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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040 Balance Enh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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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040  Balance Enhance

Episode.040  Balance Enhance

下課鈴敲響。

起立、敬禮、稀稀拉拉的老師再見,這三件事依次發生後,接下來,就是放學後的時間。不,對我來說,該說是部活時間。在非考試期間的上學的時間去網球部參加部活,是我持續了四年四個月的日常活動。基本來說,都不會有什麽改變,我也不太希望有什麽改變。

但是今天有所不同。

今天是我的生日。

不,並不是說在生日的時候就不想訓練。非要說的話,我非常願意每天都是訓練……但是,在今天,比起訓練,我有更在意的事情。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因此她一定會有特殊的準備。我不在意一年一次的生日,但是對於她特別的準備,我十分在意。

會是什麽呢?

她——我的女朋友,立惠。她是非常熱衷於驚喜的性格,因此作為生日主角的我在今日已過2/3的時候依舊不知道她在今日特殊的安排,也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只是越是如此,在每一分鐘都變成了僅剩的1/480、1/479、1/146的時候,越是讓人期待。不,說是期待也不恰當……只是,一旦想到她正在為我準備什麽,我的胸腔總會彌漫起一股莫名的情緒。不管是什麽我都會非常樂意地接受、不管是什麽我都會心懷感恩地收下。

收拾好書包後,我走出了教室。教室裏的人已經所剩無幾,反而顯得最後離開的我不太正常。沿著三樓的走廊朝下走,繞過熙攘的人群走到教學樓背後之後,再朝前,就是網球部的各位發現的最快的捷徑。在平時,直到走到教學樓角落的小倉庫的時候,幾乎都不會遇上其他人;但是,今天卻在轉彎之前,就有人叫住了我。

“……乾前輩!”

來者是後輩的海堂。會用如此高昂的情緒將我攔住,想必,會有80%的概率是被人要求假裝有事求助我——會和立惠的計劃有關嗎?拜托她的妹妹五十嵐清夏君去做的話,區區一個海堂不在話下(清夏具有相當令人震驚的魄力)。我佯裝無事發生,停下了腳步。“怎麽了,海堂?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我說,“馬上就是部活的時間了。”

“是啊。那個……”他看起來有些局促不安,想必被給他寫好的劇本逼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實際上,發生了點事情……不知道還能不能趕得及部活。”

話語僵硬。肢體僵硬。言辭委婉。更重要的是,海堂是絕對不可能為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在部活時遲到的,這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是0。真是讓人深感敷衍的劇本,會是誰制作的呢,清夏嗎?

“什麽事?”

我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又看了看時間。此時距離部活正式開始還有22分鐘,距離立惠準備的驚喜到底還有多久就不得而知了。時間實際上還算充裕,慢一點來也沒關系。我給足了海堂暗示,倒是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收到。但是,他看起來確實鎮靜了一些,眼睛瞥到一側去,嘟囔了幾句大概是對“劇作家”的抱怨。“實際上,前輩,是我們班弄丟了一個足球。”他的狀態又正常了幾分,看來這件事確有其事,或許她們策劃的時候並沒有將所有細節都告訴海堂,畢竟他就是不會說謊的人,“體育課的時候借的足球部的,放學的時候就不見了。”

“我跟你去看看吧。”邀請的意味實在是太明顯了。不順著繩子往下走,都實在是愧對我的名號。這麽輕易就能被看穿、且沒有任何遮掩的圈套,表明最主要的環節不在於此。我跟在海堂後面朝一樓的一年級教室方向走去,聽他將整件事講了個大概:體育課上需要用的足球在倉庫裏找不到了,身為足球部顧問的老師就讓學生去足球部的社辦借來了足球。本該下課後就歸還的足球不知為何拖到了放學後才被想起,而莫名其妙的,足球消失了,從清夏的座位處(果然如此,我暗想)。

“教室裏都找過了嗎?哪裏都沒有?”

“哪裏都沒有。雖然……但是……但是,根本找不到足球這件事,還是個麻煩事。借足球的人是我,我必須要還回去。”

原來如此,是利用了海堂充足的責任感啊。

事情的真相再清晰不過了。是清夏藏起來的,海堂也深知此事,將它藏在了“雖然但是”裏面。只是究竟藏在了哪裏依舊是個謎題,想必不將她姐姐的任務完成,她是不會乖乖交出來的,即便體育的藤木老師站在她的面前戳穿她的計謀,也100%會被她挑釁回覆“既然如此那就將足球找出來吧”,真是讓人為難。“所有地方都找過了嗎?”說話間,我們已經站在了一年五組的教室門前,“所有?”

“能想到的地方都找到了。”

看來應該是因為被人利用了、心情實在煩躁,海堂一腳將腳下的石子踢開。拉開一年五組的門,能看見教室裏只有兩個學生了——一個是我不認識的女生,短發小麥膚,想必就是一年五組的體育委員了;另一位,自然是清夏。“哎呀,還真是把乾前輩找來了啊,海堂君?”即便是她們將海堂牽涉進來了,清夏的態度也依舊冷淡,“那就麻煩前輩了。”

平心而論,我非常欣賞清夏這種清爽過頭的高傲態度。會將海堂直接拉進來,一定是與海堂達成了某種協議,或許也是立惠直接對他發出了請求。與清夏對視的時候,她面色平靜,就差沒有將“總之都是姐姐的要求”這一行字寫在眼睛裏了。和她一對比,體育委員的女生明顯坐立不安,看來是認真地為消失不見的足球感到擔心。

距離部活開始還有18分鐘。

那麽,足球會藏在哪裏呢?

從海堂的描述來看,他們已經在整個教室裏翻找過兩次了,且體育課過後就是在教室裏進行的數學課,所有人都看到了清夏將足球帶回教室,也沒有任何人看到清夏將足球帶出教室。足球應該還是在教室裏。排除掉海堂在這件事上說謊的情況(依據我對海堂的了解來看,如直線般平穩的語氣不是謊言的征兆),那麽,球要麽就在所有人註意力的死角、要麽就被偽裝起來了。

會是哪種情況呢?我拉開了黑板屏寫、打開了清理櫃、將講臺下的書框移開、又檢查了所有窗簾,沒有看到任何足球的蹤影。每個桌洞挨個看過去、每個凳子挨個拖出來、每個置物櫃挨個打開,也沒有看到任何足球的蹤影。“餵,等等,前輩,真的能找到嗎……!”體育委員終於忍不住打斷了我的動作,“不管在哪裏都沒有……這樣下去就遭了,就算是足球部的備用球,我們也是要賠付的。”

是啊,所有地方都找過了。

“真的在教室裏嗎?”我直視清夏。距離部活開始還有12分鐘,立惠還沒能趕到嗎?她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看手機。比起一定會回來的足球,我更在意的是立惠有沒有按照她們的約定到達——如果沒能做到,又會出了什麽問題?她顯然接收到了我的潛在含義,輕笑一聲,雙手環胸。“什麽意思?前輩,雖然很感謝你,但是……”體育委員的話被清夏擡起的手止住了,她朝我點點頭,又聳聳肩。“我才沒帶出去過。”她說,看來大概率是立惠應該已經準備好了,這讓我松了口氣,“前輩,你能找到嗎?”

“能找到……100%的。”

所有地方都找過了。

那麽足球只會在不能被找的地方。

我伸出手去,指了指清夏的大容量雙肩包。

“足球就在這裏面,對吧?”

她80%的時候背的書包是一個能裝單只球拍的雙肩包。剩餘的20%,要麽就是為了被網球包而換了學校發的手提包,要麽就是有特殊用途的背包,比如今日的大容量雙肩包。束口的背包放下一個足球綽綽有餘,也因為硬面滌綸的緣故,不被看出形狀也是格外合理的。排除掉所有情況,自然只能留下這一條可能性——我看著清夏露出了自認倒黴的表情,爽快地將本來是掛在書桌旁的書包提起來放在了桌上,拉開了束口。“沒辦法,提示實在是太多了。”她將足球抱了出來,塞到了體育委員的懷中,“抱歉,關於這個事,我待會和你好好解釋。”

“立惠已經到了嗎?”我問。清夏朝網球場的方向努努嘴,“姐姐在小樹林那邊等你。”

“我知道了。”

來不及和海堂告別,我匆匆忙忙朝網球場的方向跑去。離部活開始不過只有十分鐘了,但在如今,比起部活,有更重要的事情擺在我的面前。清夏口中的小樹林就在去網球場的必經之路的右側,想必為了不讓我在部活遲到,立惠也考慮了很多。她總是這樣——一想到這裏,那股難以形容的情緒再次出現在了我的胸腔裏。如果是她的話——我想著,卻毫無頭緒。如果是她的話——

我的腳步放慢了起來。

從小徑朝右走,就是小樹林。我已經看見了坐在長椅上的那個熟悉的身影,看見了她在微風中輕輕飄動的馬尾,又看見了她的側臉。即便那張臉常常浮現在我的回憶裏,但每一次面對面的時候,我也忍不住有些緊張。“立惠。”我輕輕走到她的身邊,喊了一聲她的名字權當做了打招呼,“你到了很久嗎?”

以前的我會想過自己會問出這種意義不明的問題嗎?

“啊,貞治君。”

她轉回了頭來。

馬尾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她露出了笑容,讓我的胸腔不禁感覺沈甸甸的,只能任憑她拉著我坐在了長椅上,任憑她牽著我的手。初夏的時候她的指尖依舊帶著涼意,我忍不住抓緊了她的手。“怎麽說呢,到是到了一會了,但一直在等……”她將一個帶著她體溫的小物件塞到了我的手掌裏,“在等最好的角度。貞治君,這個送給你,你對著太陽的方向看看吧?”

“這是什麽?”

要想弄清楚我的禮物到底是什麽,有一只手就不得不放開她的手,真是讓人困擾。我將手裏的小物件舉了起來:是一個木質的掛件,大概7cm長,3cm寬;鏤空的,中間有著不知究竟為何的圖案。“對著太陽看看。”她催促我,於是我舉得更高了一些,瞇起一只眼。

“SADAHARU”——那些意義不明的鏤空的圖案,在光下組成了我的名字。

那是立惠親手制作的。還能看出來粗糙的手工痕跡,或是橫線的地方歪歪斜斜。但是,這是立惠親手制作的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原來經由她的手,會如此書寫嗎?又或者,原來我足夠接受這樣的禮物嗎?在陽光下,我手腕上的她親手編織的手鏈,也一同在閃閃發光——我足夠得到這樣的禮物,原來。

“謝謝。”

我鄭重地收了起來,妥帖地放進了書包裏。沈甸甸的,指腹摩挲的時候,沙沙的手感讓人愛不釋手。“我會好好珍惜的。”我說。

“你喜歡就太好了。”

她再次露出笑容。但是很快,她又突然開口,“啊,不過這不是我自己做的,大家都幫了很多忙,清夏也是,阿禮也是……”

是嗎?怪不得剛才清夏在看見我的時候那副態度實在是高傲。

她將手朝身後藏了藏。實際上並沒有這麽做的必要,從今天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註意到了她的手掌上的傷痕——我想,或許我露出了相當無可奈何的笑容,才讓她移開了視線、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只是我又憑什麽能夠收到如此心意的禮物呢?最開始說“喜歡”的人是她,最開始靠近對方的人也是她……但是,我卻並不該是後一個動搖的人。或許早在她之前,我就已經動搖了。

總之假裝知曉一切的我,顯得十分狡猾。

面前的立惠對我的這一切想法都一無所知吧。她轉回視線來後,露出了格外溫柔的笑容——在夕陽下,遠比夕陽更耀眼。我的目光忍不住緊緊追隨她,握緊了木掛件,只顧著將所有註意都放在她的身上。“貞治君。”我的名字從她的唇邊流出。

“貞治君……今天還沒認真和你說,祝你生日快樂。”

比誰都耀眼的笑容、比誰都美麗的藍色的雙眼。

“希望你……永遠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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