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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022 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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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022  過渡

Episode.022  過渡

在加入風紀委員會後,或許是有事可做,時間過得飛快無比。雖說一開始只是說“幫忙”,但是既然已經加入了,立惠也沒想過要中途退出。在幫忙渡過大檢查後,她就將申請書填寫好後交給了雨宮,正式成為了風紀委員會的一員。

“在風紀委員會裏呆得還算愉快吧?”在她遞交申請書時,雨宮才算是正經說了委員長該說的話,如此親切地詢問道。只是沒用“熟悉”而是用的“愉快”,立惠反而比較在意這一點;心情才是第一位嗎?帶著微妙的疑問,她謹慎地回答說還算是愉快。話雖如此——她想,難道不是更應該詢問自己,作為風紀委員的一員,是否把握到了那個度了嗎?

畢竟兵荒馬亂的大檢查才過去不久。立惠記憶猶新,還記得在那個早晨,自己跟在和泉身後,只花了二十分鐘熟悉和泉的標準,就被趕鴨子上架、獨立負責了。所幸的是,立海附屬作為升學校,學生大都不太出格,只偶爾有那麽一兩個燙了太過分的卷發、或是發色太淺,但風紀委員也都僅以警告為主。到了早高峰的時候更是眼花繚亂,到最後,只要是沒一眼就發現異常,立惠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放進了校門。自己是不是太寬松了?有時候她會真田那邊的怒喊吸引註意力,便立刻開始反省自己的標準度。不過到最後,雨宮只對他們的效率讚賞有加。“這次也準時完成了大檢查,非常不錯!”在會議上,雨宮頻頻點頭,“下次也要維持這個效率!”

所以,其實看重的只是效率而已嗎?她私底下和森討論過這件事。“啊,那也不意外哦。”當立惠將雨宮完整地描繪了一遍後,森拉長了聲音,恍然大悟,“我就說嘛,我確實是感覺在真田當上委員長後,風紀委員好像變得特別嚴格了!”

“還有這種情況嗎?”

“總之等和真田熟起來後,阿立你應該就能感受到了。實不相瞞,朝會的那天我是從他面前進的校門,他建議我把頭發紮起來。”

這就有點故意找茬了吧?說到這裏,她頗為不爽地理了理垂在身後的長發。“或許是因為你們是熟人吧?”立惠分析,“著裝上無可挑剔,但是又覺得應該打個招呼,因此隨便找了點話題之類的?”

森微微瞇起眼睛。“這樣的客套話還真不想要。”她將另一側垂落在肩上的發絲理到了身後去,像是在以此緩解煩躁感。

-

不過,在風紀委員會的生活,也確實如同她回覆雨宮的那般,還算得上愉快。除了每班自選的風紀委員外,主動單獨加入風紀委員會的一年級學生也只有他們四人,也都很快和立惠熟了起來。同班的柳生和同性的和泉尚且不論,至於此前從未正式見過面的真田,似乎是因為柳生和森的緣故,早在見面的第一次就將立惠也劃入了自己人的範疇。“五十嵐,襯衫的第一顆紐扣系起來最好。”在大檢查後,或許是還未從餘味中回過神來,他對立惠說出了和對森所說的差不多的內容,“嗯,不過天氣轉熱,這一點來說還在勉強能夠接受的範圍內。”

而前輩們甚至更好相處。或許由於雨宮本人性格頗不靠譜的緣故,前輩們的性格一個賽一個的隨和,和立惠刻板印象中的風紀委員完全不同。“不過,好相處不就好了嘛?”聽了她的轉述後,森倒是松了口氣,“我還擔心阿立你沒法融入呢。”

“我看起來是這麽讓人擔心的嗎?”

“之前的狀態稍微有點啦。”

是因為剛到新環境的原因吧?滿臉都寫著不安,所以我才說應該推你一把,多認識一些人就好了嘛!森說著,又露出了微笑,“怎麽樣,這下習慣在立海的生活了嗎?”

“說什麽習不習慣的……”

正是放學時分,風紀委員會無要事安排,而網球部也難得沒有需要用到經理們的時候,她們罕見的在此時碰了個頭,擠在人群裏,在鞋櫃前換上了室外鞋。棕色的皮鞋被橘色的夕陽暈染得油光水滑,兩人的身影分別被拉向了兩旁,最後又在遠處匯聚成朦朧的一團。“但是,阿禮,我又想起來一點別的事。”在她們踩著對方的影子朝校園外走去的時候,立惠開口說,“我覺得有點奇怪。”

“什麽?”

“中午的時候,柳君問我是不是今天下午放學後會和阿禮你一起回家。”

那是在午休的時候發生的時候。立惠原本計劃和青川一起去花園的長椅上分享午餐,結果剛一下課,青川就被田徑部的前輩叫走,只留下她一個人抱著便當盒不知所措,最後只能在教室裏獨自享用。柳便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帶著三明治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

“五十嵐,”在這個時候,立惠才意識到似乎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今天放學後,你是不是計劃和森見面?”

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問題?突如其來又莫名其妙,她還來不及思考,咬著筷子呆呆地回答說“是啊”。而事後她才意識到了不對勁,又在此時將問題拋給了森。森和她兩兩相望,眨了眨眼睛。“完全搞不懂那個家夥在想什麽。”她雙手環胸,又伸出手托住下頜,“什麽鋪墊都沒有,就直接這樣問了?”

“什麽鋪墊都沒有。”

“真是奇怪啊。”

她重覆了兩遍,沈思片刻後似乎也沒能得出個合適的答案,於是就此放棄。“不過比起這件事,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她說,“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阿立你要聽哪一個?”

這個手是好消息,這個手是壞消息——她雙手握成拳頭,放在了立惠的面前。“壞消息。”立惠將手掌放在了代表壞消息的左手上,因此這個拳頭隨之攤開,和她的掌心相互重疊。“下周我們立海網球部和青學的有一場練習賽,地點在我們這裏。”她說,不等立惠做出反應,又“啪”的一聲攤開了另一個拳頭,“好消息就是,乾也在名單裏。”

“好壞標反了吧?”

“是嗎?”

如果你是這樣覺得的話——即便在夕陽下,森的雙眼依舊是漂亮神氣的黑色;而此時,這雙眼睛正用溫柔的目光註視著自己,一時間她仿佛覺得自己真的成了被費心照顧的小孩子,不免有些別扭起來。“不管到底是好是壞,也不關我的事吧?”她把手抽走,扭頭到另一邊去,“他的事又和我沒關系。”

“是嗎?”

森的目光依舊註視著她。

然後,她將自己的手也收了回去。轉回身去的時候,她的手肘和立惠的手臂相撞,雖然只是輕輕的一下,但也由於突如其來而讓立惠嚇了一跳。“真的無所謂嗎?還是說要躲一下?”她的語氣平平,“嗯,不過他們肯定也只是在網球場附近活動啦。一車拖來,一車拖走,倒也沒那麽容易遇到。”

“怎樣都無所謂啦。”

本來就和我沒有關系。她將視線放在了更遠處的海平面上,然而,眼前出現的卻是那時在教室裏見到的擁有艷麗粉色的櫻樹。坐在搖曳的櫻花下的那個人的身影——回過頭來的時候,和粉色毫不相稱的碧綠雙眼一覽無餘。她深呼吸,呼吸時盈滿整個鼻腔的海味才又將她拉回了現實。“到車站了。”目光拉回身邊後,她說,“我走那邊。”又指了指和電車進站相反的方向。

“嗯。明天見。”

“明天見。”

-

嘴上如此逞強,但是,在得知消息的一瞬間,立惠就已經做出了決定。明天放學後絕對要找個理由先回家,不如說現在就應該行動起來:回到家後,她立刻拿出手機,想要給明天的風紀委員活動請假。然而比她更先一步的是已經在對話框裏等待著她的風紀委員會群聊組,雨宮又擺出一副大陣仗,讓明天放學後沒有部活的所有人都在辦公室裏開會。“有大事宣布!”留下這樣一句話後,她從群聊裏消失得徹徹底底,只留下一眾不明情況的成員。幾分鐘後,風紀委員們也紛紛放棄八卦。“總之又是危言聳聽吧”、“雨宮前輩的拿手好戲”、“明明本人還是風紀委員長”,等到立惠進入群聊時,已經沒有人發言了,全都不肯掉進雨宮的陷阱。

還真是……好熱鬧。

立惠不由得露出苦笑。將襪子和制服全部脫下後,她盤腿坐在床上,盯著和森的聊天框走神——不過如此一來,就算沒法請假,也應該是不可能和他偶然碰上了?簡直80%、100%,不,200%的不可能嘛!放寬心、放寬心。她給自己加油打氣,但是,又忍不住妄想,如果真的和他遇見了——

恐怕見到他的下一秒,自己就會立刻逃走吧。

在事後想來,畢業前心血來潮的告白說白了就是她給自己的一個告別儀式。因為要離開了,所以不會再見面;但那股不甘心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壓抑住,於是,在櫻花的鼓動下,她即刻做出了迄今為止最大膽的決定。或許該說是第二大膽。但不論怎麽說,都是源於那股不安定感——烈馬從她的血管裏奔馳而出,一瞬間,就像是大腦完全由未知的騎手操控了一樣,做出的行為全都無法掌控。

因此被拒絕也算是預料之中的事。老實說,要是那個時候他接受了自己的告白的話,才會感覺困擾吧?遠距離的戀愛立惠無法想象。連遠距離的友情以上、戀人未滿的關系都很難維持,更進一步的戀愛關系又怎麽能好好維護呢?

那個人……

那個人。

不懂得戀愛為何物的那個人,無法當成戀人的那個人。

這樣想來,這樣的結局對立惠來說才是最好的。過不了多久,自己應該就會將他完全拋之腦後了,就像如果發現了最後一次他被自己計算在內了,他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揚起眉毛、用筆尖點點手上的本子,然後奮筆疾書。這還真是預想外。她無聲地說著,腦海中他也面色無異,說著同樣的話。

可以的話,還真想知道他之後作何反應。但是,若要說到到底還願不願意在那之後再和他見面,立惠給出的依舊是否定的答案。既然那時就決心告別,就不該再在現在產生聯系。比起說想知道他的反應——如果真的再遇見了,她才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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