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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雪天遇見:肩膀被他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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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雪天遇見:肩膀被他握住

範妍回到莊園,卻沒見哥哥,只看見範毅行坐在沙發上。

範妍把獎杯放桌上,“哥哥……呢?”

她猜到了一點。

範毅行摸了摸額頭,“你剛回家,可能還不知道,你哥三天兩頭往韓國跑呀,現在又過去了。”

“是詠瓷姐姐又病了?”

“看來你哥都跟你說了。”範毅行一個頭兩個大。

“爸,非要聯姻嗎?”範妍心平氣和地跟他談到這個方面的問題。

範毅行沒回答她的問題,“你最近有沒有聽見什麽風言風語?”

範知珩早就提醒過自己了,“哥哥跟我是說了。”

範毅行又提醒她,“那些風言風語都別信,爸爸不會那樣,但切記,也別回應,要不然又是一堆人登門拜訪,麻煩。”

範妍問,“外面現在有我跟孟家兒子的謠言嗎?”

範毅行太清楚了,“肯定會有。”

範知珩已經給她吃了定心丸,所以範妍也不在乎,她見範毅行沒回答聯姻那個問題,又厚著臉皮多問一句,“如果詠瓷姐姐嫁進來,哥哥一樣可以管理家業。”

範毅行眼神立刻清明,“你哥讓你來勸的。”

“不是,我只是覺得相愛卻分開,是件很難受的事。”範妍舉例子,“就比你和媽媽,如果爺爺不同意你們兩個在一起,現在要你們分開,你也會難受。”

這場面太稀奇,範妍跟範毅行,一個商人,在這裏談情情愛愛。

範毅行笑了下,“趕緊上樓休息。”

範妍真的不懂,自己跟楊擇棲當年,是因為兩家從敵人變成盟友再回到敵人,所以無可奈何,範知珩跟周詠瓷,無非就是娶一個圈子外面的正常女孩進來,只要範毅行松口。

範妍真是被這些事繞得來來回回,腦袋都暈了,她懶得管,自己還有八九天的假期可以過,睡懶覺。

晚上範妍窩在被子裏,回到清市,她怎麽感覺這麽孤獨,以前在清市自己都不知道怎麽過的。

在楊家府過的。

範妍長嘆了一口氣,拿出手機準備看機票,後面又算了,好不容易回一趟家。

第二天清晨。

範妍下去吃早餐,這時候範爺爺跟範奶奶已經坐在客廳看電視,似乎有點無聊,不比上海的院子,有山有水,還能跟隔壁鄰居下下棋,範妍趕緊吃完,過去陪二老說話。

一整天範妍都跟二老待在一起,好像回到小時候,父母很忙,哥哥要讀書,只有二老還能給範妍講講歷史,聊聊外語。

晚上範妍跑去跟範奶奶睡,把範爺爺一個人冷落在了屋子裏,他懶得理範妍這個黏人精,自己倒頭大睡。

範妍在床上跟範奶奶用外文聊天,“你知道嗎奶奶,我在國外當導游,我跟你念一句,Signore e signori,stiamo per arrivare alla stazione,questo viaggioèstato molto piacevole”

範妍別提講得有多通暢,範奶奶捏著範妍的手,哈哈大笑,“說得不錯,看來奶奶也去當個導游。”

“別啊,奶奶你當導游屈才了。”

“那你說說,奶奶怎樣才不屈才。”

範妍抱住她的腰,“你教我就不算屈才。”

“是是,你全天下最聰明,不教你可惜了。”範奶奶說完這句話,念出了一長串範妍沒聽過的詞語。

把她弄得頭一撅起來,“什麽跟什麽,什麽啊。”

“不懂了吧。”範奶奶湊她耳邊,“我瞎編的。”

範妍踢了一下被子,笑聲平息下來,“奶奶,要是我小時候,你能一直在莊園帶我就好了,我就不會被別人一下騙走了。”

“怎麽這樣說。”

“我剛才想起個人,也跟我這樣聊天。”範妍在黑暗中,慢慢跟奶奶敞開心扉。

範奶奶年過半百了,說話帶著包容,“你爺爺要撒手撤權,把家裏的決定權都交給你爸,待在莊園,你爸礙於孝道什麽事情都會跟他商量,你爺爺也會忍不住總想管一管,你想你爺爺去上海的時候,是二十年前左右,他要是這些年一直待在莊園,就相當於管了你父親二十多年,這樣不行的。”

範妍不明白這些深謀遠慮,問他,“為什麽不行?”

範奶奶過來人,“家庭關系要經營,張弛有度,不能什麽事都捏在手裏,你瞧瞧別的家,那些老爺子到了彌留之際才撤權的,是不是兒子都反咬一口,憋狠了,心氣兒最高最年輕的時候被壓著,等掌事的時候都四五十,不行的。”

範妍又理解她們了,“那我小時候經常沒人管我,我很孤獨。”

“看來我們妍妍有心事。”

範妍糾正,“不是妍妍。”

“那是什麽?”

“是芃芃,我自己取的。”範妍真的喜歡這個字。

“我行其野,芃芃其麥,好字。”範奶奶繼續說,“芃芃有心事,那我再告訴你,咱們家是最和諧,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旁支,這都是因為你爺爺管得好,有遠見,你爸當年想娶你媽,你媽還是個基層的小職員,你爺爺看你爸愛得死去活來。”

還有這事,範妍聞到了一絲松動的味道,她問,“然後呢!”

範奶奶講起故事繪聲繪色,“你爺爺也不是盲目同意,知道你爸是個專一的性格,咬定了就不松口,心裏想著,這要是逼了他娶了別人,那能好好對人家?那未來的後代能好?那全亂了套,所以你爸一求就松口了,誰知道你媽這麽厲害,咱們還得潔身自好,免得給她蒙羞。”

範妍感受到了幸福,“媽媽真厲害,爺爺也厲害。”

“所以你有的事別怪,我們不能待在莊園裏帶你,你媽是個有主見的,把你帶到上海,教育理念不一樣,她安能答應?你爸也不是個自私的人,別把他想得太壞,他手底下那麽多員工,好多都是從剛創立公司時陪著他走過來,那年經濟動蕩,他怎麽舍得大裁員,所以才跟楊家合作,這事,芃芃就原諒爸爸,你看行不?”

範妍其實早就不怪了,“可是爸爸不跟我敞開心扉,很多事我都自己消化,很難受。”

只有楊擇棲會一直問自己,問到原因出來了為止。

範奶奶說,“他爸一個大男人,你還想讓他來跟你婆婆媽媽。”

“我原諒,從現在開始,那些心事煙消雲散了。”範妍說完,在黑暗中閉上眼睛,“可是我還有一件事,好煩好煩好煩。”

“那就跟我說唄,奶奶嘴嚴得很。”

“我忘不了他,奶奶。”範妍說到這就不行了。

範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臂,“他家太覆雜了,我跟你說了,你都未必願意去。”

“怎麽覆雜。”

“唉。”範奶奶搖頭,“你還不知道吧,想來他們也不會跟你說,楊擇棲有兩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說是快住進楊家大院了,你想想,那個楊老頭子不肯放權,楊政五十幾歲才全部接手楊氏,那不是還要管個十幾年,你去了楊擇棲也沒有話語權,日後有話語權了,又要跟兩個兄妹分家產,太覆雜了,你去了,不是要被吃幹抹凈。”

範奶奶說了最重要的一句話,“到時候有點動蕩,你父親作為他岳父,是幫還是不幫啊?”

“而且我們兩家還是競爭關系。”範妍自說自話。

範奶奶看她都明白著呢,“看來你都知道,那還問什麽,睡覺!”

範妍把被子一把用手打下來,“我不睡,你要繼續給我講。”

範奶奶把被子扯了扯,不動,“嘿,你個小鬼。”

範妍不服氣,“那我哥為什麽可以追求自己喜歡的人。”

範奶奶躺下了,“你哥的事,還不能著急,就像你母親,人貴自重,他強任他強去,你媽嫁給你爸,照樣有自己的事業要忙,跟地位金錢沒關系,不能自我放棄。”

“詠瓷姐姐要是病好了,有自己的事業,也可以進門咯。”範妍問。

範奶奶把被子拉起來,都差點破這其中的門道,“那女孩看病要緊,睡覺睡覺。”

“不。”範妍總是聊不到心坎上。

“你想問什麽,一並問了。”範奶奶服了。

空氣安靜了好久,範妍睜開眼楞楞看著天花板,“我今天看到他了。”

“看到了,那怎麽啦?”

範妍不知道從何說起,疲倦地說,“沒什麽。”

眼睛閉起來了。

範奶奶歲數大,卻是耳聰目明,對他們離婚的那點事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正處理家裏的事呢,八一才劃一撇,你哥的事又沒定論,家業說不定要指望你。”

範知珩出格了,主要他不該為了周詠瓷影響工作。

“他要是還惦記你,又能把楊家的格局整頓好,那就好說,缺一不可。”範奶奶聽她沒動靜,以為她在思考這句話。

過了好半天,範奶奶伸手摸她,範妍沒動靜。

睡著了。

-

範家二老在兩天後的清晨回了上海,走之前範奶奶還拉著孫女的手苦口婆心,叫她別心焦,要她順其自然。

範妍把他們送上車,跟著丁書真回了莊園,範毅行又忙去了,把工作看得比什麽都重。

丁書真問她,“什麽時候去意大利,以後準備怎麽個發展。”

範妍低頭在雪地上一踩一個腳印,“畫畫。”

“是跟你的恩師一樣在國外,還是在國內。”丁書真不等她回答加了一句,“我沒忍心告訴你,你爸想讓你管公司,主要你哥太意氣用事,情緒上上下下,辦事效率也上上下下。”

“國內國外看情況,美術很自由,還有哥那是太急了,詠瓷姐都那樣,他怎麽不擔心。”範妍替範知珩圓。

“你哥是很有能力,你爸看中他,本來想他管公司。”丁書真把範妍耳邊的頭發理到耳朵後面,“結果你哥意氣用事,開會還缺席,所以你爸生氣。”

“我沒那個能力,我只想做好我現在的事。”

丁書真也不能改變範毅行的一些做法,畢竟公司是他的,孩子跟著他,的確能有更好的前途,“媽媽知道,所以我昨天晚上跟你爸說了,我說你現在美術發展得這樣好,讓他別逼你簽股份贈予書,你沒那精力管,別惹得股東們有意見。”

集團並不只有一個人有話語權,坐在主位的人更不能隨便把股份送來送去,又不是過家家,大事都要投票商量。

範妍底氣十足,“你們要是逼我,我可直接跑了,再也不回來。”

丁書真把手背後面,低頭笑,“臭丫頭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

範妍深呼吸,寒涼又清冽的空氣吸進身體裏,她今時今日才徹底感覺到,自己完全能主宰自己的人生。

“呦,我想起個事。”範妍擡腿往裏跑,“姜慕玟還約我去清一博物館看我的畫,我給忘了!”

聲音漸漸變遠。

-

今天外面刮風,算不上什麽好天氣,加上積雪未消,博物館附近的道上略微有點堵車,今天這有不少人,姜慕玟懶得等,拉著範妍直接下了車。

記得當年跟姜慕玟去香港玩,也是一個冰天雪地,範妍穿的一身黑色羊毛外套,一圈毛領圍在脖子上,簇擁著她的臉,當真是風華絕代,稚嫩裏透著一絲風情。

今天她打扮得跟當年很相似,卷發貼著臉頰被風吹得微微晃動,一抹紅唇在黑與周身的白之間顯得格外迷人,卻不突兀,覆古法式的收腰大衣長到腳踝,一雙中跟的靴子。

她比以前更成熟,更適合這種打扮。

前面有不少人下車走動,姜慕玟跟範妍在車旁空出來的道路上踩著雪,時不時範妍回頭看看姜慕玟,她穿的高跟鞋,怕她摔著。

總算是進了裏面,姜慕玟挽著範妍,直接問,“你畫在哪兒呢?”

“二樓是放現代作品的,我們上去。”

姜慕玟跟範妍上了電梯,拐彎進二樓,每個玻璃櫥窗前都圍了幾個人,這裏面有的是從名家手裏借過來的作品,統一油畫類,範妍看見自己的畫了。

兩人站在後面看,範妍跟姜慕玟小聲地解釋,這幅畫的意義和內涵,還有中間自己畫廢了多少次。

隔了大約兩米的距離,還有個櫥窗,圍了一男一女,正好能透過層層玻璃看見範妍和姜慕玟。

孟哲年瞥到姜慕玟,他往櫥窗旁邊挪了一步,看見範妍,她嘴唇微動,濃眉大眼,皮膚白皙,這個樣子有點像香港年代的女明星。

孟哲年低頭問姐姐孟傾,“姐,姜慕玟旁邊那個女人,誰啊?”

孟傾眼神停留在雙面仕女的第二張臉上,她過了幾秒才擡頭,“怎麽?你不認識她。”

“我怎麽認識。”

“你平時不看新聞的。”孟傾玩味地笑了下,“這幅畫的主人咯。”

孟哲年生得一副好模樣,卻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主,只知道吃喝玩樂,對這些一概不知。

他說,“這幅畫的主人又是誰啊?姓什麽名什麽。”

孟傾說,“我被範知珩退婚,這事你總知道?”

“知道。”

孟傾對範知珩退婚這件事,求之不得,所以語氣一點不憋屈,“那她妹妹你不認識?你可真是白在外面玩了。”

孟哲年眼神重新在範妍臉上游了一圈,“原來是我的緋聞未婚妻啊。”

長得可真有底氣。

孟傾說,“還不一定,範家現在沒回應。”

孟哲年在外面玩多了,思維也不正常,覺得沒人會拒絕自己,“那我跟她露水情緣也不打緊。”

再說,人家結過一次婚,他也不想要啊。

孟傾挑眉,他可真是會闖禍,敢打範妍主意,那她這個姐姐就等著看孟哲年登高跌重了,最好聲名狼藉,一輩子都不能繼承家業。

這些年,不都是這樣捧殺孟哲年,他被家裏教訓停掉經濟,自己裝作心疼他,給他大把大把送錢,讓他成了個廢物。

孟傾轉過身,表面上跟孟哲年一條心,“你得人家願意啊,她可不是那種你用一套房,一個包包就能打發的。”

“我還能失手不成?”

另外一旁的姜慕玟看見了正在低頭觀賞畫的孟傾,又瞥見孟哲年正百無聊賴地站在旁邊,還往這個方向看。

她真是看見孟哲年腦袋都大了,那狂妄的公子哥,沒教養沒禮貌,說起話來輕浮浪蕩,“我們走吧,去別處逛逛。”

範妍還想看自己的另一幅畫,被姜慕玟一下挽著離開了。

孟哲年雙手插兜,看著兩人從前門離開的背影,他挑眉擡下巴,從後門快步走了出去。

範妍和姜慕玟去了隔壁展廳。

裏面都是近幾年的書法文學作品,其中有一張將近一米長的,掛在左側墻壁上,字體清瘦飄逸,筆筆中鋒,姿媚張揚。

左側名稱:楊擇棲。

他身上那點若有若無的書卷氣,或許就是做這些事的時候沾染上的。

範妍突然聽見有道女聲從外面傳來,“過獎了,我兒子跟江教授比,差得遠,還得感謝你們擡舉他……”

範妍捏緊了姜慕玟的手,轉身就拉著她往裏面走,穿過長長的走廊,想從後門出去。

她步伐匆匆,生怕被人撞見自己在看他的字,姜慕玟秒懂,兩個人來看個展覽,跟逃難似的,今天是什麽日子啊。

兩人出了展廳,孟哲年在這裏假裝偶遇多時了,結果只看見範妍從自己身邊跑過去,耳邊的頭發掀開,恍惚一個明艷的側臉。

他嘖了聲,搖搖頭,心裏的想法被這個恍惚的影子吸引得更多了。

範妍是待不下去這裏了,“我們走吧。”

姜慕玟扶住膝蓋喘氣,“我知道為什麽了,今天是博物館所有的展廳都開放,所以大家都來了。”

原來如此,範妍跟著姜慕玟坐電梯下去了,清一博物館是公共的,不可能為任何一個人清場,或者是提供特殊通道,好在今天天氣不太好,人不算特別多。

安檢員在門口提醒,說是外面下雪了,風很大,讓兩個人在這裏等一會兒,或者掃碼買旁邊機器裏的雨傘。

範妍給司機發了個消息,讓他盡量把車開過來,兩個人跟姜慕玟一人掃了把雨傘。

她們前腳剛出去,孟哲年就跟上了,他是鐵了心要搭訕範妍。

外頭風雪飄搖,一把薄軟的透明雨傘,實在只能抵擋得住毛毛細雨,這不,姜慕玟傘一開,整個傘面就翻出去,傘架歪七扭八,徹底廢了,姜慕玟把傘扔旁邊垃圾桶裏。

“我們倆用一把。”

範妍小心翼翼地開傘,她很成功,姜慕玟站到她的傘下,兩人並排下了臺階,剛往左邊拐彎。

那傘又被吹得搖晃不定,範妍雙手捏緊,明明自己是打傘的人,卻被傘牽著走,她往前去,喊姜慕玟,讓她快點跟上。

孟哲年找到機會了,他主動上去幫個忙,扶一扶這風吹雨打的人,不就順理成章認識了。

範妍沒察覺身後來了個人,姜慕玟根本不敢大步走,早知道就不穿高跟鞋了,滑得很。

“撲通”一聲,傘被徹底刮壞,狠狠翻了個邊,孟哲年冒雪快步走上去,伸手先替範妍把傘拿走。

範妍還沒來得及看身後,肩膀被一雙戴黑色皮質手套的手握住,那顏色幾乎要融入她的大衣裏,身體被他往身後挪去,大衣的裙擺掃蕩在他的褲腿上,寒風瑟瑟中,她聞見一股淡淡的竹木香味。

她站穩了,肩膀還被他有力地抓住,離他胸膛不過咫尺的距離。

楊擇棲沒有看她,沖著眼前的孟哲年笑,手卻像是要把範妍藏在身後一樣。

他刻意隱藏她,“孟公子,真是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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