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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現在才想我？◎
考場回家有半小時的車程, 三個人拼車回家，任回宴罕見地到頭就睡。
周瀟和沈時頌在後座天各一方。
一是生怕任回宴冷不丁醒過來，從後視鏡看到他們挨坐, 看出來什麽。
二是周瀟現在真的沒心思。
回到家後, 就要查高考成績了。
脫離學校近一個月, 壓力和窒息感又要卷土重來，把人困得喘不過氣。
周翠悅身上有八十年代特有的優點，奮發上進，質樸節約，對自己要求極高。
周瀟一開門，悶熱的空氣糊了一臉。
周翠悅聽著響動從書房出來, 塞給周瀟一把不知哪個機構送的扇子, 又薄又小。
“飯菜在鍋裏，吃完去睡覺, 下午到點來書房查分數。”
玄關放了一本手掌寬的高考專業指導書，周翠悅抓過, 翻到其中一頁, 苦口婆心：“現在經濟形勢不好, 好多人找不到工作，還是學英語當老師靠譜, 你有空自己也看看, 別老是讓我□□的心。”
“哦。”周瀟拖長音調, 暗暗嘆氣。
她真的很討厭學英語, 不喜歡當老師, 更不喜歡對一群小孩翻來覆去講同一個知識點。
今天又是油麥菜和芹菜, 周瀟機械地塞進一口飯, 掏出手機拍照, 瞄了眼從書房去的周翠悅，偷偷摸摸給沈時頌發消息。
【皮蛋瘦肉周】：【圖片】
【皮蛋瘦肉周】：今天又當兔子
【皮蛋瘦肉周】：【哭/jpg.】
【好吃沈雞湯】：明天要返校
【好吃沈雞湯】：帶你吃好吃的
一串店鋪推薦發過來，都是學校附近新開的店。
周瀟挑得認真，周翠悅無聲無息出了書房，到客廳倒水，瞥她一眼嚴厲道：“吃飯不準玩手機。”
含了口飯菜，周瀟悶悶嗯了聲，倒扣手機。
直到書房門徹底合上，周瀟解鎖手機，迅速引用一張圖片。
【皮蛋瘦肉周】：這個
【好吃沈雞湯】：好，我先預定
比起寡淡的疏菜，更難受的是，周瀟躺在床上沒有絲毫睡意。
昨晚是激動，現在是焦躁。
考完試有多期待出分，現在就有多逃避。
周瀟翻來覆去，煎熬到進書房之前，走路都微顫。
輸入學生信息，手擋上雙眼，頁面加載了幾秒，周翠悅在耳邊嘶了口涼氣，半天冒出一句：“還行。”
周瀟才敢挪開手——656.
比預估高了一分，幸好。
小區門口的公交站，只有87路車可以直達學校。
學校通知八點到班級，周瀟七點二十分就在公交站蹲守。
不過一分鐘，沈時頌單肩挎著黑包，閑步過來。
這時間路人極少，周瀟躲在站臺後，借廣告牌擋住自己，等人站定，啊一聲撲到他身後嚇唬。
而沈時頌長手一反，攬住了她。
周瀟從他側面冒出頭：“你看見我了？”
“嗯。”沈時頌一臉輕松地笑：“你最好找了。”
校門口街道一長排的樹，在其他街道望過去是一片綠色，陽光灑在樹梢頂，風一吹，自上而下歡跑。
87路有不少同校同學，其中不少人在校園活動中和周瀟打過交道。
而周瀟專門挑了單人座。
路口紅燈突然亮起，車輛急剎，沈時頌趁機接著慣性向前：“一天都不能跟我說話？”
手機上跳出兩條信息。
【皮蛋瘦肉周】：今天我們要公事公辦
【皮蛋瘦肉周】：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忍住不和我說話
到站後，後排一群人湧出去，周瀟在後面不緊不慢，壓低聲音提醒道：“在班級不要和我說話，老於桿知道，就是我媽知道，我媽知道，我們倆的腿都要完蛋了。”
四下無人，沈時頌伸手撥正了周瀟鬢角的亂發，輕輕嘆息道：“那現在我得多說一點。”
站臺到學校橫跨一條馬路，周瀟站在人群最後，紅燈跳轉成綠燈的瞬間，沈時頌在周瀟手心輕輕劃了一道。
很癢，像螞蟻爬過。
周瀟有些惱，扭頭瞪他，餘光先看到了老實穿校服背書包的李傑，低頭擡眼，正在看她。
見她回頭，李傑快步到她身邊：“班長，我能問個問題嗎。”
周瀟心驚，接道：“可以。”
“蘇慧會她是談戀愛了嗎？我看她朋友圈和以前不太一樣，她喜歡的人是什麽類型？”
李傑太鍥而不舍，周瀟苦笑道：“好像是吧，我沒見過，我也不知道。”
男生緊抿嘴唇，又憋出一句：“那班長你喜歡什麽類型？你和蘇慧會關系好，喜歡的類型應該差不多吧。”
沈時頌算是什麽類型？周瀟想了一瞬：“就——”
“擋路了。”一句冰冷的話冒出，沈時頌板下臉，目光斜視睨向李傑：“走這麽慢？你腿很短？”
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隨後，長腿一邁，越過兩個人。
李傑不服氣地抱怨：“班長，這人脾氣更臭了。”
“哈哈……”周瀟無力的應付，同時手機震動。
【好吃沈雞湯】：別理傻子
【好吃沈雞湯】：傻氣會傳染
班級氛圍是高考前如出一轍，男生們勾肩搭背講游戲兄弟長兄弟短，女生聚在一起談天說地，你聊明星我聊小說。
沈時頌除外，沒有人靠近他。
八點十分，老於桿抱了一沓綠色的光皮冊子姍姍來遲，滿面春風進了教室，中氣十足道：“我們班的高考成績還可以，這幾年你們惹我生的氣通通一筆勾銷。”
又吩咐道：“我辦公室有幾摞書，第一排男生去搬一下。”
“班長。”於洋舉起懷裏的冊子：“找個人一起發一下。”
“算了，你”老於桿手一揮，指向後排：“沈時頌，來和班長一起發，一學期就在學校呆了兩個星期，最後一天和同學們混個臉熟。”
窸窣的小話聲頓時消失，除了周瀟，全班的目光或多或少做賊般往後瞄。
三十多度的天氣直降零度。
沈時頌面無表情，忽略掉若有似無的視線，徑直到了講臺前，接過整整一疊，沒有從第一排發起，橫向繞開幾排，手指撥了一半冊子，輕放在周瀟桌上，客氣道：“班長，給。”
“謝謝。”周瀟回道。
班級六排六列，周瀟從最後一排發起，沈時頌又繞路到了第一排。
全班都知道沈時頌不好相處，第一排三個男生命中有幸去樓上搬書，剩下的同學僵著臉皮笑肉不笑等他發完走開。
平安無事發到第三排，沈時頌沒有征兆地開口，把排在後面的李傑嚇得一驚。
沈時頌輕甩空出的手：“老師，少了。”
於洋疑惑瞥了眼：“不應該啊，你去我辦公室看看有沒有多的。”
“老師，我忘了你的辦公桌在哪個位置。”
老於桿瞇眼，無語地嘖了聲。
另一邊，周瀟發完冊子，坐回位置，後面鬼鬼祟祟丟上來一團紙條，小聲道：“傳一下，給蘇慧會。”
周瀟小聲：“我能看嗎？”
作為班長，周瀟常以身作則不參與這些，見她好奇，女生回應道：“可以啊。”
周瀟小心翼翼展開，字跡不同的好幾行字，小紙條已經傳了好幾手。
-老於桿瘋了吧，他根本沒有原諒我們，居然讓他發東西
-沈時頌沒有記仇本吧，別給前三排都記一筆
-老於桿數卷子沒出錯過，這小子故意的！
……
來不及思考男朋友在別人眼裏的形象，周瀟又被叫起來。
於洋思考後：“班長，你去。”
周瀟隨手團起紙條，遞給蘇慧會。
剛出教室一步，沈時頌沒有回到座位，仍在原地冷聲道：“我的問題，我和班長去。”
周瀟慢下腳步，剛到隔壁班後門，沈時頌就追上了。
周瀟喜歡他，很喜歡和他在一起，但在學校絕不能黏在一起。
周瀟又喜又惱，低聲道：“你故意的。”
“班長，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聲音比在教室時柔和，也更低。沈時頌快走幾步，戲謔道：“班長，你怎麽一下走這麽慢。”
二樓到四樓，沈時頌斷斷續續叫了十聲班長。
辦公室的老師都去班級上課了，搬書的同學在他們剛出教室就回去了，現下無人。
老於桿的辦公桌靠墻，墻上橫放了一根魚竿，極其好認。
沈時頌掃了一圈：“沒有多的冊子，怎麽辦？”
又重點道：“班長。”
“你夠了。”實在折磨，周瀟制止道：“你把冊子丟哪了？”
沈時頌頑劣地挑眉：“第二排最後一個在低頭玩手機，沒看我，給他多放了兩份。”
老於桿已經不在班級，同學們散成幾團，幾人圍在一起看同一本院校專業指南。
一回來，蘇慧會騰出位置，讓周瀟加入。
歷史法學師範類，各種專業都有人青睞。
看得眼花，周瀟擡頭一緩，餘光瞥見沈時頌沒有加入任何人，寒冰初化水的眼睛印出窗外的一點綠色，像註意到了她，一眼看過來，對她極快極深的淺笑一秒鐘。
手機跳出信息。
【好吃沈雞湯】：現在才想我？
【皮蛋瘦肉周】：你不看專業？
沈時頌的分數她早就問過，652，能夠選一所還不錯的高校，這麽重要的事，這個人竟然一點都不上心。
同學們都在專註研究專業，周瀟起身，壓低腳步聲，從講臺抱起餘下一本報考指南，停在沈時頌桌前，拍在他桌上。
或多或少的目光定盯過來，沈時頌也拱火般地把眼睛凝在她身上。
周瀟：“看我幹什麽，好好挑專業。”
沈時頌極輕地哼了聲。
周遭揚起窸窣的說話聲。
——“班長人也太好了，他也管？”
——“這小子完全是在挑釁吧？！”
周瀟離他很近，她能聽出來，他是在笑的。
等她折回，坐下重新和蘇慧會他們一起再看，室內的議論聲差不多消下去。
耳邊，蘇慧會好奇，低聲道：“瀟瀟，他那麽冷淡，你管他幹什麽？”
冷淡嗎？周瀟思路卡了一瞬，沈時頌很冷淡嗎，在周翠悅面前替她說話，找他刷題十分鐘就來了，在她揭不開鍋的時候請她吃飯，還點評她魔鬼般的奶茶加小料很好喝，約他去游戲城說來就來了……
沈時頌不是很好說話嗎……
請她喝水喝咖啡，也是準備常溫和冰鎮了兩種。
沈時頌不是……
不對，周瀟看向沈時頌。
他不是很好說話。
他只是很早就喜歡她。
就好像現在，讓他好好挑專業，他就捧著指南書，線條流暢飽滿的肌肉牽連到小臂舊傷，手指也挑開書頁認真翻。
或許早在住賓館那天，她就該想到，剛轉學的沈時頌不是天生冷淡，談戀愛之後的沈時頌也不是因為她才慢慢開朗。
作為一個學長跑多年的體育生，不茍言笑，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淡，怎麽可能是會他最初的性格。
冷淡，只是他被好朋友拋棄後的偽裝。
開朗，只是因為有人又再次選擇了他。
開朗，只是因為他選擇的人，也選擇了他。
“瀟瀟你沒睡醒嗎？”見她不答，蘇慧會依然在問。
周瀟道：“我本來就該幫他。”
周圍一圈的人默認，是因為她的班長身份，默契地翻篇。
在周瀟思考專業的時候，被靜音的手機還在工作，跳出信息。
【好吃沈雞湯】：好看
【好吃沈雞湯】：沒有不挑專業
【好吃沈雞湯】：我跟著你選
【好吃沈雞湯】：天涯海角都可以
【作者有話說】
[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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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瀟和沈時頌在後座天各一方。
一是生怕任回宴冷不丁醒過來，從後視鏡看到他們挨坐, 看出來什麽。
二是周瀟現在真的沒心思。
回到家後, 就要查高考成績了。
脫離學校近一個月, 壓力和窒息感又要卷土重來，把人困得喘不過氣。
周翠悅身上有八十年代特有的優點，奮發上進，質樸節約，對自己要求極高。
周瀟一開門，悶熱的空氣糊了一臉。
周翠悅聽著響動從書房出來, 塞給周瀟一把不知哪個機構送的扇子, 又薄又小。
“飯菜在鍋裏，吃完去睡覺, 下午到點來書房查分數。”
玄關放了一本手掌寬的高考專業指導書，周翠悅抓過, 翻到其中一頁, 苦口婆心：“現在經濟形勢不好, 好多人找不到工作，還是學英語當老師靠譜, 你有空自己也看看, 別老是讓我□□的心。”
“哦。”周瀟拖長音調, 暗暗嘆氣。
她真的很討厭學英語, 不喜歡當老師, 更不喜歡對一群小孩翻來覆去講同一個知識點。
今天又是油麥菜和芹菜, 周瀟機械地塞進一口飯, 掏出手機拍照, 瞄了眼從書房去的周翠悅，偷偷摸摸給沈時頌發消息。
【皮蛋瘦肉周】：【圖片】
【皮蛋瘦肉周】：今天又當兔子
【皮蛋瘦肉周】：【哭/jpg.】
【好吃沈雞湯】：明天要返校
【好吃沈雞湯】：帶你吃好吃的
一串店鋪推薦發過來，都是學校附近新開的店。
周瀟挑得認真，周翠悅無聲無息出了書房，到客廳倒水，瞥她一眼嚴厲道：“吃飯不準玩手機。”
含了口飯菜，周瀟悶悶嗯了聲，倒扣手機。
直到書房門徹底合上，周瀟解鎖手機，迅速引用一張圖片。
【皮蛋瘦肉周】：這個
【好吃沈雞湯】：好，我先預定
比起寡淡的疏菜，更難受的是，周瀟躺在床上沒有絲毫睡意。
昨晚是激動，現在是焦躁。
考完試有多期待出分，現在就有多逃避。
周瀟翻來覆去，煎熬到進書房之前，走路都微顫。
輸入學生信息，手擋上雙眼，頁面加載了幾秒，周翠悅在耳邊嘶了口涼氣，半天冒出一句：“還行。”
周瀟才敢挪開手——656.
比預估高了一分，幸好。
小區門口的公交站，只有87路車可以直達學校。
學校通知八點到班級，周瀟七點二十分就在公交站蹲守。
不過一分鐘，沈時頌單肩挎著黑包，閑步過來。
這時間路人極少，周瀟躲在站臺後，借廣告牌擋住自己，等人站定，啊一聲撲到他身後嚇唬。
而沈時頌長手一反，攬住了她。
周瀟從他側面冒出頭：“你看見我了？”
“嗯。”沈時頌一臉輕松地笑：“你最好找了。”
校門口街道一長排的樹，在其他街道望過去是一片綠色，陽光灑在樹梢頂，風一吹，自上而下歡跑。
87路有不少同校同學，其中不少人在校園活動中和周瀟打過交道。
而周瀟專門挑了單人座。
路口紅燈突然亮起，車輛急剎，沈時頌趁機接著慣性向前：“一天都不能跟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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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蛋瘦肉周】：今天我們要公事公辦
【皮蛋瘦肉周】：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忍住不和我說話
到站後，後排一群人湧出去，周瀟在後面不緊不慢，壓低聲音提醒道：“在班級不要和我說話，老於桿知道，就是我媽知道，我媽知道，我們倆的腿都要完蛋了。”
四下無人，沈時頌伸手撥正了周瀟鬢角的亂發，輕輕嘆息道：“那現在我得多說一點。”
站臺到學校橫跨一條馬路，周瀟站在人群最後，紅燈跳轉成綠燈的瞬間，沈時頌在周瀟手心輕輕劃了一道。
很癢，像螞蟻爬過。
周瀟有些惱，扭頭瞪他，餘光先看到了老實穿校服背書包的李傑，低頭擡眼，正在看她。
見她回頭，李傑快步到她身邊：“班長，我能問個問題嗎。”
周瀟心驚，接道：“可以。”
“蘇慧會她是談戀愛了嗎？我看她朋友圈和以前不太一樣，她喜歡的人是什麽類型？”
李傑太鍥而不舍，周瀟苦笑道：“好像是吧，我沒見過，我也不知道。”
男生緊抿嘴唇，又憋出一句：“那班長你喜歡什麽類型？你和蘇慧會關系好，喜歡的類型應該差不多吧。”
沈時頌算是什麽類型？周瀟想了一瞬：“就——”
“擋路了。”一句冰冷的話冒出，沈時頌板下臉，目光斜視睨向李傑：“走這麽慢？你腿很短？”
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隨後，長腿一邁，越過兩個人。
李傑不服氣地抱怨：“班長，這人脾氣更臭了。”
“哈哈……”周瀟無力的應付，同時手機震動。
【好吃沈雞湯】：別理傻子
【好吃沈雞湯】：傻氣會傳染
班級氛圍是高考前如出一轍，男生們勾肩搭背講游戲兄弟長兄弟短，女生聚在一起談天說地，你聊明星我聊小說。
沈時頌除外，沒有人靠近他。
八點十分，老於桿抱了一沓綠色的光皮冊子姍姍來遲，滿面春風進了教室，中氣十足道：“我們班的高考成績還可以，這幾年你們惹我生的氣通通一筆勾銷。”
又吩咐道：“我辦公室有幾摞書，第一排男生去搬一下。”
“班長。”於洋舉起懷裏的冊子：“找個人一起發一下。”
“算了，你”老於桿手一揮，指向後排：“沈時頌，來和班長一起發，一學期就在學校呆了兩個星期，最後一天和同學們混個臉熟。”
窸窣的小話聲頓時消失，除了周瀟，全班的目光或多或少做賊般往後瞄。
三十多度的天氣直降零度。
沈時頌面無表情，忽略掉若有似無的視線，徑直到了講臺前，接過整整一疊，沒有從第一排發起，橫向繞開幾排，手指撥了一半冊子，輕放在周瀟桌上，客氣道：“班長，給。”
“謝謝。”周瀟回道。
班級六排六列，周瀟從最後一排發起，沈時頌又繞路到了第一排。
全班都知道沈時頌不好相處，第一排三個男生命中有幸去樓上搬書，剩下的同學僵著臉皮笑肉不笑等他發完走開。
平安無事發到第三排，沈時頌沒有征兆地開口，把排在後面的李傑嚇得一驚。
沈時頌輕甩空出的手：“老師，少了。”
於洋疑惑瞥了眼：“不應該啊，你去我辦公室看看有沒有多的。”
“老師，我忘了你的辦公桌在哪個位置。”
老於桿瞇眼，無語地嘖了聲。
另一邊，周瀟發完冊子，坐回位置，後面鬼鬼祟祟丟上來一團紙條，小聲道：“傳一下，給蘇慧會。”
周瀟小聲：“我能看嗎？”
作為班長，周瀟常以身作則不參與這些，見她好奇，女生回應道：“可以啊。”
周瀟小心翼翼展開，字跡不同的好幾行字，小紙條已經傳了好幾手。
-老於桿瘋了吧，他根本沒有原諒我們，居然讓他發東西
-沈時頌沒有記仇本吧，別給前三排都記一筆
-老於桿數卷子沒出錯過，這小子故意的！
……
來不及思考男朋友在別人眼裏的形象，周瀟又被叫起來。
於洋思考後：“班長，你去。”
周瀟隨手團起紙條，遞給蘇慧會。
剛出教室一步，沈時頌沒有回到座位，仍在原地冷聲道：“我的問題，我和班長去。”
周瀟慢下腳步，剛到隔壁班後門，沈時頌就追上了。
周瀟喜歡他，很喜歡和他在一起，但在學校絕不能黏在一起。
周瀟又喜又惱，低聲道：“你故意的。”
“班長，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聲音比在教室時柔和，也更低。沈時頌快走幾步，戲謔道：“班長，你怎麽一下走這麽慢。”
二樓到四樓，沈時頌斷斷續續叫了十聲班長。
辦公室的老師都去班級上課了，搬書的同學在他們剛出教室就回去了，現下無人。
老於桿的辦公桌靠墻，墻上橫放了一根魚竿，極其好認。
沈時頌掃了一圈：“沒有多的冊子，怎麽辦？”
又重點道：“班長。”
“你夠了。”實在折磨，周瀟制止道：“你把冊子丟哪了？”
沈時頌頑劣地挑眉：“第二排最後一個在低頭玩手機，沒看我，給他多放了兩份。”
老於桿已經不在班級，同學們散成幾團，幾人圍在一起看同一本院校專業指南。
一回來，蘇慧會騰出位置，讓周瀟加入。
歷史法學師範類，各種專業都有人青睞。
看得眼花，周瀟擡頭一緩，餘光瞥見沈時頌沒有加入任何人，寒冰初化水的眼睛印出窗外的一點綠色，像註意到了她，一眼看過來，對她極快極深的淺笑一秒鐘。
手機跳出信息。
【好吃沈雞湯】：現在才想我？
【皮蛋瘦肉周】：你不看專業？
沈時頌的分數她早就問過，652，能夠選一所還不錯的高校，這麽重要的事，這個人竟然一點都不上心。
同學們都在專註研究專業，周瀟起身，壓低腳步聲，從講臺抱起餘下一本報考指南，停在沈時頌桌前，拍在他桌上。
或多或少的目光定盯過來，沈時頌也拱火般地把眼睛凝在她身上。
周瀟：“看我幹什麽，好好挑專業。”
沈時頌極輕地哼了聲。
周遭揚起窸窣的說話聲。
——“班長人也太好了，他也管？”
——“這小子完全是在挑釁吧？！”
周瀟離他很近，她能聽出來，他是在笑的。
等她折回，坐下重新和蘇慧會他們一起再看，室內的議論聲差不多消下去。
耳邊，蘇慧會好奇，低聲道：“瀟瀟，他那麽冷淡，你管他幹什麽？”
冷淡嗎？周瀟思路卡了一瞬，沈時頌很冷淡嗎，在周翠悅面前替她說話，找他刷題十分鐘就來了，在她揭不開鍋的時候請她吃飯，還點評她魔鬼般的奶茶加小料很好喝，約他去游戲城說來就來了……
沈時頌不是很好說話嗎……
請她喝水喝咖啡，也是準備常溫和冰鎮了兩種。
沈時頌不是……
不對，周瀟看向沈時頌。
他不是很好說話。
他只是很早就喜歡她。
就好像現在，讓他好好挑專業，他就捧著指南書，線條流暢飽滿的肌肉牽連到小臂舊傷，手指也挑開書頁認真翻。
或許早在住賓館那天，她就該想到，剛轉學的沈時頌不是天生冷淡，談戀愛之後的沈時頌也不是因為她才慢慢開朗。
作為一個學長跑多年的體育生，不茍言笑，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淡，怎麽可能是會他最初的性格。
冷淡，只是他被好朋友拋棄後的偽裝。
開朗，只是因為有人又再次選擇了他。
開朗，只是因為他選擇的人，也選擇了他。
“瀟瀟你沒睡醒嗎？”見她不答，蘇慧會依然在問。
周瀟道：“我本來就該幫他。”
周圍一圈的人默認，是因為她的班長身份，默契地翻篇。
在周瀟思考專業的時候，被靜音的手機還在工作，跳出信息。
【好吃沈雞湯】：好看
【好吃沈雞湯】：沒有不挑專業
【好吃沈雞湯】：我跟著你選
【好吃沈雞湯】：天涯海角都可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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