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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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傍晚不是剛親過。”◎
僵持到任回宴打著電話進房門, 傳來清脆的鎖門聲，周瀟松手，“我餓了。”
沈時頌取下周瀟斜挎在肩的包, 放在床邊, 開門確認沒有熟人, 牽起周瀟的手：“街頭有家很好吃的面店。”
賓館不大，盡是陡峭難走的樓梯，沈時頌牽著她在前面走，一瘸一拐的開路。
周瀟憋著笑：“你現在特別像游樂場的小貓，走路頓頓的，想騙吃的對不對？”
眼見周瀟伸手, 快抵到下巴, 沈時頌按住她的手，把兩只手抓在一起, 夾在胳膊中間：“別摔了。”
周瀟老實下來。
出門右轉，距離面店只有一百米。
傍晚時分, 整條街浸在夕陽西下。
路走過很多, 但和喜歡的人漫步街頭的機會很少。
周瀟哼著最新流行的歌, 伸出手，想去夠剛才夾她雙手的胳膊, 忽略了沈時頌瞄來的偷笑, 卻先註意到沈時頌幅度不自然的腳步。
遇到任回宴太過緊急, 推沈時頌的力氣有些大。
想到這, 周瀟一把抱住了沈時頌的小臂, “你的腿真的受傷了？明天還能考試嗎？”
沈時頌順水推舟, 又拐了一步：“不要緊, 能考。”
到了面店點完兩碗招牌牛肉面, 面還沒好，周瀟就擔心地要拽沈時頌去醫院。
意識到騙過頭，沈時頌按下她的手，安撫：“一會去藥店就行了。”
盡管如此，周瀟還是繞道後廚窗口：“99打包。”
藥膏，一日兩次，塗抹傷處。
回到賓館，打包的面在桌上沒放穩，周瀟捏著藥膏就要拉開他褲腳看看傷勢。
沈時頌一把攔住，順過藥膏：“你先吃飯，我自己來。”
標間自帶獨立衛生間，實木門，從房間看不到裏面。
藥膏有一股濃烈的藥味，沈時頌擠了半顆黃豆大小，思索後，提起左腿褲腳，用力抹在小腿一道淺白的陳年舊疤上。
再回桌前，他的面裏多了幾條上海青，少了幾片牛肉。
周瀟賣乖的沖他笑：“我媽在家，吃太素了。”
“原來我今天見到的是一只兔子。”沈時頌笑完，提筷把僅剩的牛肉放進了周瀟碗裏。
而周瀟突然捧著碗往後撤：“你是病號。”
爭來爭去僵持不動，沈時頌無奈地送回去一片：“那就這樣。”
兩碗面來回拉扯吃了半小時，打包盒收進垃圾桶，周瀟目光跟著他腿移動。
註意到幽靈般的視線，沈時頌在周瀟身邊坐下，拉開褲腳給她看：“放心了？”
她見過這道疤，只是現在，疤上又紅了一塊。
周瀟更不放心，肯定更疼了。
周瀟指他小腿，有些氣憤：“這疤是誰幹的？”
“醫生。”
“胡說。”周瀟差點想打他一拳，那次醫務室，他分明自己說是被人打的，那時他們只是陌生的同學，但現在……
周瀟義正言辭，想起周翠悅小時候常對說自己的話：“說謊的孩子沒有獎勵！”
像是料到有那麽一刻，沈時頌無奈一笑：“小時候識人不清，找了一個渣滓當朋友。”
“那之前在校門口也是他？”
“不是。”
王尋輝家開了間網吧，不少沒錢的三流混混知道老板兒子能管機子，特意打聽他不對付的對頭，打一頓討好他認大哥。
沈時頌記得，第一次被找麻煩，是他拆掉石膏去高中的第一天，老師拖堂，學校位置極偏，走出學校門口那條街，就被人照頭揮了一拳，他拖著剛好的腿，怒著脾氣不管不顧和人打了一架，腿傷覆發，學校知道有學生校外打架，又給他下了處分……
第一批的混混甚至錄了視頻給王尋輝，王尋輝也是真給他們開了機子。
那些三流混混年紀不大，一身網癮，犯過不少事，多打一個人對他們來說，進少管所蹲幾天實在無足輕重。
混混的圈子就那麽點大，一傳十，十傳百，不少無冤無仇的人找他麻煩。
現在一想，這三年，他躺醫院和請假在家的日子，比在校時間都多。
說不心疼都是假的，周瀟心口止不住泛酸，一下撲過去抱住了沈時頌。
他咳了聲：“太緊了。”
周瀟松手，擔心道：“你不是成年了嗎？打未成年沒事嗎？”
這次，沈時頌頓了片刻：“我……五月底的生日。”
那時他請假在家，所以他最後一次打架……也是未成年。
周瀟又驚又喜：“你比我還小一個月？！”
又認真道：“以後姐姐罩你！”
被她逗樂，沈時頌忍俊不禁笑出聲，轉而狡黠地笑：“我沒說謊，獎勵是什麽？”
沒料到他這樣直白，周瀟頓了幾秒：“你……先把眼睛閉上！”
沈時頌閉上眼。
周瀟：“數三秒。”
“一。”
怕對方反應過來，周瀟兩指緊合，指腹在沈時頌左臉迅速蓋了一下。
等沈時頌紅著耳朵再次睜眼，周瀟心虛坐得挺拔，四目相對後立即站起：“我回去了。”
目送周瀟回到房間，沈時頌重新拿起藥膏，轉筆般轉，一路笑著走進洗手間，照著鏡子，略過變紅的耳尖，對左側的臉頰看了片刻，嘴角壓不住笑意，想起周瀟哼唱的歌，下意識跟著哼起來，擠出明早的用量抹在指尖，放在水籠頭下，任透明粘稠的膏體被水流沖走。
原本只是躲人時，背撞墻發疼，一不小心變成了這樣。
不多時，對門傳來敲門的動靜，任回宴欠揍的聲音響起。
沈時頌擦幹手，迅速閃到門口。
周瀟握著門把，應該剛開門，而任回宴又是一臉他鄉遇故知的笑意：“瀟美女，江湖救急啊！我房間沒有空調遙控板！”
趁周瀟進房間的空隙，沈時頌警惕道：“工作人員不在嗎，找周瀟幹什麽？”
“我靠！神了！你怎麽知道！”任回宴激動地到他面前，坦誠道：“我看過了，前臺不在！”
等周瀟拿了遙控板折返，任回宴已經拿了沈時頌房間的，又被他三言兩語騙回房間。
面對面的兩扇門敞開，沈時頌倚在門邊：“晚安。”
“晚安。”周瀟笑著關上門。
夜裏晚來風急，臨睡前下起大雨，電閃雷鳴，毀掉了周瀟的夢鄉。
考試的壓力其實一直都在，先前有沈時頌轉移註意力，但現在沈時頌不在，壓力去而覆返，睡不了覺，周瀟更加頭疼。
手機屏幕亮起，收到一條信息。
【好吃沈雞湯】：過來吃宵夜嗎。
現在十點，明早需要八點到考場。左右現在睡不著，十一點再躺下好像也來得及。
周瀟敲響了對門，孜然的香味比沈時頌身上的藥膏味先一步闖進她鼻子。
香味在沈時頌開門後更濃烈，周瀟進房門的那幾步，又餓了。
一桌燒烤，翅中五花牛肉，都是肉。
“沒有一點蔬菜嗎？”周瀟驚訝道
沈時頌拉她坐下，遞過一串翅中，縱容道：“總不能一直當兔子。”
半夜油香的燒烤比晚飯韌性的牛肉粉更誘人，周瀟禁不住誘惑接過，吃到最後，她吃完一串，沈時頌就遞來一串，險些吃撐。
在房間消食亂晃半小時，整好十一點。
窗外隱隱雷鳴，雨聲還是大。
周瀟擔憂地查完天氣預報，閃電天氣還有半小時。
沈時頌收拾完殘渣，在她身邊坐下：“不敢睡？”
周瀟縮進沙發：“有點。”
沈時頌：“去床上睡吧，我守著。”
周瀟遲緩地轉頭，對他眨了幾眼。
“我不做什麽。”意識她的顧慮，沈時頌偏頭不看，緊抿嘴角：“明天要考試，我家地址你也知道，我能做什麽。”
“再說……”他耳朵發起微紅：“傍晚不是剛親過。”
又迅速轉開話題：“等你睡著，我去對面睡。”
氣氛微妙，無人說話。
喜歡這種東西實在微妙，忍不住相互靠近，又因對方的在意而後退。
因為喜歡，行為克制地困守在自我和對方的想法之間，被兩道繩子緊緊束縛，卻離奇地甘之如飴。
周瀟心底湧起一股癢意。
布藝沙發吸收的熱意仿佛在此時還給了身體的主人。
“沈時頌。”周瀟朝他坐近，耳貼耳，能看到對方臉上細小的絨毛：“其實我傍晚是這樣。”
她舉起手，兩指緊合，在沈時頌的註視下，在他的臉上，再次蓋了一次。
第一次靠得這麽近，沈時頌嘴唇幾不可查地顫，眼底失神又失落：“這樣——”
趁他不註意，周瀟吻下去，堵住了後面的音節，相貼的溫軟嘴唇相互傳遞了一秒的溫度，周瀟紅著臉迅速後撤：“這次……是真的！”
全身細胞都在沸騰，周瀟很熱，沈時頌太燙。
跑回房間後，周瀟甚至忘了和沈時頌說了什麽，只記得那枚蜻蜓點水的吻。
空調開到最低，周瀟硬生生躺了一小時，才把那股激動的熱意熬過去。
分明只有一秒，回憶卻無限漫長。
夜雨過後的清晨，空氣裏透出一絲甜。
周瀟收拾完，拉開門，不偏不倚和同樣剛開門的沈時頌對上視線。
任回宴打著哈欠經過：“你們楞著幹嘛，走啊，考試了。”
周瀟、沈時頌異口同聲：“沒睡好。”
任回宴哈欠連天：“我也是，雷聲太大了。”
到考場前，周瀟和沈時頌默契地沒說一句話，直到進場後，任回宴跑去洗手間，沈時頌咳了一聲。
周瀟關切道：“感冒了嗎？”
沈時頌：“昨天洗了冷水澡……應該是著涼。”
周瀟還沒說幾句。
——“C2，沈時頌。”
廣播先一步播報了他的名字，沈時頌背著前一秒剛回來的任回宴，暗地裏勾了勾周瀟的手指。
沈時頌捏著身份證快速抽出手，周瀟手指蜷得太晚，沒握住他的。
考場機械的報名聲依舊令人緊張，但沈時頌上一秒離開，任回宴就投來的好奇又疑惑的目光，周瀟生怕他看出來什麽。
隨即忐忑地問道：“你在看什麽？”
“你們……”任回宴一臉思索，認真道：“吵架了？”
“沒……沒有啊。”周瀟心虛後，又覺得莫名其妙。
任回宴分析道：“上次，你先進去考的科一，就這樣你也要對沈時頌說加油，但是今天，你都沒和他說！”
“別質疑，雖然那時候我已經在考試了，但我坐在後面聽得清清楚楚！”
“你喜歡他嗎？”
周瀟一時沒接話，任回宴默認了不喜歡，急著插話道：“但是他喜歡你，你知不知道？！”
她知道，而且很清楚。
周瀟還是好奇，蹙眉道：“發生什麽了？”
任回宴一拍大腿：“上次考科一，我坐在最後，你進來的時候我給你瞄眼神，他後腳就進來了，惡狠狠剜我一個眼刀！”
批鬥完，任回宴再次激動起來：“還有啊，當時你有沒有聽到監考員警告一個考生不要亂看，結果那個人說是擔心女朋友？”
周瀟剛要開口。任回宴就激動：“對！就是沈時頌！”
那次回家，他們一路上針尖對麥芒。
她知道任回宴的熱心腸，但不至於為了有人喜歡她而生氣。
周瀟遲疑道：“上次，你和他在車裏吵架，是為了我？”
“啊？”任回宴呆住：“那不是。”
“我上次幫的女同學是他初中同學，上學聽說過他，體育生練長跑，玩賽車就算了還打架。我以為他騙你感情，就……懟了。”
任回宴摸了把脖子，慚愧道：“但後來我又問了那個女同學，我誤會他了。”
後半段，她已經知道，但考科一時候的事……
沈時頌，是什麽時候喜歡她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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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到任回宴打著電話進房門, 傳來清脆的鎖門聲，周瀟松手，“我餓了。”
沈時頌取下周瀟斜挎在肩的包, 放在床邊, 開門確認沒有熟人, 牽起周瀟的手：“街頭有家很好吃的面店。”
賓館不大，盡是陡峭難走的樓梯，沈時頌牽著她在前面走，一瘸一拐的開路。
周瀟憋著笑：“你現在特別像游樂場的小貓，走路頓頓的，想騙吃的對不對？”
眼見周瀟伸手, 快抵到下巴, 沈時頌按住她的手，把兩只手抓在一起, 夾在胳膊中間：“別摔了。”
周瀟老實下來。
出門右轉，距離面店只有一百米。
傍晚時分, 整條街浸在夕陽西下。
路走過很多, 但和喜歡的人漫步街頭的機會很少。
周瀟哼著最新流行的歌, 伸出手，想去夠剛才夾她雙手的胳膊, 忽略了沈時頌瞄來的偷笑, 卻先註意到沈時頌幅度不自然的腳步。
遇到任回宴太過緊急, 推沈時頌的力氣有些大。
想到這, 周瀟一把抱住了沈時頌的小臂, “你的腿真的受傷了？明天還能考試嗎？”
沈時頌順水推舟, 又拐了一步：“不要緊, 能考。”
到了面店點完兩碗招牌牛肉面, 面還沒好，周瀟就擔心地要拽沈時頌去醫院。
意識到騙過頭，沈時頌按下她的手，安撫：“一會去藥店就行了。”
盡管如此，周瀟還是繞道後廚窗口：“99打包。”
藥膏，一日兩次，塗抹傷處。
回到賓館，打包的面在桌上沒放穩，周瀟捏著藥膏就要拉開他褲腳看看傷勢。
沈時頌一把攔住，順過藥膏：“你先吃飯，我自己來。”
標間自帶獨立衛生間，實木門，從房間看不到裏面。
藥膏有一股濃烈的藥味，沈時頌擠了半顆黃豆大小，思索後，提起左腿褲腳，用力抹在小腿一道淺白的陳年舊疤上。
再回桌前，他的面裏多了幾條上海青，少了幾片牛肉。
周瀟賣乖的沖他笑：“我媽在家，吃太素了。”
“原來我今天見到的是一只兔子。”沈時頌笑完，提筷把僅剩的牛肉放進了周瀟碗裏。
而周瀟突然捧著碗往後撤：“你是病號。”
爭來爭去僵持不動，沈時頌無奈地送回去一片：“那就這樣。”
兩碗面來回拉扯吃了半小時，打包盒收進垃圾桶，周瀟目光跟著他腿移動。
註意到幽靈般的視線，沈時頌在周瀟身邊坐下，拉開褲腳給她看：“放心了？”
她見過這道疤，只是現在，疤上又紅了一塊。
周瀟更不放心，肯定更疼了。
周瀟指他小腿，有些氣憤：“這疤是誰幹的？”
“醫生。”
“胡說。”周瀟差點想打他一拳，那次醫務室，他分明自己說是被人打的，那時他們只是陌生的同學，但現在……
周瀟義正言辭，想起周翠悅小時候常對說自己的話：“說謊的孩子沒有獎勵！”
像是料到有那麽一刻，沈時頌無奈一笑：“小時候識人不清，找了一個渣滓當朋友。”
“那之前在校門口也是他？”
“不是。”
王尋輝家開了間網吧，不少沒錢的三流混混知道老板兒子能管機子，特意打聽他不對付的對頭，打一頓討好他認大哥。
沈時頌記得，第一次被找麻煩，是他拆掉石膏去高中的第一天，老師拖堂，學校位置極偏，走出學校門口那條街，就被人照頭揮了一拳，他拖著剛好的腿，怒著脾氣不管不顧和人打了一架，腿傷覆發，學校知道有學生校外打架，又給他下了處分……
第一批的混混甚至錄了視頻給王尋輝，王尋輝也是真給他們開了機子。
那些三流混混年紀不大，一身網癮，犯過不少事，多打一個人對他們來說，進少管所蹲幾天實在無足輕重。
混混的圈子就那麽點大，一傳十，十傳百，不少無冤無仇的人找他麻煩。
現在一想，這三年，他躺醫院和請假在家的日子，比在校時間都多。
說不心疼都是假的，周瀟心口止不住泛酸，一下撲過去抱住了沈時頌。
他咳了聲：“太緊了。”
周瀟松手，擔心道：“你不是成年了嗎？打未成年沒事嗎？”
這次，沈時頌頓了片刻：“我……五月底的生日。”
那時他請假在家，所以他最後一次打架……也是未成年。
周瀟又驚又喜：“你比我還小一個月？！”
又認真道：“以後姐姐罩你！”
被她逗樂，沈時頌忍俊不禁笑出聲，轉而狡黠地笑：“我沒說謊，獎勵是什麽？”
沒料到他這樣直白，周瀟頓了幾秒：“你……先把眼睛閉上！”
沈時頌閉上眼。
周瀟：“數三秒。”
“一。”
怕對方反應過來，周瀟兩指緊合，指腹在沈時頌左臉迅速蓋了一下。
等沈時頌紅著耳朵再次睜眼，周瀟心虛坐得挺拔，四目相對後立即站起：“我回去了。”
目送周瀟回到房間，沈時頌重新拿起藥膏，轉筆般轉，一路笑著走進洗手間，照著鏡子，略過變紅的耳尖，對左側的臉頰看了片刻，嘴角壓不住笑意，想起周瀟哼唱的歌，下意識跟著哼起來，擠出明早的用量抹在指尖，放在水籠頭下，任透明粘稠的膏體被水流沖走。
原本只是躲人時，背撞墻發疼，一不小心變成了這樣。
不多時，對門傳來敲門的動靜，任回宴欠揍的聲音響起。
沈時頌擦幹手，迅速閃到門口。
周瀟握著門把，應該剛開門，而任回宴又是一臉他鄉遇故知的笑意：“瀟美女，江湖救急啊！我房間沒有空調遙控板！”
趁周瀟進房間的空隙，沈時頌警惕道：“工作人員不在嗎，找周瀟幹什麽？”
“我靠！神了！你怎麽知道！”任回宴激動地到他面前，坦誠道：“我看過了，前臺不在！”
等周瀟拿了遙控板折返，任回宴已經拿了沈時頌房間的，又被他三言兩語騙回房間。
面對面的兩扇門敞開，沈時頌倚在門邊：“晚安。”
“晚安。”周瀟笑著關上門。
夜裏晚來風急，臨睡前下起大雨，電閃雷鳴，毀掉了周瀟的夢鄉。
考試的壓力其實一直都在，先前有沈時頌轉移註意力，但現在沈時頌不在，壓力去而覆返，睡不了覺，周瀟更加頭疼。
手機屏幕亮起，收到一條信息。
【好吃沈雞湯】：過來吃宵夜嗎。
現在十點，明早需要八點到考場。左右現在睡不著，十一點再躺下好像也來得及。
周瀟敲響了對門，孜然的香味比沈時頌身上的藥膏味先一步闖進她鼻子。
香味在沈時頌開門後更濃烈，周瀟進房門的那幾步，又餓了。
一桌燒烤，翅中五花牛肉，都是肉。
“沒有一點蔬菜嗎？”周瀟驚訝道
沈時頌拉她坐下，遞過一串翅中，縱容道：“總不能一直當兔子。”
半夜油香的燒烤比晚飯韌性的牛肉粉更誘人，周瀟禁不住誘惑接過，吃到最後，她吃完一串，沈時頌就遞來一串，險些吃撐。
在房間消食亂晃半小時，整好十一點。
窗外隱隱雷鳴，雨聲還是大。
周瀟擔憂地查完天氣預報，閃電天氣還有半小時。
沈時頌收拾完殘渣，在她身邊坐下：“不敢睡？”
周瀟縮進沙發：“有點。”
沈時頌：“去床上睡吧，我守著。”
周瀟遲緩地轉頭，對他眨了幾眼。
“我不做什麽。”意識她的顧慮，沈時頌偏頭不看，緊抿嘴角：“明天要考試，我家地址你也知道，我能做什麽。”
“再說……”他耳朵發起微紅：“傍晚不是剛親過。”
又迅速轉開話題：“等你睡著，我去對面睡。”
氣氛微妙，無人說話。
喜歡這種東西實在微妙，忍不住相互靠近，又因對方的在意而後退。
因為喜歡，行為克制地困守在自我和對方的想法之間，被兩道繩子緊緊束縛，卻離奇地甘之如飴。
周瀟心底湧起一股癢意。
布藝沙發吸收的熱意仿佛在此時還給了身體的主人。
“沈時頌。”周瀟朝他坐近，耳貼耳，能看到對方臉上細小的絨毛：“其實我傍晚是這樣。”
她舉起手，兩指緊合，在沈時頌的註視下，在他的臉上，再次蓋了一次。
第一次靠得這麽近，沈時頌嘴唇幾不可查地顫，眼底失神又失落：“這樣——”
趁他不註意，周瀟吻下去，堵住了後面的音節，相貼的溫軟嘴唇相互傳遞了一秒的溫度，周瀟紅著臉迅速後撤：“這次……是真的！”
全身細胞都在沸騰，周瀟很熱，沈時頌太燙。
跑回房間後，周瀟甚至忘了和沈時頌說了什麽，只記得那枚蜻蜓點水的吻。
空調開到最低，周瀟硬生生躺了一小時，才把那股激動的熱意熬過去。
分明只有一秒，回憶卻無限漫長。
夜雨過後的清晨，空氣裏透出一絲甜。
周瀟收拾完，拉開門，不偏不倚和同樣剛開門的沈時頌對上視線。
任回宴打著哈欠經過：“你們楞著幹嘛，走啊，考試了。”
周瀟、沈時頌異口同聲：“沒睡好。”
任回宴哈欠連天：“我也是，雷聲太大了。”
到考場前，周瀟和沈時頌默契地沒說一句話，直到進場後，任回宴跑去洗手間，沈時頌咳了一聲。
周瀟關切道：“感冒了嗎？”
沈時頌：“昨天洗了冷水澡……應該是著涼。”
周瀟還沒說幾句。
——“C2，沈時頌。”
廣播先一步播報了他的名字，沈時頌背著前一秒剛回來的任回宴，暗地裏勾了勾周瀟的手指。
沈時頌捏著身份證快速抽出手，周瀟手指蜷得太晚，沒握住他的。
考場機械的報名聲依舊令人緊張，但沈時頌上一秒離開，任回宴就投來的好奇又疑惑的目光，周瀟生怕他看出來什麽。
隨即忐忑地問道：“你在看什麽？”
“你們……”任回宴一臉思索，認真道：“吵架了？”
“沒……沒有啊。”周瀟心虛後，又覺得莫名其妙。
任回宴分析道：“上次，你先進去考的科一，就這樣你也要對沈時頌說加油，但是今天，你都沒和他說！”
“別質疑，雖然那時候我已經在考試了，但我坐在後面聽得清清楚楚！”
“你喜歡他嗎？”
周瀟一時沒接話，任回宴默認了不喜歡，急著插話道：“但是他喜歡你，你知不知道？！”
她知道，而且很清楚。
周瀟還是好奇，蹙眉道：“發生什麽了？”
任回宴一拍大腿：“上次考科一，我坐在最後，你進來的時候我給你瞄眼神，他後腳就進來了，惡狠狠剜我一個眼刀！”
批鬥完，任回宴再次激動起來：“還有啊，當時你有沒有聽到監考員警告一個考生不要亂看，結果那個人說是擔心女朋友？”
周瀟剛要開口。任回宴就激動：“對！就是沈時頌！”
那次回家，他們一路上針尖對麥芒。
她知道任回宴的熱心腸，但不至於為了有人喜歡她而生氣。
周瀟遲疑道：“上次，你和他在車裏吵架，是為了我？”
“啊？”任回宴呆住：“那不是。”
“我上次幫的女同學是他初中同學，上學聽說過他，體育生練長跑，玩賽車就算了還打架。我以為他騙你感情，就……懟了。”
任回宴摸了把脖子，慚愧道：“但後來我又問了那個女同學，我誤會他了。”
後半段，她已經知道，但考科一時候的事……
沈時頌，是什麽時候喜歡她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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