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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002 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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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002  傷痕

Episode.002  傷痕

“所以……乾君也就算了,怎麽阿禮也在外面?”

在用冰涼的橙汁將自己的頭腦冷靜下來了後,立惠問道。

無休止的蟬鳴在三人之間聲嘶力竭,風吹過的時候帶來的熱浪一點點同化了立惠手裏的冷飲。細碎的葉影在三人腳下的陰影裏浮動著,乾拉著立惠的衣袖將她拉到了自己身邊的樹影下來,聳了聳肩,“啪”一聲合上了手裏的筆記本。“拉伸結束準備回去的時候突然碰到了森,”他說,“我也很意外,她居然在這個時候還在場外……還真是遠超數據的一次舉動。”

“我是一直看阿立你們沒到,就想在外面等你們。”森將雙手環在了胸前,看起來頗為滿意乾的這句話,“沒想到碰到了乾……我才是完全不想遇到。”

“算啦算啦,相逢就是緣。”

立惠在兩人中間打著圓場。這句話阿立還是用在自己的身上比較好吧?森用目光揶揄,但或許是顧及乾本人的存在,沒有將話說出口。“我先回去了。”她從靠著的樹幹上直起身來,“免得待會又有人到處找我。”

森和立惠自幼起就是朋友。盡管兩人分別身處青春臺和藤澤,但自從兩人小學時在補習班上相識後,就將友誼維持到了現在。只是現在又分別在青學和立海大,再加之森更負責網球部的後勤管理,因此在比賽的時候和他們私下見面、更別提此時還有乾在場,確實有些不太合適。“嗯,那我晚點找你吃晚飯?”因此立惠並沒有多問,和她揮了揮手後,目送她從朝另一側回場館去。

乾從她身後伸出手來,抽走了她手裏冷飲已經被喝幹凈了的易拉罐。他輕松地瞄準不遠處的垃圾箱,將易拉罐準確地扔了進去。哎呀,難道不應該用球拍打進去嗎?她轉回頭去朝他擠了擠眼睛。大概是領悟到了她目光的含義,乾輕咳一聲,將夾在了腋下的球拍換了一邊。

“那我也回去了。熱身結束了。”

立惠點點頭,心裏莫名有些對短暫獨處結束的遺憾。但她很快就振作了起來,又笑瞇瞇地對著他揮了揮手,理了理汗涔涔的短發。“好好比賽!”她大聲說,“比賽加油,贏了的話我請你吃冷飲,加上飲料的份一起。”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垃圾桶。

乾露出了一點笑容,但很快就消失在了他推鏡框的動作裏。“我會期待的。”或許是有必勝的信心,也或許是對“約會”的期待——當然,這個猜想完全是出於立惠的私心——他坦然接受後朝立惠點點頭,夾著筆記本和球拍轉身離去。他的身影逐漸融化在了炎炎夏日裏,直到最後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然後消失在了場館入口?盛夏中的一切都融化了,立惠瞇著眼睛踮起腳尖來尋找一番,最後在耀眼的陽光裏放棄了這一行為。

簌簌風聲再次吹過。在過分晴朗的夏日裏,即便是熱風也會顯得爽朗無比;立惠的短發被吹得亂七八糟的,發絲在掃過臉頰,癢酥酥的。她胡亂扒拉了幾下,站在樹蔭下望了望自動售貨機、又望了望垃圾桶。

我是不是也該現在回去比較好?

但是,剛朝前走了兩步,她卻又停下了腳步。現在和乾君前後回去的話,會不會太明顯了?雖說她平時也沒有刻意隱瞞自己和他關系還不錯的樣子——只是當要將這件事明明白白地放在明面上來的時候,她不免又覺得有些害羞。

雖然知道根本沒有其他任何人在意,但是……

還是待會再回去吧。

雖然明白大概也只有自己會在意這件事,但她還是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她重新頂著烈日回到了自動售貨機前,再給自己買了一瓶運動飲料。涼氣落到滾燙的皮膚上迅速變成了濕潤的一片,她抱著冷飲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盯著落在瓶身上的陽光碎片發起了呆。“……好熱啊。”她嘟囔了一句。

雙手都濕漉漉的。蟬鳴在她的耳邊永無休止,立惠半瞇著眼擡起頭時被陽光晃得眼花繚亂的,在一片刺白裏閉上了雙眼,又因為被強烈的光照而不舒服地側過了頭。她想,乾君現在在幹什麽呢?雖然說兩人分別才不過幾分鐘,但是,她已經開始思念了起來。在眼皮下刺眼的白光最後的餘韻裏,她好像又看見了分別時見到的他的背影。小小的一個黑點,她想,自己好像一直都只是在看著他的背影。

這樣單方面的註視著,即便自己不會覺得厭倦,又會在什麽時候被他厭煩呢?

只是,這似乎並不是現在的自己該思考的問題。

即便是在炎熱到無法再更進一步的盛夏裏,在閉上眼後,或許也是沒有午休的緣故,立惠迷迷糊糊的有了些睡意。不,不行,不能在現在睡著,明明我就是來看比賽的——但是,也許是因為已經和乾見過了一面、而松了一口氣的緣故,睡意上湧後無論如何都無法被忽略。蟬鳴、熱烘烘的夏風、細碎落下的陽光,她背靠長椅頭一點一點,在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的時候才如夢初醒,瞌睡也沒了大半。手裏的飲料早就沒了涼氣,只有在擰開瓶蓋再喝一口的時候才能勉強感覺到最後一絲涼意。這算什麽事啦!來看比賽的,結果在大太陽下睡了一覺——她撩了撩汗涔涔的額發,卻突然感覺到揣在褲兜裏的手機一陣震動。

是清夏。

難道是一不小心睡過頭到了比賽都結束了?立惠嚇了一大跳,但一看時間,也不過最多過去了半個小時;接起電話來,她還沒來得及率先出聲打個招呼的時候,就被清夏難得的大嗓門嚇了一大跳。

“惠姐,你跑哪裏去了?”清夏的聲音大得有些驚人,立惠不得不讓手機遠離自己的耳朵,“乾前輩被球打中送到醫院去了,你知道嗎?”

“什麽?”

“已經送到醫院去啦!”

等等,到底是什麽情況,又送到哪個醫院去了?!她急著想要問清楚,猛地從長椅上跳起來,剛才還緊緊握在手裏的飲料瓶就在此時咕嚕咕嚕地落在了地上,險些砸在了她的腳上。我不就小憩了半個小時,怎麽好像已經完全跟不上事情的發展了?!“等等,清夏,你先說清楚……”電話那頭吵得不行,她幾乎完全聽不見清夏在說什麽,急得恨不得直接從手機屏幕裏鉆到那邊去。

她竭力想從電話裏的吵鬧裏分辨出一點有用的內容來,但是失敗。算了,我現在就跑回去!立惠火急火燎地想掛斷電話,卻在掛斷電話的一瞬間,聽到了清夏的最後一句話:

“那個,惠姐……!阿禮姐說就在會場門口見面!我先下去幫忙了!”

“我知道了!”

立惠掛斷了電話,仔仔細細地將手機塞進了褲兜裏。掉在了地上的還沒喝完的飲料也被她裝進了褲兜裏,一邊用團扇遮住眼睛上方後,立惠一邊沖向了場館大門的方向。即便她以為自己在室外待了這麽長的時間,應該是適應了燥熱的空氣,但從樹蔭裏跑出來、整個人再次暴露在陽光下的時候,她依舊感覺到了皮膚被陽光灼燒,燙得她甚至連跑起來時殘留的涼風都察覺不到了。

乾君到底怎麽了?

清夏在電話裏語焉不詳,嚇得她心臟怦怦直跳卻又暫時無法得知到底是個什麽狀況。一步、兩步,在她快要跑到大門處的時候,森已經遠遠地在朝她揮手了。她加速沖刺最後一段,一頭紮進了會場門口吹來的空調涼風裏。“別急。”森拽住了她,將她拉到了角落裏,在她停下來咳嗽的時候替她拍了拍背順順氣,“剛剛才送走了。”她的手拉過立惠的手臂時,冰涼無比的手掌拍了拍她的手臂,驚得她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而截止剛才不知道是因為一路狂奔、還是因為茫然不知所措而狂跳不已的心臟才在這個哆嗦裏突然平靜了下來。

“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在勉強算是緩過氣來後,立惠終於問出了口。她一抹額頭上的汗水,朝場館內看過去的時候,才發現比賽也已經中止了。不僅如此,還一派混亂。從她的角度看去剛好是青學的區域,此時隊員們全都聚在了一起,竊竊私語交頭接耳。想必是乾君在自己的比賽中途被球打傷了——立惠不由自主地咬了咬下唇。

“是被我們這邊傷到啦。實在是個意外,沒想到會這麽嚴重。”

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森開口說道。她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嘴,但最後只是嘆了口氣,將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的鬢發掃開了些。“看起來流了挺多血的,但是好像沒傷到骨頭,所以應該沒大礙……”說著說著,她似乎是自己都覺得自己說得有些矛盾,皺著眉頭露出了一個苦笑。

“流了很多血嗎?”

“嗯,額頭上,看起來還蠻多的。或許這樣說有些馬後炮了,但是要是能引起反思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她後面還說了些什麽,立惠完全沒聽進去。她盯著場內幫忙協調忙裏忙外的清夏的背影,視線轉向隊員們的時候,因為見不到那個熟悉的高瘦的身影,心中的煩躁逐漸增加。沒有親眼見到他的樣子讓她格外不安,她的目光在清夏-隊員們-清夏之間來回掃動,在最後下定了決心,抓住了還在喋喋不休的森的手臂。

“阿禮!”

她難得態度強硬地打斷了森的話。轉頭和森對視的時候,她一瞬間被掛在自己淺色發梢上的亮晶晶的汗珠晃了眼,又想,倒在球場中間的乾君那個時候看到的灼目的太陽,是不是也是如此晃眼呢?她擡起手臂一抹下巴上將墜未墜的汗珠,又推了推鏡框,高聲說話的時候一瞬間湊到了森的面前去。

“我在想……我想去醫院去看看!雖然稱作是探病也太早了……但是,不去看看的話,好像沒辦法安心下來。”

她抓住森的手一點點收緊。

“阿禮,我想去看看!阿禮的話,一定有辦法現在就打聽到醫院的地址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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