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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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錄音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冰冷的科學證據再次無情地證實了三起命案是出自同一種作案手法時，那種沈重壓力和緊迫感，還是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這次的兇手又是誰，是如何得知這種殘忍的作案手法的？
徐朗又問：“兇器……能確定是什麽嗎？”
老周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臉上露出一種對極端變態行為時的生理不適。他摘下眼鏡，用衣角用力擦了擦，仿佛這樣能擦掉腦子裏那些不堪的畫面。
“這次的兇手……可真他娘的是個變態！” 老周難得地爆了句粗口，重新戴上眼鏡，眼神裏還帶著點沒散盡的驚愕，“我們反覆比對創口，試了各種常見的手術刀、解剖刀、甚至市面上能買到的各種水果刀、獵刀……創口形態都對不上，總差著點意思。”
他頓了頓，指了指報告上的創口剖面圖：“你看這創緣，既有銳器的切割傷，又有一種……很奇怪的拉扯和擠壓造成的撕裂，尤其是心臟血管離斷的位置，非常特別。”
老周臉上露出一絲對後輩的讚許，也帶著點自嘲：“還是新來的那個小王，年輕人腦子活，他盯著創口看了半天，突然冒出來一句，‘周老師，這傷口……我怎麽看著有點像……有點像吃西餐用的那種叉子和刀配合著弄出來的？尤其是那種頭比較尖、帶點弧度的牛排刀？’”
“我當時一聽，覺得這小子是不是看太多亂七八糟的電影了。” 老周搖了搖頭，“但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我還真去找了幾把不同型號的西餐刀來做實驗。”
他拿起另一份實驗記錄，指著上面的照片和數據：“結果……你猜怎麽著？還真讓小王給說對了！我們用那種頭部尖銳、刀刃帶細微弧度的牛排刀，模擬刺入和旋轉切割的動作，再配合餐叉固定……造成的創口形態，和鄭國棟胸口這個，高度吻合！”
徐朗聽著老周的敘述，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上來，用西餐刀活生生挖取心臟……這兇手的殘忍和冷靜，已經超出了常人的理解範疇，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儀式般的變態感。
他沈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西餐刀……這兇手，是在享受這個過程嗎？他對死者的仇恨看來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老周重重地嘆了口氣，沒有回答，但眼神裏的凝重已經說明了一切。
老周前腳剛踏出辦公室的門，技術科的李娟後腳就風風火火地進來了，她手裏捏著個黑色U盤，臉上帶著熬了大夜後的疲憊，卻又透著一股“總算搞定了”的勁頭。
“徐隊，那個U盤，裏面的東西破譯出來了。” 李娟把U盤放到徐朗桌上，動作幹脆，“是段音頻，你……好好聽聽吧。”
她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徐朗一眼，沒再多說，轉身就離開了，留下辦公室門輕微的晃動聲。
徐朗拿起那個小小的黑色U盤，金屬外殼觸手冰涼。他立刻將它插進電腦主機的USB接口。
電腦識別成功，他移動鼠標，點開了裏面唯一的音頻文件。
音響裏先是傳出一陣細微的電流雜音，緊接著，一個清晰的人聲響了起來。才聽了不到兩句，徐朗搭在鼠標上的手猛地一僵，背脊瞬間挺直，一股寒意像條冰冷的蛇，倏地一下從尾椎骨竄上了天靈蓋，讓他頭皮陣陣發麻，冷汗幾乎瞬間就浸濕了貼身的襯衫！
他盯著電腦屏幕上跳動的音頻波形圖，仿佛那裏面藏著噬人的魔鬼。
沒有任何猶豫，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內部電話，快速按了下去：“所有人！立刻！馬上！到大會議室集合！緊急會議！重覆，所有人立刻到大會議室！”
放下電話，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兩下。他甚至沒顧上關掉電腦上還在播放的音頻，抓起那個小小的U盤緊緊攥在手心，像是握著什麽極其危險又至關重要的東西，大步流星地沖出了辦公室。
走廊兩側，各個辦公室的門接連打開，陳樂、趙強、張昊等人一臉錯愕地探出頭，看到徐朗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臉色和急促的背影，都知道出大事了，不敢有絲毫耽擱，紛紛抓起筆記本，小跑著跟了上去。
大會議室裏，燈光明亮，卻壓不住那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氣壓。所有接到緊急通知趕來的刑警都屏息凝神，目光集中在前面操作電腦的徐朗身上。
徐朗臉色鐵青，將那個黑色U盤再次插入筆記本電腦，點開了那個音頻文件。
“滋滋……” 的電流聲過t後，一個明顯經過電子處理、分辨不出男女、冰冷而怪異的聲音響徹整個會議室：
「鄭國棟，老老實實交代十年前那件事。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
短暫的沈默後，是鄭國棟帶著恐懼和抗拒的聲音，雖然失真，但能聽出是他：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十年前的事！」
處理過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殘忍的平靜：
「我說了，不是跟你鬧著玩。再不開口，下一刀，就直接把你的心臟挖出來。」
一陣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喘息聲後，鄭國棟的心理防線似乎徹底崩潰了，他帶著哭音，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
「我說……我說……十年前……我……我有個朋友，他兒子有先天性的心臟病，很嚴重，一直在等合適的心臟做移植……可等了很久都沒消息……」
「我……我想幫幫他，就……就囑托了市醫院的一個朋友，幫忙留意……看看有沒有……有沒有合適的……器官來源……」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
「後來……有一天，醫院送來了一個病人，傷勢很重……手術做了好幾個小時……最後，醫生跟病人的母親說，人雖然暫時搶救過來了，但……但肯定活不過一個星期……」
「我那個醫院的朋友……知道了這個情況，就……就跟我說了……」
「我當時……就問他……能不能……想辦法說服病人的母親……萬一……萬一那個病人的心臟……剛好合適呢……」
「我那個醫院的朋友……就側面去打聽了一下……可那病人的母親……死活不同意……說她不想讓兒子……死無全屍……」
鄭國棟的聲音裏充滿了悔恨和恐懼：
「我……我當時……就……就動了歪心思……我說……我可以模仿那個病人家屬的筆跡……簽同意書……」
「我那個醫院的朋友……也……也同時安排人，秘密給那個垂死的病人和我的朋友兒子做了配型……結果……結果真的可以……」
「於是……我朋友的兒子……就……就順利做了心臟移植手術……」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沈：
「兩天以後……那個病人……去世了……」
「病人家屬……就來醫院大鬧……說是醫院害死了她兒子……」
「我那個朋友……就……就跟醫院方面打了招呼……說那個家屬是受了刺激，精神有問題……然後……然後就讓人……把她強制送去了……興民縣郊的精神病院……」
錄音裏，那個處理過的聲音冰冷地追問：
「說！你那個朋友，叫什麽名字！」
鄭國棟似乎還在掙紮：「不……我不能說……」
「我說！我說！」鄭國棟徹底崩潰了，帶著哭腔嘶喊道：「我朋友……叫秦月！她兒子……叫許博！！」
錄音到這裏，戛然而止。
會議室裏，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徐朗緩緩擡起頭，目光掃過一張張震驚而憤怒的臉。他知道，這起連環命案的性質，已經徹底變了。它不再僅僅是殘忍的兇殺，更牽扯出了一樁深埋十年、權錢交織、踐踏人命與法律的驚天黑幕！
徐朗“啪”地一聲，將那個黑色U盤從電腦上拔了下來，緊緊攥在手心。會議室裏依舊死寂，只有他低沈而清晰的聲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氣：“這件事，能被瞞得這麽嚴實，一瞞就是十年……”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市醫院那邊，相關的病歷、手術記錄、同意書……所有紙面的、電子的東西，恐怕早就被處理得幹幹凈凈了。我們現在去查，大概率什麽也找不到。”
他停頓了一下，將U盤重重拍在桌面上，發出沈悶的聲響，語氣陡然轉厲：“所以，下一步，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十年前那個被他們聯手送進精神病院的人！那個失去了兒子，還被汙蔑成精神病的母親！”
他看向趙強和陳樂：“趙強，陳樂，你們兩個，立刻和我去興民縣郊精神病院！”
“第一，核實十年前，是不是有這麽一個被市醫院方面強制送進去的女病人！確認她的身份！”
“第二，如果人還在，立刻安排會面，取得她的證言！如果人不在了，”徐朗的聲音沈了沈，“那就查清楚她的下落，是出院了，還是……發生了別的什麽！目前看來，她有重大作案嫌疑！”
“明白！” 趙強和陳樂霍然起身。
一個小時以後，徐朗、趙強、陳樂的車卷著塵土，停在了興民縣郊精神病院那棟有些破舊的辦公樓前。院長早就接到通知等在那裏，是個五十多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但眼神有些閃爍的男人，一看徐朗他們下車，趕緊迎了上來，臉上堆著不太自然的笑。
“徐隊長，各位領導，一路辛苦了。” 院長搓著手，引著他們往辦公室裏走。
辦公室裏彌漫著一股嗆人的味道。徐朗沒急著坐，目光掃過略顯簡陋的辦公室，先開了口，語氣像是隨口一問：“院長，前些日子你們這兒著了一場火？沒出什麽大事吧？”
院長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忙道：“沒事沒事，就是檔案室燒了點無關緊要的舊文件，病人和員工都安全，虛驚一場，虛驚一場。”
徐朗點了點頭，才在沙發上坐下，趙強和陳樂坐在他旁邊。徐朗切入了正題，看向院長：“院長，我們這次來，是想了解一下，大概十年前，是不是有一位從北安市醫院強制送過來的女病人？她人現在還在院裏嗎？”
院長一聽，眼神瞬間慌亂起來，下意識地避開徐朗的視線，端起桌上的茶杯想喝，手卻有點抖，又放了回去，支支吾吾地說：“這個……十年前……太久了……檔案……而且前陣子又著了火……這……”
坐在徐朗旁邊的陳樂沒了耐心，眉頭一擰，聲音不大卻帶著壓迫感：“院長，我們是在辦案！隱瞞實情，就是阻撓公務，後果你應該清楚！”
院長被陳樂這話一激，額頭上的汗頓時就下來了。他掏出手帕擦了擦，終於頹然道：“在……人還在……叫林貴琴……”
旁邊的陳樂猛地吸了一口氣，脫口而出：“林貴琴？不就是十年前秋陽二中那個學生墜樓案的死者母親嗎？！”
徐朗臉色陰沈，輕輕“嗯”了一聲，印證了陳樂的話。他緊緊盯著院長，追問：“林貴琴人在哪裏？我們現在需要立刻見她，有重要情況需要向她了解。”
院長擦了把冷汗，語氣帶著為難：“徐隊長，實在不巧……前些日子那場火災，有幾個病人，包括林貴琴，都有不同程度的……燒傷。我們這裏的醫療條件有限，為了病人的健康著想，就把他們幾個情況比較覆雜的，都轉到北安市裏的專科醫院去接受治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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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兇手又是誰，是如何得知這種殘忍的作案手法的？
徐朗又問：“兇器……能確定是什麽嗎？”
老周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臉上露出一種對極端變態行為時的生理不適。他摘下眼鏡，用衣角用力擦了擦，仿佛這樣能擦掉腦子裏那些不堪的畫面。
“這次的兇手……可真他娘的是個變態！” 老周難得地爆了句粗口，重新戴上眼鏡，眼神裏還帶著點沒散盡的驚愕，“我們反覆比對創口，試了各種常見的手術刀、解剖刀、甚至市面上能買到的各種水果刀、獵刀……創口形態都對不上，總差著點意思。”
他頓了頓，指了指報告上的創口剖面圖：“你看這創緣，既有銳器的切割傷，又有一種……很奇怪的拉扯和擠壓造成的撕裂，尤其是心臟血管離斷的位置，非常特別。”
老周臉上露出一絲對後輩的讚許，也帶著點自嘲：“還是新來的那個小王，年輕人腦子活，他盯著創口看了半天，突然冒出來一句，‘周老師，這傷口……我怎麽看著有點像……有點像吃西餐用的那種叉子和刀配合著弄出來的？尤其是那種頭比較尖、帶點弧度的牛排刀？’”
“我當時一聽，覺得這小子是不是看太多亂七八糟的電影了。” 老周搖了搖頭，“但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我還真去找了幾把不同型號的西餐刀來做實驗。”
他拿起另一份實驗記錄，指著上面的照片和數據：“結果……你猜怎麽著？還真讓小王給說對了！我們用那種頭部尖銳、刀刃帶細微弧度的牛排刀，模擬刺入和旋轉切割的動作，再配合餐叉固定……造成的創口形態，和鄭國棟胸口這個，高度吻合！”
徐朗聽著老周的敘述，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上來，用西餐刀活生生挖取心臟……這兇手的殘忍和冷靜，已經超出了常人的理解範疇，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儀式般的變態感。
他沈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西餐刀……這兇手，是在享受這個過程嗎？他對死者的仇恨看來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老周重重地嘆了口氣，沒有回答，但眼神裏的凝重已經說明了一切。
老周前腳剛踏出辦公室的門，技術科的李娟後腳就風風火火地進來了，她手裏捏著個黑色U盤，臉上帶著熬了大夜後的疲憊，卻又透著一股“總算搞定了”的勁頭。
“徐隊，那個U盤，裏面的東西破譯出來了。” 李娟把U盤放到徐朗桌上，動作幹脆，“是段音頻，你……好好聽聽吧。”
她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徐朗一眼，沒再多說，轉身就離開了，留下辦公室門輕微的晃動聲。
徐朗拿起那個小小的黑色U盤，金屬外殼觸手冰涼。他立刻將它插進電腦主機的USB接口。
電腦識別成功，他移動鼠標，點開了裏面唯一的音頻文件。
音響裏先是傳出一陣細微的電流雜音，緊接著，一個清晰的人聲響了起來。才聽了不到兩句，徐朗搭在鼠標上的手猛地一僵，背脊瞬間挺直，一股寒意像條冰冷的蛇，倏地一下從尾椎骨竄上了天靈蓋，讓他頭皮陣陣發麻，冷汗幾乎瞬間就浸濕了貼身的襯衫！
他盯著電腦屏幕上跳動的音頻波形圖，仿佛那裏面藏著噬人的魔鬼。
沒有任何猶豫，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內部電話，快速按了下去：“所有人！立刻！馬上！到大會議室集合！緊急會議！重覆，所有人立刻到大會議室！”
放下電話，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兩下。他甚至沒顧上關掉電腦上還在播放的音頻，抓起那個小小的U盤緊緊攥在手心，像是握著什麽極其危險又至關重要的東西，大步流星地沖出了辦公室。
走廊兩側，各個辦公室的門接連打開，陳樂、趙強、張昊等人一臉錯愕地探出頭，看到徐朗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臉色和急促的背影，都知道出大事了，不敢有絲毫耽擱，紛紛抓起筆記本，小跑著跟了上去。
大會議室裏，燈光明亮，卻壓不住那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氣壓。所有接到緊急通知趕來的刑警都屏息凝神，目光集中在前面操作電腦的徐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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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 的電流聲過t後，一個明顯經過電子處理、分辨不出男女、冰冷而怪異的聲音響徹整個會議室：
「鄭國棟，老老實實交代十年前那件事。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
短暫的沈默後，是鄭國棟帶著恐懼和抗拒的聲音，雖然失真，但能聽出是他：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十年前的事！」
處理過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殘忍的平靜：
「我說了，不是跟你鬧著玩。再不開口，下一刀，就直接把你的心臟挖出來。」
一陣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喘息聲後，鄭國棟的心理防線似乎徹底崩潰了，他帶著哭音，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
「我說……我說……十年前……我……我有個朋友，他兒子有先天性的心臟病，很嚴重，一直在等合適的心臟做移植……可等了很久都沒消息……」
「我……我想幫幫他，就……就囑托了市醫院的一個朋友，幫忙留意……看看有沒有……有沒有合適的……器官來源……」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
「後來……有一天，醫院送來了一個病人，傷勢很重……手術做了好幾個小時……最後，醫生跟病人的母親說，人雖然暫時搶救過來了，但……但肯定活不過一個星期……」
「我那個醫院的朋友……知道了這個情況，就……就跟我說了……」
「我當時……就問他……能不能……想辦法說服病人的母親……萬一……萬一那個病人的心臟……剛好合適呢……」
「我那個醫院的朋友……就側面去打聽了一下……可那病人的母親……死活不同意……說她不想讓兒子……死無全屍……」
鄭國棟的聲音裏充滿了悔恨和恐懼：
「我……我當時……就……就動了歪心思……我說……我可以模仿那個病人家屬的筆跡……簽同意書……」
「我那個醫院的朋友……也……也同時安排人，秘密給那個垂死的病人和我的朋友兒子做了配型……結果……結果真的可以……」
「於是……我朋友的兒子……就……就順利做了心臟移植手術……」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沈：
「兩天以後……那個病人……去世了……」
「病人家屬……就來醫院大鬧……說是醫院害死了她兒子……」
「我那個朋友……就……就跟醫院方面打了招呼……說那個家屬是受了刺激，精神有問題……然後……然後就讓人……把她強制送去了……興民縣郊的精神病院……」
錄音裏，那個處理過的聲音冰冷地追問：
「說！你那個朋友，叫什麽名字！」
鄭國棟似乎還在掙紮：「不……我不能說……」
「我說！我說！」鄭國棟徹底崩潰了，帶著哭腔嘶喊道：「我朋友……叫秦月！她兒子……叫許博！！」
錄音到這裏，戛然而止。
會議室裏，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徐朗緩緩擡起頭，目光掃過一張張震驚而憤怒的臉。他知道，這起連環命案的性質，已經徹底變了。它不再僅僅是殘忍的兇殺，更牽扯出了一樁深埋十年、權錢交織、踐踏人命與法律的驚天黑幕！
徐朗“啪”地一聲，將那個黑色U盤從電腦上拔了下來，緊緊攥在手心。會議室裏依舊死寂，只有他低沈而清晰的聲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氣：“這件事，能被瞞得這麽嚴實，一瞞就是十年……”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市醫院那邊，相關的病歷、手術記錄、同意書……所有紙面的、電子的東西，恐怕早就被處理得幹幹凈凈了。我們現在去查，大概率什麽也找不到。”
他停頓了一下，將U盤重重拍在桌面上，發出沈悶的聲響，語氣陡然轉厲：“所以，下一步，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十年前那個被他們聯手送進精神病院的人！那個失去了兒子，還被汙蔑成精神病的母親！”
他看向趙強和陳樂：“趙強，陳樂，你們兩個，立刻和我去興民縣郊精神病院！”
“第一，核實十年前，是不是有這麽一個被市醫院方面強制送進去的女病人！確認她的身份！”
“第二，如果人還在，立刻安排會面，取得她的證言！如果人不在了，”徐朗的聲音沈了沈，“那就查清楚她的下落，是出院了，還是……發生了別的什麽！目前看來，她有重大作案嫌疑！”
“明白！” 趙強和陳樂霍然起身。
一個小時以後，徐朗、趙強、陳樂的車卷著塵土，停在了興民縣郊精神病院那棟有些破舊的辦公樓前。院長早就接到通知等在那裏，是個五十多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但眼神有些閃爍的男人，一看徐朗他們下車，趕緊迎了上來，臉上堆著不太自然的笑。
“徐隊長，各位領導，一路辛苦了。” 院長搓著手，引著他們往辦公室裏走。
辦公室裏彌漫著一股嗆人的味道。徐朗沒急著坐，目光掃過略顯簡陋的辦公室，先開了口，語氣像是隨口一問：“院長，前些日子你們這兒著了一場火？沒出什麽大事吧？”
院長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忙道：“沒事沒事，就是檔案室燒了點無關緊要的舊文件，病人和員工都安全，虛驚一場，虛驚一場。”
徐朗點了點頭，才在沙發上坐下，趙強和陳樂坐在他旁邊。徐朗切入了正題，看向院長：“院長，我們這次來，是想了解一下，大概十年前，是不是有一位從北安市醫院強制送過來的女病人？她人現在還在院裏嗎？”
院長一聽，眼神瞬間慌亂起來，下意識地避開徐朗的視線，端起桌上的茶杯想喝，手卻有點抖，又放了回去，支支吾吾地說：“這個……十年前……太久了……檔案……而且前陣子又著了火……這……”
坐在徐朗旁邊的陳樂沒了耐心，眉頭一擰，聲音不大卻帶著壓迫感：“院長，我們是在辦案！隱瞞實情，就是阻撓公務，後果你應該清楚！”
院長被陳樂這話一激，額頭上的汗頓時就下來了。他掏出手帕擦了擦，終於頹然道：“在……人還在……叫林貴琴……”
旁邊的陳樂猛地吸了一口氣，脫口而出：“林貴琴？不就是十年前秋陽二中那個學生墜樓案的死者母親嗎？！”
徐朗臉色陰沈，輕輕“嗯”了一聲，印證了陳樂的話。他緊緊盯著院長，追問：“林貴琴人在哪裏？我們現在需要立刻見她，有重要情況需要向她了解。”
院長擦了把冷汗，語氣帶著為難：“徐隊長，實在不巧……前些日子那場火災，有幾個病人，包括林貴琴，都有不同程度的……燒傷。我們這裏的醫療條件有限，為了病人的健康著想，就把他們幾個情況比較覆雜的，都轉到北安市裏的專科醫院去接受治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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