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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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綁架
鄭國棟的女兒，二十出頭的鄭雅文，急得在客廳裏來回踱步，她猛地停下，對著坐在沙發上不停抹眼淚的母親韓梅，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法理解的憤怒：“媽！你到底在猶豫什麽啊！爸都失蹤這麽久了，電話也打不通，現在連奠基儀式都沒去！這肯定是出事了！為什麽不報警？！我們現在就應該報警！！”
韓梅擡起淚眼婆娑的臉，保養得宜的面容此刻憔悴不堪，她一把抓住女兒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鄭雅文的肉裏，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得不成樣子：“不能報！不能報警啊小文！你……你聽見電話裏那個人怎麽說的了嗎？！他說……他說只要我們敢報警，他們……他們就立刻撕票！讓你爸……讓你爸回不來啊！”
她說到最後，幾乎是泣不成聲，巨大的恐懼讓她渾身都在發抖：“他們……他們是真的敢下手的！我們不能拿你爸的命去賭啊！”
鄭雅文看著母親崩潰的樣子，又氣又急，卻也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她當然也聽到了那個匿名的、經過處理的恐怖聲音提出的警告。一邊是父親生死未蔔，一邊是綁匪冷酷的威脅，這種兩難的境地幾乎要將這個年輕的女孩逼瘋。
她煩躁地抓了把自己的頭發，聲音也帶上了絕望：“那……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就這麽幹等著？誰知道他們會把爸怎麽樣？！”
就在這時，韓梅扔在沙發上的手機，突然又屏幕一亮，發出沈悶的震動聲。母女倆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死死盯住那閃爍的屏幕，仿佛那上面連接著鄭國棟的生死。
沙發上的手機震得韓梅心臟都要跳出來了。她幾乎是撲過去抓起了手機，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按下接聽鍵時，精致的指甲劃過屏幕，發出刺耳的輕響。
“餵……餵？” 她的聲音帶著無法控制的顫抖。
聽筒裏，那個經過處理的、冰冷扭曲如同電子惡魔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耳膜：“時間已經過去快兩個小時了。錢，準備好了嗎？”
韓梅用力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還是破碎不堪：“五……五百萬現金……一下子……一下子要提取這麽多，很麻煩……銀行需要預約，需要手續……能不能……再寬限一點時間？我……我正在想辦法！”
她幾乎是哀求著，希望能爭取到哪怕多一分鐘的緩沖。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鐘，那寂靜比威脅更讓人窒息。隨即，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些許殘忍：“麻煩？哼……看來，鄭國棟的命，在你眼裏，還不值五百萬......好吧，那就再給你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如果湊不到錢……你就等著給你的丈夫收屍吧。記住，別耍花樣，我們盯著你呢。”
“哢噠”一聲，電話被幹脆利落地掛斷，只剩下忙音在韓梅耳邊嗡嗡作響。
她僵在原地，手機從無力的手中滑落，“啪”地掉在柔軟的地毯上。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像潮水般將她淹沒，她猛地用手捂住嘴，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裏漏出來，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媽……” 鄭雅文看著母親的樣子，又怕又急，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卻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韓梅正處在崩潰的邊緣，門鈴就發了瘋似的響起來。鄭雅文幾乎是跳t起來沖過去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是韓梅的弟弟，韓斌。
韓斌四十多歲，身材微胖，此刻滿頭大汗，氣喘籲籲，身上的襯衫都濕了一片黏在後背上。他手裏緊緊攥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包，那包看著就沈，勒得他手指發白。
“姐！錢……錢我湊來了！” 韓斌一腳踏進門，也顧不上換鞋，趕緊把那個沈重的黑包塞到韓梅懷裏。
韓梅一接觸到那沈甸甸的分量，像是快要溺斃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死死把包抱在胸前，眼淚流得更兇了，連聲道：“小斌……謝謝……謝謝你……”
韓斌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和油光，喘著粗氣，眼神卻飛快地掃了一眼姐姐，壓低聲音：“姐，錢是到了，你可別忘了答應我的事……這錢我可是從好幾個地方臨時拆借的，那利息……可不低啊！”
一旁紅著眼圈的鄭雅文一聽這話，火氣“噌”地就上來了，她狠狠剜了舅舅一眼，聲音帶著哭腔和毫不掩飾的鄙夷：“舅舅！這都什麽時候了！我爸命在旦夕，你還惦記著你那點利息？！你真是……真是掉錢眼裏了！要不是情況緊急，打死我們也不會從你這只‘貔貅’嘴裏掏錢！”
韓斌被外甥女罵得臉上有些掛不住，訕訕地嘟囔了一句：“我……我這不是也急著幫忙嘛……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韓梅此刻卻顧不上去理會弟弟和女兒的爭執，她全部心神都系在那個黑色旅行包和下一個催命電話上。她緊緊抱著包，像是抱著丈夫的性命，身體因為恐懼和緊張而微微發抖，眼神死死盯著毫無動靜的手機，等待著下一次地獄般的通話。
時間逼近中午十二點，又煎熬了兩個多小時，那個催命的電話終於再次響了起來。
韓梅抓起手機，聲音抖得厲害：“餵……錢……錢我準備好了！”
聽筒裏，那冰冷扭曲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地命令道：“很好。現在，你一個人，開車出來。記住，就你一個人。我們看到錢，確認沒問題，就放人。如果讓我們發現你不是一個人……或者敢報警……” 聲音頓了頓，帶著寒意，“那就直接收屍吧。”
“我一個人！就我一個人！” 韓梅慌忙保證，緊緊抱住那個黑色旅行包。
旁邊的韓斌和鄭雅文一聽就急了，韓斌拉住她胳膊：“姐！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我跟你去！” 鄭雅文也帶著哭腔喊：“媽！不能一個人去啊！誰知道他們想幹什麽！”
韓梅卻猛地甩開弟弟的手，眼神近乎瘋狂：“他們說了！就我一個人！不然你爸就沒命了！你們別跟來！誰也別跟來！！” 她像是生怕綁匪在某個角落監視著，聲音壓得很低。
她不顧兩人的阻攔，抱著沈重的旅行包，腳步踉蹌地沖出了家門，鉆進車裏，發動引擎，車子歪歪扭扭地駛出了小區。
鄭雅文看著母親的車尾燈消失，心急如焚，一咬牙，也沖進車庫開了自己的車，遠遠地跟了上去。她不敢跟太近，只能死死盯著母親那輛車的影子。
韓梅按照電話指示，先是把車開到了北安市最大的購物中心，暈頭轉向地在地下車庫繞了一圈，什麽都沒做，又接到了新指令，讓她去人民公園。
她趕到人民公園，提著那個顯眼的黑色旅行包，在正午幾乎沒什麽游人的公園裏，像個幽魂一樣漫無目的地走了一圈，引得幾個散步的老人側目。電話再次響起，讓她從東門出去，打一輛出租車。
韓梅趕緊照做，攔了輛出租車，綁匪在電話裏指揮著她，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報廢車處理場外面，指示她從偏門進去。
韓梅付了車錢，提著包，顫抖著推開那扇銹跡斑斑、虛掩著的鐵門，裏面堆滿了扭曲的汽車骨架，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和機油的味道。
“往前走……看見一個藍色的垃圾桶，把包扔進去。” 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
韓梅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廢鐵堆裏穿行，果然看到一個掉了漆的藍色塑料垃圾桶。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那個沈重的旅行包丟了進去。
“繼續往裏走……你會看到一輛車牌是北A65287的銀色轎車……你丈夫就在裏面。” 聲音最後警告道，“別耍花樣，拿到錢，我們放人。”
韓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幾乎是跑著往裏面沖，目光焦急地掃過那些報廢車輛。很快，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輛相對完整、車牌號北A65287的銀色轎車！
車裏空空如也！根本沒有鄭國棟的影子！
只有駕駛座上，放著一張折疊的紙條。
韓梅的心瞬間沈到了谷底，她顫抖著拿起那張紙條，上面的字是用打印機打出來的：錢要少了。再準備五百萬。老規矩。否則，下次看見的就不是袖扣了。
韓梅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冰冷骯臟的地上，手裏緊緊攥著那張紙條和冰冷的袖扣，絕望的淚水洶湧而出。綁匪不僅耍了她，拿走了五百萬，還再次提高了價碼，並且用丈夫貼身的物品證明他們確實控制著他！
韓梅失魂落魄地推開家門，那個沈重的黑色旅行包不見了，她臉色慘白，眼神空洞，衣服上還沾著報廢車廠的灰塵和油汙。
一直在客廳急得團團轉的鄭雅文和韓斌立刻圍了上來。
“媽！爸呢？” 鄭雅文抓住母親的胳膊，急切地問道。
韓梅像是被抽走了魂，機械地搖了搖頭，嘴唇哆嗦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沒……沒見到人……錢……錢也沒了……”
“什麽？！” 韓斌一聽就炸了，猛地一拍大腿，手指直接指著鄭雅文，怒氣沖沖地吼道：“都怪你！肯定是你！非要開車跟在後面！被那幫殺千刀的綁匪發現了！他們這才變了卦！拿了錢不放人！你把你爸給害了啊！”
韓梅原本混沌的腦子被弟弟這番話猛地刺醒，她楞了兩秒，隨即像是找到了發洩口，所有的恐懼、絕望和憤怒瞬間爆發，她猛地擡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自己的女兒，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揚手就朝鄭雅文打去：
“是你！是你這個死丫頭！誰讓你跟著我的？！啊？！誰讓你跟的？！綁匪說了只能我一個人！現在好了！錢沒了！人也沒回來！你爸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就是你害的！是你害了你爸！！”
鄭雅文被母親這突如其來的責難和巴掌打懵了，臉上火辣辣地疼，心裏更是委屈和憤怒交織。她捂住臉，後退一步，看著狀若瘋魔的母親和只會推卸責任的舅舅，一股血氣直沖頭頂。
她用力抹了把眼淚，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思路卻異常清晰：“媽！你醒醒吧！別傻了！那幫綁匪根本就是在耍你！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人！他們讓你像個傻子一樣滿城轉悠，就是為了確認有沒有警察跟著！現在他們拿到錢了，食髓知味，當然會找借口再要更多！這跟我跟不跟根本沒關系！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她不再理會楞住的母親和還想爭辯的舅舅，一把抓起茶幾上的座機，毫不猶豫地按下了“110”。
“餵？我要報案！康國藥業董事長鄭國棟被綁架了！綁匪剛剛拿走了五百萬現金，現在又威脅要再加五百萬！地址是……”
看著女兒打報警電話，韓梅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發出了壓抑已久的、絕望的嚎啕。韓斌也張著嘴，看著外甥女，一時說不出話來。
毫無意外，鄭國棟綁架案轉到了徐朗手上。他立刻帶著陳樂、趙強等一隊人，趕到了鄭國棟的豪宅。
按響門鈴，開門的是眼睛紅腫、面色慘白的鄭雅文。
偌大的客廳裏，死氣沈沈的，韓梅癱坐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頭發淩亂，眼神發直，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韓斌則煩躁地在落地窗前踱步，一根接一根地抽煙，煙灰缸裏已經堆滿了煙頭。
“徐隊長……” 韓梅看到徐朗，掙紮著想站起來，卻沒什麽力氣。
“坐著說，鄭太太。” 徐朗示意她不用動，目光快速掃過這間裝修奢華卻彌漫著絕望氣息的客廳，“情況我們初步了解了，現在需要你們配合，盡可能提供所有線索。”
他轉向韓梅：“麻煩你現在給趙志成律師，還有鄭先生的司機老楊打個電話，請他們立刻過來一趟，我們需要向他們了解些情況。”
韓梅機械地點點頭，用顫抖的手拿起手機，開始撥號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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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梅擡起淚眼婆娑的臉，保養得宜的面容此刻憔悴不堪，她一把抓住女兒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鄭雅文的肉裏，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得不成樣子：“不能報！不能報警啊小文！你……你聽見電話裏那個人怎麽說的了嗎？！他說……他說只要我們敢報警，他們……他們就立刻撕票！讓你爸……讓你爸回不來啊！”
她說到最後，幾乎是泣不成聲，巨大的恐懼讓她渾身都在發抖：“他們……他們是真的敢下手的！我們不能拿你爸的命去賭啊！”
鄭雅文看著母親崩潰的樣子，又氣又急，卻也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她當然也聽到了那個匿名的、經過處理的恐怖聲音提出的警告。一邊是父親生死未蔔，一邊是綁匪冷酷的威脅，這種兩難的境地幾乎要將這個年輕的女孩逼瘋。
她煩躁地抓了把自己的頭發，聲音也帶上了絕望：“那……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就這麽幹等著？誰知道他們會把爸怎麽樣？！”
就在這時，韓梅扔在沙發上的手機，突然又屏幕一亮，發出沈悶的震動聲。母女倆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死死盯住那閃爍的屏幕，仿佛那上面連接著鄭國棟的生死。
沙發上的手機震得韓梅心臟都要跳出來了。她幾乎是撲過去抓起了手機，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按下接聽鍵時，精致的指甲劃過屏幕，發出刺耳的輕響。
“餵……餵？” 她的聲音帶著無法控制的顫抖。
聽筒裏，那個經過處理的、冰冷扭曲如同電子惡魔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耳膜：“時間已經過去快兩個小時了。錢，準備好了嗎？”
韓梅用力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還是破碎不堪：“五……五百萬現金……一下子……一下子要提取這麽多，很麻煩……銀行需要預約，需要手續……能不能……再寬限一點時間？我……我正在想辦法！”
她幾乎是哀求著，希望能爭取到哪怕多一分鐘的緩沖。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鐘，那寂靜比威脅更讓人窒息。隨即，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些許殘忍：“麻煩？哼……看來，鄭國棟的命，在你眼裏，還不值五百萬......好吧，那就再給你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如果湊不到錢……你就等著給你的丈夫收屍吧。記住，別耍花樣，我們盯著你呢。”
“哢噠”一聲，電話被幹脆利落地掛斷，只剩下忙音在韓梅耳邊嗡嗡作響。
她僵在原地，手機從無力的手中滑落，“啪”地掉在柔軟的地毯上。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像潮水般將她淹沒，她猛地用手捂住嘴，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裏漏出來，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媽……” 鄭雅文看著母親的樣子，又怕又急，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卻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韓梅正處在崩潰的邊緣，門鈴就發了瘋似的響起來。鄭雅文幾乎是跳t起來沖過去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是韓梅的弟弟，韓斌。
韓斌四十多歲，身材微胖，此刻滿頭大汗，氣喘籲籲，身上的襯衫都濕了一片黏在後背上。他手裏緊緊攥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包，那包看著就沈，勒得他手指發白。
“姐！錢……錢我湊來了！” 韓斌一腳踏進門，也顧不上換鞋，趕緊把那個沈重的黑包塞到韓梅懷裏。
韓梅一接觸到那沈甸甸的分量，像是快要溺斃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死死把包抱在胸前，眼淚流得更兇了，連聲道：“小斌……謝謝……謝謝你……”
韓斌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和油光，喘著粗氣，眼神卻飛快地掃了一眼姐姐，壓低聲音：“姐，錢是到了，你可別忘了答應我的事……這錢我可是從好幾個地方臨時拆借的，那利息……可不低啊！”
一旁紅著眼圈的鄭雅文一聽這話，火氣“噌”地就上來了，她狠狠剜了舅舅一眼，聲音帶著哭腔和毫不掩飾的鄙夷：“舅舅！這都什麽時候了！我爸命在旦夕，你還惦記著你那點利息？！你真是……真是掉錢眼裏了！要不是情況緊急，打死我們也不會從你這只‘貔貅’嘴裏掏錢！”
韓斌被外甥女罵得臉上有些掛不住，訕訕地嘟囔了一句：“我……我這不是也急著幫忙嘛……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韓梅此刻卻顧不上去理會弟弟和女兒的爭執，她全部心神都系在那個黑色旅行包和下一個催命電話上。她緊緊抱著包，像是抱著丈夫的性命，身體因為恐懼和緊張而微微發抖，眼神死死盯著毫無動靜的手機，等待著下一次地獄般的通話。
時間逼近中午十二點，又煎熬了兩個多小時，那個催命的電話終於再次響了起來。
韓梅抓起手機，聲音抖得厲害：“餵……錢……錢我準備好了！”
聽筒裏，那冰冷扭曲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地命令道：“很好。現在，你一個人，開車出來。記住，就你一個人。我們看到錢，確認沒問題，就放人。如果讓我們發現你不是一個人……或者敢報警……” 聲音頓了頓，帶著寒意，“那就直接收屍吧。”
“我一個人！就我一個人！” 韓梅慌忙保證，緊緊抱住那個黑色旅行包。
旁邊的韓斌和鄭雅文一聽就急了，韓斌拉住她胳膊：“姐！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我跟你去！” 鄭雅文也帶著哭腔喊：“媽！不能一個人去啊！誰知道他們想幹什麽！”
韓梅卻猛地甩開弟弟的手，眼神近乎瘋狂：“他們說了！就我一個人！不然你爸就沒命了！你們別跟來！誰也別跟來！！” 她像是生怕綁匪在某個角落監視著，聲音壓得很低。
她不顧兩人的阻攔，抱著沈重的旅行包，腳步踉蹌地沖出了家門，鉆進車裏，發動引擎，車子歪歪扭扭地駛出了小區。
鄭雅文看著母親的車尾燈消失，心急如焚，一咬牙，也沖進車庫開了自己的車，遠遠地跟了上去。她不敢跟太近，只能死死盯著母親那輛車的影子。
韓梅按照電話指示，先是把車開到了北安市最大的購物中心，暈頭轉向地在地下車庫繞了一圈，什麽都沒做，又接到了新指令，讓她去人民公園。
她趕到人民公園，提著那個顯眼的黑色旅行包，在正午幾乎沒什麽游人的公園裏，像個幽魂一樣漫無目的地走了一圈，引得幾個散步的老人側目。電話再次響起，讓她從東門出去，打一輛出租車。
韓梅趕緊照做，攔了輛出租車，綁匪在電話裏指揮著她，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報廢車處理場外面，指示她從偏門進去。
韓梅付了車錢，提著包，顫抖著推開那扇銹跡斑斑、虛掩著的鐵門，裏面堆滿了扭曲的汽車骨架，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和機油的味道。
“往前走……看見一個藍色的垃圾桶，把包扔進去。” 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
韓梅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廢鐵堆裏穿行，果然看到一個掉了漆的藍色塑料垃圾桶。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那個沈重的旅行包丟了進去。
“繼續往裏走……你會看到一輛車牌是北A65287的銀色轎車……你丈夫就在裏面。” 聲音最後警告道，“別耍花樣，拿到錢，我們放人。”
韓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幾乎是跑著往裏面沖，目光焦急地掃過那些報廢車輛。很快，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輛相對完整、車牌號北A65287的銀色轎車！
車裏空空如也！根本沒有鄭國棟的影子！
只有駕駛座上，放著一張折疊的紙條。
韓梅的心瞬間沈到了谷底，她顫抖著拿起那張紙條，上面的字是用打印機打出來的：錢要少了。再準備五百萬。老規矩。否則，下次看見的就不是袖扣了。
韓梅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冰冷骯臟的地上，手裏緊緊攥著那張紙條和冰冷的袖扣，絕望的淚水洶湧而出。綁匪不僅耍了她，拿走了五百萬，還再次提高了價碼，並且用丈夫貼身的物品證明他們確實控制著他！
韓梅失魂落魄地推開家門，那個沈重的黑色旅行包不見了，她臉色慘白，眼神空洞，衣服上還沾著報廢車廠的灰塵和油汙。
一直在客廳急得團團轉的鄭雅文和韓斌立刻圍了上來。
“媽！爸呢？” 鄭雅文抓住母親的胳膊，急切地問道。
韓梅像是被抽走了魂，機械地搖了搖頭，嘴唇哆嗦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沒……沒見到人……錢……錢也沒了……”
“什麽？！” 韓斌一聽就炸了，猛地一拍大腿，手指直接指著鄭雅文，怒氣沖沖地吼道：“都怪你！肯定是你！非要開車跟在後面！被那幫殺千刀的綁匪發現了！他們這才變了卦！拿了錢不放人！你把你爸給害了啊！”
韓梅原本混沌的腦子被弟弟這番話猛地刺醒，她楞了兩秒，隨即像是找到了發洩口，所有的恐懼、絕望和憤怒瞬間爆發，她猛地擡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自己的女兒，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揚手就朝鄭雅文打去：
“是你！是你這個死丫頭！誰讓你跟著我的？！啊？！誰讓你跟的？！綁匪說了只能我一個人！現在好了！錢沒了！人也沒回來！你爸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就是你害的！是你害了你爸！！”
鄭雅文被母親這突如其來的責難和巴掌打懵了，臉上火辣辣地疼，心裏更是委屈和憤怒交織。她捂住臉，後退一步，看著狀若瘋魔的母親和只會推卸責任的舅舅，一股血氣直沖頭頂。
她用力抹了把眼淚，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思路卻異常清晰：“媽！你醒醒吧！別傻了！那幫綁匪根本就是在耍你！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人！他們讓你像個傻子一樣滿城轉悠，就是為了確認有沒有警察跟著！現在他們拿到錢了，食髓知味，當然會找借口再要更多！這跟我跟不跟根本沒關系！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她不再理會楞住的母親和還想爭辯的舅舅，一把抓起茶幾上的座機，毫不猶豫地按下了“110”。
“餵？我要報案！康國藥業董事長鄭國棟被綁架了！綁匪剛剛拿走了五百萬現金，現在又威脅要再加五百萬！地址是……”
看著女兒打報警電話，韓梅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發出了壓抑已久的、絕望的嚎啕。韓斌也張著嘴，看著外甥女，一時說不出話來。
毫無意外，鄭國棟綁架案轉到了徐朗手上。他立刻帶著陳樂、趙強等一隊人，趕到了鄭國棟的豪宅。
按響門鈴，開門的是眼睛紅腫、面色慘白的鄭雅文。
偌大的客廳裏，死氣沈沈的，韓梅癱坐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頭發淩亂，眼神發直，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韓斌則煩躁地在落地窗前踱步，一根接一根地抽煙，煙灰缸裏已經堆滿了煙頭。
“徐隊長……” 韓梅看到徐朗，掙紮著想站起來，卻沒什麽力氣。
“坐著說，鄭太太。” 徐朗示意她不用動，目光快速掃過這間裝修奢華卻彌漫著絕望氣息的客廳，“情況我們初步了解了，現在需要你們配合，盡可能提供所有線索。”
他轉向韓梅：“麻煩你現在給趙志成律師，還有鄭先生的司機老楊打個電話，請他們立刻過來一趟，我們需要向他們了解些情況。”
韓梅機械地點點頭，用顫抖的手拿起手機，開始撥號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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