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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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前妻
兩人開車，沿著鄭國棟最後的行車路線走了一遍。車子向右轉，駛過北安大學西門，徐朗側頭看了一眼，瞬間明白了什麽。他們繼續向前開，與大學周邊的寬敞整潔不同，這條岔路裏面別有洞天，狹窄的道路兩旁擠滿了各種“蒼蠅館子”，招牌五顏六色，什麽“川味小炒”、“蘭州拉面”、“東北餃子王”，空氣裏彌漫著各種食物混雜的香氣和油煙味。再往裏些，還能看到幾家門臉不大、名字卻起得暧昧的小賓館。
徐朗都不用看他，就知道這小子腦子裏在想什麽，立刻沈聲道：“辦案呢，腦子裏的水控控幹凈。”
趙強趕緊收起那點不正經，嘿嘿幹笑了兩聲。
他們的車緩慢地穿過了這條充滿生活氣息的小街，從另一頭的路口駛出，果然看到了那個應該拍到鄭國棟車輛、卻一無所獲的監控探頭。
“掉頭，回去。車停路邊，我們走進去看看。” 徐朗吩咐。
趙強把車停在街口不礙事的地方，兩人下車，重新走進了這條喧鬧的小街。正值晚飯時間，街上格外熱鬧，大多是背著書包、三五成群的北安大學的學生，擠在各個小店門口等著吃飯，充滿了年輕的活力。
徐朗邊走邊觀察著兩旁的店鋪，對趙強說：“那個‘秦月’，約鄭國棟‘老地方見’，連具體地址都沒說。這說明什麽？說明這個地方他們很熟悉，是常來的據點，根本不需要多說。我上學那會兒，也經常和同學紮堆在這種小館子吃飯，便宜，味道也實在。”
趙強點點頭，目光掃過那些熱氣騰騰的炒菜攤和擠滿了學生的面館：“頭兒，你說他們這‘老地方’，會是哪家館子？還是……” 他眼神又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些霓虹燈閃爍的小賓館。
徐朗沒接他這個話茬，只是仔細地打量著每一家店鋪的門臉和進出的客人。這條街不長，但店鋪密集，人員流動大，想找出一個特定的、可能只是短暫停留過的“老地方”，並不容易。
兩人走到街尾，還是一無所獲。正準備再往回仔細篩一遍，旁邊一個穿著籃球服、滿頭大汗的男生正跟同伴抱怨：“……‘老地方’砂鍋米線今天人咋這麽多，擠都擠不進去！”
“老地方……” 徐朗低聲重覆了一遍。
徐朗和趙強對視一眼，默契地朝著那家“老地方砂鍋米線”走去。小店門口還排著兩三個學生，他們也沒著急，就站在隊伍末尾等著。
好不容易輪到他們，店裏忙得腳不沾地的老板娘剛要招呼，徐朗便壓低聲音，掏出證件在老板娘面前快速亮了一下：“老板娘，耽誤幾分鐘，問點事，不影響你生意。”
老板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圍著沾著油漬的圍裙，一看證件，楞了一下，隨即會意地點點頭，跟著他們走到店外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警察同志，有啥事啊？” 老板娘用圍裙擦著手，有些緊張地問。
“別緊張，就問一下，” 徐朗語氣平和，“你家店，今天早上幾點開的門？”
老板娘一聽是問這個，松了口氣，回答道：“今天星期二，學生娃兒上課，人少，我們開得晚，九點才開的門。周末人多，一般都是八點就開了。”
徐朗和趙強心裏剛升起的一點希望瞬間熄滅了。鄭國棟七點二十左右到的這裏，這店九點才開門，時間根本對不上。
趙強還不死心，追問道：“老板，那你知道這條街上，哪家店開得比較早嗎？特別是……早上七點多就開門的？”
老板娘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了然又帶點暧昧的表情，朝著街道裏面那些霓虹燈招牌努了努嘴，壓低聲音：“開得早的？那可多了去嘍！喏，看見沒，那些小賓館，都是24小時營業的，根本不存在關門一說。”
得，線索又斷了。兩人謝過老板娘，重新走到喧鬧的街上。
忙活了一下午，眼看天色漸晚，肚子裏也開始咕咕叫。趙強摸了摸肚子，看著兩旁香氣四溢的小館子，提議道：“頭兒，反正也到飯點了，這兒吃的也多，要不……咱就在這兒把晚飯解決了？順便再感受感受‘老地方’的氛圍？”
徐朗看了看時間，也覺得再跑回局裏食堂有點耽誤事，便點了點頭：“行吧，就近解決。”
第二天下午，市局辦公室的氣氛有些沈悶。陳樂和張昊兩人一前一後蔫頭耷腦地晃了進來，看起來就像是霜打的茄子。
徐朗正對著白板上新添的“秦月”兩個字出神，聽見動靜擡起頭，看到他倆這模樣，心裏就猜到了七八分：“怎麽？沒進展？”
陳樂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抓起桌上不知道誰喝剩的半瓶礦泉水灌了一口，抹了把嘴才抱怨道：“頭兒，別提了！光北安市，跟鄭國棟年紀差不多、名字叫秦月的女人，沒一千也有八百！我們篩得眼睛都快瞎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點古怪的神色：“倒是篩出來一個……挺特殊的。”
“哦？怎麽個特殊法？” 徐朗追問。
張昊接過話頭，聲音也帶著點不可思議：“這個秦月……是許t新遠的愛人。”
徐朗的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許新遠的妻子……也叫秦月？那個用黑卡聯系鄭國棟，約在“老地方”的“秦月”？
他腦子裏飛快地轉動著，一個模糊的念頭逐漸清晰。他看向癱在那裏的陳樂，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怎麽樣？陳樂，再跟我去許新遠家走一趟？”
陳樂一聽，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連聲道：“別別別！頭兒！饒了我吧！這都第四趟了！我這張臉在許老那兒估計都掛上號了，再去人家門口，怕是連門都不給開了！換換人吧，求你了！”
徐朗看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樣子，笑了笑，也沒勉強，目光轉向旁邊還有點懵懂的張昊：“行，那這次換換人。張昊，準備一下，跟我去許老家拜訪拜訪。”
張昊楞了一下，指著自己的鼻子，有點不確定：“我？頭兒，我……我去合適嗎？我都沒跟這麽大的領導打過交道……”
徐朗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點調侃：“沒什麽不合適的，正好帶你去見見‘大人物’，學學怎麽跟不同的人打交道。走吧，路上我再跟你細說。”
張昊趕緊挺直腰板，既緊張又有點小興奮地應道：“是！頭兒！”
看著徐朗帶著略顯青澀卻幹勁十足的張昊走出辦公室，陳樂長長舒了口氣，重新癱回椅子上，嘴裏嘟囔著：“總算逃過一劫……祝張昊那小子好運吧……”
徐朗第四次站在許新遠家那扇厚重的門前，擡手敲了敲。旁邊的張昊緊張得喉結上下滾動，不停做著深呼吸。
“放輕松點，” 徐朗低聲提醒他，“許老人很隨和，問什麽答什麽就行。”
門開了，許新遠站在門後。他看到門外的徐朗，以及旁邊一張陌生的年輕面孔，明顯楞了一下，但很快便恢覆了慣常的沈穩。
“徐隊長，” 他側身讓開通道，語氣聽不出喜怒，“請進。這位是？”
“我同事，張昊。” 徐朗簡單介紹，帶著張昊走進客廳，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許老，打擾了，這次來，還是關於案子的一些情況，需要向您了解一下。”
許新遠示意他們在沙發上坐下，讓保姆去泡茶，自己則在他們對面的單人沙發落座，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徐朗：“是什麽案子，讓徐隊長又辛苦跑一趟？”
“是關於鄭國棟，鄭理事的。” 徐朗開門見山，“他失蹤了。”
許新遠眉頭一皺：“失蹤？不會吧？韓梅昨天不是還說，國棟是身體突發急病，住院了嗎？奠基儀式都因此推遲了。”
“韓女士對您撒了謊，或者說，她當時不得不這麽說。” 徐朗解釋道，“鄭國棟是被綁架了。”
“綁架？” 許新遠的聲音明顯提高了，身體也跟著微微前傾，但隨即又靠回沙發，語氣帶著一絲不解，“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徐朗趕緊接過話頭，語氣誠懇：“許老，您別誤會。我們調查發現，鄭國棟在失蹤前，手機裏最後收到的一條可疑短信，是用一個未實名登記的黑卡號碼發出的，落款是……‘秦月’。”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許新遠的反應。
許新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恍然和無奈的笑容，搖了搖頭：“秦月？那肯定是巧合。徐隊長，不瞞你說，我和秦月……早就離婚了。離婚之後，我兒子許博去國外念大學，秦月就去那邊陪讀了，已經好些年了。她怎麽可能在國內，還用這種方式聯系國棟？”
徐朗沈吟了一下，似乎在權衡，然後才略顯為難地開口：“許老，按照我們的保密紀律，案件偵破之前，細節是不能對外透露的，但現在……線索實在太少，綁匪又非常狡猾。為了盡快找到鄭理事，我也只能破例了。”
“老地方”這三個字一出口，許新遠交疊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緊，手背青筋瞬間凸起。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霍”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這動作太過突兀，連旁邊的張昊都嚇了一跳。
許新遠顯然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臉色變了幾變，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緩緩地、有些僵硬地重新坐了回去，但呼吸明顯比剛才急促了些，眼神也避開了徐朗的註視。
徐朗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裏已然明了。看來自己沒猜錯，短信裏的“秦月”，就是許新遠的前妻，而“老地方”這三個字，顯然觸動了許新遠某根敏感的神經。
他沒有立刻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重新坐下，等待著他自己平覆。
過了幾秒鐘，徐朗才用盡量平和的語氣問道：“許老，您……是不是知道這個‘老地方’指的是哪裏？”
許新遠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要將胸腔裏翻騰的情緒都壓下去。他擡起頭，目光有些飄忽，陷入了遙遠的回憶，聲音也低沈了幾分：“是……我知道。”
他頓了頓，開始講述，語速不快，帶著一種往事重提的覆雜情緒：“那時候，我剛上大學，家裏條件不好，就在學校外面的一家小飯店勤工儉學，主要是晚上去後廚刷盤子。”
“秦月……她那時候也在那家店打工，當服務員。” 提到前妻的名字，許新遠的聲音幾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有一次，幾個校外的小混混來吃飯，喝多了，借著酒勁調戲秦月，動手動腳的。”
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久違的光，像是想起了當年的血氣方剛：“正巧，那天鄭國棟和他幾個同學也在那家店吃飯。國棟他家境好，算是我們那群學生裏比較闊綽的，經常在外面下館子。他看到那情形，二話沒說，直接就站起來了……”
許新遠嘴角扯出一絲帶著懷念和無奈的苦笑：“接下來的故事，就落了俗套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國棟帶著他同學，和我還有秦月，我們一起把那幾個小混混給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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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開車，沿著鄭國棟最後的行車路線走了一遍。車子向右轉，駛過北安大學西門，徐朗側頭看了一眼，瞬間明白了什麽。他們繼續向前開，與大學周邊的寬敞整潔不同，這條岔路裏面別有洞天，狹窄的道路兩旁擠滿了各種“蒼蠅館子”，招牌五顏六色，什麽“川味小炒”、“蘭州拉面”、“東北餃子王”，空氣裏彌漫著各種食物混雜的香氣和油煙味。再往裏些，還能看到幾家門臉不大、名字卻起得暧昧的小賓館。
徐朗都不用看他，就知道這小子腦子裏在想什麽，立刻沈聲道：“辦案呢，腦子裏的水控控幹凈。”
趙強趕緊收起那點不正經，嘿嘿幹笑了兩聲。
他們的車緩慢地穿過了這條充滿生活氣息的小街，從另一頭的路口駛出，果然看到了那個應該拍到鄭國棟車輛、卻一無所獲的監控探頭。
“掉頭，回去。車停路邊，我們走進去看看。” 徐朗吩咐。
趙強把車停在街口不礙事的地方，兩人下車，重新走進了這條喧鬧的小街。正值晚飯時間，街上格外熱鬧，大多是背著書包、三五成群的北安大學的學生，擠在各個小店門口等著吃飯，充滿了年輕的活力。
徐朗邊走邊觀察著兩旁的店鋪，對趙強說：“那個‘秦月’，約鄭國棟‘老地方見’，連具體地址都沒說。這說明什麽？說明這個地方他們很熟悉，是常來的據點，根本不需要多說。我上學那會兒，也經常和同學紮堆在這種小館子吃飯，便宜，味道也實在。”
趙強點點頭，目光掃過那些熱氣騰騰的炒菜攤和擠滿了學生的面館：“頭兒，你說他們這‘老地方’，會是哪家館子？還是……” 他眼神又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些霓虹燈閃爍的小賓館。
徐朗沒接他這個話茬，只是仔細地打量著每一家店鋪的門臉和進出的客人。這條街不長，但店鋪密集，人員流動大，想找出一個特定的、可能只是短暫停留過的“老地方”，並不容易。
兩人走到街尾，還是一無所獲。正準備再往回仔細篩一遍，旁邊一個穿著籃球服、滿頭大汗的男生正跟同伴抱怨：“……‘老地方’砂鍋米線今天人咋這麽多，擠都擠不進去！”
“老地方……” 徐朗低聲重覆了一遍。
徐朗和趙強對視一眼，默契地朝著那家“老地方砂鍋米線”走去。小店門口還排著兩三個學生，他們也沒著急，就站在隊伍末尾等著。
好不容易輪到他們，店裏忙得腳不沾地的老板娘剛要招呼，徐朗便壓低聲音，掏出證件在老板娘面前快速亮了一下：“老板娘，耽誤幾分鐘，問點事，不影響你生意。”
老板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圍著沾著油漬的圍裙，一看證件，楞了一下，隨即會意地點點頭，跟著他們走到店外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警察同志，有啥事啊？” 老板娘用圍裙擦著手，有些緊張地問。
“別緊張，就問一下，” 徐朗語氣平和，“你家店，今天早上幾點開的門？”
老板娘一聽是問這個，松了口氣，回答道：“今天星期二，學生娃兒上課，人少，我們開得晚，九點才開的門。周末人多，一般都是八點就開了。”
徐朗和趙強心裏剛升起的一點希望瞬間熄滅了。鄭國棟七點二十左右到的這裏，這店九點才開門，時間根本對不上。
趙強還不死心，追問道：“老板，那你知道這條街上，哪家店開得比較早嗎？特別是……早上七點多就開門的？”
老板娘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了然又帶點暧昧的表情，朝著街道裏面那些霓虹燈招牌努了努嘴，壓低聲音：“開得早的？那可多了去嘍！喏，看見沒，那些小賓館，都是24小時營業的，根本不存在關門一說。”
得，線索又斷了。兩人謝過老板娘，重新走到喧鬧的街上。
忙活了一下午，眼看天色漸晚，肚子裏也開始咕咕叫。趙強摸了摸肚子，看著兩旁香氣四溢的小館子，提議道：“頭兒，反正也到飯點了，這兒吃的也多，要不……咱就在這兒把晚飯解決了？順便再感受感受‘老地方’的氛圍？”
徐朗看了看時間，也覺得再跑回局裏食堂有點耽誤事，便點了點頭：“行吧，就近解決。”
第二天下午，市局辦公室的氣氛有些沈悶。陳樂和張昊兩人一前一後蔫頭耷腦地晃了進來，看起來就像是霜打的茄子。
徐朗正對著白板上新添的“秦月”兩個字出神，聽見動靜擡起頭，看到他倆這模樣，心裏就猜到了七八分：“怎麽？沒進展？”
陳樂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抓起桌上不知道誰喝剩的半瓶礦泉水灌了一口，抹了把嘴才抱怨道：“頭兒，別提了！光北安市，跟鄭國棟年紀差不多、名字叫秦月的女人，沒一千也有八百！我們篩得眼睛都快瞎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點古怪的神色：“倒是篩出來一個……挺特殊的。”
“哦？怎麽個特殊法？” 徐朗追問。
張昊接過話頭，聲音也帶著點不可思議：“這個秦月……是許t新遠的愛人。”
徐朗的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許新遠的妻子……也叫秦月？那個用黑卡聯系鄭國棟，約在“老地方”的“秦月”？
他腦子裏飛快地轉動著，一個模糊的念頭逐漸清晰。他看向癱在那裏的陳樂，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怎麽樣？陳樂，再跟我去許新遠家走一趟？”
陳樂一聽，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連聲道：“別別別！頭兒！饒了我吧！這都第四趟了！我這張臉在許老那兒估計都掛上號了，再去人家門口，怕是連門都不給開了！換換人吧，求你了！”
徐朗看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樣子，笑了笑，也沒勉強，目光轉向旁邊還有點懵懂的張昊：“行，那這次換換人。張昊，準備一下，跟我去許老家拜訪拜訪。”
張昊楞了一下，指著自己的鼻子，有點不確定：“我？頭兒，我……我去合適嗎？我都沒跟這麽大的領導打過交道……”
徐朗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點調侃：“沒什麽不合適的，正好帶你去見見‘大人物’，學學怎麽跟不同的人打交道。走吧，路上我再跟你細說。”
張昊趕緊挺直腰板，既緊張又有點小興奮地應道：“是！頭兒！”
看著徐朗帶著略顯青澀卻幹勁十足的張昊走出辦公室，陳樂長長舒了口氣，重新癱回椅子上，嘴裏嘟囔著：“總算逃過一劫……祝張昊那小子好運吧……”
徐朗第四次站在許新遠家那扇厚重的門前，擡手敲了敲。旁邊的張昊緊張得喉結上下滾動，不停做著深呼吸。
“放輕松點，” 徐朗低聲提醒他，“許老人很隨和，問什麽答什麽就行。”
門開了，許新遠站在門後。他看到門外的徐朗，以及旁邊一張陌生的年輕面孔，明顯楞了一下，但很快便恢覆了慣常的沈穩。
“徐隊長，” 他側身讓開通道，語氣聽不出喜怒，“請進。這位是？”
“我同事，張昊。” 徐朗簡單介紹，帶著張昊走進客廳，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許老，打擾了，這次來，還是關於案子的一些情況，需要向您了解一下。”
許新遠示意他們在沙發上坐下，讓保姆去泡茶，自己則在他們對面的單人沙發落座，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徐朗：“是什麽案子，讓徐隊長又辛苦跑一趟？”
“是關於鄭國棟，鄭理事的。” 徐朗開門見山，“他失蹤了。”
許新遠眉頭一皺：“失蹤？不會吧？韓梅昨天不是還說，國棟是身體突發急病，住院了嗎？奠基儀式都因此推遲了。”
“韓女士對您撒了謊，或者說，她當時不得不這麽說。” 徐朗解釋道，“鄭國棟是被綁架了。”
“綁架？” 許新遠的聲音明顯提高了，身體也跟著微微前傾，但隨即又靠回沙發，語氣帶著一絲不解，“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徐朗趕緊接過話頭，語氣誠懇：“許老，您別誤會。我們調查發現，鄭國棟在失蹤前，手機裏最後收到的一條可疑短信，是用一個未實名登記的黑卡號碼發出的，落款是……‘秦月’。”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許新遠的反應。
許新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恍然和無奈的笑容，搖了搖頭：“秦月？那肯定是巧合。徐隊長，不瞞你說，我和秦月……早就離婚了。離婚之後，我兒子許博去國外念大學，秦月就去那邊陪讀了，已經好些年了。她怎麽可能在國內，還用這種方式聯系國棟？”
徐朗沈吟了一下，似乎在權衡，然後才略顯為難地開口：“許老，按照我們的保密紀律，案件偵破之前，細節是不能對外透露的，但現在……線索實在太少，綁匪又非常狡猾。為了盡快找到鄭理事，我也只能破例了。”
“老地方”這三個字一出口，許新遠交疊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緊，手背青筋瞬間凸起。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霍”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這動作太過突兀，連旁邊的張昊都嚇了一跳。
許新遠顯然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臉色變了幾變，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緩緩地、有些僵硬地重新坐了回去，但呼吸明顯比剛才急促了些，眼神也避開了徐朗的註視。
徐朗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裏已然明了。看來自己沒猜錯，短信裏的“秦月”，就是許新遠的前妻，而“老地方”這三個字，顯然觸動了許新遠某根敏感的神經。
他沒有立刻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重新坐下，等待著他自己平覆。
過了幾秒鐘，徐朗才用盡量平和的語氣問道：“許老，您……是不是知道這個‘老地方’指的是哪裏？”
許新遠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要將胸腔裏翻騰的情緒都壓下去。他擡起頭，目光有些飄忽，陷入了遙遠的回憶，聲音也低沈了幾分：“是……我知道。”
他頓了頓，開始講述，語速不快，帶著一種往事重提的覆雜情緒：“那時候，我剛上大學，家裏條件不好，就在學校外面的一家小飯店勤工儉學，主要是晚上去後廚刷盤子。”
“秦月……她那時候也在那家店打工，當服務員。” 提到前妻的名字，許新遠的聲音幾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有一次，幾個校外的小混混來吃飯，喝多了，借著酒勁調戲秦月，動手動腳的。”
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久違的光，像是想起了當年的血氣方剛：“正巧，那天鄭國棟和他幾個同學也在那家店吃飯。國棟他家境好，算是我們那群學生裏比較闊綽的，經常在外面下館子。他看到那情形，二話沒說，直接就站起來了……”
許新遠嘴角扯出一絲帶著懷念和無奈的苦笑：“接下來的故事，就落了俗套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國棟帶著他同學，和我還有秦月，我們一起把那幾個小混混給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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