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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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有一種鳥是關不住的……”◎
周瀟飄飄然溜回了廚房, 眼底噙著壞笑：“沈時頌，書架上的獎杯都是你幾歲得的？”
“大概十三十四……”沈時頌正在洗手，頓了一秒, 想起了什麽, 關水後轉過身, 眼底含笑：“奶茶杯子很好看。”
“原來……”周瀟道：“是奶茶杯子好看，不是因為是我給你推薦的，那吸管和標簽紙怎麽還留著？”
“標簽紙上有配料和日期。”沈時頌不服輸地往前一步，靠近了周瀟：“吸管是你幫我插好的，忘了？”
周瀟從來不記這些，他身上有一股中藥混合的醇香, 眼睛裏卻是一股‘果然忘了是你先對我主動’的抱怨。
周瀟打哈哈道：“記得啊, 肯定記得，雞肉還沒洗吧, 我幫你洗。”
她溜得太快，沈時頌一時攔不住。
做參雞湯的步驟倒也不覆雜, 把提前泡好的糯米和其他配料一起塞進雞腹裏, 加水, 大火轉小火燉四十分鐘。
整雞隔著透明包裝袋，周瀟剛拆掉塑封袋, 沈時頌在水池放下大盆：“用這個。”
雞肉表面殘留了解凍水的溫度, 軟軟彈彈, 周瀟忍不住戳了幾下, 水龍頭淅淅瀝瀝地流出水。
周瀟的手不大, 沒按了幾下表皮, 沈時頌終於看不下去, 圈住她的手帶著她, 往雞肉難以清洗的角落按了一遍：“要用力，這裏。”
比起以往，現在的沈時頌更加耐心，帶著她按了五分鐘，洗掉了黏膩的凍水，除開堅硬的雞骨，軟嫩的雞肉已經增加了不少彈性。
沈時頌：“差不多了。”
水盆倒掉水，沈時頌修長的手指抽出幾張廚房紙，擦幹停留在雞肉的水分。
這只雞曾經一定很擅長跑步，肌肉緊致，雞腿格外筆直粗壯。
周翠悅在家這幾天，依舊不見葷腥。周瀟急匆匆預定：“我要這個雞腿。”
廚房悶熱透不過氣，常溫的水滴濺到臉上也不會有什麽知覺。
沈時頌伸手，抹掉了周瀟下巴的一滴水：“別急，一會就給你吃。”
雞肉剛放進砂鍋，放在沙發座的手機響起一串急切的鈴聲。
——姐姐。
姐姐這學期的課很早就結束了，但考試周忙完又接上一周實踐周，7月10號才能結束。
周瀟接起電話：“姐。”
“媽說你在家，人呢？我在家門口。”
周瀟：“你怎麽這麽早回來？”
周瑤：“實踐匯報沒抽到我，我回來你不高興嗎。”
周瀟笑嘻嘻道：“哪敢不高興，等我幾分鐘。”
掛掉電話，沈時頌出了廚房，右手握著鍋鏟，雙手抱在胸前，含笑的眼底多了幾分質問：“去哪？”
周瀟實話實說，問：“你想和我一起去？”
餐桌邊，沈時頌利落地脫掉了圍裙，丟在椅背，又進廚房關了竈火，拿上鑰匙後整理了衣領：“走吧。”
兩人又往後門繞了路。周瀟其實有些忐忑，她姐對她還算溫和心軟，但對其他人……還是繼承了周翠悅的那種嚴苛和雷厲風行。較真。
也是因為這樣，周瀟總覺得媽媽更喜歡姐姐。
姐姐比她聰明，比她更像周翠悅。
但周瀟還是帶著沈時頌回家了。
周瑤能在周翠悅眼皮子底下談戀愛，她也敢。
她家在2棟201，從正門進轉個彎就到。陽光從轉角的玻璃窗照進來，樓道地面上投下樹葉光斑的影子，總讓人忽略縫隙中的細小落灰。
“太慢了。”周瑤放下腕表：“五分零六。”
周瀟爬上最後一節臺階：“下次我坐火箭回來，行了吧。”
“別。”周瑤笑出聲：“跑幾步算了，付不起你的路費。”
沈時頌跟在後面，落了幾步，在周瑤看過來前出聲：“瑤姐。”
周瑤看他臉熟，瞇眼想起什麽。
見姐姐的反應，周瀟忍不住拉了下她的手。
周瑤回拍周瀟的手，對沈時頌笑了：“真是你。”
當初給周瀟的那封情書，只是煩她一直好奇自己和程瀾為什麽吵架，原本只想讓周瀟糾結個五天八天，別來煩她……
至於沈時頌，她只是單純在對門聽到了他要轉學到周瀟的班級。
沒想到，周瀟真敢給。
更沒想到，他們真的談上了。
周瑤拉起行李箱進門，意外地笑：“真有你倆的。”
客廳，周瑤放完行李，扭頭就見兩個人手牽手準備出門：“你們要去20棟？”
周瀟邁出的腳一下僵住了，心虛道：“什麽20棟。”
“我又不吃你。”周瑤拍拍她肩，說：“20棟繞後門來2棟剛好是五分鐘。”
想起姐姐也幹過，周瀟老實道：“我晚飯前肯定回來。”
周瑤認真道：“你們這個年紀幹這個年紀的事，知道嗎？別亂來。”
突然，玄關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碰撞，接著嚴厲的質問：“周瀟，這麽回事？我聽學生家長說你感冒了緊趕慢趕回來結果你帶一個男生來家裏？！”
心臟重重懸了一瞬，周瀟臉色鐵青，她忘了，聽瀾院除了住了很多老師，還有很多初中生，一中附中的初中生……
周瀟指尖冰冷：“媽，我……”
“你閉嘴。”周翠悅深呼吸：“瑤瑤，你說。”
周翠悅當了太多年的嚴師，練出了一副不容置疑的語氣和神態。周瑤也有點怵：“瀟瀟和他是同學，可能是想聊一下志願——”
周翠悅斜她一眼：“那你剛剛說‘別亂來’？！”
周翠悅呵呵兩聲，到了沈時頌面前，嗅到了他身上微量的廚房油煙味，背手道：“我們見過好幾次了。”
“小夥子，我們家瀟瀟是年紀小了點，稍微笨了點，比較好騙，但她還小，你不應該騙她。”
周瀟：“媽，他沒騙——”
“好了！”周翠悅轉向周瀟，頓了片刻，罵不出口：“就這樣吧。”
周翠悅：“小夥子，你出去吧，你們以後也不用見面了。”
周瀟的眉毛緊擰在一起，委屈地快要哭出來，這是……讓他們分手？
就這麽輕飄飄的一句話，憑什麽？
沈時頌不放心地望了她一眼，辯駁地話剛到唇舌。
周翠悅接道：“再不走，我就要罵周瀟了。”
客廳氣氛沈重，空氣中仿佛飄了一層灰。沈時頌臨到門口，又轉身，眼神堅定而熾熱道：“阿姨，周瀟很聰明，她不笨，您別罵她。”
說完，沈時頌耷拉著腳步拐進樓道，周瀟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手足無措地想要追出去。
身體隱隱向前傾，周翠悅直接攔住了她：“不準追！填完志願之前不準出門，不準碰手機電腦！”
周瑤試著緩和：“瀟瀟，你要選什麽專業？來姐姐的學校嗎？”
周翠悅氣急：“還能選什麽？和你一樣，學英語，考教資，以後安安心心當個老師！”
周瀟深深看了一眼周翠悅，壓抑許久的煩惱和氣憤像幻燈片不斷在腦海翻來覆去。
這十八年，她面對的好像從來不是一個媽媽，而是一個要求極高的老師。
記憶裏，姐姐在身邊陪她長大的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媽媽。
一年級分不清的音調……
三年級完全陌生的音標……
甚至初一那年，她躲在廁所，不知所措地面對初潮，還以為自己得了絕癥，還是姐姐拍門把她救出來，教她用衛生巾，告訴她不能吃辣不能喝冷……
她所有的生理知識都是姐姐教的。
而周翠悅理所當然的默認，這些——她生下來就應該會。
這十八年，嚴苛到，她好像沒有媽媽。
媽媽，只是一個常用而不常見的名詞，代指周翠悅。
周翠悅註意到周瀟含淚的眼神，語調柔和了些：“怎麽，我還委屈你了？”
“我最煩你這種老師了！我才不要當老師！”周瀟大聲喊完，氣沖沖奪門而出。
客廳一瞬間變成了死寂的一灘水。
周瑤輕輕嘆氣：“我去追她。”
“瑤瑤。”房間安靜得落針可聞，周翠悅閉上眼，無聲地嘆氣：“我在你眼裏，也只是一個老師嗎。”
周翠悅不停深呼吸，眼角還是滑出一滴淚：“你們沒有見過那些聰明的天才和不用努力的人中龍鳳，可能會覺得我的要求嚴苛。”
“可一旦你們見過那些人，你們就該知道，我對你有多麽寬容，多麽放松。”
一中附中這麽多年，不說有多少進了清北的學生，哈佛雙學位也能拎一兩個出來，更何況他們這些需要高考的孩子……
周瑤有一瞬間楞住，去書房拿了兩樣東西後，躊躇後語重心長道：“媽，瀟瀟已經十八了，她很早就長大了。”
“有我在，她以後沒算不工作，我也能養她。”
“更何況，她知道她的人生要怎麽走。”
周瑤手上，是一本尼采的《快樂的科學》裏面有一句最為經典的——“你應當成為你之為你者。”
這幾年常有另一個翻譯版本——“你要成為你自己。不是誰的女兒，不是誰的妻子，不是誰的母親，而是你自己。”
還有一樣電影碟片——《申肖克的救贖》
周翠悅曾經看它，只是為了教學生更為輕松的英語，提起對英語的興趣。
後來更喜歡安迪一路從監獄逃出，擁抱嶄新人生的勵志劇情。
卻總忽略電影想教給她的。
——“有一種鳥是關不住的，因為它的每一片羽毛都閃耀著自由的光輝。”
【作者有話說】
“你要成為你自己。不是誰的女兒，不是誰的妻子，不是誰的母親，而是你自己。”這句話是作者從網上看來的，模糊記得出處標了尼采，但搜索引擎沒有顯示這句，只顯示了“你應當成為你之為你者。”
所以作者就這樣猜測了，實際情況並非如此，甚至可能和尼采沒有關系，請辨明[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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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鳥是關不住的……”◎
周瀟飄飄然溜回了廚房, 眼底噙著壞笑：“沈時頌，書架上的獎杯都是你幾歲得的？”
“大概十三十四……”沈時頌正在洗手，頓了一秒, 想起了什麽, 關水後轉過身, 眼底含笑：“奶茶杯子很好看。”
“原來……”周瀟道：“是奶茶杯子好看，不是因為是我給你推薦的，那吸管和標簽紙怎麽還留著？”
“標簽紙上有配料和日期。”沈時頌不服輸地往前一步，靠近了周瀟：“吸管是你幫我插好的，忘了？”
周瀟從來不記這些，他身上有一股中藥混合的醇香, 眼睛裏卻是一股‘果然忘了是你先對我主動’的抱怨。
周瀟打哈哈道：“記得啊, 肯定記得，雞肉還沒洗吧, 我幫你洗。”
她溜得太快，沈時頌一時攔不住。
做參雞湯的步驟倒也不覆雜, 把提前泡好的糯米和其他配料一起塞進雞腹裏, 加水, 大火轉小火燉四十分鐘。
整雞隔著透明包裝袋，周瀟剛拆掉塑封袋, 沈時頌在水池放下大盆：“用這個。”
雞肉表面殘留了解凍水的溫度, 軟軟彈彈, 周瀟忍不住戳了幾下, 水龍頭淅淅瀝瀝地流出水。
周瀟的手不大, 沒按了幾下表皮, 沈時頌終於看不下去, 圈住她的手帶著她, 往雞肉難以清洗的角落按了一遍：“要用力，這裏。”
比起以往，現在的沈時頌更加耐心，帶著她按了五分鐘，洗掉了黏膩的凍水，除開堅硬的雞骨，軟嫩的雞肉已經增加了不少彈性。
沈時頌：“差不多了。”
水盆倒掉水，沈時頌修長的手指抽出幾張廚房紙，擦幹停留在雞肉的水分。
這只雞曾經一定很擅長跑步，肌肉緊致，雞腿格外筆直粗壯。
周翠悅在家這幾天，依舊不見葷腥。周瀟急匆匆預定：“我要這個雞腿。”
廚房悶熱透不過氣，常溫的水滴濺到臉上也不會有什麽知覺。
沈時頌伸手，抹掉了周瀟下巴的一滴水：“別急，一會就給你吃。”
雞肉剛放進砂鍋，放在沙發座的手機響起一串急切的鈴聲。
——姐姐。
姐姐這學期的課很早就結束了，但考試周忙完又接上一周實踐周，7月10號才能結束。
周瀟接起電話：“姐。”
“媽說你在家，人呢？我在家門口。”
周瀟：“你怎麽這麽早回來？”
周瑤：“實踐匯報沒抽到我，我回來你不高興嗎。”
周瀟笑嘻嘻道：“哪敢不高興，等我幾分鐘。”
掛掉電話，沈時頌出了廚房，右手握著鍋鏟，雙手抱在胸前，含笑的眼底多了幾分質問：“去哪？”
周瀟實話實說，問：“你想和我一起去？”
餐桌邊，沈時頌利落地脫掉了圍裙，丟在椅背，又進廚房關了竈火，拿上鑰匙後整理了衣領：“走吧。”
兩人又往後門繞了路。周瀟其實有些忐忑，她姐對她還算溫和心軟，但對其他人……還是繼承了周翠悅的那種嚴苛和雷厲風行。較真。
也是因為這樣，周瀟總覺得媽媽更喜歡姐姐。
姐姐比她聰明，比她更像周翠悅。
但周瀟還是帶著沈時頌回家了。
周瑤能在周翠悅眼皮子底下談戀愛，她也敢。
她家在2棟201，從正門進轉個彎就到。陽光從轉角的玻璃窗照進來，樓道地面上投下樹葉光斑的影子，總讓人忽略縫隙中的細小落灰。
“太慢了。”周瑤放下腕表：“五分零六。”
周瀟爬上最後一節臺階：“下次我坐火箭回來，行了吧。”
“別。”周瑤笑出聲：“跑幾步算了，付不起你的路費。”
沈時頌跟在後面，落了幾步，在周瑤看過來前出聲：“瑤姐。”
周瑤看他臉熟，瞇眼想起什麽。
見姐姐的反應，周瀟忍不住拉了下她的手。
周瑤回拍周瀟的手，對沈時頌笑了：“真是你。”
當初給周瀟的那封情書，只是煩她一直好奇自己和程瀾為什麽吵架，原本只想讓周瀟糾結個五天八天，別來煩她……
至於沈時頌，她只是單純在對門聽到了他要轉學到周瀟的班級。
沒想到，周瀟真敢給。
更沒想到，他們真的談上了。
周瑤拉起行李箱進門，意外地笑：“真有你倆的。”
客廳，周瑤放完行李，扭頭就見兩個人手牽手準備出門：“你們要去20棟？”
周瀟邁出的腳一下僵住了，心虛道：“什麽20棟。”
“我又不吃你。”周瑤拍拍她肩，說：“20棟繞後門來2棟剛好是五分鐘。”
想起姐姐也幹過，周瀟老實道：“我晚飯前肯定回來。”
周瑤認真道：“你們這個年紀幹這個年紀的事，知道嗎？別亂來。”
突然，玄關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碰撞，接著嚴厲的質問：“周瀟，這麽回事？我聽學生家長說你感冒了緊趕慢趕回來結果你帶一個男生來家裏？！”
心臟重重懸了一瞬，周瀟臉色鐵青，她忘了，聽瀾院除了住了很多老師，還有很多初中生，一中附中的初中生……
周瀟指尖冰冷：“媽，我……”
“你閉嘴。”周翠悅深呼吸：“瑤瑤，你說。”
周翠悅當了太多年的嚴師，練出了一副不容置疑的語氣和神態。周瑤也有點怵：“瀟瀟和他是同學，可能是想聊一下志願——”
周翠悅斜她一眼：“那你剛剛說‘別亂來’？！”
周翠悅呵呵兩聲，到了沈時頌面前，嗅到了他身上微量的廚房油煙味，背手道：“我們見過好幾次了。”
“小夥子，我們家瀟瀟是年紀小了點，稍微笨了點，比較好騙，但她還小，你不應該騙她。”
周瀟：“媽，他沒騙——”
“好了！”周翠悅轉向周瀟，頓了片刻，罵不出口：“就這樣吧。”
周翠悅：“小夥子，你出去吧，你們以後也不用見面了。”
周瀟的眉毛緊擰在一起，委屈地快要哭出來，這是……讓他們分手？
就這麽輕飄飄的一句話，憑什麽？
沈時頌不放心地望了她一眼，辯駁地話剛到唇舌。
周翠悅接道：“再不走，我就要罵周瀟了。”
客廳氣氛沈重，空氣中仿佛飄了一層灰。沈時頌臨到門口，又轉身，眼神堅定而熾熱道：“阿姨，周瀟很聰明，她不笨，您別罵她。”
說完，沈時頌耷拉著腳步拐進樓道，周瀟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手足無措地想要追出去。
身體隱隱向前傾，周翠悅直接攔住了她：“不準追！填完志願之前不準出門，不準碰手機電腦！”
周瑤試著緩和：“瀟瀟，你要選什麽專業？來姐姐的學校嗎？”
周翠悅氣急：“還能選什麽？和你一樣，學英語，考教資，以後安安心心當個老師！”
周瀟深深看了一眼周翠悅，壓抑許久的煩惱和氣憤像幻燈片不斷在腦海翻來覆去。
這十八年，她面對的好像從來不是一個媽媽，而是一個要求極高的老師。
記憶裏，姐姐在身邊陪她長大的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媽媽。
一年級分不清的音調……
三年級完全陌生的音標……
甚至初一那年，她躲在廁所，不知所措地面對初潮，還以為自己得了絕癥，還是姐姐拍門把她救出來，教她用衛生巾，告訴她不能吃辣不能喝冷……
她所有的生理知識都是姐姐教的。
而周翠悅理所當然的默認，這些——她生下來就應該會。
這十八年，嚴苛到，她好像沒有媽媽。
媽媽，只是一個常用而不常見的名詞，代指周翠悅。
周翠悅註意到周瀟含淚的眼神，語調柔和了些：“怎麽，我還委屈你了？”
“我最煩你這種老師了！我才不要當老師！”周瀟大聲喊完，氣沖沖奪門而出。
客廳一瞬間變成了死寂的一灘水。
周瑤輕輕嘆氣：“我去追她。”
“瑤瑤。”房間安靜得落針可聞，周翠悅閉上眼，無聲地嘆氣：“我在你眼裏，也只是一個老師嗎。”
周翠悅不停深呼吸，眼角還是滑出一滴淚：“你們沒有見過那些聰明的天才和不用努力的人中龍鳳，可能會覺得我的要求嚴苛。”
“可一旦你們見過那些人，你們就該知道，我對你有多麽寬容，多麽放松。”
一中附中這麽多年，不說有多少進了清北的學生，哈佛雙學位也能拎一兩個出來，更何況他們這些需要高考的孩子……
周瑤有一瞬間楞住，去書房拿了兩樣東西後，躊躇後語重心長道：“媽，瀟瀟已經十八了，她很早就長大了。”
“有我在，她以後沒算不工作，我也能養她。”
“更何況，她知道她的人生要怎麽走。”
周瑤手上，是一本尼采的《快樂的科學》裏面有一句最為經典的——“你應當成為你之為你者。”
這幾年常有另一個翻譯版本——“你要成為你自己。不是誰的女兒，不是誰的妻子，不是誰的母親，而是你自己。”
還有一樣電影碟片——《申肖克的救贖》
周翠悅曾經看它，只是為了教學生更為輕松的英語，提起對英語的興趣。
後來更喜歡安迪一路從監獄逃出，擁抱嶄新人生的勵志劇情。
卻總忽略電影想教給她的。
——“有一種鳥是關不住的，因為它的每一片羽毛都閃耀著自由的光輝。”
【作者有話說】
“你要成為你自己。不是誰的女兒，不是誰的妻子，不是誰的母親，而是你自己。”這句話是作者從網上看來的，模糊記得出處標了尼采，但搜索引擎沒有顯示這句，只顯示了“你應當成為你之為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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