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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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六章
◎好吃沈雞湯◎
沈時頌被老於桿扣了半小時。
於洋拉著他苦口婆心念叨了二十分鐘, 勸他與人為善，廣交好友，不要封閉自己, 拒人於千裏之外。
最後十分鐘, 耳提面令叮囑他認真選學校選專業。
沈時頌被念得腦仁疼。
他們班結束得早, 他晚半小時，有兩個班和他一起出來。校門口烏泱泱一群人，男生多數勾肩搭背，女生多數胳膊挽胳膊，三兩成對說說笑笑，計劃午後去哪裏玩, 游戲城, 看電影，游樂場……
沈時頌從人群邊緣走過, 公交車站有和周瀟身形很像的女生。
沈時頌頭也不回地路過，慢悠悠走回家。
十分鐘前, 周瀟告訴過他, 周翠悅明後天要出差, 電話催她回去練口語，大概率會開車來接她。
從高空看, 校門口前的街道是一條筆直的單行道。
歡聲笑語還留在原地。
沈時頌幾不可查地輕嘆一聲。
早上出門前, 他還以為, 最後一次走出高中, 不會只有他一個人了。
這股無力的孤獨感, 到了傍晚才緩解。
下午, 周瀟有親戚來串門, 她的手機被周翠悅征用, 丟給了小侄女玩小游戲。
小侄女四年級，已經認識了很多字。
周瀟對沈時頌三令五申，在她找他前，絕對不能給她發信息！
直到四點半。
今年的夏季格外熱，科三的場地在車輛正常行駛的戶外大路，雖然車流不多，但並沒有科二自由，可以為了防紫外線支起遮陽罩，在空地轉圈練項目。
今年有學員嫌熱，建議把科三的練車時間挪到太陽下山的的時間段。
周瀟上車時，沈時頌罕見地沒有在後座等她，而是跑到了副駕駛位，一面默然地目視前方，沒理會剛上來的她。
周瀟發出信息。
【皮蛋瘦肉周】：可以找我了。
前座，沈時頌的手機震動，他垂眼瞄了一會，依舊巍然不動。
周瀟又發了一條。
【皮蛋瘦肉周】：【貓咪冒火/jpg.】
手機震動，他低頭，不回覆。
沈教練就在主駕開車，沒機會把人拉過來質問。
周瀟又發了一串表情包轟炸，這回，沈時頌甚至沒看手機。
可惡！
莫名其妙！
周瀟倒扣手機，丟進包裏。
等車停下，其他學員上來，周瀟楞了片刻才看清人。
任回宴啃著一包薯片，哢嚓哢嚓得上了車，見周瀟在，手一伸，薯片在她面前晃了晃，示意她吃。
這次，沈時頌終於說話：“車上不準吃東西。”
周瀟剛要擺手，聽他發話，立即拿了幾片，跟著任回宴哢嚓哢嚓。
沈時頌沒再說話。
周瀟問：“你今天怎麽來這裏練車了？”
任回宴呵呵笑了兩聲：“馬教練找女朋友約會了。”
又大倒苦水：“竟然把我們一群涉世未深的祖國花朵交給陌生人，自己去瀟灑了。”
又話鋒一轉，挑眉嘚瑟：“瀟你知道嗎，高考我考可好了，623，你肯定比我高，多少。”
周瀟報了自己的分數。
任回宴誇張道：“我靠，高材生啊，想上哪個大學？周阿姨都給你挑好專業了吧。”
前排，沈時頌做完燈光操作，按下兩聲喇叭，準備起步，提醒道：“任回宴，你很吵。”
在任回宴眼裏，沈時頌沈默寡言，人悶了點，但沒在意過別人的聲音大小。
之前幾次見面，他都是這個音量啊！
任回宴疑惑，湊近問周瀟：“他吃火藥了？”
“炸藥。”不清楚沈時頌的生氣原因，周瀟小聲：“把腦子炸掉了。”
左轉，右轉，直線行駛，超車，掉頭，一圈跑下來，沈時頌速度普遍壓得很快，可以加速的路段，他一下把油門踩到了80碼，超過了考試的上限速度，還是沈教練嘖了聲，他才慢下來。
後座只剩周瀟右邊的位子，靠邊停車修完，沈時頌拉開主駕駛的門，周瀟一把攔住了任回宴下車的動作：“我先。”
任回宴也很大方的拉開門：“請我吃飯啊。”
周瀟沒聽清，隨口敷衍：“行行行。”
每人三圈，兩小時下來，周瀟躲貓似的躲沈時頌。
最後一圈結束，沈時頌坐回副駕，從後視鏡折過去看，眉毛眼角和嘴唇通通垂了下來，眼底的落寞像水一樣溢出來。
心又軟下來，周瀟發過去一個小貓生氣的表情包。
這次，沈時頌回了。
——一起去水吧
小區後門有一家水吧，主要經營一些無酒精飲料和甜品，顧客多是去做作業閑聊的學生。
這個時間段，店裏的客人極少，點了兩杯西瓜汁，沈時頌拽著周瀟去了二樓包廂，在木質樓梯拉扯出一串噠噠噠的動靜。
他用的力氣有些大，周瀟沒掙脫開，他松手時，卻沒在手腕上留下紅印。
他折回去關門，周瀟不解地跟在後面，戳他後背，小心翼翼道：“你……怎麽了？”
鎖扣噠一聲扣上，他站著沒動，周瀟伸手，又戳了一下後背，猜：“上午同學說你壞話，不高興了？”
忽然之間，不等周瀟反應過來，沈時頌轉身，一雙臂膀緊緊抱住她。
艱難地呼吸之間，能感受到彼此胸膛的起伏。
心跳很亂，躲不掉又推不開，周瀟徹底蒙住了。
沈時頌還在生氣，聲音又硬又冷：“你一天沒理我。”
“明明理你了。”周瀟試著推了三次，始終推不開。
沈時頌：“每次都是我先找你。”
周瀟推搡的動作一下停住了。
……好像，是這樣。
要不是他多塞了兩份冊子，又跟著她到辦公室，他們今天在練車前都說不了話。
她害怕被發現，害怕得一直閃避。
大半天不理他，在他看來，不亞於又被短暫拋棄了一次。
這段關系裏，主動的一方一直是沈時頌。
不是周瀟的喜歡不比他濃烈，是從一開始，她就習慣了沈時頌的付出，默認了他會陪她玩躲貓貓的游戲。
先動心的人先服輸，被愛的人有恃無恐。
周瀟突然覺得，自己並沒有多聰明，她太後知後覺了。
真正的喜歡，真正的愛，健康完整的愛，應該是平等，坦誠，可以見光的，不是現在這樣。
她一直被沈時頌縱容，但分明他自己也沒有安全感。
沈時頌的腦袋壓得很低，周瀟擡手就能夠到，不小心碰到後頸，手觸電般轉而揉搓了把他後腦勺短短的毛茬，紮手。
周瀟心軟道：“明天休息，我陪你玩一整天。”
“真的？”
“不騙你。”
西瓜汁最後被打包帶走。
七月初，傍晚已經微熱的風徐徐鋪在臉上，杯內的冰氣向外擴散，在杯壁凝成的水珠劃到手指間，散出一陣涼。
漸漸有了在夏季談戀愛實感。
談天說地，有吵有鬧。
兩個人並肩走了一段路，小區街前，心情漸好的沈時頌速度放緩，慢慢跟在後面，一前一後進了小區。
臨分別時，周瀟問他想到哪裏碰面，沈時頌神秘地笑笑，讓她拭目以待。
好奇攢到周翠悅拉著行李箱出門時徹底積滿。
周瀟又問了沈時頌一遍。
對方發來一個地址——【聽瀾院20棟】
和一串數字——302
是沈時頌家的位置。
確認他家只有他一個人之後，周瀟走出小區正門，繞了一圈從後門進去。
聽瀾院名字文雅，地段也好，周翠悅當年就是沖這個名字買的房，又推薦給了不少同學同事，那些叔叔阿姨多是老師，七月極閑，又認識她是‘周老師的女兒’，非常麻煩。
藍色口罩從進後門就一直帶著，有人路過周瀟就輕輕咳兩聲。
悶熱的空氣鎖在布料裏，直到沈時頌開門放她進去。
看清男朋友的穿著，周瀟摘口罩的動作頓了幾秒。
可能是在家，沈時頌隨意套了一件領子很低的黑色短袖，深陷的鎖骨顯露出來，暗灰色的圍裙圈在腰間，把窄而有力的腰身勾地清清楚楚。
周瀟不由被迷了幾秒：“你在做什麽？”
廚房有一盤解凍了一半的雞肉，沈時頌擡手，拎起一包配好的料包。
“好吃的參雞湯。”沈時頌說完，把料包遞過周瀟：“你的任務，就是給它分類。”
遞完，又把周瀟按在廚房外的餐桌坐下，自己拉上廚房門，去撈泡好的糯米。
客廳開了空調，和悶熱的廚房天差地別。
任務過於簡單，周瀟完成後無聊地翻配料表。
香菇、竹筍、紅棗、當歸、黃芪、枸杞……
香菇竹筍增味，紅棗當歸補血止痛？
黃芪枸杞……
周瀟端著分完類的盤子進了廚房。
沈時頌剛洗的手還滴著水。
周瀟晃了晃盤子，問：“這些都要放？”
沈時頌認真的點頭。
前三個的原因不用多問，周瀟指了指黃芪和枸杞。
沈時頌一下被逗笑：“我也要吃。”
周瀟又指紅棗和當歸。
這次，沈時頌一本正經：“你的月經快到了。”
“高考前一天，於老師請全班喝奶茶，你挑了常溫，後面和你呆在一起，你都喝冰的。”
又疑惑道：“我算錯了？”
周瀟徹底沒說話，消化了很久。
之前沈時頌請她喝水，會買常溫和冰鎮兩種，她就知道他很細心了，但沒想到他這麽細心。
回應過來的時候，周瀟的臉已經紅透，支吾：“沒錯……”
腦海裏沒有可用的詞迅速補上。周瀟轉移話題：“你繼續吧。”
隨後溜出廚房，在客廳坐立難安。
沈時頌看不下去，探出頭忍俊不禁道：“我的房間在最裏面。”
周瀟簡單甩給他一個哦，好奇地往裏走。
他的房間有一股淡淡的皂香，床鋪鋪平，書桌放著昨天帶回來的資料。
周瀟在書桌前坐下，劃著轉椅轉了一圈，突然瞥見進門處的書架上一排的獎杯，還有——
一個格格不入的奶茶杯？
是上次他們在時代廣場的那家。
【作者有話說】
地下情太難了，我申請馬上開戰[可憐]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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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周瀟有親戚來串門, 她的手機被周翠悅征用, 丟給了小侄女玩小游戲。
小侄女四年級，已經認識了很多字。
周瀟對沈時頌三令五申，在她找他前，絕對不能給她發信息！
直到四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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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沈時頌終於說話：“車上不準吃東西。”
周瀟剛要擺手，聽他發話，立即拿了幾片，跟著任回宴哢嚓哢嚓。
沈時頌沒再說話。
周瀟問：“你今天怎麽來這裏練車了？”
任回宴呵呵笑了兩聲：“馬教練找女朋友約會了。”
又大倒苦水：“竟然把我們一群涉世未深的祖國花朵交給陌生人，自己去瀟灑了。”
又話鋒一轉，挑眉嘚瑟：“瀟你知道嗎，高考我考可好了，623，你肯定比我高，多少。”
周瀟報了自己的分數。
任回宴誇張道：“我靠，高材生啊，想上哪個大學？周阿姨都給你挑好專業了吧。”
前排，沈時頌做完燈光操作，按下兩聲喇叭，準備起步，提醒道：“任回宴，你很吵。”
在任回宴眼裏，沈時頌沈默寡言，人悶了點，但沒在意過別人的聲音大小。
之前幾次見面，他都是這個音量啊！
任回宴疑惑，湊近問周瀟：“他吃火藥了？”
“炸藥。”不清楚沈時頌的生氣原因，周瀟小聲：“把腦子炸掉了。”
左轉，右轉，直線行駛，超車，掉頭，一圈跑下來，沈時頌速度普遍壓得很快，可以加速的路段，他一下把油門踩到了80碼，超過了考試的上限速度，還是沈教練嘖了聲，他才慢下來。
後座只剩周瀟右邊的位子，靠邊停車修完，沈時頌拉開主駕駛的門，周瀟一把攔住了任回宴下車的動作：“我先。”
任回宴也很大方的拉開門：“請我吃飯啊。”
周瀟沒聽清，隨口敷衍：“行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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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又軟下來，周瀟發過去一個小貓生氣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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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段，店裏的客人極少，點了兩杯西瓜汁，沈時頌拽著周瀟去了二樓包廂，在木質樓梯拉扯出一串噠噠噠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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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間，不等周瀟反應過來，沈時頌轉身，一雙臂膀緊緊抱住她。
艱難地呼吸之間，能感受到彼此胸膛的起伏。
心跳很亂，躲不掉又推不開，周瀟徹底蒙住了。
沈時頌還在生氣，聲音又硬又冷：“你一天沒理我。”
“明明理你了。”周瀟試著推了三次，始終推不開。
沈時頌：“每次都是我先找你。”
周瀟推搡的動作一下停住了。
……好像，是這樣。
要不是他多塞了兩份冊子，又跟著她到辦公室，他們今天在練車前都說不了話。
她害怕被發現，害怕得一直閃避。
大半天不理他，在他看來，不亞於又被短暫拋棄了一次。
這段關系裏，主動的一方一直是沈時頌。
不是周瀟的喜歡不比他濃烈，是從一開始，她就習慣了沈時頌的付出，默認了他會陪她玩躲貓貓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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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瀟突然覺得，自己並沒有多聰明，她太後知後覺了。
真正的喜歡，真正的愛，健康完整的愛，應該是平等，坦誠，可以見光的，不是現在這樣。
她一直被沈時頌縱容，但分明他自己也沒有安全感。
沈時頌的腦袋壓得很低，周瀟擡手就能夠到，不小心碰到後頸，手觸電般轉而揉搓了把他後腦勺短短的毛茬，紮手。
周瀟心軟道：“明天休息，我陪你玩一整天。”
“真的？”
“不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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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傍晚已經微熱的風徐徐鋪在臉上，杯內的冰氣向外擴散，在杯壁凝成的水珠劃到手指間，散出一陣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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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他家只有他一個人之後，周瀟走出小區正門，繞了一圈從後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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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口罩從進後門就一直帶著，有人路過周瀟就輕輕咳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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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瀟不由被迷了幾秒：“你在做什麽？”
廚房有一盤解凍了一半的雞肉，沈時頌擡手，拎起一包配好的料包。
“好吃的參雞湯。”沈時頌說完，把料包遞過周瀟：“你的任務，就是給它分類。”
遞完，又把周瀟按在廚房外的餐桌坐下，自己拉上廚房門，去撈泡好的糯米。
客廳開了空調，和悶熱的廚房天差地別。
任務過於簡單，周瀟完成後無聊地翻配料表。
香菇、竹筍、紅棗、當歸、黃芪、枸杞……
香菇竹筍增味，紅棗當歸補血止痛？
黃芪枸杞……
周瀟端著分完類的盤子進了廚房。
沈時頌剛洗的手還滴著水。
周瀟晃了晃盤子，問：“這些都要放？”
沈時頌認真的點頭。
前三個的原因不用多問，周瀟指了指黃芪和枸杞。
沈時頌一下被逗笑：“我也要吃。”
周瀟又指紅棗和當歸。
這次，沈時頌一本正經：“你的月經快到了。”
“高考前一天，於老師請全班喝奶茶，你挑了常溫，後面和你呆在一起，你都喝冰的。”
又疑惑道：“我算錯了？”
周瀟徹底沒說話，消化了很久。
之前沈時頌請她喝水，會買常溫和冰鎮兩種，她就知道他很細心了，但沒想到他這麽細心。
回應過來的時候，周瀟的臉已經紅透，支吾：“沒錯……”
腦海裏沒有可用的詞迅速補上。周瀟轉移話題：“你繼續吧。”
隨後溜出廚房，在客廳坐立難安。
沈時頌看不下去，探出頭忍俊不禁道：“我的房間在最裏面。”
周瀟簡單甩給他一個哦，好奇地往裏走。
他的房間有一股淡淡的皂香，床鋪鋪平，書桌放著昨天帶回來的資料。
周瀟在書桌前坐下，劃著轉椅轉了一圈，突然瞥見進門處的書架上一排的獎杯，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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