動作意圖不要太明顯。

的確,範妍太好看了,會成為這種人的目標不意外。

楊擇棲跟給自己打傘的吳沛說,“給姜小姐送個傘。”

吳沛把傘遞給楊擇棲,去車裏給姜慕玟拿傘。

孟哲年覺得沒意思,媽的這不是給人做嫁衣了,“楊擇棲,我不跟你閑聊了,你們敘舊吧。”

範妍聽見他們的對話,也沒吭聲,對什麽孟公子壓根就沒印象,徒有個虛名的軀殼,可現在她卻希望他們多說幾句,這個聲音太讓人眷戀。

她只怕自己沒控制住,一下撲進他懷裏。

那該是種怎樣的溫暖。

耳邊只有風聲,帶著千絲萬縷的寒意,她慢慢擡頭,看見了那張朝思暮想的臉。

他的臉像一把刀,割開了她結痂的傷口,流出源源不斷的回憶。

歲月當真如此厚待他,生得一副好骨相,跟老完全不沾邊,醇熟的風情中帶著仿佛能包容萬物的溫柔,烏黑濃密的睫毛微微斂下來,讓人捉摸不透瞳孔的顏色,眼神永遠給人一種若即若離的感覺。

他看她的眼神無任何不妥或覬覦和波濤,不過是順手而已,要是一位陌生女人快摔倒在這裏,他也會施以援手。

他對她像對朋友,好像很久之前在巴黎偶遇施桐,他問,你還在意大利?一樣輕松的語氣——

“怎麽沒讓人來門口接你。”

範妍用盡生平所有閱歷,想裝出一副得心應手的平靜模樣,卻在風聲中聽見了自己亂七八糟的心跳聲。

“忘了。”範妍看了眼身後,司機的車還在原處。

他終於把手從她肩膀上拿了下來,看見她呼出一口白氣,手指捏了捏拳。

楊擇棲把傘遞給範妍,想讓她幫忙舉著,範妍不知道他要幹什麽,順手就接過了。

他把手套取下來遞給她,“等你車過來我再走,你先戴上。”

範妍舉著傘,把空出來的手直接放口袋裏,不要他的東西,“沒事,我先走了。”

楊擇棲把她的手從兜裏拿了出來,她指甲上塗了透明的護甲油,纖長柔軟,指頭被凍得一片通紅,本來是想塞給她,不知怎麽就稀裏糊塗給她套上去了。

他的指頭離她的脈搏還有幾層布料的距離,他根本感受不到她現在的沸騰。

果然是說深情合襯,說淡漠也合襯,叫人反覆在兩種合襯裏糾結。

他總是這樣冷漠中透著體貼,讓人痛恨,範妍說,“謝謝小楊總,因為我們兩個不太好見面,我怕不能還給你。”

楊擇棲呼吸悄悄頓了下,“一副手套而已,不用還。”

範妍沖他“友好”地笑,目光最後在他臉上描繪了一圈,“我車好像到了,先走了。”

楊擇棲伸手,“還有一只,戴上吧。”

“哦,謝謝。”她笑著不經意地接過,然後像朋友一樣給他揮手拜拜。

他們之間已是雲淡風輕。

楊擇棲看著她的背影,不知道祝先生對她怎麽樣。

後面的姜慕玟還沒看夠這場面呢,就,就結束了?

姜慕玟搞不懂,站在司機的傘下面,小心地往前走。

她拉開車門,“你們兩個還……”

挺和平這兩三個字沒說出來。

姜慕玟笑容就定住了,範妍坐在位置上,默默地哭,她含著下巴,沒有任何表情,任憑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打濕了脖子上的毛領。

兩條細線在她臉上流淌。

她喉嚨憋得難受,車開了一路,她哭了一路,沒有聲音,沒有表情,只是眼淚好像無止境一樣。

姜慕玟從上車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光看美人落淚了。

範妍先讓司機把姜慕玟送回了家,最後回到範家莊園,丁書真坐在沙發上,見範妍這麽早就回來了,起身走過去問她,怎麽沒在外面跟姜慕玟吃個漂亮飯呢?

話還沒說,就看見範妍低著頭,失魂落魄。

範妍跟母親對視了一眼,直接放聲哭出來,抱住了丁書真,如同第一次離婚回到莊園,她整個眼睛都蹭在她的肩膀上。

“怎麽了?有話就說,別給我……”她改了語氣,拍了拍她的背,“有話跟媽媽說,別哭,別哭。”

範妍說不出話,丁書真低頭後退一步,好好掃了一眼她全身上下,沒受傷,她看見範妍右手上拿著一副男士黑色的手套,隱約猜到了什麽。

“範妍,我是真沒想到,都過去這麽久了。”丁書真的虧欠心理又上來了,“你還想著他?”

範妍的妝全花了,抽泣得厲害,完全不顧形象,狼狽不堪地嗚咽,斷斷續續,“我也……不知道,我怎樣,才能好。”

沒了。

她開始哭得天昏地暗,聲音嘶啞,不是範妍不想好,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麽,才能在想起他、看見他的時候,徹底沒有感覺。

丁書真整個人都被這句話震住了,她才明白,都說無法自拔,無法自拔……原來這就是無法自拔。

這一刻才感受到了女兒的痛苦。

“媽媽和爸爸,都以為你只是年輕沒見過世面,一時頭腦發熱而已。”丁書真看著心裏不好過,他們當時真的這樣認為。

誰都沒辦法預料她如此長情,感情都是千變萬化,你不先出去發展自己,不擁有獨立的價值,如何讓別人珍惜你,一成不變對應索然無味。

她抓著女兒的肩膀質問,想讓她清醒,卻覺得無力回天,“你就這麽愛他嗎?”

範妍被這句話逼得承認,她無處可躲。

她在外面轉了一圈回來,還這樣,丁書真沒轍了,“你讓媽媽想想這件事。”

範妍把毛領摘下來,用兩個指頭捏著,她沒有在丁書真這裏得到溫情的安慰,轉身跑去樓上了。

她媽媽對自己嚴厲,對女兒也嚴厲,總覺得哭不能解決問題,但是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應該正視自己的眼淚,沒有人哭是為了解決問題,你的情緒發洩也很重要。

範妍坐在鏡子前卸妝,眼淚打濕了卸妝膏,她想到剛才在博物館展廳的時候,陳君喊了江教授,楊擇棲肯定是來跟他們見面的。

她腦海裏想到三個字。

江韌柳。

真是個好名字。

一看就是書香門第,同樣從木,應該是個很優秀的人。

他們肯定般配。

兩天後,整個世界如同末日一樣,茫然的一片白色,清市很久沒有下這樣的大雪,確切來說,是她太久沒回來,所以對這裏的一切格外敏感。

範妍買了一班傍晚的飛機票,她坐在窗戶邊,托著下巴看外面,方才領略到書中“千裏冰封”這四個字,隨著天色慢慢黯淡,漆黑的玻璃外被細粒的雪劃過,變成一條條虛線,好像《星際穿越》裏面的蟲洞。

範妍會穿越到另外一個城市,只有隔絕了這裏的一切,才能隔絕他帶來的情緒,她擡手將遮光板拉下來,他的城市在瞳孔裏消失。

楊擇棲,我想我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

青平俱樂部,楊擇棲跟鄒家老爺子約在這裏見面,當年這家人落敗以後,沒有人願意幫他們,楊擇棲當時在心裏盤算了下,在背後拉了鄒家一把。

楊擇棲最後能不能成功拿到楊家的決定權,就看這一步了。

這個包間十分隱蔽,裏面有棋牌室、會議室,還有個暗門,選在這裏會面萬無一失,不會惹人懷疑。

因為楊擇棲手上的醫療器械臨床試驗報告大獲成功,大家都有意倒向他,加上他在方圓集團的股份,讓他在方圓有了很大的。

鄒家面上苦苦支撐,馬上就要發布新項目,楊擇棲秘密持股百分之二十。

這件事是陳君在背後打點關系,鄒丞冕的老婆是老師,陳君跟她來往很正常。

今天主要敲定新項目的發布時間,這是鄒家唯一東山再起的機會,如果成了,楊擇棲不僅有了強有力的旁支,還能促進鄒家跟楊家的合作,自己會萬無一失地得到大家的支持。

楊爺爺手上的股份給了陳君,那兩個私生子的事,也讓其他股東不滿,加上楊簡修的所作所為,楊政根基已經不穩很久了。

鄒老爺子好似茍延殘喘一般,拼盡最後一口氣也要把家族救活,“那就說好了,年後的一月中旬……咳咳。”

楊擇棲給他倒了杯水,“您一切放寬心。”

他閉著眼睛點點頭,鄒丞冕在旁邊給老爺子順背,鄒老爺子推開他,“不打緊。”

鄒丞冕坐在位置上,“我們在這裏談事,應該沒人懷疑。”

他有點擔憂,但很快又放下心來,青平俱樂部可以說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也可以說裏面的人都是有身份的,這裏縱情聲色也好,高談闊論也好,都合適,隱私度高。

所以孟哲年在這裏,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心裏不痛快,一心想著前幾天在博物館,從面前三次錯過的港風女郎,那模樣真是太稀罕了。

他興致不高,混不吝地坐在位置上,懷裏躺著個女人,美艷不可方物,前段時間還在熱播電影裏客串了一個角色,出場不到一分鐘,後面在手機上看回放,清一色的誇她。

孟哲年什麽都差,就看美女眼光好,得不到的更好,實在得不到的,那就是出了逆反心理,要開始詆毀了。

“媽的!”孟哲年想起來就掃興,一個酒瓶甩出去。

把包間裏的人嚇了一跳,音樂瞬間就停了,有人跑上來問,“怎麽了,孟公子?”

“沒事,一邊去。”孟哲年用手抓著女人的頭發,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位爺可不好伺候,家裏最小的一個,被兩個姐姐慣壞了,有背景脾氣臭,搞不好動手都有可能,根本不講人情味,普通人在他面前,只能容忍他的無法無天,奈何有錢,賞點東西下來,那就是幾十個幾十個的價,硬著頭皮哄唄。

孟哲年想到什麽,往後一扯,看了眼她的臉。

“滾吧。”

他摘了塊表扔給她,女人一看,誰願意伺候他這個狗東西,仗著自己有權有勢了不起,身邊沒一個真心待他的人。

女人把手表拿了放兜裏,大大方方地,“謝了孟公子,回頭見。”

見他媽。

孟哲年不爽得很,這幾天煩得要命,旁邊的人是跟他一塊瘋的,問他,“怎麽了,你最近吃炸藥了?”

包間特別安靜,男男女女加起來七八個人,誰都不敢說話,“我看上一個人,結果被截了,那女人都沒正面看我一眼,你說我氣不氣。”

“誰啊,敢這樣?”

“那人老子還輕易惹不得,你說她媽是不是不得勁。”孟哲年把洋酒拿起來,直接往嘴裏灌。

從喉嚨到胃一長條火辣刺激,大約喝了半瓶,有種灼燒的暢快,他玩起來就是不要命的。

“還有你惹不起的人?”旁邊的人本來是隨便問一句,“不過,那女人誰呀?”

孟哲年說,“範家的。”

沒人註意,窗外有個黑影掠過。

那人聽見這個詞,心裏打算盤開始套話,想打聽兩家的聯姻,等著孟哲年糾正自己,“範妍啊?我靠,你倆不是都要結婚了嗎?”

孟哲年站起身,一腳踩在桌子上,不可一世的狂傲,“結婚個屁,媽的我想跟她玩玩,結果面都沒見上。”

那人說,“你玩她,不合適,她可是個有身份的,別把自己搭進去了。”

“有個屁身份,二手貨。”

那人就想知道兩家會不會有聯姻,“話也不能這樣說,萬一她以後進門了,你還得好好對她。”

孟哲年指了指自己,“你看我搭理嗎,睡睡得了,還指望我對她噓寒問暖,進門了我也不管,讓她邊待著去。”

突然有人敲門。

“誰啊?進來。”孟哲年頭都沒轉過去,以為是服務生。

門口的女人順手去開門,視線裏闖入一張清俊薄削的面龐,他身後還有兩位,一個看起來好像是下屬,一個跟他並排站著,氣質也不凡。

“你們是?”女人忍不住搭話。

孟哲年不耐煩地轉頭,渾渾噩噩的眼睛一下就睜開了,“呦,這不是楊總?”

“不好意思,我剛才沒聽清,你剛才說誰二手貨?”楊擇棲往裏走,不痛快的意思很明顯。

孟哲年什麽性格,激不得的性格,當然知道楊擇棲問的是誰,他擡著下巴橫眉瞪眼,“我說範妍是二手貨,怎麽了?”

跟楊擇棲有毛關系,前妻的事他也管?

楊擇棲拿起旁邊的酒瓶,對著孟哲年的腦袋砸下去——

程錦兩只手拽住楊擇棲,整個人壓在楊擇棲手臂上,在他耳邊說,“你跟他這種人計較什麽。”

孟哲年聽到了,他又問,“我哪種人?說清楚。”

要是放在平常,程錦絕對收拾他,現在不行,楊擇棲最近關鍵時期,好不容易解決了那對兄妹,現在跟父親正在暗地對峙,就等著一月中旬之後看結果,容不得一點風波。

放在平時無非互毆,但楊擇棲要是被對家拍了上新聞,那可是大事。

程錦忍了,“不好意思,我說錯了,給你道歉。”

他想趕緊拉著楊擇棲走,奈何楊擇棲拉不動,整個人站在原地,但程錦輕松就拿走了他手上的啤酒瓶,以為這事就算了。

楊擇棲低頭把手套取下來,隨手扔地上,隨後面無表情,一拳打在了孟哲年的臉上。

孟哲年整個人倒在旁邊的桌子上,擺得整整齊齊的酒瓶往旁邊摔去,好像倒塌的多米諾骨牌,發出清脆不規則的聲響,酒水灑了出來,離這邊近的女人整個人往後退去,雙手打開,身上濺了一身酒水。

孟哲年吃痛地摸了下嘴唇,不可置信地看著楊擇棲,立刻暴走,“你敢打我!你瘋了吧!!”

楊擇棲站在原地,發狠咬著牙說,“老子打的就是你。”

其他人見狀不對,這打人的男的看著挺有派頭,怕是有身份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眾人如鳥獸散,包間裏只剩下幾個血氣方剛的大男人。

孟哲年什麽時候受過這委屈,躺在桌上,喘著氣,笑得幾乎癲狂,“好啊,沖冠一怒為紅顏是吧,我告訴你,我就說了怎麽著?你以為我怕你,我孟哲年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

孟哲年惹不起他,不代表楊擇棲就能肆無忌憚地對自己。

孟哲年直接摸酒瓶站起身,飛快掄上去。

楊擇棲眼裏藏著狠戾,把孟哲年按在桌上,他一改往日模樣,“你有種,有種再說一遍,你說一次我他媽打你一次。”

“我說了,二手貨,怎麽了?”孟哲年吊著眼眉,他用力推他,身上的肌肉收得緊繃,“老子說了,老子就說了!”

“二、手、貨、怎麽了?我艹!!!”

兩個人徹底扭打在一起,吳沛和程錦完全拉不住兩人,楊擇棲處於上風,他一拳一拳地砸下去,孟哲年也是個成年男子,力量也不可小覷,他用腳踹,又去摸桌上的酒瓶。

孟哲年翻身在上,一拳扔下去,兩人滾在了地上,發出悶狠的聲響。

楊擇棲提起他的衣服狠狠揍他,孟哲年像被沙袋重擊,臉往旁邊一撇,眼冒金星。

孟哲年挨了好多下,他蓄力,一拳捶上去,楊擇棲往旁邊倒了點,孟哲年見狀起身。

孟哲年打得洩憤,嘴裏說出一串汙言穢語的混賬話,一邊打一邊說,“我告訴你楊擇棲,你不就是護著前妻嗎,我讓你到時候睜眼看看我是怎麽她的,我是怎麽讓她給我#&*……”

楊擇棲用胳膊肘勒住孟哲年的脖子,十足的力量,孟哲年滿臉通紅,發紫,快要窒息,接著楊擇棲把他整個人拎起來推在了墻壁上,右拳瘋狂落下。

孟哲年被這下弄得毫無還手之力,怒吼出來,“你管得著嗎!!你還能沖進我家不成,外面現在都傳她是我未婚妻,怎麽了!!有本事你弄死我,雖然我孟家跟你家隔了點,但跟你掰手腕,也能掀起風波!你來,你來弄。”

楊擇棲掐住他脖子,胸口跌宕起伏,他一字一句,“你敢動她試試,我殺了你。”

旁人想沖上去拉扯,還沒摸到衣服布料,兩人就重新扭打去了別處。

程錦是理智的,他無法牽扯住兩個在怒氣中的人,兩只手抵在兩人胸前,想隔開,卻無濟於事,他跟吳沛說,“梁羨!今天他在這裏,去把梁羨喊過來,叫他喊人!”

吳沛聽後急忙跑出去,不一會兒,梁羨就帶著五六個人進來了,一窩蜂地上去拉住楊擇棲,可惜拉不住,孟哲年鼻青臉腫地被他按在墻上。

孟哲年仍然在笑,他很清楚,怎麽能讓一個人最生氣,“你護得了她一時,你護得了她一世嗎?哈哈哈哈,我告訴你,她嫁給我,你看我不玩死她……”

楊擇棲扯著他的衣服,他不再得體,不再衣冠楚楚,他面目也變得猙獰,整個人徹底變成一個做事不過腦子的人。

他字字泣血一樣警告,“你要是敢,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走投無路。”

孟哲年怕嗎,他怕,但是很快又不怕了,因為體力消耗過多,他聲音有點洩氣,“你以為整個清市就你楊家有權有勢是吧?我……我告訴你姓楊的,我孟家也不是小門小戶,我死了,你真當不用付出代價?!”

孟哲年又激動喊了出來,“你以為這個世界上有人能一輩子風光?!你敢得罪人,就等著跌下來的那天,看我怎麽一腳踩死你……”

他說的對,登高必有跌重,所以人們才要聯姻,抱團,不停地壯大自己,花無百日紅,起伏才是常態。

楊擇棲語氣降下來,冷笑著,“那我今天也要先把你解決了。”

孟哲年整個人抖了一下,不止是他,旁邊的程錦聽見這話大感不妙,大聲喊,“梁羨,抓緊了!別讓他做傻事!”

楊擇棲沖上去,但是抓住他的人太多太多,幾乎圍成了一個半圓,他動一下,那些托住楊擇棲的人也跟著晃動,步伐都被他帶著走。

他說不出一句話,眼睛猩紅一片,因為無可反駁,沒有人知道範家到底怎麽想的,就像中彩票,不到最後一刻,永遠不能說出答案,不然就會有無數人前仆後繼去壓洩露出來的數字。

程錦著急,再這樣下去就要把隔壁的人都吸引過來了,一個圈子的,一下傳開了,他試圖喚醒楊擇棲的理智,“你聽我說,範家不一定會把女兒嫁給孟家,他這樣一個沒品的東西,丁書真也不會同意,冷靜點,楊擇棲!”

梁羨幾乎是使出所有的力氣拉著他,“你分析一下,範毅行怎麽可能會讓女兒再去聯姻,可能性太小了。”

梁羨馬上反應過來,“不,幾乎不可能,我們回去,你聽我一次。”

梁羨用高中喊他的稱呼,“擇哥!”

吳沛也勸,“您最近太關鍵了,真的不能出事,這口氣什麽時候出都行,秋後算賬也行,還怕沒機會嗎?”

楊擇棲無法冷靜,滿腦子都是他說的那些話。

可能性小就是有可能。

萬一呢。

萬一真的嫁過去了呢,他家裏都可以讓她在準備讀研的時候嫁給自己,又怎麽不會嫁給孟哲年。

他太了解商人的思維了。

遠在意大利的祝先生根本就管不到清市的事,他護不住範妍。

他推開她,放棄她,跟她離婚,就是為了讓她去嫁給這樣一個爛人。

結婚後,孟哲年對她持合法占有權,多麽可怕的一件事。

她的人生徹底完了。

孟哲年從沒被別人耍過這樣的威風,哪兒能如意,見旁邊人都在勸,料定楊擇棲不敢沖動。

他瘋癲地說,“你打死我,我家就是傾家蕩產,也要把你弄進去,你不進去,我倒著寫我的名字!我告訴你,我不怕你,我還真就明天去跟我爸說,我就娶她了!”

楊擇棲擡膝重重襲在了孟哲年的肚子上,他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右手掙脫了那些人,幾乎是要把他碎屍萬段一樣地揮起拳——

哢擦,有什麽東西好像斷了。

孟哲年發出了一聲劇烈慘叫,他瞪大雙眼,整個人馬上如同洩氣一樣,直直躺在地上。

後面被甩開的人連滾帶爬地扯住楊擇棲,吳沛抱住他的腳,梁羨整個環住他的肩膀往後奮力帶。

整個包廂的人都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看著地上的孟哲年。

程錦呼吸都僵硬了,他放慢步子,楞楞地走近躺在地上的人。

程錦蹲了下去,顫抖著伸手,一個大男人,此時此刻卻不敢去探他的鼻息。

要是真出人命了……

楊擇棲看著奄奄一息的孟哲年,沒什麽反應,他張開了捏拳的手,手背上全是血,中指和食指已經失去知覺,擡不起來,好像斷了。

他的扳指裂開,一半不見了,另一半紮進肉裏。

楊擇棲伸手拔了出來,他自己站起身,眾人也跟著站起身,楊擇棲低頭在找什麽,好像沒發生過這件事一樣平淡。

他彎腰,想把掉在地上的另一半扳指撿起來放口袋,卻沒成功,手完全使不上勁,只能換成左手去撿。

外面來了好多服務生,他們嘴裏喊著什麽,有的捂住嘴巴,有的急得跺腳,還有的扯著旁邊的梁羨,嘴裏不知道在說什麽,總之是一片混亂。

她們說,快叫救護車。

他們說,快聯系孟老爺子。

有人說報警,恨不得事情鬧大。

程錦直接起身,把人全推了出去,指著為首的人說警告,“你有膽子,就管這件事!”

梁羨沖出去打電話,吳沛也給陳君打電話,無數人圍著孟哲年。

楊擇棲還站在原地,沒任何表情,他的世界完全失聲,腦袋疼得發緊,好像戴了個緊箍咒,勒著他,捆住他,視線又開始模糊。

他的手扶在腦袋上,嗡的一聲,好像在地獄裏。

吳沛這才發現,楊擇棲的頭流血了,孟哲年那小子剛才用酒瓶子砸了他腦袋。

場面就像打仗一樣。

孟哲年被用擔架擡了出去。

他突然像詐屍,用手死死抓住了門,他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楊擇棲,猙獰、嘶啞,嘴裏慢慢說,還流出大量的鮮血,“你給我等著,我就等著你落魄的那天……”

他松了手,整個人如同癟了的氣球,在天空中飛了最後一圈,然後落在地上,只是聲音仿佛還回蕩在包間裏。

楊擇棲像沒聽到,一個眼神也沒給他。

最後,吳沛留在青平俱樂部處理,孟哲年被程錦親自照看,開著私家車,隱秘地送去了醫院。

青平俱樂部裏依然觥籌交錯,少爺小姐在那隱秘天地裏伴著音樂狂亂起舞,聽說了這件事也當個樂子,這次誰家能贏,賠多少人情,怎麽處置,成了他們的賭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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