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 第十八章
關燈
小
中
大
18 第十八章
◎十九歲後的每個5月29日，是以周瀟的形象出現的◎
正午的太陽蒸幹了地面稀薄的一瓢水。
眼淚在臉上發幹, 漸漸變得生疼。周瀟牙齒咬著下唇，一口氣跑下樓，口腔裏的軟肉已經被咬出一道血印。
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附近沒有販賣機, 口袋裏沒有紙巾。
周瀟躲在樹蔭下, 吸了吸鼻子。
她現在更怕沈時頌真聽周翠悅的，和她分手。
她自己都不聽周翠悅的。
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手指上鹹粘的眼淚解不開指紋，周瀟有些急，手指重重點戳了鎖屏密碼。
噔噔噔的沈悶聲裏，突然混進了一道人聲, 在喊她的名字。
“瀟瀟……”很是擔憂的男聲。
周瀟擡頭, 一下子撲進了沈時頌的懷裏，帶著哭腔道：“你別聽我媽的, 她當老師當久了有職業病，看見談戀愛的就想抓了拆掉！”
哭太久, 聲音有些軟, 不住抽泣：“反正你別聽她的, 我還想和你一起上學呢，高中都沒機會能和你一起放學。”
周瀟的臉哭得有些皺, 沈時頌勉強擠出一道笑, 抽出一張手帕紙, 擦掉了她的眼淚：“不分, 瑤姐讓我來找你的。”
“姐”周瀟止住眼淚：“她應該能勸勸。”
話音剛落, 樓道自上而下傳來周瑤的聲音：“勸好了, 真是上輩子欠你倆的。”
“瀟瀟, 上樓洗臉, 媽有條件和你談。”
“沈時頌。”周瑤頓了下。
沈時頌老實：“在的。”
周瑤：“家裏人在上班嗎，我媽想見見你的家長。”
沈文德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監督學員考前最後一把的倒庫，他喊了三遍向左打死，笨學員直接向右軋過了實線，壓碎了充當點位的最後一塊紅磚。
他沒帶好氣：“幹嘛？”
沈時頌：“我談戀愛了。”
沈文德只覺得在挑釁：“早猜到了，要我誇誇你嗎，我還結婚了呢。”
沈時頌不閑不淡：“女方家長想見你。”
沈文德：“……”
周瀟不知道內情，再見到沈教練，對方剃掉了萬年沒打理的胡渣，用發膠梳順了平常亂糟糟的頭發，唯一不變的，是身上那件深色橫條紋的POLO衫，但也有不一樣，這件是全新的。
周瀟和沈時頌被圈在客廳，只能乖乖在雙人沙發上，不準過線。
像上課過家家一樣，周瑤跟紀律委員般在他們面前實時監督。
周瀟還是很好奇：“叔叔今天怎麽這麽不一樣？”
沈時頌搖了搖頭。
電話打到最後，沈文德只問了他兩個問題，對方家長的職業，和‘王八蛋你到底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餐桌那頭，沈文德坐得端正，把相關證件全部攤開擺在桌上：“這是我的大學文憑和以前的教師資格證，我愛人之前也是老師，在二附小教英語，人聰明漂亮，就是去得早。錢這塊呢，除了現在駕校教練的工資，還有市中心一家酒店每年的分紅，是五年前駕校經理開的，我資助他了點，分紅一年大概在五萬。”
見對方態度，周翠悅溫和了些，笑道：“費心了，我只是想知道小沈的情況。.”
沈文德又掏出兩份資料：“這份是頌頌從小到大的成績單，中考高考的都在，這些證書，是頌頌小學到初中在體育方面拿到的獎。”
“誤會了。”周翠悅：“我接瀟瀟放學的時候見過他，第一印象不太好，希望您給我解釋解釋。”
客廳和餐廳沒有隔斷，對話一句一句傳來，沈時頌沒由來的膽戰心驚，湊近周瀟，有些疑惑問：“你答應了阿姨什麽？”
周瀟瞄了眼盯梢的姐姐，周瑤隨手拿了本書翻，眼神一轉，直接錯開了視線，向後轉去。
“要選和英語有關的專業，不準胡來，和你出去要報備時間地點，什麽時候回家，還有……”周瀟臉一下紅，眼神躲閃，貼近沈時頌，極其小聲道：“結婚前不準懷孕。”
不止周瀟，沈時頌也一下紅了耳朵。
他嘀咕道：“好。”
“嗯？”周瀟沒聽清。
周翠悅有意無意往這裏瞥。
“咳咳！”周瑤合上書，又轉回來，裝模做樣道：“老實點。”
聊了整整一小時後，周翠悅客氣地把沈叔叔和沈時頌送出門。
周瀟有些恍惚：“媽，這是我能和沈時頌繼續談的意思？”
周翠悅拉著行李箱重新出門，剜她一眼：“誰管你。”
家門被重重關上，周瀟扭頭確定道：“姐。”
周瑤聳肩，晃晃手機：“找你姐夫去了。”
樓下引擎聲發動，家裏安安靜靜，是媽媽離開的聲音，卻不像曾經記憶裏的那樣空洞、寂寞、無助。
手機震動，是周瑤給她發了一個文件包——性.知識科普大全。
周瀟沒點進去。
這個夏天仿佛一下有了前所未有的溫度，烘烤整個世界。
夏天極其短暫，但夏天流轉不息。
A大。
青蔥的樹梢鋪成一條大道彎進宿舍樓，陽光照過葉隙，落在路過學子的頭頂和腳下。
男生宿舍人流進進出出，周瀟站在樹蔭下，時不時整理歪掉的學士帽。
不禁有些感嘆。
這四年。
周翠悅依舊是個要求嚴格的好老師，教出了四屆畢業生。
周瑤考上了A大的研究生，計劃在未來當上A大外國語學院的老師。
沈時頌呢，為了和她一起上下課，違心地選了英語翻譯。四年裏，自己拉著他把高中沒體驗過的遲到翹課早退通通試了一遍，就這樣吃遍三個食堂。
而自己，順利考過了四六級，雅思9.0高分飄過，在周翠悅‘多考幾張證總沒有壞處’ 的強烈建議下，拿下了普通話一甲，和她最不想考的教資……
唯一欣慰的是，她聽了周瑤的建議，學生會社團沒有都一個參加，自由時間比其他三個室友多得多，靠著獎學金和姐姐的資助，和沈時頌天南海北玩了一圈。
在星光大道喝過蜜雪冰城，在澳大利亞見過袋鼠對打，在韓國的初雪牽過彼此的手。
星光大道那次，她突然想起口譯視頻的作業沒拍，攛掇沈時頌，向一個老外介紹了蜜雪的發展史，對方很高興地給了他們50塊美元的小費。
周瀟第一次覺得，周翠悅從□□她學的英語如此有用。
想著想著，一只大手扶正了她快歪的學士帽。
“你好慢。”周瀟說。
“有原因的。”沈時頌伸出背在身後的左手，是小巧精致的口紅品牌袋。
沈時頌揚起嘴角，輕笑道：“昨天用掉了你剩下的半只，補給你。”
周瀟下意識看向四周，確認沒人聽他說話，道：“先幫我拿著。”
上午拍完了畢業照，半個外國語學院的學生計劃去校園內打卡，學士服還沒脫，沈時頌也不例外。
可能是最後一個學期泡在室內研究論文，沈時頌原本曬黑的皮膚白了回來，被粉色的學士領一襯，顯出一些小麥色。
他長得高，勻稱勁瘦的肌肉不會把學士服撐得太大。
周瀟剛舉起手機，想把他拍下來，卻先一步註意到鏡頭裏，他脖子靠進衣領的皮膚上還有一枚紅色的吻痕。
周瀟拿過口紅袋，迅速遮住，沈時頌疑惑道：“不是要拍照？”
周瀟咬牙切齒：“你脖子沒弄幹凈。”
沈時頌後知後覺想起什麽，笑了一瞬，又一本正經：“忘了，不過其他地方洗幹凈了。”
周瀟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要說了。”
沈時頌含糊地用氣流揚了幾個字。
周瀟能依稀感覺出來——還不是你要親的。
“喲，小情侶咋恁幸福呢。”宿舍門口，沈時頌的室友嬉皮笑臉。
沈時頌輕斥道：“滾。”
男生擺擺手：“頌哥回頭見。”
大部分同學的趕著去拍照，周瀟放開沈時頌，覺得有些怪，沈時頌和室友關系是不錯，但從來沒有這麽貼臉的時候。
還沒問出口，沈時頌咳了聲：“早上回來，他們看見了。”
他指了指脖子。
為了不讓周瀟看出來，沈時頌把笑壓得很深。其實他很高興，雖然今年的生日壓在答辯之前，時間緊迫，只能延後到畢業照前一天。
事實上，沈時頌小時候同樣有兩個沈浸在學校教書的爸媽，人生前六年的5月29日，生日是一個人的房間，冰箱裏的蛋糕，和遲到的禮物。
十五歲到十七歲的5月29日，生日是在手機裏的一條短信祝賀。
十八歲的5月29日，生日是高考的日子整個壓下來。
但十九歲後的每個5月29日，是以周瀟的形象出現的。
只要有周瀟，生日是不是在5月29日並不重要。
在校門口借同學‘不讀了’的牌子叉腰拍完最後一張照，周瀟才發覺沈時頌沒跟在身後做動作，而是在望著她發呆，嘴角隱隱向上。
周瀟遲疑下，真誠道：“我的姿勢很好笑？”
“不好笑。”沈時頌搖搖頭，拉著周瀟往回走：“是很可愛。”
道路兩旁，畢業季條幅迎風震響。
陽光有些晃眼，沈時頌不動聲色，手掌圈住周瀟的手腕，把人拉進樹蔭。
突然，周瀟想起一個擱置許久的問題。
“沈時頌，你到底是從時候喜歡我的。”好像很早，早到她實在想象不到。
傍晚吹起微風，卷起畢業季特有的少年人不服輸奔向四方的少年意氣。
沒由來的，沈時頌想起三月的陽光和走廊，女生倔強地抵抗，壓著情緒，和他道謝。
他笑了下，更用力地牽住女生的手，感嘆道：“那真是好早了。”
太陽漸漸落下，剩下的路慢慢長長，他們能從樹葉青青走到樹梢透黃。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撒花][撒花]完結了，短篇《黃月光》和中篇《冷纏聲》不出意外會一起開。
《冷纏聲》是姐姐周瑤的故事，歡迎大黃丫頭
有緣再見[三花貓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十九歲後的每個5月29日，是以周瀟的形象出現的◎
正午的太陽蒸幹了地面稀薄的一瓢水。
眼淚在臉上發幹, 漸漸變得生疼。周瀟牙齒咬著下唇，一口氣跑下樓，口腔裏的軟肉已經被咬出一道血印。
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附近沒有販賣機, 口袋裏沒有紙巾。
周瀟躲在樹蔭下, 吸了吸鼻子。
她現在更怕沈時頌真聽周翠悅的，和她分手。
她自己都不聽周翠悅的。
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手指上鹹粘的眼淚解不開指紋，周瀟有些急，手指重重點戳了鎖屏密碼。
噔噔噔的沈悶聲裏，突然混進了一道人聲, 在喊她的名字。
“瀟瀟……”很是擔憂的男聲。
周瀟擡頭, 一下子撲進了沈時頌的懷裏，帶著哭腔道：“你別聽我媽的, 她當老師當久了有職業病，看見談戀愛的就想抓了拆掉！”
哭太久, 聲音有些軟, 不住抽泣：“反正你別聽她的, 我還想和你一起上學呢，高中都沒機會能和你一起放學。”
周瀟的臉哭得有些皺, 沈時頌勉強擠出一道笑, 抽出一張手帕紙, 擦掉了她的眼淚：“不分, 瑤姐讓我來找你的。”
“姐”周瀟止住眼淚：“她應該能勸勸。”
話音剛落, 樓道自上而下傳來周瑤的聲音：“勸好了, 真是上輩子欠你倆的。”
“瀟瀟, 上樓洗臉, 媽有條件和你談。”
“沈時頌。”周瑤頓了下。
沈時頌老實：“在的。”
周瑤：“家裏人在上班嗎，我媽想見見你的家長。”
沈文德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監督學員考前最後一把的倒庫，他喊了三遍向左打死，笨學員直接向右軋過了實線，壓碎了充當點位的最後一塊紅磚。
他沒帶好氣：“幹嘛？”
沈時頌：“我談戀愛了。”
沈文德只覺得在挑釁：“早猜到了，要我誇誇你嗎，我還結婚了呢。”
沈時頌不閑不淡：“女方家長想見你。”
沈文德：“……”
周瀟不知道內情，再見到沈教練，對方剃掉了萬年沒打理的胡渣，用發膠梳順了平常亂糟糟的頭發，唯一不變的，是身上那件深色橫條紋的POLO衫，但也有不一樣，這件是全新的。
周瀟和沈時頌被圈在客廳，只能乖乖在雙人沙發上，不準過線。
像上課過家家一樣，周瑤跟紀律委員般在他們面前實時監督。
周瀟還是很好奇：“叔叔今天怎麽這麽不一樣？”
沈時頌搖了搖頭。
電話打到最後，沈文德只問了他兩個問題，對方家長的職業，和‘王八蛋你到底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餐桌那頭，沈文德坐得端正，把相關證件全部攤開擺在桌上：“這是我的大學文憑和以前的教師資格證，我愛人之前也是老師，在二附小教英語，人聰明漂亮，就是去得早。錢這塊呢，除了現在駕校教練的工資，還有市中心一家酒店每年的分紅，是五年前駕校經理開的，我資助他了點，分紅一年大概在五萬。”
見對方態度，周翠悅溫和了些，笑道：“費心了，我只是想知道小沈的情況。.”
沈文德又掏出兩份資料：“這份是頌頌從小到大的成績單，中考高考的都在，這些證書，是頌頌小學到初中在體育方面拿到的獎。”
“誤會了。”周翠悅：“我接瀟瀟放學的時候見過他，第一印象不太好，希望您給我解釋解釋。”
客廳和餐廳沒有隔斷，對話一句一句傳來，沈時頌沒由來的膽戰心驚，湊近周瀟，有些疑惑問：“你答應了阿姨什麽？”
周瀟瞄了眼盯梢的姐姐，周瑤隨手拿了本書翻，眼神一轉，直接錯開了視線，向後轉去。
“要選和英語有關的專業，不準胡來，和你出去要報備時間地點，什麽時候回家，還有……”周瀟臉一下紅，眼神躲閃，貼近沈時頌，極其小聲道：“結婚前不準懷孕。”
不止周瀟，沈時頌也一下紅了耳朵。
他嘀咕道：“好。”
“嗯？”周瀟沒聽清。
周翠悅有意無意往這裏瞥。
“咳咳！”周瑤合上書，又轉回來，裝模做樣道：“老實點。”
聊了整整一小時後，周翠悅客氣地把沈叔叔和沈時頌送出門。
周瀟有些恍惚：“媽，這是我能和沈時頌繼續談的意思？”
周翠悅拉著行李箱重新出門，剜她一眼：“誰管你。”
家門被重重關上，周瀟扭頭確定道：“姐。”
周瑤聳肩，晃晃手機：“找你姐夫去了。”
樓下引擎聲發動，家裏安安靜靜，是媽媽離開的聲音，卻不像曾經記憶裏的那樣空洞、寂寞、無助。
手機震動，是周瑤給她發了一個文件包——性.知識科普大全。
周瀟沒點進去。
這個夏天仿佛一下有了前所未有的溫度，烘烤整個世界。
夏天極其短暫，但夏天流轉不息。
A大。
青蔥的樹梢鋪成一條大道彎進宿舍樓，陽光照過葉隙，落在路過學子的頭頂和腳下。
男生宿舍人流進進出出，周瀟站在樹蔭下，時不時整理歪掉的學士帽。
不禁有些感嘆。
這四年。
周翠悅依舊是個要求嚴格的好老師，教出了四屆畢業生。
周瑤考上了A大的研究生，計劃在未來當上A大外國語學院的老師。
沈時頌呢，為了和她一起上下課，違心地選了英語翻譯。四年裏，自己拉著他把高中沒體驗過的遲到翹課早退通通試了一遍，就這樣吃遍三個食堂。
而自己，順利考過了四六級，雅思9.0高分飄過，在周翠悅‘多考幾張證總沒有壞處’ 的強烈建議下，拿下了普通話一甲，和她最不想考的教資……
唯一欣慰的是，她聽了周瑤的建議，學生會社團沒有都一個參加，自由時間比其他三個室友多得多，靠著獎學金和姐姐的資助，和沈時頌天南海北玩了一圈。
在星光大道喝過蜜雪冰城，在澳大利亞見過袋鼠對打，在韓國的初雪牽過彼此的手。
星光大道那次，她突然想起口譯視頻的作業沒拍，攛掇沈時頌，向一個老外介紹了蜜雪的發展史，對方很高興地給了他們50塊美元的小費。
周瀟第一次覺得，周翠悅從□□她學的英語如此有用。
想著想著，一只大手扶正了她快歪的學士帽。
“你好慢。”周瀟說。
“有原因的。”沈時頌伸出背在身後的左手，是小巧精致的口紅品牌袋。
沈時頌揚起嘴角，輕笑道：“昨天用掉了你剩下的半只，補給你。”
周瀟下意識看向四周，確認沒人聽他說話，道：“先幫我拿著。”
上午拍完了畢業照，半個外國語學院的學生計劃去校園內打卡，學士服還沒脫，沈時頌也不例外。
可能是最後一個學期泡在室內研究論文，沈時頌原本曬黑的皮膚白了回來，被粉色的學士領一襯，顯出一些小麥色。
他長得高，勻稱勁瘦的肌肉不會把學士服撐得太大。
周瀟剛舉起手機，想把他拍下來，卻先一步註意到鏡頭裏，他脖子靠進衣領的皮膚上還有一枚紅色的吻痕。
周瀟拿過口紅袋，迅速遮住，沈時頌疑惑道：“不是要拍照？”
周瀟咬牙切齒：“你脖子沒弄幹凈。”
沈時頌後知後覺想起什麽，笑了一瞬，又一本正經：“忘了，不過其他地方洗幹凈了。”
周瀟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要說了。”
沈時頌含糊地用氣流揚了幾個字。
周瀟能依稀感覺出來——還不是你要親的。
“喲，小情侶咋恁幸福呢。”宿舍門口，沈時頌的室友嬉皮笑臉。
沈時頌輕斥道：“滾。”
男生擺擺手：“頌哥回頭見。”
大部分同學的趕著去拍照，周瀟放開沈時頌，覺得有些怪，沈時頌和室友關系是不錯，但從來沒有這麽貼臉的時候。
還沒問出口，沈時頌咳了聲：“早上回來，他們看見了。”
他指了指脖子。
為了不讓周瀟看出來，沈時頌把笑壓得很深。其實他很高興，雖然今年的生日壓在答辯之前，時間緊迫，只能延後到畢業照前一天。
事實上，沈時頌小時候同樣有兩個沈浸在學校教書的爸媽，人生前六年的5月29日，生日是一個人的房間，冰箱裏的蛋糕，和遲到的禮物。
十五歲到十七歲的5月29日，生日是在手機裏的一條短信祝賀。
十八歲的5月29日，生日是高考的日子整個壓下來。
但十九歲後的每個5月29日，是以周瀟的形象出現的。
只要有周瀟，生日是不是在5月29日並不重要。
在校門口借同學‘不讀了’的牌子叉腰拍完最後一張照，周瀟才發覺沈時頌沒跟在身後做動作，而是在望著她發呆，嘴角隱隱向上。
周瀟遲疑下，真誠道：“我的姿勢很好笑？”
“不好笑。”沈時頌搖搖頭，拉著周瀟往回走：“是很可愛。”
道路兩旁，畢業季條幅迎風震響。
陽光有些晃眼，沈時頌不動聲色，手掌圈住周瀟的手腕，把人拉進樹蔭。
突然，周瀟想起一個擱置許久的問題。
“沈時頌，你到底是從時候喜歡我的。”好像很早，早到她實在想象不到。
傍晚吹起微風，卷起畢業季特有的少年人不服輸奔向四方的少年意氣。
沒由來的，沈時頌想起三月的陽光和走廊，女生倔強地抵抗，壓著情緒，和他道謝。
他笑了下，更用力地牽住女生的手，感嘆道：“那真是好早了。”
太陽漸漸落下，剩下的路慢慢長長，他們能從樹葉青青走到樹梢透黃。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撒花][撒花]完結了，短篇《黃月光》和中篇《冷纏聲》不出意外會一起開。
《冷纏聲》是姐姐周瑤的故事，歡迎大黃丫頭
有緣再見[三花貓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