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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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高考後，就再也遇不到他了◎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
周瀟一大早就來了教室, 很想知道沈時頌是怎麽解決的。
沒有等到沈時頌，只等到老於桿板著臉走上講臺，舉起一張紙條揮了幾下：“你們是不是要瘋？！什麽事都敢幹！”
堂下同學面面相覷, 心底都好奇。周瀟想起沈時頌到現在還空缺的座位, 有股不祥的預感。
“在校門口打架？！見血還跑回校醫務室把窗戶砸了？！賒賬拿藥留條子？！”不可思議, 班主任氣到發笑：“到高三牛起來了？！我就沒見過你們這種班級。”
於老師摔下那張條子，叉腰氣鼓鼓往後一指：“沈時頌停課一個月！誰敢學他試試！我上報校領導照樣停你們課！”
早讀前的整整五分鐘，班主任指著不在場的沈時頌，從衛生到月考成績，罵完了全班，出教室時整張臉紅通, 下一節的語文課直接改成了自習。
一群人小心翼翼念完早讀。
語文課代表走到周瀟桌旁, 謹慎提議道：“聽說校長早上劈頭蓋臉罵了老於桿半小時，他現在肯定氣瘋了。”
“要不我們全班去和老師道個歉, 我現在都不敢去辦公室交作業。”
她的音量略大，旁邊聽到的人開始反駁：“憑什麽要我們去道歉？破事全是沈時頌幹的, 臟話白眼全是我們受, 他倒是大爺似的在家躺著？！”
語文課代表：“難道讓老師一直討厭我們班, 不給我們上課嗎？”
兩邊越吵越兇，周瀟站出來調和道：“誰願意和我一起去道歉, 五個人就好。”
語文課代表和蘇慧會二話不說的站出來, 周瀟並不意外, 反而昨天被沈時頌冷嘲熱諷的李傑也站了出來。
大家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他紅著臉低頭：“我只是想上課而已。”
在辦公室, 他們一行人低著頭誠懇道歉, 其他老師配著說軟話, 老於桿才點頭重新上語文課。
邁出辦公室的那一刻, 周瀟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拙劣，昨天的事自己同樣參與了，罪名卻讓沈時頌一個人全背了。
他們分明是同流合汙的共犯，甚至連性格明裏暗裏的貼合，他明面上冷臉不好惹，她暗地裏叛逆不服管。
但現在，她卻在這裏以正面的形象，拯救別人。
往後的一個月裏，周瀟依舊專心學習，等著沈時頌回來和他道謝，再把準備好的英語資料給他，肯定還能幫他提升十分。
但一個月的停課結束，沈時頌還是沒有回來。
又一周過去，沒有見過他一面，聽老師說，他又請了病假，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但再見到沈時頌，是高考前三天的教室裏。
周瀟很意外。
他人消瘦了不少，手腕的腕骨更加突出，但手臂上的傷疤好了大半，只留下一道細小的淺白痕跡，經過他座位，能聞出一股很濃烈的咖啡味。
沈時頌來的很早，教室現在只有他們兩個。
周瀟捧著資料，在他旁邊的位子坐下，有些猶豫道：
“這是我這段時間給你準備的英語資料，你的語法沒有問題，只是慣用的詞匯太常見，作文才沒有高分，這份紅標是高級詞匯和長難句，藍標是我做聽力和閱讀的心得，紫標是現在突擊一天也能用的。”
沈時頌眼神平靜，直直看著自己，沒有言語。
太久沒見，他們又變得陌生。
周瀟深吸一口氣：“希望還來得及。”
等自己說完，沈時頌依舊沒有移開目光。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氣氛。
一秒後，沈時頌緩聲開口，語氣意外地疲憊柔和：“謝謝。”
不習慣他的變化，周瀟有些錯愕，耐心道：“今天自習課需不需要我再給你講？”
“好。”他垂眸，從桌洞掏出一杯氣息濃郁的咖啡，抿了一口。
周瀟好奇道：“你不會通宵了吧……”
“嗯。”他捏著紅標的資料，握筆拇指細細摩挲：“背單詞。”
今天早讀是英語聽寫，周瀟委婉地轉告他，暗示他可以補一會覺。
沈時頌只是點點頭，開始背起紅標上的單詞。
今天過後，再過一個周末，就是高考。
在枯燥的學校待了三年，現在竟然也生出一點不舍。
中午吃完飯，路過小賣部，周瀟突然想起早上沈時頌身上濃香的咖啡味。
“慧會，喝不喝咖啡，今天好像是第二杯半價。”
“好啊！”每次的第二杯半價，都是她們一起，蘇慧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捧著咖啡出來時，蘇慧會笑得快掛到眼角：“瀟瀟，我現在最大的夢想就是趕緊高考，在路邊開家咖啡店。夏天窩在空調房喝冰飲料，冬天躲在店裏點香薰曬太陽，捧一杯熱可可，光是想想就幸福得暈倒了。”
話鋒一轉，蘇慧會好奇道：“瀟啊，高考後你想幹什麽？”
周瀟灌了一口咖啡，沈默了。
如果按老媽給她的規劃，她一定會考雅思考教師資格證，和老媽一樣，當一個能力出眾的英語老師。
這麽多年，對於媽媽的強硬，她只是小範圍無聲的反抗。
至於她真正想幹什麽……
蘇慧會輕撞她肩：“你的夢想不會是一直讀書吧？”
周瀟支吾道：“反正不是一直待在家裏。”
蘇慧會不解，但興奮道：“可以啊！等我當老板，你就是股東！”
回到教室，周瀟盯著桌上半空的咖啡，試圖暢想以後。
彼時英語老師在講解一篇簡單的完形填空，主人公從一無所有的流浪漢靠自己地努力成功環游了大半個世界，並登上了家鄉的報紙，改變了父母對他的看法，不再操控貶低他。
他認識了新的朋友，開啟了新的人生。
周瀟沒有老實聽老師講解，這張試卷她幾乎滿分。
桌面擺著幾張新的空白卷，上面還有周翠悅用鉛筆註明的留言，這五張試卷聽力和閱讀扣的分加起來不能超過十分，今天回家就要給她批改。
這段時間，她的數學提升不少，但壓軸的大題正確率並不高。
自習課，周瀟捧著一疊數學卷，靠在椅背，默默盯著低頭給她寫解題思路的沈時頌。
高考後，可能遇不到他這種性格的人了。
成績優異，性格冷僻，秘密纏身。
或者說，再也遇不到的人，是他。
也許是目光過於明晃晃，沈時頌瞥眼看過來。
周瀟對上他的視線，好奇道：“你高考之後想做什麽。”
沈時頌看向周瀟：“怎麽了。”
周瀟摩挲著筆身：“慧會中午問我以後想幹什麽，我不知道，所以問問你。”
沈時頌意味深長笑了下：“我和你一樣，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合適的年紀知道自己喜歡做什麽事，並且還有去做的能力，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沈時頌又迅速低頭，提筆寫完最後一句，點下一個句號：“所以，以後你要是知道自己想做什麽，就大膽去做。”
大膽去做……
周瀟試著消化這句話，想起英語試卷上的流浪漢，眼睛亮了亮：“環游世界！怎麽樣？”
“還不錯。”沈時頌嘴角揚了幾度，推薦道：“瓦努阿圖的亞蘇爾火山很美，如果在夜晚，整個漆黑世界裏，你可以聽見，巖漿沸騰、地心轟鳴，身邊會源源不斷地，爆發出熾熱的巖漿。”
環游世界，其實是周瀟臨時起意。但沈時頌的描述過於和她心意，周瀟立刻心動：“好，我記住了！”
出了教室門，周瀟並肩在沈時頌身邊，轉述了這幾個月裏英語老師重點講過的語法詞匯和註意項。
校門口，周翠悅罕見地抽出空來接她。
周瀟下意識止住了聲音，還是先沈時頌開口：“再見。”
周瀟：“再見。”
教學樓到校門口的路，是一條兩百米的直線，周翠悅把兩人的距離看在眼裏，板下臉來，皺眉死死盯著周瀟。
這麽多年的母女，周瀟一瞥周翠悅的神色，就知道下一秒自己要被罵得狗血淋頭。
臨到校門口時，周瀟突然有些不甘心，周翠悅每次都是這樣，仿佛自己擁有朋友，毀掉的是她的人生。
於是，她突然轉返，直直沖回到沈時頌前面，睜著圓眼，大聲鼓勵道：“高考加油！”
這句話賭氣成分占一半，而另一半，只是單純鼓勵沈時頌。
等沈時頌反應過來，周瀟已經垂著腦袋，一臉不服氣地鼓起腮幫，鉆進了汽車後座。
今天是陰天，在自習室呆得太久，出來時路上幾乎沒有人，但沈時頌耳邊依舊熱到滾燙，紅得有些不正常。
周末是連續的大晴天，周瀟喜提了十套英語卷，求著姐姐說好話才減到八套。
晚上，周瀟偷偷摸摸覆習數學，握筆處不知不覺磨出一點薄繭，細微的痛感直到高考結束放下筆才漸漸消退。
夏天漸漸到來，天氣的那股燥熱消減不退，愈演愈烈。
考完那天，周瀟沒換掉校服，直接抱著玩偶，窩在空調房，把自己卷進空調被，捧著姐姐留下的漫畫，當一個粉色的春卷，打死不動。
當春卷不到一小時，周翠悅捧著一堆資料書回來，把她從床上薅起來。
周瀟撒著嬌：“休息一會兒。”
“去商場而已。”
周瀟猜測：“吃飯？打包回來給我吃，好累。”
周翠悅端了端鼻梁上的眼鏡：“給你報名駕校而已。”
周瀟：“……………”
她不是剛考完嗎？
【作者有話說】
我們瀟寶就是如此可愛[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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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同學面面相覷, 心底都好奇。周瀟想起沈時頌到現在還空缺的座位, 有股不祥的預感。
“在校門口打架？！見血還跑回校醫務室把窗戶砸了？！賒賬拿藥留條子？！”不可思議, 班主任氣到發笑：“到高三牛起來了？！我就沒見過你們這種班級。”
於老師摔下那張條子，叉腰氣鼓鼓往後一指：“沈時頌停課一個月！誰敢學他試試！我上報校領導照樣停你們課！”
早讀前的整整五分鐘，班主任指著不在場的沈時頌，從衛生到月考成績，罵完了全班，出教室時整張臉紅通, 下一節的語文課直接改成了自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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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們全班去和老師道個歉, 我現在都不敢去辦公室交作業。”
她的音量略大，旁邊聽到的人開始反駁：“憑什麽要我們去道歉？破事全是沈時頌幹的, 臟話白眼全是我們受, 他倒是大爺似的在家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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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出辦公室的那一刻, 周瀟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拙劣，昨天的事自己同樣參與了，罪名卻讓沈時頌一個人全背了。
他們分明是同流合汙的共犯，甚至連性格明裏暗裏的貼合，他明面上冷臉不好惹，她暗地裏叛逆不服管。
但現在，她卻在這裏以正面的形象，拯救別人。
往後的一個月裏，周瀟依舊專心學習，等著沈時頌回來和他道謝，再把準備好的英語資料給他，肯定還能幫他提升十分。
但一個月的停課結束，沈時頌還是沒有回來。
又一周過去，沒有見過他一面，聽老師說，他又請了病假，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但再見到沈時頌，是高考前三天的教室裏。
周瀟很意外。
他人消瘦了不少，手腕的腕骨更加突出，但手臂上的傷疤好了大半，只留下一道細小的淺白痕跡，經過他座位，能聞出一股很濃烈的咖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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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頌只是點點頭，開始背起紅標上的單詞。
今天過後，再過一個周末，就是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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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會，喝不喝咖啡，今天好像是第二杯半價。”
“好啊！”每次的第二杯半價，都是她們一起，蘇慧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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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鋒一轉，蘇慧會好奇道：“瀟啊，高考後你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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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年，對於媽媽的強硬，她只是小範圍無聲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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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慧會輕撞她肩：“你的夢想不會是一直讀書吧？”
周瀟支吾道：“反正不是一直待在家裏。”
蘇慧會不解，但興奮道：“可以啊！等我當老板，你就是股東！”
回到教室，周瀟盯著桌上半空的咖啡，試圖暢想以後。
彼時英語老師在講解一篇簡單的完形填空，主人公從一無所有的流浪漢靠自己地努力成功環游了大半個世界，並登上了家鄉的報紙，改變了父母對他的看法，不再操控貶低他。
他認識了新的朋友，開啟了新的人生。
周瀟沒有老實聽老師講解，這張試卷她幾乎滿分。
桌面擺著幾張新的空白卷，上面還有周翠悅用鉛筆註明的留言，這五張試卷聽力和閱讀扣的分加起來不能超過十分，今天回家就要給她批改。
這段時間，她的數學提升不少，但壓軸的大題正確率並不高。
自習課，周瀟捧著一疊數學卷，靠在椅背，默默盯著低頭給她寫解題思路的沈時頌。
高考後，可能遇不到他這種性格的人了。
成績優異，性格冷僻，秘密纏身。
或者說，再也遇不到的人，是他。
也許是目光過於明晃晃，沈時頌瞥眼看過來。
周瀟對上他的視線，好奇道：“你高考之後想做什麽。”
沈時頌看向周瀟：“怎麽了。”
周瀟摩挲著筆身：“慧會中午問我以後想幹什麽，我不知道，所以問問你。”
沈時頌意味深長笑了下：“我和你一樣，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合適的年紀知道自己喜歡做什麽事，並且還有去做的能力，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沈時頌又迅速低頭，提筆寫完最後一句，點下一個句號：“所以，以後你要是知道自己想做什麽，就大膽去做。”
大膽去做……
周瀟試著消化這句話，想起英語試卷上的流浪漢，眼睛亮了亮：“環游世界！怎麽樣？”
“還不錯。”沈時頌嘴角揚了幾度，推薦道：“瓦努阿圖的亞蘇爾火山很美，如果在夜晚，整個漆黑世界裏，你可以聽見，巖漿沸騰、地心轟鳴，身邊會源源不斷地，爆發出熾熱的巖漿。”
環游世界，其實是周瀟臨時起意。但沈時頌的描述過於和她心意，周瀟立刻心動：“好，我記住了！”
出了教室門，周瀟並肩在沈時頌身邊，轉述了這幾個月裏英語老師重點講過的語法詞匯和註意項。
校門口，周翠悅罕見地抽出空來接她。
周瀟下意識止住了聲音，還是先沈時頌開口：“再見。”
周瀟：“再見。”
教學樓到校門口的路，是一條兩百米的直線，周翠悅把兩人的距離看在眼裏，板下臉來，皺眉死死盯著周瀟。
這麽多年的母女，周瀟一瞥周翠悅的神色，就知道下一秒自己要被罵得狗血淋頭。
臨到校門口時，周瀟突然有些不甘心，周翠悅每次都是這樣，仿佛自己擁有朋友，毀掉的是她的人生。
於是，她突然轉返，直直沖回到沈時頌前面，睜著圓眼，大聲鼓勵道：“高考加油！”
這句話賭氣成分占一半，而另一半，只是單純鼓勵沈時頌。
等沈時頌反應過來，周瀟已經垂著腦袋，一臉不服氣地鼓起腮幫，鉆進了汽車後座。
今天是陰天，在自習室呆得太久，出來時路上幾乎沒有人，但沈時頌耳邊依舊熱到滾燙，紅得有些不正常。
周末是連續的大晴天，周瀟喜提了十套英語卷，求著姐姐說好話才減到八套。
晚上，周瀟偷偷摸摸覆習數學，握筆處不知不覺磨出一點薄繭，細微的痛感直到高考結束放下筆才漸漸消退。
夏天漸漸到來，天氣的那股燥熱消減不退，愈演愈烈。
考完那天，周瀟沒換掉校服，直接抱著玩偶，窩在空調房，把自己卷進空調被，捧著姐姐留下的漫畫，當一個粉色的春卷，打死不動。
當春卷不到一小時，周翠悅捧著一堆資料書回來，把她從床上薅起來。
周瀟撒著嬌：“休息一會兒。”
“去商場而已。”
周瀟猜測：“吃飯？打包回來給我吃，好累。”
周翠悅端了端鼻梁上的眼鏡：“給你報名駕校而已。”
周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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