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47 章
青蟾並未去玉沙島看望敖煜，而是借口鎮元大仙今日參加完法會要回五莊觀，向敖丙辭別。
敖丙一路上都是欲言又止的樣子，臨別時終於忍不住問：“在明月樓時，你為何問那個馮琚“你還活著？”，難不成華琚當日叛逃魔界另有隱情？”
青蟾與敖丙同生共死、並肩作戰了一整夜，又知道敖丙與華琚相識了幾千年，於是便將獻祭之事大致講了一遍。
“什麽？蜃淵竟然與魔界幻海有關，都含有天一之水？”敖丙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接受。
“天一之水能危害天下安危，為何這秘密不昭示天下？”敖丙質疑道，“即便其他人無法控制天一之水，也能添些助力。”
“上古之時，為了治水亦有許多普通民眾犧牲，也許是因此才要守住這個秘密的吧。”青蟾推測道，“還請先生為我保密。”
敖丙點點頭，“你說的有理，如今尚沒找到徹底治服天一之水的方法，公之於眾容易引起恐慌，確實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會保守這個秘密的。”隨即又嘆了口氣，註視青蟾眼睛問，“所以青蟾，你心裏一直放不下華琚，對不對？”
青蟾失笑，啞聲說道：“我怎麽可能忘記他。”
敖丙看青蟾黯然傷神的模樣，不禁搖了搖頭，“方才我還恨極了那個馮琚，但此刻，我卻希望你能接受他。”
青蟾一楞，疑惑道：“我與那個馮琚只是萍水相逢，方才只是……迫不得已，先生說笑了。”
“作為長輩，我不希望你一直沈浸在過往的回憶中。”敖丙溫聲解釋，“你之前不到一年時光就從地仙境初期修煉到天仙境初期。可華琚走後，你的境界卻一直穩定在天仙初階真人境中期，足見你還沒走出來。”
青蟾默然，此時再也忍不住了，忽然蹲下身抱頭哭泣，“先生，我……我真的忘不了華琚。”
敖丙也俯下身，輕輕拍了拍青蟾的肩膀。
“我剛來五莊觀時，片刻也不敢歇息，因為我一但閑下來，就忍不住會想起華琚。”青蟾擦了擦眼淚，擡頭對敖丙說道，“所以我不是清掃院落、除草澆園、劈柴燒火就是抄經讀書。”
“後來清風明月兩位師兄經常找我聊天、玩耍，勸我不要如此忙碌，我才慢慢調整了一些。可是再也沒有心無旁騖沖擊境界的心境了。”
“況且我當初修行，就是為了習得降雨術，拯救青溪澗，可是華琚為青溪澗補充了幾十年的水源，再也不需要我做什麽了。”青蟾苦笑道，“我好像突然失去了動力和修行的初心。”
青蟾說完，長舒了一口氣，感覺悶在心頭許久的一塊堅冰此時才化開，身上也頓時輕快了不少，“謝謝先生願意聽我講這些。”
敖丙笑著搖了搖頭，拍了青蟾腦門一下，“你這個孩子，這一點就不如煜兒了。他一聽說華琚叛逃的消息，就立馬跟身邊人說他師父一定是被人冤枉的，極有可能是被蛟魔王綁架到了魔界。隨後三天之內，不僅南海龍宮都知道了這個說法，東海龍宮、西海龍宮、北海龍宮也全都傳遍了。”
“噗——”青蟾忍不住笑道，“早就知道敖煜話癆，沒想到他還真不怕累，竟然三天跑遍了四海龍宮。”
“是啊，”敖丙笑著站起身，隨後也拉起青蟾，“煜兒說他能保證每個龍宮至少說了十遍。”
青蟾站起身，感覺到至少在四海龍宮那裏，華琚還不是個叛逃魔界的罪仙，心情又輕松不少，讚嘆道：“敖煜還真有辦法！”
“這還不夠呢！”敖丙笑道，“後來他又去自己認識的河湖龍王那裏說了這個推測，近來在蓬萊島時也逢人便拽著對方袖子說。”
“是啊，天道無情，卻事在人為，我也要振作起來了。”青蟾笑著拱手道，“謝先生開解。”
“沒什麽謝不謝的。”敖丙覆又叮囑道，“以後你自己出門，一定要註意安全，莫要被人占了便宜，如此我才放心。”
青蟾卻並未細想敖丙的言下之意，只當是長輩對晚輩的關懷，於是道，“先生放心，我記住了。”兩人又說笑了幾句，隨後才拱手作別，青蟾向萬壽山五莊觀飛去。
……
青蟾回到五莊觀後，先去人參果園子裏查看了若木之根和息壤，確定安然無事後，才驟然感覺一陣沈重的疲憊和困意襲來，畢竟昨晚忙了一整宿，不僅打了兩架，還喬裝打扮、費心費神，不可不謂驚險刺激。於是青蟾去後山湯泉泡完澡後，徑直回到自己臥房，倒頭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似乎已經到了午後，青蟾突然覺得有些口渴，剛坐起身，就有一杯熱茶遞到了眼前。
青蟾下意識接過茶杯，循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看去，來人一身白袍、面容俊美，正滿眼都是笑意地望著自己。
換作昨日之前，青蟾定然會懷疑自己還沒睡醒，可經歷了昨夜發生的事後，青蟾立即意識到對方是誰。
“雪蓮尊者，你似乎很閑？”青蟾緩緩喝下手中的清茶，皺眉問道。
對方卻笑著奪過青蟾手中的空茶杯，盯著青蟾眼睛說道：“閑不閑要看什麽事。若是見你，我無論何時都有時間。”
青蟾聽完話有片刻不自在，只好裝作沒聽懂，然後接過第二杯茶水，正色說道：“不知雪蓮尊者來五莊觀所為何事？家師乃鎮元子大仙，地仙之祖，任何妖魔在這裏都不敢造次。”
“好，好，好！”馮琚笑了笑，坐在青蟾右側的床榻上，“你放心，我不是來鬧事的。”說罷從袖中拿出個玉簪子遞給青蟾，“你打鬥時掉下的那根發簪摔壞了，我賠你個新的。”
青蟾一臉莫名其妙，解釋道：“那發簪是百眼魔君的小師妹支七娘的，又不是我的，你賠我做什麽？”
“可我心心念念想見的人是你啊。”馮琚面不改色說道，還不忘把簪子插到青蟾頭上。
“你……”青蟾立即側頭瞪了馮琚一眼，然後起身後退了兩步，正想發作，一看到那張無比熟悉的面孔卻又不禁軟下心來，正色說道：“雪蓮尊者，你我並不熟，若無他事，就請回吧。”
“咱們才說了幾句話，就要趕我走麽？”馮琚面帶委屈地小聲說道，“我不遠萬裏來看你，你就這麽狠心，我喜歡你有什麽錯？”
青蟾被問得一楞，其實若是其他人這麽說，最多也就是笑一笑，或者置之不理。可眼前這人生得與華琚一模一樣，青蟾實在是怕自己把對方錯認成華琚，然後陷進去，這才極力回避。
“抱歉，是我錯了。”青蟾道，“但我還有事要忙，恕不奉陪了，請尊者自便。”說罷就匆匆走出了臥房。
青蟾剛在山門前掃了十來個臺階，忽然一陣清風襲來，將石階上的木葉盡數卷起，帶至一側山坡上的林子裏才緩緩落下。
“原來你說的要事就是這個呀，”馮琚從身後緩緩走過來，對青蟾笑了笑，“你看，這不是掃完了嗎？”
“尊者，來者是客，你在房中喝茶便好，不必做這些。”青蟾道。
“你又不在房中，茶水便一點滋味也沒有。我寧願出來與你一起勞作。”馮琚笑意盈盈地看著青蟾說道。
青蟾被馮琚盯得又有片刻恍惚，連忙穩了穩心神，“我還有其他事要忙，尊者請自便。”說罷又離開了。
於是，青蟾在後院劈柴時，馮琚喚出飛刃，催動劍光劈了幾百根木柴，又用法力將木柴碼得整整齊齊。
青蟾不等馮琚說什麽，連忙又躲去了菜園子裏，剛挑起一擔水桶，馮琚又趕了過來，掐訣念咒，隨即池塘的池水猶如虹吸一般聚在半空，又倏然如雨雪一般飄灑而下。
青蟾無奈，背起竹筐開始在果園裏采摘瓜果，馮琚卻一把奪過竹筐，雙手抱於身前，示意青蟾把采摘的瓜果放在裏面。
青蟾沒想到對方竟然鐵了心要跟自己耗下去，於是嘆了口氣，問道，“你怎麽找到五莊觀的？”
“我在仙界也有認識的朋友，所以托人問了問知不知道一個叫青蟾的神仙住在哪裏，這才找到了萬壽山五莊觀。”馮琚解釋說。
想來雪蓮宗在西域一帶極有勢力，又控制羅剎妖市，打聽個消息應當不難。“你我不過只見了兩面，你為何說喜歡我？”青蟾終於捋了捋思緒問道。
“青蟾，因為我原本一直懷疑這個世界是虛假的，唯有你的出現，才讓我相信眼前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馮琚一邊采摘樹上的李子，一邊說道，“我蘇醒之後，就有高深的修為、顯赫的地位。師父說我小時候遭了場變故，一直沈睡了幾千年，直到一年前才蘇醒過來。可我完全不記得蘇醒之前的任何事，只好接受了師父的安排。”
“師父還把雪蓮宗尊者的位置傳給我，教我法術本事，這個世界對我很友善，似乎沒什麽能難住我，卻也讓我覺得十分陌生，似乎我不該來到這個世上，好像一切都是虛假的。”
“但唯有一件事，讓我覺得我與這個世界有關聯。”馮琚輕笑擡手，溫柔地將青蟾發間的落葉摘了下來，“那就是在夢中，我總是會夢到一個人，那人生得極美，我們……十分親密。雖記不得他的名字，夢中也聽不到他的聲音，但他的模樣我永遠也不會忘記。”
“所以，”馮琚握起青蟾地手，用目光細細描摹青蟾的眉眼，“所以我叫他“夢中人”。”
“青蟾，我見到你第一刻，就覺得你是他。雖然因為夢喜歡一個人很荒謬，但我覺得，若不是遇見你，整個世界都與我毫無關聯。”
馮琚說完，目光灼灼地盯著青蟾，青蟾楞了好久，等到一陣風吹來，樹梢上掉落了一顆李子才回過神來。
“馮琚，你……什麽時候蘇醒的？”青蟾啞聲問道。
“去年五月十八。”馮琚答道。
華琚是在去年五月十七獻祭的。
青蟾聞言，好像被一道驚雷劈中，身軀不由自主地有些站立不穩，想要上前一步離馮琚更近些，腳上卻完全使不上力氣，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卻被眼前人穩穩接在了懷裏。
青蟾在馮琚懷裏靠了好一會兒，才恢覆力氣，推開對方問道，“你不好奇我的心上人是誰嗎？”
誰知馮琚卻酸溜溜說道，“我知道，就是昨晚你口中那個叫做“華琚”的人。你似乎差點把我認成了他，那人叛逃去了魔界，與我一樣都是妖魔身份，我們都差不多的。”
青蟾不禁微笑，認真說道，“馮琚，有件事我需要確認一下。若事實與我預料的一樣，我們就結為道侶，可好？”
“啊？”馮琚楞住片刻，半是驚喜半是不可思議問道，“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看對方反應，料想已經聽清楚了。青蟾沒有再說一遍，而是繼續道：“在此之前，我們便以朋友身份相處吧。”
“不能以情侶身份相處嗎？”馮琚不解，又問，“那件事是什麽？”
看來馮琚果然聽清楚了，青蟾笑而不答，而是說道，“我給你看樣東西，看你記不記得。”說著就打開乾坤袋，似乎在找件東西，卻一直沒取出什麽物品，反而眉頭皺得越來越深。
“怎麽了？”馮琚看出情況不對勁兒。
青蟾擡頭問馮琚，神色有些茫然和慌亂，“馮琚，有件事要拜托你，能不能幫我問問，昨晚明月樓是否有人撿到過一塊白色鯉魚玉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青蟾並未去玉沙島看望敖煜，而是借口鎮元大仙今日參加完法會要回五莊觀，向敖丙辭別。
敖丙一路上都是欲言又止的樣子，臨別時終於忍不住問：“在明月樓時，你為何問那個馮琚“你還活著？”，難不成華琚當日叛逃魔界另有隱情？”
青蟾與敖丙同生共死、並肩作戰了一整夜，又知道敖丙與華琚相識了幾千年，於是便將獻祭之事大致講了一遍。
“什麽？蜃淵竟然與魔界幻海有關，都含有天一之水？”敖丙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接受。
“天一之水能危害天下安危，為何這秘密不昭示天下？”敖丙質疑道，“即便其他人無法控制天一之水，也能添些助力。”
“上古之時，為了治水亦有許多普通民眾犧牲，也許是因此才要守住這個秘密的吧。”青蟾推測道，“還請先生為我保密。”
敖丙點點頭，“你說的有理，如今尚沒找到徹底治服天一之水的方法，公之於眾容易引起恐慌，確實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會保守這個秘密的。”隨即又嘆了口氣，註視青蟾眼睛問，“所以青蟾，你心裏一直放不下華琚，對不對？”
青蟾失笑，啞聲說道：“我怎麽可能忘記他。”
敖丙看青蟾黯然傷神的模樣，不禁搖了搖頭，“方才我還恨極了那個馮琚，但此刻，我卻希望你能接受他。”
青蟾一楞，疑惑道：“我與那個馮琚只是萍水相逢，方才只是……迫不得已，先生說笑了。”
“作為長輩，我不希望你一直沈浸在過往的回憶中。”敖丙溫聲解釋，“你之前不到一年時光就從地仙境初期修煉到天仙境初期。可華琚走後，你的境界卻一直穩定在天仙初階真人境中期，足見你還沒走出來。”
青蟾默然，此時再也忍不住了，忽然蹲下身抱頭哭泣，“先生，我……我真的忘不了華琚。”
敖丙也俯下身，輕輕拍了拍青蟾的肩膀。
“我剛來五莊觀時，片刻也不敢歇息，因為我一但閑下來，就忍不住會想起華琚。”青蟾擦了擦眼淚，擡頭對敖丙說道，“所以我不是清掃院落、除草澆園、劈柴燒火就是抄經讀書。”
“後來清風明月兩位師兄經常找我聊天、玩耍，勸我不要如此忙碌，我才慢慢調整了一些。可是再也沒有心無旁騖沖擊境界的心境了。”
“況且我當初修行，就是為了習得降雨術，拯救青溪澗，可是華琚為青溪澗補充了幾十年的水源，再也不需要我做什麽了。”青蟾苦笑道，“我好像突然失去了動力和修行的初心。”
青蟾說完，長舒了一口氣，感覺悶在心頭許久的一塊堅冰此時才化開，身上也頓時輕快了不少，“謝謝先生願意聽我講這些。”
敖丙笑著搖了搖頭，拍了青蟾腦門一下，“你這個孩子，這一點就不如煜兒了。他一聽說華琚叛逃的消息，就立馬跟身邊人說他師父一定是被人冤枉的，極有可能是被蛟魔王綁架到了魔界。隨後三天之內，不僅南海龍宮都知道了這個說法，東海龍宮、西海龍宮、北海龍宮也全都傳遍了。”
“噗——”青蟾忍不住笑道，“早就知道敖煜話癆，沒想到他還真不怕累，竟然三天跑遍了四海龍宮。”
“是啊，”敖丙笑著站起身，隨後也拉起青蟾，“煜兒說他能保證每個龍宮至少說了十遍。”
青蟾站起身，感覺到至少在四海龍宮那裏，華琚還不是個叛逃魔界的罪仙，心情又輕松不少，讚嘆道：“敖煜還真有辦法！”
“這還不夠呢！”敖丙笑道，“後來他又去自己認識的河湖龍王那裏說了這個推測，近來在蓬萊島時也逢人便拽著對方袖子說。”
“是啊，天道無情，卻事在人為，我也要振作起來了。”青蟾笑著拱手道，“謝先生開解。”
“沒什麽謝不謝的。”敖丙覆又叮囑道，“以後你自己出門，一定要註意安全，莫要被人占了便宜，如此我才放心。”
青蟾卻並未細想敖丙的言下之意，只當是長輩對晚輩的關懷，於是道，“先生放心，我記住了。”兩人又說笑了幾句，隨後才拱手作別，青蟾向萬壽山五莊觀飛去。
……
青蟾回到五莊觀後，先去人參果園子裏查看了若木之根和息壤，確定安然無事後，才驟然感覺一陣沈重的疲憊和困意襲來，畢竟昨晚忙了一整宿，不僅打了兩架，還喬裝打扮、費心費神，不可不謂驚險刺激。於是青蟾去後山湯泉泡完澡後，徑直回到自己臥房，倒頭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似乎已經到了午後，青蟾突然覺得有些口渴，剛坐起身，就有一杯熱茶遞到了眼前。
青蟾下意識接過茶杯，循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看去，來人一身白袍、面容俊美，正滿眼都是笑意地望著自己。
換作昨日之前，青蟾定然會懷疑自己還沒睡醒，可經歷了昨夜發生的事後，青蟾立即意識到對方是誰。
“雪蓮尊者，你似乎很閑？”青蟾緩緩喝下手中的清茶，皺眉問道。
對方卻笑著奪過青蟾手中的空茶杯，盯著青蟾眼睛說道：“閑不閑要看什麽事。若是見你，我無論何時都有時間。”
青蟾聽完話有片刻不自在，只好裝作沒聽懂，然後接過第二杯茶水，正色說道：“不知雪蓮尊者來五莊觀所為何事？家師乃鎮元子大仙，地仙之祖，任何妖魔在這裏都不敢造次。”
“好，好，好！”馮琚笑了笑，坐在青蟾右側的床榻上，“你放心，我不是來鬧事的。”說罷從袖中拿出個玉簪子遞給青蟾，“你打鬥時掉下的那根發簪摔壞了，我賠你個新的。”
青蟾一臉莫名其妙，解釋道：“那發簪是百眼魔君的小師妹支七娘的，又不是我的，你賠我做什麽？”
“可我心心念念想見的人是你啊。”馮琚面不改色說道，還不忘把簪子插到青蟾頭上。
“你……”青蟾立即側頭瞪了馮琚一眼，然後起身後退了兩步，正想發作，一看到那張無比熟悉的面孔卻又不禁軟下心來，正色說道：“雪蓮尊者，你我並不熟，若無他事，就請回吧。”
“咱們才說了幾句話，就要趕我走麽？”馮琚面帶委屈地小聲說道，“我不遠萬裏來看你，你就這麽狠心，我喜歡你有什麽錯？”
青蟾被問得一楞，其實若是其他人這麽說，最多也就是笑一笑，或者置之不理。可眼前這人生得與華琚一模一樣，青蟾實在是怕自己把對方錯認成華琚，然後陷進去，這才極力回避。
“抱歉，是我錯了。”青蟾道，“但我還有事要忙，恕不奉陪了，請尊者自便。”說罷就匆匆走出了臥房。
青蟾剛在山門前掃了十來個臺階，忽然一陣清風襲來，將石階上的木葉盡數卷起，帶至一側山坡上的林子裏才緩緩落下。
“原來你說的要事就是這個呀，”馮琚從身後緩緩走過來，對青蟾笑了笑，“你看，這不是掃完了嗎？”
“尊者，來者是客，你在房中喝茶便好，不必做這些。”青蟾道。
“你又不在房中，茶水便一點滋味也沒有。我寧願出來與你一起勞作。”馮琚笑意盈盈地看著青蟾說道。
青蟾被馮琚盯得又有片刻恍惚，連忙穩了穩心神，“我還有其他事要忙，尊者請自便。”說罷又離開了。
於是，青蟾在後院劈柴時，馮琚喚出飛刃，催動劍光劈了幾百根木柴，又用法力將木柴碼得整整齊齊。
青蟾不等馮琚說什麽，連忙又躲去了菜園子裏，剛挑起一擔水桶，馮琚又趕了過來，掐訣念咒，隨即池塘的池水猶如虹吸一般聚在半空，又倏然如雨雪一般飄灑而下。
青蟾無奈，背起竹筐開始在果園裏采摘瓜果，馮琚卻一把奪過竹筐，雙手抱於身前，示意青蟾把采摘的瓜果放在裏面。
青蟾沒想到對方竟然鐵了心要跟自己耗下去，於是嘆了口氣，問道，“你怎麽找到五莊觀的？”
“我在仙界也有認識的朋友，所以托人問了問知不知道一個叫青蟾的神仙住在哪裏，這才找到了萬壽山五莊觀。”馮琚解釋說。
想來雪蓮宗在西域一帶極有勢力，又控制羅剎妖市，打聽個消息應當不難。“你我不過只見了兩面，你為何說喜歡我？”青蟾終於捋了捋思緒問道。
“青蟾，因為我原本一直懷疑這個世界是虛假的，唯有你的出現，才讓我相信眼前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馮琚一邊采摘樹上的李子，一邊說道，“我蘇醒之後，就有高深的修為、顯赫的地位。師父說我小時候遭了場變故，一直沈睡了幾千年，直到一年前才蘇醒過來。可我完全不記得蘇醒之前的任何事，只好接受了師父的安排。”
“師父還把雪蓮宗尊者的位置傳給我，教我法術本事，這個世界對我很友善，似乎沒什麽能難住我，卻也讓我覺得十分陌生，似乎我不該來到這個世上，好像一切都是虛假的。”
“但唯有一件事，讓我覺得我與這個世界有關聯。”馮琚輕笑擡手，溫柔地將青蟾發間的落葉摘了下來，“那就是在夢中，我總是會夢到一個人，那人生得極美，我們……十分親密。雖記不得他的名字，夢中也聽不到他的聲音，但他的模樣我永遠也不會忘記。”
“所以，”馮琚握起青蟾地手，用目光細細描摹青蟾的眉眼，“所以我叫他“夢中人”。”
“青蟾，我見到你第一刻，就覺得你是他。雖然因為夢喜歡一個人很荒謬，但我覺得，若不是遇見你，整個世界都與我毫無關聯。”
馮琚說完，目光灼灼地盯著青蟾，青蟾楞了好久，等到一陣風吹來，樹梢上掉落了一顆李子才回過神來。
“馮琚，你……什麽時候蘇醒的？”青蟾啞聲問道。
“去年五月十八。”馮琚答道。
華琚是在去年五月十七獻祭的。
青蟾聞言，好像被一道驚雷劈中，身軀不由自主地有些站立不穩，想要上前一步離馮琚更近些，腳上卻完全使不上力氣，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卻被眼前人穩穩接在了懷裏。
青蟾在馮琚懷裏靠了好一會兒，才恢覆力氣，推開對方問道，“你不好奇我的心上人是誰嗎？”
誰知馮琚卻酸溜溜說道，“我知道，就是昨晚你口中那個叫做“華琚”的人。你似乎差點把我認成了他，那人叛逃去了魔界，與我一樣都是妖魔身份，我們都差不多的。”
青蟾不禁微笑，認真說道，“馮琚，有件事我需要確認一下。若事實與我預料的一樣，我們就結為道侶，可好？”
“啊？”馮琚楞住片刻，半是驚喜半是不可思議問道，“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看對方反應，料想已經聽清楚了。青蟾沒有再說一遍，而是繼續道：“在此之前，我們便以朋友身份相處吧。”
“不能以情侶身份相處嗎？”馮琚不解，又問，“那件事是什麽？”
看來馮琚果然聽清楚了，青蟾笑而不答，而是說道，“我給你看樣東西，看你記不記得。”說著就打開乾坤袋，似乎在找件東西，卻一直沒取出什麽物品，反而眉頭皺得越來越深。
“怎麽了？”馮琚看出情況不對勁兒。
青蟾擡頭問馮琚，神色有些茫然和慌亂，“馮琚，有件事要拜托你，能不能幫我問問，昨晚明月樓是否有人撿到過一塊白色鯉魚玉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