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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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劫持
他的語氣重新變得沈重：“做完這一切，他鎖好劇院的門，把鑰匙放回原處。他算準了老劉例行巡查的時間，提前躲回小樹林裏，故意弄出‘哢嚓哢嚓’的聲響，把老劉引出去查看。等老劉一無所獲地回來，再‘恰好’發現舞臺上的屍體。這樣一來，老劉自然會以為兇手是從他視線之外的後門進來的，這就成了他‘推理’的佐證，而後門我們檢查過，鎖具完好，根本沒有強行進入的痕跡！”
徐朗深吸一口氣，最後總結道：“他是怕承認自己醉酒誤事、擅離崗位會丟工作！陳啟明是為了制造一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把自己摘出去，同時把警方的視線引向另一個錯誤的方向！”
電話那頭的李娟沈默了片刻，顯然也被這個還原的作案過程所震動：“徐隊，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陳啟明……心思太縝密了。”
“何止是縝密，” 徐朗咬著牙，想著陳啟明那張看似無害的臉，“簡直是冷靜到可怕。一個維修工，居然能設計出這麽一套環環相扣的殺人劇本！”
他掛斷電話，立刻把老王和陳樂叫到跟前，將剛才的推理快速說了一遍。
“現在重點明確了！” 徐朗用力彈了一下煙灰，“陳啟明對劇院的環境、老劉的工作習慣都了如指掌！他利用了一切可利用的條件！我們必須盡快找到他！”
徐朗風風火火地趕回市局，連口水都沒顧上喝，直接讓人把劇院門衛老劉又給“請”了過來。這次沒去詢問室，就在他那間煙霧繚繞的辦公室裏。
老劉一進門，看到徐朗那陰沈得能擰出水的臉色，心裏就先怯了三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徐朗沒讓他坐，自己也沒坐，就站在辦公桌後面，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目光像兩把冰冷的錐子，直直釘在老劉臉上，開門見山，沒有絲毫迂回：
“老劉，上次問你，你沒說實話。”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沈重的壓力，“隱瞞事實，給兇手打掩護，這叫包庇！這叫妨礙執法！是要追究法律責任的！到時候，別說你看大門這份工作保不住，弄不好，你得進去跟他（陳啟明）作伴！”
老劉被這劈頭蓋臉的嚴厲嚇得一哆嗦，臉瞬間白了，嘴唇翕動著，想辯解，卻又被徐朗那懾人的氣勢壓得開不了口。
老劉額頭上滲出了冷汗，手指緊張地搓著衣角，眼神慌亂地躲閃著。他張了張嘴，聲音帶著顫：“徐、徐隊長……我……我是真不知道啊……那孩子，他……他在這北安市，舉目無親的，除了偶爾來看看我，他還能去哪兒啊……”
他像是努力在腦海裏搜索，最終還是一臉苦相地搖頭：“他熟識的人……恐怕……恐怕也就只有我了，還有……就是我那個朋友老趙，哦，就是幫他介紹工作的趙經武。再就是……就是陶藝班認識的那個……蘇、蘇蔓姑娘了……”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帶著一種無力感和被逼到墻角的窘迫。
徐朗死死盯著他，判斷著他話裏的真假。老劉這副樣子，不像是還在刻意隱瞞，更像是一個被蒙在鼓裏、又害怕擔責任的老實人的真實反應。
陳啟明就像一個幽靈，在北安市這片巨大的陰影裏，只與這寥寥幾人有著脆弱的連接。而這幾個人，一個（老劉）被他利用完可能還蒙在鼓裏，一個（趙經武）可能只是提供工作的渠道，另一個（蘇蔓）則是他可能拼死也要回去看一眼的執念。
“趙經武……” 徐朗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立刻抓起電話，接通了外面待命的陳樂：“陳樂！帶兩個人，馬上去找趙經武！就是物業公司那個，陳啟明的介紹人！問問他知不知道陳啟明可能藏在哪兒！要快！”
徐朗突然拋出一個關鍵問題：“老劉，你發現吳明屍體那天晚上，跟你喝酒的人，是不是陳啟明？”
老劉眼神一頓，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他慢慢低下頭，臉上血色褪去，嘴唇哆嗦著，最終還是認命地點了點頭，聲音低得像蚊子叫：“……是。”
“從幾點喝到幾點？具體時間！”徐朗追問，語速快了一倍。
老劉被這接連的問題逼得額頭冒汗，他擡手用袖子擦了擦，努力回憶著，眼神有些飄忽：“那天……那天我值班。啟明他……他知道我值夜班，大概……大概晚上七點半左右來的劇院找我。他當時臉色就不太好看，悶悶的，說……說心裏煩，想讓我陪他喝兩杯。”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道：“我……我看他那樣，也沒多想，就……就拿了點花生米，跟他就在值班室喝上了。後來……後來我就喝多了，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就睡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呢？陳啟明還在嗎？” 徐朗緊緊盯著他。
老劉用力搖頭，臉上帶著宿醉後的懊悔和一絲後怕：“不在了！我醒的時候，值班室就我一個人，桌上還擺著空酒瓶子……他……他什麽時候走的，我一點都不知道。”
徐朗的心沈了下去。七點半到不知具體時間的“睡著”，這段時間，完全覆蓋了吳明遇害、屍體被搬運到舞臺、以及老劉被“小樹林異響”引開的關鍵時間段！
陳啟明利用酒精完美地控制了這個最重要的“時間證人”！
徐朗看著老劉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以證清白的慌亂樣子，擡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沒讓他立刻走。他繞過辦公桌，走到老劉面前，距離拉近，目光沈靜卻帶著一種不容閃躲的壓迫感。
“老劉，” 徐朗的聲音放緩了些，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你再仔細想想，關於陳啟明，關於那天晚上，還有沒有……任何你沒告訴我的事情？哪怕你覺得不重要，或者忘了說的？”
老劉被徐朗突然逼近的審視弄得更加緊張，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腦袋搖得像小孩子玩的撥浪鼓，又快又急，連帶著花白的頭發都跟著顫動。
“沒有了！真沒有了！徐隊長！” 他聲音帶著哭腔，舉起一只手，像是要發誓，“我知道的，上次，上上次，都跟您說了！我不敢瞞您啊！再瞞，我……我這不是自己往火坑裏跳嗎？”
他的眼神急切地在徐朗臉上搜索，希望能得到一絲信任，額頭上剛擦掉的冷汗又冒了出來，在辦公室頂燈的照射下閃著微光。
徐朗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幾秒，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老劉被他看得心裏發毛，眼神開始躲閃，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最終，徐朗似乎沒從他那張寫滿了恐懼和懇求的臉上找到更多破綻，才緩緩直起身，點了點頭。
“行，你先回去。記住我的話，想起任何事，哪怕是一丁點你覺得不對勁的地方，立刻打我電話。” 他指了指桌上寫著自己號碼的紙條。
老劉連連點頭，像是生怕徐朗反悔，幾乎是弓著腰，倒退著快步離開了辦公室，還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
天剛蒙蒙亮，市局值班室的電話就尖銳地響了起來。接通後，一個男人緊張又急促的聲音傳了過來，自稱趙經武，稱知道陳啟明的下落。
徐朗接到消息，立刻帶著人，按照趙經武提供的地址，一路疾馳趕到西小街。車子在狹窄得僅容一車通過的巷子裏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片墻皮剝落、晾衣桿密如蛛網的老舊居民區樓下。
趙經武已經在樓下等著了，搓著手，來回踱步，t眼下一片烏青，顯然一宿沒睡。看見徐朗，他像見了救星，又像是做了虧心事，眼神躲閃，連忙迎上來。
“徐、徐隊長……” 趙經武把徐朗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充滿了後怕和糾結，“昨晚上你們的人從我那兒走了以後，我這心裏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撲騰了一夜沒合眼。我琢磨啊，啟明那孩子要是真走投無路跑來投靠我，我咋辦？不管吧，對不起老劉的托付，也對不起那孩子叫過我幾聲叔；管吧……我、我這一家老小怎麽辦？藏匿嫌疑人，這罪名我可擔不起啊！工作丟了是小事，家裏人以後在街坊鄰居面前怎麽擡頭？我家人要是知道了，非得怨死我不可……”
他重重嘆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我思前想後，不能讓他亂跑，也不能讓他連累我全家。我就……我就先穩住他，把他安排在我兒子那兒了。我兒子剛買了新房搬走了，這老房子還沒退租，空著呢。”
他緊緊抓著徐朗的胳膊，近乎哀求地叮囑：“徐隊長，您……您千萬別說是我……是我說的啊！就當是你們自己查到的，行不行？”
徐朗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和驚惶未定的臉，點了點頭：“帶路。”
趙經武領著徐朗和幾個便衣民警，腳步匆匆地爬上那棟老樓的頂層。他用鑰匙打開那扇銹跡斑斑的防盜門，自己卻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臥室的門虛掩著。徐朗輕輕推開。
窗戶大開著，清晨微涼的風吹動著臟兮兮的窗簾，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又晚了半步。
徐朗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裏，能清晰地聽到身後趙經武倒吸一口涼氣，以及他那帶著哭腔的、無力的辯解：“他……他昨天明明答應我好好待在這兒的……這孩子……他怎麽……”
徐朗沒說話，走到窗邊，向下望去。樓下是錯綜覆雜的窄巷和一片低矮的瓦房頂。陳啟明就像一滴水，又一次從他們指縫間溜走，消失在了這座龐大城市迷宮般的褶皺裏。
徐朗正對著那間空蕩蕩的老房子咬牙切齒，懊惱又讓陳啟明溜了，口袋裏的手機就像催命符一樣震動起來，是陳樂。
“頭兒！” 陳樂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又急又亢奮，還帶著點難以置信，“我們盯蘇蔓這邊，本來以為那小子沒這個膽兒了，結果……他媽的！就在今天淩晨，天剛擦亮的時候，他真出現了！就在暮夜酒店後門那條巷子口，鬼一樣冒出來，往裏沖！”
徐朗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撞出胸腔。“人呢？！” 他一邊對著電話喊，一邊已經轉身旋風般沖下樓，拉開車門就發動了車子。
“我們追上去，他已經鉆進酒店了！我們跟丟了半分鐘，等到了辦公樓層……” 陳樂的聲音頓了一下，背景傳來一片嘈雜的驚呼和混亂的腳步聲，“……他拿著一把匕首，劫持了蘇蔓！就在人事部辦公室裏，門從裏面反鎖了！”
徐朗猛踩油門，老舊的車子發出嘶啞的咆哮，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他腦子裏嗡嗡作響，陳啟明果然去找蘇蔓了！不是遠遠看著，而是直接動了手！他想幹什麽？
趕到暮夜酒店，樓下已經圍了些早起的員工和路人，指指點點。徐朗亮出證件，撥開人群，直接沖向辦公樓層。
一出樓梯口，混亂的景象撲面而來。這一層的員工都驚慌失措地聚在走廊遠處，竊竊私語，臉上寫滿了恐懼。幾個酒店保安和陳樂帶的便衣警察正圍在一扇緊閉的深色木門前，試圖隔著門喊話，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陳樂看見徐朗，立刻小跑過來，臉色鐵青，壓低聲音快速匯報：“頭兒！就是這間，人事部小辦公室。我們親眼看見他挾持蘇蔓進去的，門立刻就從裏面鎖死了！鑰匙也打不開，估計用東西頂住了！我們不敢強攻，怕他狗急跳墻傷了蘇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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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朗深吸一口氣，最後總結道：“他是怕承認自己醉酒誤事、擅離崗位會丟工作！陳啟明是為了制造一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把自己摘出去，同時把警方的視線引向另一個錯誤的方向！”
電話那頭的李娟沈默了片刻，顯然也被這個還原的作案過程所震動：“徐隊，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陳啟明……心思太縝密了。”
“何止是縝密，” 徐朗咬著牙，想著陳啟明那張看似無害的臉，“簡直是冷靜到可怕。一個維修工，居然能設計出這麽一套環環相扣的殺人劇本！”
他掛斷電話，立刻把老王和陳樂叫到跟前，將剛才的推理快速說了一遍。
“現在重點明確了！” 徐朗用力彈了一下煙灰，“陳啟明對劇院的環境、老劉的工作習慣都了如指掌！他利用了一切可利用的條件！我們必須盡快找到他！”
徐朗風風火火地趕回市局，連口水都沒顧上喝，直接讓人把劇院門衛老劉又給“請”了過來。這次沒去詢問室，就在他那間煙霧繚繞的辦公室裏。
老劉一進門，看到徐朗那陰沈得能擰出水的臉色，心裏就先怯了三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徐朗沒讓他坐，自己也沒坐，就站在辦公桌後面，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目光像兩把冰冷的錐子，直直釘在老劉臉上，開門見山，沒有絲毫迂回：
“老劉，上次問你，你沒說實話。”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沈重的壓力，“隱瞞事實，給兇手打掩護，這叫包庇！這叫妨礙執法！是要追究法律責任的！到時候，別說你看大門這份工作保不住，弄不好，你得進去跟他（陳啟明）作伴！”
老劉被這劈頭蓋臉的嚴厲嚇得一哆嗦，臉瞬間白了，嘴唇翕動著，想辯解，卻又被徐朗那懾人的氣勢壓得開不了口。
老劉額頭上滲出了冷汗，手指緊張地搓著衣角，眼神慌亂地躲閃著。他張了張嘴，聲音帶著顫：“徐、徐隊長……我……我是真不知道啊……那孩子，他……他在這北安市，舉目無親的，除了偶爾來看看我，他還能去哪兒啊……”
他像是努力在腦海裏搜索，最終還是一臉苦相地搖頭：“他熟識的人……恐怕……恐怕也就只有我了，還有……就是我那個朋友老趙，哦，就是幫他介紹工作的趙經武。再就是……就是陶藝班認識的那個……蘇、蘇蔓姑娘了……”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帶著一種無力感和被逼到墻角的窘迫。
徐朗死死盯著他，判斷著他話裏的真假。老劉這副樣子，不像是還在刻意隱瞞，更像是一個被蒙在鼓裏、又害怕擔責任的老實人的真實反應。
陳啟明就像一個幽靈，在北安市這片巨大的陰影裏，只與這寥寥幾人有著脆弱的連接。而這幾個人，一個（老劉）被他利用完可能還蒙在鼓裏，一個（趙經武）可能只是提供工作的渠道，另一個（蘇蔓）則是他可能拼死也要回去看一眼的執念。
“趙經武……” 徐朗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立刻抓起電話，接通了外面待命的陳樂：“陳樂！帶兩個人，馬上去找趙經武！就是物業公司那個，陳啟明的介紹人！問問他知不知道陳啟明可能藏在哪兒！要快！”
徐朗突然拋出一個關鍵問題：“老劉，你發現吳明屍體那天晚上，跟你喝酒的人，是不是陳啟明？”
老劉眼神一頓，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他慢慢低下頭，臉上血色褪去，嘴唇哆嗦著，最終還是認命地點了點頭，聲音低得像蚊子叫：“……是。”
“從幾點喝到幾點？具體時間！”徐朗追問，語速快了一倍。
老劉被這接連的問題逼得額頭冒汗，他擡手用袖子擦了擦，努力回憶著，眼神有些飄忽：“那天……那天我值班。啟明他……他知道我值夜班，大概……大概晚上七點半左右來的劇院找我。他當時臉色就不太好看，悶悶的，說……說心裏煩，想讓我陪他喝兩杯。”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道：“我……我看他那樣，也沒多想，就……就拿了點花生米，跟他就在值班室喝上了。後來……後來我就喝多了，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就睡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呢？陳啟明還在嗎？” 徐朗緊緊盯著他。
老劉用力搖頭，臉上帶著宿醉後的懊悔和一絲後怕：“不在了！我醒的時候，值班室就我一個人，桌上還擺著空酒瓶子……他……他什麽時候走的，我一點都不知道。”
徐朗的心沈了下去。七點半到不知具體時間的“睡著”，這段時間，完全覆蓋了吳明遇害、屍體被搬運到舞臺、以及老劉被“小樹林異響”引開的關鍵時間段！
陳啟明利用酒精完美地控制了這個最重要的“時間證人”！
徐朗看著老劉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以證清白的慌亂樣子，擡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沒讓他立刻走。他繞過辦公桌，走到老劉面前，距離拉近，目光沈靜卻帶著一種不容閃躲的壓迫感。
“老劉，” 徐朗的聲音放緩了些，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你再仔細想想，關於陳啟明，關於那天晚上，還有沒有……任何你沒告訴我的事情？哪怕你覺得不重要，或者忘了說的？”
老劉被徐朗突然逼近的審視弄得更加緊張，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腦袋搖得像小孩子玩的撥浪鼓，又快又急，連帶著花白的頭發都跟著顫動。
“沒有了！真沒有了！徐隊長！” 他聲音帶著哭腔，舉起一只手，像是要發誓，“我知道的，上次，上上次，都跟您說了！我不敢瞞您啊！再瞞，我……我這不是自己往火坑裏跳嗎？”
他的眼神急切地在徐朗臉上搜索，希望能得到一絲信任，額頭上剛擦掉的冷汗又冒了出來，在辦公室頂燈的照射下閃著微光。
徐朗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幾秒，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老劉被他看得心裏發毛，眼神開始躲閃，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最終，徐朗似乎沒從他那張寫滿了恐懼和懇求的臉上找到更多破綻，才緩緩直起身，點了點頭。
“行，你先回去。記住我的話，想起任何事，哪怕是一丁點你覺得不對勁的地方，立刻打我電話。” 他指了指桌上寫著自己號碼的紙條。
老劉連連點頭，像是生怕徐朗反悔，幾乎是弓著腰，倒退著快步離開了辦公室，還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
天剛蒙蒙亮，市局值班室的電話就尖銳地響了起來。接通後，一個男人緊張又急促的聲音傳了過來，自稱趙經武，稱知道陳啟明的下落。
徐朗接到消息，立刻帶著人，按照趙經武提供的地址，一路疾馳趕到西小街。車子在狹窄得僅容一車通過的巷子裏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片墻皮剝落、晾衣桿密如蛛網的老舊居民區樓下。
趙經武已經在樓下等著了，搓著手，來回踱步，t眼下一片烏青，顯然一宿沒睡。看見徐朗，他像見了救星，又像是做了虧心事，眼神躲閃，連忙迎上來。
“徐、徐隊長……” 趙經武把徐朗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充滿了後怕和糾結，“昨晚上你們的人從我那兒走了以後，我這心裏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撲騰了一夜沒合眼。我琢磨啊，啟明那孩子要是真走投無路跑來投靠我，我咋辦？不管吧，對不起老劉的托付，也對不起那孩子叫過我幾聲叔；管吧……我、我這一家老小怎麽辦？藏匿嫌疑人，這罪名我可擔不起啊！工作丟了是小事，家裏人以後在街坊鄰居面前怎麽擡頭？我家人要是知道了，非得怨死我不可……”
他重重嘆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我思前想後，不能讓他亂跑，也不能讓他連累我全家。我就……我就先穩住他，把他安排在我兒子那兒了。我兒子剛買了新房搬走了，這老房子還沒退租，空著呢。”
他緊緊抓著徐朗的胳膊，近乎哀求地叮囑：“徐隊長，您……您千萬別說是我……是我說的啊！就當是你們自己查到的，行不行？”
徐朗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和驚惶未定的臉，點了點頭：“帶路。”
趙經武領著徐朗和幾個便衣民警，腳步匆匆地爬上那棟老樓的頂層。他用鑰匙打開那扇銹跡斑斑的防盜門，自己卻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臥室的門虛掩著。徐朗輕輕推開。
窗戶大開著，清晨微涼的風吹動著臟兮兮的窗簾，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又晚了半步。
徐朗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裏，能清晰地聽到身後趙經武倒吸一口涼氣，以及他那帶著哭腔的、無力的辯解：“他……他昨天明明答應我好好待在這兒的……這孩子……他怎麽……”
徐朗沒說話，走到窗邊，向下望去。樓下是錯綜覆雜的窄巷和一片低矮的瓦房頂。陳啟明就像一滴水，又一次從他們指縫間溜走，消失在了這座龐大城市迷宮般的褶皺裏。
徐朗正對著那間空蕩蕩的老房子咬牙切齒，懊惱又讓陳啟明溜了，口袋裏的手機就像催命符一樣震動起來，是陳樂。
“頭兒！” 陳樂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又急又亢奮，還帶著點難以置信，“我們盯蘇蔓這邊，本來以為那小子沒這個膽兒了，結果……他媽的！就在今天淩晨，天剛擦亮的時候，他真出現了！就在暮夜酒店後門那條巷子口，鬼一樣冒出來，往裏沖！”
徐朗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撞出胸腔。“人呢？！” 他一邊對著電話喊，一邊已經轉身旋風般沖下樓，拉開車門就發動了車子。
“我們追上去，他已經鉆進酒店了！我們跟丟了半分鐘，等到了辦公樓層……” 陳樂的聲音頓了一下，背景傳來一片嘈雜的驚呼和混亂的腳步聲，“……他拿著一把匕首，劫持了蘇蔓！就在人事部辦公室裏，門從裏面反鎖了！”
徐朗猛踩油門，老舊的車子發出嘶啞的咆哮，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他腦子裏嗡嗡作響，陳啟明果然去找蘇蔓了！不是遠遠看著，而是直接動了手！他想幹什麽？
趕到暮夜酒店，樓下已經圍了些早起的員工和路人，指指點點。徐朗亮出證件，撥開人群，直接沖向辦公樓層。
一出樓梯口，混亂的景象撲面而來。這一層的員工都驚慌失措地聚在走廊遠處，竊竊私語，臉上寫滿了恐懼。幾個酒店保安和陳樂帶的便衣警察正圍在一扇緊閉的深色木門前，試圖隔著門喊話，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陳樂看見徐朗，立刻小跑過來，臉色鐵青，壓低聲音快速匯報：“頭兒！就是這間，人事部小辦公室。我們親眼看見他挾持蘇蔓進去的，門立刻就從裏面鎖死了！鑰匙也打不開，估計用東西頂住了！我們不敢強攻，怕他狗急跳墻傷了蘇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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