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新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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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新線索
許新遠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像是沒聽懂，又像是無法接受。他飛快地掛斷，幾乎是立刻又重撥了一遍。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再撥。
“對不起……”
“啪！” 手機從他脫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堅硬的桌面上，發出沈悶的撞擊聲，屏幕朝上，還顯示著那串未接通的數字。
許新遠整個人僵在那裏，像一尊瞬間失去支撐的泥塑。幾秒鐘的死寂後，一股巨大的、混合著恐懼、絕望和最後一絲希望破碎的洪流猛地沖垮了他的防線。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又被手銬拽得一趔趄，上半身撲在桌面上，眼睛死死瞪著徐朗，眼球因為激動而凸起，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聲音撕裂般沙啞地吼了出來：
“關機了！他關機了！徐朗！徐警官！我兒子手機關機了！！”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條離水的魚，“你快去找他啊！去把他找出來！保護他！我就……我就只剩下這麽一個兒子了！吳明沒了……許博不能再出事！求你了！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救救他啊！！”
他的聲音到最後已經帶上了哭腔，眼淚混著臉上的油汗滾落下來，那張曾經保養得宜、帶著官威的臉，此刻只剩下一個父親最本能的、瀕臨崩潰的恐懼和哀求。他反覆念叨著“我就只剩這一個兒子了”，拳頭無意識地砸著桌面，手銬鏈子嘩啦作響。
徐朗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神沈了沈。他沒有安慰，也沒有斥責，只是很幹脆地“嗯”了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臨戰前的沈肅。他彎腰撿起桌上的手機，屏幕已經摔出了細小的裂紋。
“我們會盡力。” 他只說了這四個字，然後不再看情緒徹底失控的許新遠，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詢問室，反手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還能隱約聽到裏面許新遠壓抑不住的、絕望的嗚咽和手銬撞擊桌面的雜亂聲響。
走廊裏的燈光慘白，照在徐朗緊繃的臉上。他腳步未停，一邊疾走，一邊已經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撥通了陳樂的電話，聲音又快又急，壓得很低：
“陳樂，許博的手機關機了。情況不對。立刻加派人手，擴大搜索範圍！重點查他最後出現地點周邊的交通監控、旅館住宿記錄、醫院急診記錄！還有，通知技術部門，對那個號碼進行不間斷追蹤，一旦開機，立刻鎖定位置！要快！”
他頓了頓，腳步在樓梯口停了一瞬。
“另外，通知盯蘇蔓和盯療養院的人，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我有預感……要出事了。”
徐朗剛掛斷打給陳樂的電話，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揣回兜裏，屏幕就又亮了起來，嗡嗡震動著，顯示著“趙強”。他立刻接起，腳步沒停，繼續往樓下走。
“徐隊，” 趙強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背景有點嘈雜，像是在戶外，“找到韓斌了，剛問完話。”
“怎麽說？” 徐朗語速很快。
“韓斌承認車是他賣的，也承認是他姐韓梅同意的。” 趙強頓了頓，“但他賣車的理由……有點扯。他說不是缺錢，是覺得不能白幫他姐這個忙，想‘收點利息’。更關鍵的是，他說在鄭國棟被綁的第二天，他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告訴他‘車子物歸原主了’，車子當時就停在他自己家樓下。。”
“陌生號碼？” 徐朗眉頭一擰，“查了嗎？”
“查了，是無記名的太空卡，只用過那一次，之後就廢了。韓斌也記不清具體號碼了，我們正在恢覆他手機裏的刪除記錄。”
他剛走到一樓大廳，迎面就看見技術科的李娟小跑著過來，手裏拿著一個薄薄的藍色文件夾，臉上帶著熬夜後的疲憊，但眼神很亮。
“徐隊！正好找你呢！” 李娟把文件夾遞過來，“黑色奔馳的詳細檢測報告，剛出來，有幾個發現你得看看。”
徐朗接過，一邊快步往自己辦公室走，一邊快速翻閱。報告前面都是常規的車況、磨損、清理痕跡描述，翻到後面微量物證分析部分時，他的目光凝住了。
“藥物殘留？” 他擡頭看向跟在一旁的李娟，“抗排異藥物？進口的？”
“對，” 李娟點頭，語速很快，“是一種在國外比較常用、國內相對少見的口服抗排異藥物，主要針對心臟、腎臟等實體器官移植後的長期維持治療。藥性比較溫和，但需要長期規律服用。我們在車內提取到了極其微量的藥物粉末和可能的代謝物痕跡。”
徐朗的心跳加快了：“提取位置是哪裏？座椅縫隙？地毯？”
李娟的表情變得有點古怪，她用手指點了點報告上的一張車內飾照片，那是在中控臺靠近副駕駛一側，一個固定在那裏的、成年人拳頭大小的水晶蘋果擺件。“最清晰的樣本，是在這裏面的縫隙裏提取到的，不是表面沾染，是嵌在了水晶底部那個不起眼的、用來固定的軟膠墊和底座之間的微小縫隙裏。清理車輛的人恐怕都沒註意到這個地方。”
水晶擺件裏面？徐朗的腳步在辦公室門口頓住了。他盯著報告上那個晶瑩剔透的蘋果照片，腦子裏飛快地轉動。
鄭國棟的車，許博可能坐過。一個需要長期服用特定抗排異藥物的心臟移植者……許博！
“是許博。” 徐朗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種豁然開朗的篤定，“他故意留下的。或者說，是趁人不備，偷偷放進去的線索。”
電話那頭的趙強也聽到了，急忙問：“徐隊，那現在……”
“現在，” 徐朗打斷他，“這輛車不僅僅是涉案工具，更是許博可能還活著、並且在試圖傳遞信息的直接證據！我們必須要快。許博在用他能想到的方式告訴我們他在哪裏，或者，他經歷了什麽。我們不能讓他等太久。”
徐朗這邊椅子還沒坐熱，桌上的手機就又催命似的響了起來，是陳樂。他一把抓起來，還沒放到耳邊，就聽到陳樂在那頭語速快得像爆豆子，帶著明顯的急迫和發現線索的興奮：
“頭兒！許博有蹤跡了！我們調取了療養院周邊及沿途的大量監控，篩查出來了！上周二下午，大概三點半左右，許博從療養院出來，沒走遠，就在門口路邊，上了一輛黑色奔馳車！”
徐朗的心猛地一懸：“鄭國棟那輛？”
“對！車牌號、車型特征完全吻合！” 陳樂肯定說道，“我們順著這輛車的軌跡一路追，發現它最後開進了城東的‘錦繡苑’小區，在小區裏繞了半圈，停在了7號樓下的固定車位上。時間是下午四點二十左右。”
“車上幾個人？看清司機了嗎？”
“駕駛位是個男人，三十歲上下，平頭，穿著深色夾克。副駕駛坐的就是許博。兩人下車後，一起進了7號樓二單元。從那天下午進去之後，” 陳樂的聲音沈了沈，“到目前為止，所有能調到的監控裏，再沒看到許博出來。那個司機模樣的男人倒是進出過幾次，每次都匆匆忙忙的。”
徐朗立刻站起身，走到墻上的北安市地圖前，手指迅速找到“錦繡苑”的位置：“你們現在在哪？”
“我和張昊，還有隊裏另外兩個兄弟，已經到錦繡苑了，剛跟物業接觸過。” 陳樂那邊背景音裏隱約能聽到風聲和壓低的人聲，“物業經理我們見著了，一開始支支吾吾不太配合，亮明身份說了利害關系，他才吐口。他說7號樓二單元502的業主，登記的名字叫劉震，年齡外貌跟監控裏開車那男的能對上。這個劉震是兩年前買的這房子，平時不太跟鄰居來往，物業費倒是按時交。”
劉震。徐朗把這個名字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毫無印象，不是已知涉案人員名單裏的。
“幹得好。” 徐朗語速飛快，“你們現在，立刻，想辦法去t劉震家查查！註意安全，先以核查人口或者別的什麽常規理由，確認屋內情況和許博是否在裏面。如果情況不對，或者發現任何危險跡象，不要硬來，先控制外圍，等我指令！我這邊馬上查這個劉震的底！”
“明白！” 陳樂幹脆利落地應道，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他壓低聲音招呼張昊他們的動靜。
徐朗掛了電話，沒半秒停頓，手指已經在辦公電腦鍵盤上劈裏啪啦地敲擊起來，登陸內部系統，輸入“劉震”、“錦繡苑7號樓502”進行關聯查詢。屏幕上的光標閃爍著，數據正在調取。
他另一只手也沒閑著，抄起座機話筒，快速撥通了另一個內線號碼：“信息科，我徐朗。緊急協查，姓名劉震，男性，約三十歲，居住地錦繡苑小區7號樓502。我要他所有的戶籍信息、社會關系、從業記錄、通訊情況，尤其是近期動態，越快越好！有結果直接打我手機！”
放下電話，他目光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上緩慢加載的進度條，手指焦躁地在桌面上敲擊著。
劉震……是誰的人？鄭國棟的餘黨？還是……林娜或者蘇蔓那條線上，負責“接收”或“看管”許博的棋子？
許博自從進了那個門就再沒出來，是自願被保護起來了，還是……已經被控制，甚至遭遇了不測？
電腦屏幕“叮”一聲輕響，劉震的基本信息跳了出來。徐朗立刻俯身細看，同時，手機的震動提示，信息科的第一批簡單資料也傳了過來。他必須在這個劉震的底細被徹底挖清之前，為可能發生的任何情況，做好萬全準備。每一秒，都可能至關重要。
電腦屏幕上劉震那張標準的一寸照顯得有些呆板，下面是幾行簡單的個人信息。徐朗的目光掃過去，當看到“工作單位：暮夜酒店；職務：經理助理”時，他瞳孔猛地一縮。
暮夜酒店！
他嘩啦啦地翻動著紙張，目光飛快地掠過一行行文字。找到了！在關於蘇蔓社會關系和就業情況的部分，她提到過，自己離開精神病院後，找工作很不順利，後來是哥哥以前的一個朋友幫忙，才在暮夜酒店找到了工作。
哥哥的朋友……暮夜酒店經理助理……
所有的點，在這一刻，被“劉震”這個名字，瞬間連成了一條清晰而冰冷的線！
蘇蔓口中的“哥哥的朋友”，很可能就是劉震！而劉震，不僅當年可能參與了某些事情，現在更是和蘇蔓保持著聯系，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協助她！
許博上了劉震的車，進了劉震的家，然後消失。！
徐朗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頭皮都有些發麻。他一直知道蘇蔓是關鍵，但沒想到她的觸角埋得這麽深，連許博回國後的落腳點，都可能在她的同夥掌控之中！
他一把抓起桌上還在和趙強保持通話的手機，聲音因為急迫而異常冷峻：“趙強！先別管韓斌了！立刻帶人，去暮夜酒店！控制一個叫劉震的經理助理！他就是帶走許博的人！也是蘇蔓的同夥！要快！註意，蘇蔓也在那裏工作，發現她的話，一並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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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新遠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像是沒聽懂，又像是無法接受。他飛快地掛斷，幾乎是立刻又重撥了一遍。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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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啪！” 手機從他脫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堅硬的桌面上，發出沈悶的撞擊聲，屏幕朝上，還顯示著那串未接通的數字。
許新遠整個人僵在那裏，像一尊瞬間失去支撐的泥塑。幾秒鐘的死寂後，一股巨大的、混合著恐懼、絕望和最後一絲希望破碎的洪流猛地沖垮了他的防線。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又被手銬拽得一趔趄，上半身撲在桌面上，眼睛死死瞪著徐朗，眼球因為激動而凸起，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聲音撕裂般沙啞地吼了出來：
“關機了！他關機了！徐朗！徐警官！我兒子手機關機了！！”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條離水的魚，“你快去找他啊！去把他找出來！保護他！我就……我就只剩下這麽一個兒子了！吳明沒了……許博不能再出事！求你了！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救救他啊！！”
他的聲音到最後已經帶上了哭腔，眼淚混著臉上的油汗滾落下來，那張曾經保養得宜、帶著官威的臉，此刻只剩下一個父親最本能的、瀕臨崩潰的恐懼和哀求。他反覆念叨著“我就只剩這一個兒子了”，拳頭無意識地砸著桌面，手銬鏈子嘩啦作響。
徐朗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神沈了沈。他沒有安慰，也沒有斥責，只是很幹脆地“嗯”了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臨戰前的沈肅。他彎腰撿起桌上的手機，屏幕已經摔出了細小的裂紋。
“我們會盡力。” 他只說了這四個字，然後不再看情緒徹底失控的許新遠，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詢問室，反手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還能隱約聽到裏面許新遠壓抑不住的、絕望的嗚咽和手銬撞擊桌面的雜亂聲響。
走廊裏的燈光慘白，照在徐朗緊繃的臉上。他腳步未停，一邊疾走，一邊已經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撥通了陳樂的電話，聲音又快又急，壓得很低：
“陳樂，許博的手機關機了。情況不對。立刻加派人手，擴大搜索範圍！重點查他最後出現地點周邊的交通監控、旅館住宿記錄、醫院急診記錄！還有，通知技術部門，對那個號碼進行不間斷追蹤，一旦開機，立刻鎖定位置！要快！”
他頓了頓，腳步在樓梯口停了一瞬。
“另外，通知盯蘇蔓和盯療養院的人，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我有預感……要出事了。”
徐朗剛掛斷打給陳樂的電話，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揣回兜裏，屏幕就又亮了起來，嗡嗡震動著，顯示著“趙強”。他立刻接起，腳步沒停，繼續往樓下走。
“徐隊，” 趙強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背景有點嘈雜，像是在戶外，“找到韓斌了，剛問完話。”
“怎麽說？” 徐朗語速很快。
“韓斌承認車是他賣的，也承認是他姐韓梅同意的。” 趙強頓了頓，“但他賣車的理由……有點扯。他說不是缺錢，是覺得不能白幫他姐這個忙，想‘收點利息’。更關鍵的是，他說在鄭國棟被綁的第二天，他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告訴他‘車子物歸原主了’，車子當時就停在他自己家樓下。。”
“陌生號碼？” 徐朗眉頭一擰，“查了嗎？”
“查了，是無記名的太空卡，只用過那一次，之後就廢了。韓斌也記不清具體號碼了，我們正在恢覆他手機裏的刪除記錄。”
他剛走到一樓大廳，迎面就看見技術科的李娟小跑著過來，手裏拿著一個薄薄的藍色文件夾，臉上帶著熬夜後的疲憊，但眼神很亮。
“徐隊！正好找你呢！” 李娟把文件夾遞過來，“黑色奔馳的詳細檢測報告，剛出來，有幾個發現你得看看。”
徐朗接過，一邊快步往自己辦公室走，一邊快速翻閱。報告前面都是常規的車況、磨損、清理痕跡描述，翻到後面微量物證分析部分時，他的目光凝住了。
“藥物殘留？” 他擡頭看向跟在一旁的李娟，“抗排異藥物？進口的？”
“對，” 李娟點頭，語速很快，“是一種在國外比較常用、國內相對少見的口服抗排異藥物，主要針對心臟、腎臟等實體器官移植後的長期維持治療。藥性比較溫和，但需要長期規律服用。我們在車內提取到了極其微量的藥物粉末和可能的代謝物痕跡。”
徐朗的心跳加快了：“提取位置是哪裏？座椅縫隙？地毯？”
李娟的表情變得有點古怪，她用手指點了點報告上的一張車內飾照片，那是在中控臺靠近副駕駛一側，一個固定在那裏的、成年人拳頭大小的水晶蘋果擺件。“最清晰的樣本，是在這裏面的縫隙裏提取到的，不是表面沾染，是嵌在了水晶底部那個不起眼的、用來固定的軟膠墊和底座之間的微小縫隙裏。清理車輛的人恐怕都沒註意到這個地方。”
水晶擺件裏面？徐朗的腳步在辦公室門口頓住了。他盯著報告上那個晶瑩剔透的蘋果照片，腦子裏飛快地轉動。
鄭國棟的車，許博可能坐過。一個需要長期服用特定抗排異藥物的心臟移植者……許博！
“是許博。” 徐朗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種豁然開朗的篤定，“他故意留下的。或者說，是趁人不備，偷偷放進去的線索。”
電話那頭的趙強也聽到了，急忙問：“徐隊，那現在……”
“現在，” 徐朗打斷他，“這輛車不僅僅是涉案工具，更是許博可能還活著、並且在試圖傳遞信息的直接證據！我們必須要快。許博在用他能想到的方式告訴我們他在哪裏，或者，他經歷了什麽。我們不能讓他等太久。”
徐朗這邊椅子還沒坐熱，桌上的手機就又催命似的響了起來，是陳樂。他一把抓起來，還沒放到耳邊，就聽到陳樂在那頭語速快得像爆豆子，帶著明顯的急迫和發現線索的興奮：
“頭兒！許博有蹤跡了！我們調取了療養院周邊及沿途的大量監控，篩查出來了！上周二下午，大概三點半左右，許博從療養院出來，沒走遠，就在門口路邊，上了一輛黑色奔馳車！”
徐朗的心猛地一懸：“鄭國棟那輛？”
“對！車牌號、車型特征完全吻合！” 陳樂肯定說道，“我們順著這輛車的軌跡一路追，發現它最後開進了城東的‘錦繡苑’小區，在小區裏繞了半圈，停在了7號樓下的固定車位上。時間是下午四點二十左右。”
“車上幾個人？看清司機了嗎？”
“駕駛位是個男人，三十歲上下，平頭，穿著深色夾克。副駕駛坐的就是許博。兩人下車後，一起進了7號樓二單元。從那天下午進去之後，” 陳樂的聲音沈了沈，“到目前為止，所有能調到的監控裏，再沒看到許博出來。那個司機模樣的男人倒是進出過幾次，每次都匆匆忙忙的。”
徐朗立刻站起身，走到墻上的北安市地圖前，手指迅速找到“錦繡苑”的位置：“你們現在在哪？”
“我和張昊，還有隊裏另外兩個兄弟，已經到錦繡苑了，剛跟物業接觸過。” 陳樂那邊背景音裏隱約能聽到風聲和壓低的人聲，“物業經理我們見著了，一開始支支吾吾不太配合，亮明身份說了利害關系，他才吐口。他說7號樓二單元502的業主，登記的名字叫劉震，年齡外貌跟監控裏開車那男的能對上。這個劉震是兩年前買的這房子，平時不太跟鄰居來往，物業費倒是按時交。”
劉震。徐朗把這個名字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毫無印象，不是已知涉案人員名單裏的。
“幹得好。” 徐朗語速飛快，“你們現在，立刻，想辦法去t劉震家查查！註意安全，先以核查人口或者別的什麽常規理由，確認屋內情況和許博是否在裏面。如果情況不對，或者發現任何危險跡象，不要硬來，先控制外圍，等我指令！我這邊馬上查這個劉震的底！”
“明白！” 陳樂幹脆利落地應道，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他壓低聲音招呼張昊他們的動靜。
徐朗掛了電話，沒半秒停頓，手指已經在辦公電腦鍵盤上劈裏啪啦地敲擊起來，登陸內部系統，輸入“劉震”、“錦繡苑7號樓502”進行關聯查詢。屏幕上的光標閃爍著，數據正在調取。
他另一只手也沒閑著，抄起座機話筒，快速撥通了另一個內線號碼：“信息科，我徐朗。緊急協查，姓名劉震，男性，約三十歲，居住地錦繡苑小區7號樓502。我要他所有的戶籍信息、社會關系、從業記錄、通訊情況，尤其是近期動態，越快越好！有結果直接打我手機！”
放下電話，他目光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上緩慢加載的進度條，手指焦躁地在桌面上敲擊著。
劉震……是誰的人？鄭國棟的餘黨？還是……林娜或者蘇蔓那條線上，負責“接收”或“看管”許博的棋子？
許博自從進了那個門就再沒出來，是自願被保護起來了，還是……已經被控制，甚至遭遇了不測？
電腦屏幕“叮”一聲輕響，劉震的基本信息跳了出來。徐朗立刻俯身細看，同時，手機的震動提示，信息科的第一批簡單資料也傳了過來。他必須在這個劉震的底細被徹底挖清之前，為可能發生的任何情況，做好萬全準備。每一秒，都可能至關重要。
電腦屏幕上劉震那張標準的一寸照顯得有些呆板，下面是幾行簡單的個人信息。徐朗的目光掃過去，當看到“工作單位：暮夜酒店；職務：經理助理”時，他瞳孔猛地一縮。
暮夜酒店！
他嘩啦啦地翻動著紙張，目光飛快地掠過一行行文字。找到了！在關於蘇蔓社會關系和就業情況的部分，她提到過，自己離開精神病院後，找工作很不順利，後來是哥哥以前的一個朋友幫忙，才在暮夜酒店找到了工作。
哥哥的朋友……暮夜酒店經理助理……
所有的點，在這一刻，被“劉震”這個名字，瞬間連成了一條清晰而冰冷的線！
蘇蔓口中的“哥哥的朋友”，很可能就是劉震！而劉震，不僅當年可能參與了某些事情，現在更是和蘇蔓保持著聯系，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協助她！
許博上了劉震的車，進了劉震的家，然後消失。！
徐朗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頭皮都有些發麻。他一直知道蘇蔓是關鍵，但沒想到她的觸角埋得這麽深，連許博回國後的落腳點，都可能在她的同夥掌控之中！
他一把抓起桌上還在和趙強保持通話的手機，聲音因為急迫而異常冷峻：“趙強！先別管韓斌了！立刻帶人，去暮夜酒店！控制一個叫劉震的經理助理！他就是帶走許博的人！也是蘇蔓的同夥！要快！註意，蘇蔓也在那裏工作，發現她的話，一並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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