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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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拋屍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麽，還誇了一句：“程老師這人，其實挺細心的。我們開始收拾工具和拆下來的垃圾，他特地過來跟我們要了好幾個那種厚的編織袋，就是裝水泥的那種。他說白天學員們做壞了不少陶藝作品，都是碎片，得用袋子裝好，多套幾層，不然容易漏，碎片鋒利，萬一紮到收拾垃圾的人就不好了。”
趙強在一旁聽著，心裏暗罵了一句這李老四也太實心眼了，嘴上卻順著問：“哦？然後你們就把袋子給他了？”
“給了啊，” 李老四點點頭，“然後我們就繼續收拾，打算從側門用小推車把垃圾運出去，裝到拉材料的那輛卡車上，順道扔到垃圾處理場去。”
“就在我們剛到樓下的時候，” 李老四回憶著，“程老師就下來了，他跟我們說，讓我們等一下，說他已經把陶瓷碎片裝好了，讓我們幫忙處理一下。’”
老王立刻抓住了重點：“等等，你剛才說，他是說讓你們幫忙處理？”
“對，” 李老四很肯定，“程老師當時就是這麽說的。”
“那然後呢？你們怎麽處理的？” 趙強追問。
李老四卻搖了搖頭：“那我就不清楚了。程老師交代完，我看沒啥事了，家裏老婆催得緊，我就先騎電瓶車回家了。後面他們怎麽處理的，你得去問問張全和王五了。”
趙強一聽，趕緊追問：“李師傅，那張全和王五現在人在哪兒？”
李老四被問得一楞：“這會應該到創新大廈了，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張全說今天該輪到他們倆刷墻噴漆了。這活兒細，得幹好幾天呢。”
“行，李師傅，謝謝你啊，想起什麽隨時聯系我們。” 趙強拍了拍李老四的肩膀。
車子再次發動，朝著創新大廈的方向駛去。
看著李老四的背影，趙強轉頭對老王說：“走吧，趕緊找到張全和王五。我估計，那個袋子裏面裝的恐怕就是周玉蓮的屍體。”
趙強含混地罵了一句：“媽的，越是這種表面看著斯斯文文的，肚子裏的壞水越多！”
趙強和老王再次踏進創新大廈十二層，空氣裏彌漫著刺鼻的油漆和塗料味，原先拆得亂七八糟的墻面現在已經初步抹平，兩個穿著工裝、戴著帽子的工人，正一個舉著滾刷塗大面，一個拿著小刷子修補邊角。
看到又有人進來，舉滾刷的那個工人（看樣子是張全）動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點不耐煩，以為是物業又來挑毛病：“領導，我們這遍底漆還沒幹透呢，保證按規範施工，沒亂來。”
趙強沒廢話，直接掏出證件亮了一下：“市局刑偵支隊的，我是趙強，這是我同事王文新，找你們了解點情況，關於程宇的。”
張全和旁邊那個拿小刷子的王五都楞住了，手裏的工具慢慢放了下來，有些無措地在褲子上擦了擦手。
“警察同志，程t老師他……” 王五試探著問，眼神裏帶著疑惑和一絲不安。
老王接過話頭，語氣平和：“別緊張，就是例行了解。上次你們幫程宇處理垃圾，具體是怎麽個過程？仔細說說。”
張全想了一下，操著帶點口音的普通話說：“那天活兒幹完，本來打算開著卡車，把拆下來的舊隔斷、磚頭那些建築垃圾直接拉到垃圾處理場，可走到半道，路過老衛校的時候，路都堵死了，聽說是市裏要改造那片。”
“程宇當時和你們在一起？” 老王追問。
“在呢，他坐副駕駛。” 王五插嘴，“我跟程老師說不用他跟著，我們倆去扔就行。可他說啥‘人多力量大，早點扔完早點回家休息’，非要一起。”
張全接著說：“路堵了，沒轍啊。王五就說，要不幹脆就扔到老衛校操場裏頭算了，他之前聽人說過，好些人半夜都往那兒倒垃圾，沒人管。我想著也行，省得跑遠路了，就開著車繞到了衛校操場南面，那邊圍墻矮點，而且背街，不容易被人看見。”
“到了地方之後呢？” 趙強緊跟著問道。
王五回憶道：“我年輕，手腳利索點，就先爬上墻頭了。張全在底下，把車上的垃圾一袋一袋遞給我，我再往操場裏面扔。扔得差不多了，就剩最後一袋，程老師突然說要幫忙，讓我歇會兒，他就……也爬上了墻頭。”
張全補充了一句，語氣裏帶著點當時的不解：“程老師看著斯文，爬墻還挺利索。”
王五繼續說：“程老師接過那最後一袋，使勁往裏一扔。可就這麽一下，他臉上架著的那副眼鏡框，不知道怎麽搞的，就滑脫了，掉到墻裏面去了，好像是落在草叢裏了，沒聽見碎的聲音。”
“程宇什麽反應？” 老王敏銳地捕捉到關鍵。
“他當時就急了，說要下去撿。” 張全接過話，“我勸他，說天這麽黑，底下都是雜草和垃圾，不好找，一個空鏡框也不值幾個錢，算了。可他不聽，非要跳下去。”
王五點點頭：“就在程老師剛跳下去，在底下草叢裏摸索的時候，操場北面那邊，好像遠遠的有人喊了一嗓子，聽不清喊的啥，但肯定是人的聲音。程老師一下子就停住了，好像也嚇了一跳，趕緊手忙腳亂地又扒著墻頭爬了上來，喘得挺厲害。然後他就催我們，‘快走快走！’我們也沒敢多待，開車就走了，後來就各自回家了。”
趙強和老王聽完，心裏已然明了。那最後一袋“垃圾”，那副掉落的眼鏡框，以及程宇異常堅決的要撿回鏡框和受到驚嚇後倉皇逃離的反應……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拼湊在了一起。
老王聽到這裏，心猛地一沈，他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要貼上張全：“張師傅，你剛才說最後一袋垃圾……你再仔細回憶回憶，你和王五擡起那袋子的時候，手感怎麽樣？跟之前扔的那些磚頭瓦塊一樣嗎？”
張全被老王這突如其來的嚴肅弄得有點緊張，他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粗糙的手指搓著工裝褲上的一個油漆點，努力回想：“手感……不一樣，肯定不一樣，之前那些建築垃圾，都是硬邦邦、死沈死沈的，硌手，可那最後一袋……”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眉頭皺了起來：“那袋子……提溜起來感覺……軟踏踏的，有點像……對，有點像和稀了準備扔的廢陶泥，不算太沈，但也不是輕飄飄的。”
王五在一旁聽著，也想起了什麽，插嘴道：“對，是有點軟乎，當時我還跟張全嘀咕了一句，說這程老師裝碎陶片還挺講究，包得這麽軟和......現在想想……是有點怪。” 他說完，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對勁，眼神裏透出些後知後覺的慌亂。
老王和趙強對視了一眼，軟踏踏，不算太沈……這描述，與他們心中那個最壞的推測，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你們當時，就一點沒懷疑？” 趙強忍不住問了一句。
張全茫然地搖搖頭：“沒有啊……程老師之前確實讓我們扔過做壞了的陶泥，也是用袋子裝著，也是軟乎乎的。我們就以為……還是那些東西呢。”
王老五說完，看著兩位警察瞬間凝重的臉色，自己也跟著慌了神，聲音都打了顫：“警察同志，我們……我們就是幫忙扔個垃圾，真不知道那裏頭是……”
張全也反應過來了，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老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翻江倒海：“你們倆別慌，也別瞎想，現在需要你們跟我們去市局一趟，把剛才說的那些，詳詳細細、原原本本地做一份筆錄，把事情經過說清楚，就是對案子最大的幫助，明白了嗎？”
張全和王五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六神無主，但還是點了點頭。
老王示意趙強安排人帶他們下樓。趙強會意，立刻走到一邊，掏出手機，手指因為激動有些發顫，快速撥通了徐朗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邊傳來徐朗的聲音：“餵？”
“頭兒！是我，強子！” 趙強壓著嗓子，語速極快，“我和老王在創新大廈，找到張全和王五了！問清楚了，周玉蓮失蹤那天晚上，程宇讓他們幫忙扔了幾袋垃圾，最後一袋是程宇親自扔的，扔的時候眼鏡框還掉裏面了！他跳下去撿的時候，聽見有人喊，才倉皇跑掉！”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那倆工人馬上回局裏做詳細筆錄。頭兒，我覺得要立刻申請搜查證！搜查他這個陶藝班！得趕緊派人過來控制現場，固定證據！”
電話那頭，徐朗沈默了兩秒鐘，然後開口：“知道了。我馬上申請搜查證，張昊帶人立刻過去支援你們。你們在原地守著，保護好現場！”
“明白！” 趙強掛斷電話，感覺自己的心臟還在咚咚直跳。他轉身，看到老王已經帶著魂不守舍的張全和王五往電梯口走去。
老王轉身走到趙強身邊，低聲說：“我跟他們回局裏做筆錄，你留在這裏，等陳樂他們來。還有，要盯緊了，別讓任何人動裏面的東西。”
他又試著撥了一次，結果依舊。
徐朗轉而調出王曉慧的號碼，按下了撥打鍵。
這次電話倒是很快接通了，但那邊背景音亂糟糟的，充滿了小孩子尖銳的笑聲、嬉鬧聲，還有電子游戲機發出的各種誇張音效。
“餵？徐警官？” 王曉慧的聲音傳來，帶著點喘息，似乎正在走動，背景裏還能聽到她兒子嚷嚷著“媽媽我要玩那個”的聲音。
“王女士，你在哪裏？” 徐朗的聲音平穩，聽不出異常。
“哦，我帶孩子在游樂場呢，” 王曉慧提高了音量，試圖壓過背景噪音，“今天周末，難得有空，我帶著孩子出來玩玩，散散心。徐警官，有什麽事嗎？”
徐朗能聽到電話那頭，孩子還在興奮地叫著“媽媽快看！”，王曉慧溫和地回應著， “嗯，看到了。”
“王女士，麻煩你和程宇現在立刻來市局一趟。” 徐朗依舊保持著基本的客氣，“有些關於案子的情況，需要再向你們了解一下。”
電話那頭，王曉慧那邊的嘈雜聲似乎瞬間小了一些，可能是她用手捂住了話筒或是走到了相對安靜的角落：“現在？去市局？徐警官，是……是有什麽新發現嗎？”
“情況比較緊急，希望你們配合。” 徐朗沒有解釋，又說了一遍，“盡快過來。”
電話裏沈默了兩三秒，只能聽到隱約傳來的游樂場音樂。接著，王曉慧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經帶上了幾分不安：“……好，好的，徐警官，我們……我們這就過去，馬上出發。”
“嗯。” 徐朗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他放下手機，目光投向窗外。樓下院子裏，陳樂和張昊已經跳上了警車，警燈閃爍，車輛疾馳而出，直奔創新大廈。
徐朗拿起內線電話：“另外，派幾個人立刻去游樂場，一看到他們，直接‘請’到市局來。”
徐朗安排好一切，一刻也沒耽擱，開車直奔創新大廈。他臉色沈得能擰出水來，一路上闖了兩個黃燈，車輪碾過路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子猛地剎停在大廈門前，他幾乎是撞開車門沖了下去，直接坐電梯上了十二層。
十二層陶藝班門口，明黃色的警戒帶已經拉了起來，法醫老周和技術科的骨幹李娟帶著幾個同事，正戴著口罩、手套，在裏面小心翼翼地勘查。空氣裏除了殘留的油漆味，還多了一絲消毒水的氣息。
“老周，李姐，怎麽樣？t” 徐朗彎腰鉆進警戒帶，聲音因為急促的奔跑帶著點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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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強在一旁聽著，心裏暗罵了一句這李老四也太實心眼了，嘴上卻順著問：“哦？然後你們就把袋子給他了？”
“給了啊，” 李老四點點頭，“然後我們就繼續收拾，打算從側門用小推車把垃圾運出去，裝到拉材料的那輛卡車上，順道扔到垃圾處理場去。”
“就在我們剛到樓下的時候，” 李老四回憶著，“程老師就下來了，他跟我們說，讓我們等一下，說他已經把陶瓷碎片裝好了，讓我們幫忙處理一下。’”
老王立刻抓住了重點：“等等，你剛才說，他是說讓你們幫忙處理？”
“對，” 李老四很肯定，“程老師當時就是這麽說的。”
“那然後呢？你們怎麽處理的？” 趙強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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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強一聽，趕緊追問：“李師傅，那張全和王五現在人在哪兒？”
李老四被問得一楞：“這會應該到創新大廈了，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張全說今天該輪到他們倆刷墻噴漆了。這活兒細，得幹好幾天呢。”
“行，李師傅，謝謝你啊，想起什麽隨時聯系我們。” 趙強拍了拍李老四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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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李老四的背影，趙強轉頭對老王說：“走吧，趕緊找到張全和王五。我估計，那個袋子裏面裝的恐怕就是周玉蓮的屍體。”
趙強含混地罵了一句：“媽的，越是這種表面看著斯斯文文的，肚子裏的壞水越多！”
趙強和老王再次踏進創新大廈十二層，空氣裏彌漫著刺鼻的油漆和塗料味，原先拆得亂七八糟的墻面現在已經初步抹平，兩個穿著工裝、戴著帽子的工人，正一個舉著滾刷塗大面，一個拿著小刷子修補邊角。
看到又有人進來，舉滾刷的那個工人（看樣子是張全）動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點不耐煩，以為是物業又來挑毛病：“領導，我們這遍底漆還沒幹透呢，保證按規範施工，沒亂來。”
趙強沒廢話，直接掏出證件亮了一下：“市局刑偵支隊的，我是趙強，這是我同事王文新，找你們了解點情況，關於程宇的。”
張全和旁邊那個拿小刷子的王五都楞住了，手裏的工具慢慢放了下來，有些無措地在褲子上擦了擦手。
“警察同志，程t老師他……” 王五試探著問，眼神裏帶著疑惑和一絲不安。
老王接過話頭，語氣平和：“別緊張，就是例行了解。上次你們幫程宇處理垃圾，具體是怎麽個過程？仔細說說。”
張全想了一下，操著帶點口音的普通話說：“那天活兒幹完，本來打算開著卡車，把拆下來的舊隔斷、磚頭那些建築垃圾直接拉到垃圾處理場，可走到半道，路過老衛校的時候，路都堵死了，聽說是市裏要改造那片。”
“程宇當時和你們在一起？” 老王追問。
“在呢，他坐副駕駛。” 王五插嘴，“我跟程老師說不用他跟著，我們倆去扔就行。可他說啥‘人多力量大，早點扔完早點回家休息’，非要一起。”
張全接著說：“路堵了，沒轍啊。王五就說，要不幹脆就扔到老衛校操場裏頭算了，他之前聽人說過，好些人半夜都往那兒倒垃圾，沒人管。我想著也行，省得跑遠路了，就開著車繞到了衛校操場南面，那邊圍墻矮點，而且背街，不容易被人看見。”
“到了地方之後呢？” 趙強緊跟著問道。
王五回憶道：“我年輕，手腳利索點，就先爬上墻頭了。張全在底下，把車上的垃圾一袋一袋遞給我，我再往操場裏面扔。扔得差不多了，就剩最後一袋，程老師突然說要幫忙，讓我歇會兒，他就……也爬上了墻頭。”
張全補充了一句，語氣裏帶著點當時的不解：“程老師看著斯文，爬墻還挺利索。”
王五繼續說：“程老師接過那最後一袋，使勁往裏一扔。可就這麽一下，他臉上架著的那副眼鏡框，不知道怎麽搞的，就滑脫了，掉到墻裏面去了，好像是落在草叢裏了，沒聽見碎的聲音。”
“程宇什麽反應？” 老王敏銳地捕捉到關鍵。
“他當時就急了，說要下去撿。” 張全接過話，“我勸他，說天這麽黑，底下都是雜草和垃圾，不好找，一個空鏡框也不值幾個錢，算了。可他不聽，非要跳下去。”
王五點點頭：“就在程老師剛跳下去，在底下草叢裏摸索的時候，操場北面那邊，好像遠遠的有人喊了一嗓子，聽不清喊的啥，但肯定是人的聲音。程老師一下子就停住了，好像也嚇了一跳，趕緊手忙腳亂地又扒著墻頭爬了上來，喘得挺厲害。然後他就催我們，‘快走快走！’我們也沒敢多待，開車就走了，後來就各自回家了。”
趙強和老王聽完，心裏已然明了。那最後一袋“垃圾”，那副掉落的眼鏡框，以及程宇異常堅決的要撿回鏡框和受到驚嚇後倉皇逃離的反應……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拼湊在了一起。
老王聽到這裏，心猛地一沈，他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要貼上張全：“張師傅，你剛才說最後一袋垃圾……你再仔細回憶回憶，你和王五擡起那袋子的時候，手感怎麽樣？跟之前扔的那些磚頭瓦塊一樣嗎？”
張全被老王這突如其來的嚴肅弄得有點緊張，他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粗糙的手指搓著工裝褲上的一個油漆點，努力回想：“手感……不一樣，肯定不一樣，之前那些建築垃圾，都是硬邦邦、死沈死沈的，硌手，可那最後一袋……”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眉頭皺了起來：“那袋子……提溜起來感覺……軟踏踏的，有點像……對，有點像和稀了準備扔的廢陶泥，不算太沈，但也不是輕飄飄的。”
王五在一旁聽著，也想起了什麽，插嘴道：“對，是有點軟乎，當時我還跟張全嘀咕了一句，說這程老師裝碎陶片還挺講究，包得這麽軟和......現在想想……是有點怪。” 他說完，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對勁，眼神裏透出些後知後覺的慌亂。
老王和趙強對視了一眼，軟踏踏，不算太沈……這描述，與他們心中那個最壞的推測，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你們當時，就一點沒懷疑？” 趙強忍不住問了一句。
張全茫然地搖搖頭：“沒有啊……程老師之前確實讓我們扔過做壞了的陶泥，也是用袋子裝著，也是軟乎乎的。我們就以為……還是那些東西呢。”
王老五說完，看著兩位警察瞬間凝重的臉色，自己也跟著慌了神，聲音都打了顫：“警察同志，我們……我們就是幫忙扔個垃圾，真不知道那裏頭是……”
張全也反應過來了，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老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翻江倒海：“你們倆別慌，也別瞎想，現在需要你們跟我們去市局一趟，把剛才說的那些，詳詳細細、原原本本地做一份筆錄，把事情經過說清楚，就是對案子最大的幫助，明白了嗎？”
張全和王五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六神無主，但還是點了點頭。
老王示意趙強安排人帶他們下樓。趙強會意，立刻走到一邊，掏出手機，手指因為激動有些發顫，快速撥通了徐朗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邊傳來徐朗的聲音：“餵？”
“頭兒！是我，強子！” 趙強壓著嗓子，語速極快，“我和老王在創新大廈，找到張全和王五了！問清楚了，周玉蓮失蹤那天晚上，程宇讓他們幫忙扔了幾袋垃圾，最後一袋是程宇親自扔的，扔的時候眼鏡框還掉裏面了！他跳下去撿的時候，聽見有人喊，才倉皇跑掉！”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那倆工人馬上回局裏做詳細筆錄。頭兒，我覺得要立刻申請搜查證！搜查他這個陶藝班！得趕緊派人過來控制現場，固定證據！”
電話那頭，徐朗沈默了兩秒鐘，然後開口：“知道了。我馬上申請搜查證，張昊帶人立刻過去支援你們。你們在原地守著，保護好現場！”
“明白！” 趙強掛斷電話，感覺自己的心臟還在咚咚直跳。他轉身，看到老王已經帶著魂不守舍的張全和王五往電梯口走去。
老王轉身走到趙強身邊，低聲說：“我跟他們回局裏做筆錄，你留在這裏，等陳樂他們來。還有，要盯緊了，別讓任何人動裏面的東西。”
他又試著撥了一次，結果依舊。
徐朗轉而調出王曉慧的號碼，按下了撥打鍵。
這次電話倒是很快接通了，但那邊背景音亂糟糟的，充滿了小孩子尖銳的笑聲、嬉鬧聲，還有電子游戲機發出的各種誇張音效。
“餵？徐警官？” 王曉慧的聲音傳來，帶著點喘息，似乎正在走動，背景裏還能聽到她兒子嚷嚷著“媽媽我要玩那個”的聲音。
“王女士，你在哪裏？” 徐朗的聲音平穩，聽不出異常。
“哦，我帶孩子在游樂場呢，” 王曉慧提高了音量，試圖壓過背景噪音，“今天周末，難得有空，我帶著孩子出來玩玩，散散心。徐警官，有什麽事嗎？”
徐朗能聽到電話那頭，孩子還在興奮地叫著“媽媽快看！”，王曉慧溫和地回應著， “嗯，看到了。”
“王女士，麻煩你和程宇現在立刻來市局一趟。” 徐朗依舊保持著基本的客氣，“有些關於案子的情況，需要再向你們了解一下。”
電話那頭，王曉慧那邊的嘈雜聲似乎瞬間小了一些，可能是她用手捂住了話筒或是走到了相對安靜的角落：“現在？去市局？徐警官，是……是有什麽新發現嗎？”
“情況比較緊急，希望你們配合。” 徐朗沒有解釋，又說了一遍，“盡快過來。”
電話裏沈默了兩三秒，只能聽到隱約傳來的游樂場音樂。接著，王曉慧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經帶上了幾分不安：“……好，好的，徐警官，我們……我們這就過去，馬上出發。”
“嗯。” 徐朗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他放下手機，目光投向窗外。樓下院子裏，陳樂和張昊已經跳上了警車，警燈閃爍，車輛疾馳而出，直奔創新大廈。
徐朗拿起內線電話：“另外，派幾個人立刻去游樂場，一看到他們，直接‘請’到市局來。”
徐朗安排好一切，一刻也沒耽擱，開車直奔創新大廈。他臉色沈得能擰出水來，一路上闖了兩個黃燈，車輪碾過路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子猛地剎停在大廈門前，他幾乎是撞開車門沖了下去，直接坐電梯上了十二層。
十二層陶藝班門口，明黃色的警戒帶已經拉了起來，法醫老周和技術科的骨幹李娟帶著幾個同事，正戴著口罩、手套，在裏面小心翼翼地勘查。空氣裏除了殘留的油漆味，還多了一絲消毒水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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