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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為我而死 小院溫暖光亮,雨也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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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為我而死 小院溫暖光亮,雨也似乎……

小院溫暖光亮, 雨也似乎也躲避這角落,山鶯就站在門口,凝望著宋棲遲, 一時竟有些近鄉情怯。

她不由又想起葉璇清堅定不移要回家的話。

那她家呢?

家第一次是在父母出車禍那刻沒了。

家第二次是在外婆去世也沒了。

自此, 她從借住舅舅家,住校到畢業後租房,也只不過換一方睡覺的住所。

而如今呢…

山鶯靜默打量這個院落,它距離她上次離開前貌似沒什麽變化。

院落的海棠樹下躺椅有她蓋腿的薄毯,和倒扣未看完的書, 床鋪邊懸吊著她覺得漂亮而具有隱秘性的珠簾和紗幔掛起一側,桌案上還有她練筆時胡亂寫字的宣紙。

處處都有她的東西。

處處都有她的痕跡。

“山鶯。”宋棲遲並未打攪, 靜靜跟在山鶯身後, 陪她從門口一路逛完整個院子後, 才出聲輕喚。

山鶯扭頭, 回看垂眼深望她的宋棲遲,安寧安定的充斥心間, 還不斷往外冒,往外滲,直至融入四肢百骸, 那點因為葉璇清的話,產生的一點點漣漪, 趨於平息。

她搖搖頭, 走向宋棲遲。

宋棲遲淡淡一笑, 似知曉山鶯要幹什麽,先一步張開雙臂,托住撲來的山鶯,勾起她額間的濕漉的碎發, 瞬息,從青絲衣衫皆已幹燥,他笑容淺淺:“怎麽了?”

山鶯黏在宋棲遲懷中,輕嗅他身上濃郁的檀香味仍不滿足,踮腳勾住他的脖子,在他下頜和滾動的喉嚨處親了幾口。

“宋棲遲…”

沒關系,她不需要找尋什麽家。

因為她已經找到她的家了。

山鶯不再孤寂流浪,她有喜歡的人,她喜歡的人也喜歡她,他們兩人成婚了,也算告知天地祖宗,接受眾人的觀禮,是正式的成婚。

他們兩個組成了一個家。

哪怕這個家只是虛假的幻境,是水中月,鏡中花,是障眼法,但只要有宋棲遲,哪裏都是家。

山鶯黏糊糊撒嬌:“宋棲遲。”

宋棲遲撫摸她的烏發,“山鶯,我在。”

他放縱山鶯親,甚至彎腰靠近,貼心讓她親得更方便不累。

山鶯單方面和宋棲遲膩膩歪歪。

過一會兒她就不好意思了,她趴在宋棲遲懷中仰首偷瞄,心想,宋棲遲怎麽站立不動,也不親親她時,正巧與宋棲遲對視,他淺笑正經地問:“不親了嗎?”

宋棲遲雙目黝黑深邃,山鶯只覺從他的雙眸仿佛看到了自己如餓狼撲食,亂抱亂啃。

她“轟”的大腦爆炸,緋紅從脖頸一路延伸至臉頰,瞬間松開宋棲遲,山鶯擺動額間碎發,裝作若無其事:“嗯。”

忍不住又透過指縫瞧宋棲遲,他還是那副從容端正的面容。

山鶯擰眉。

原來宋棲遲也是這樣的嗎?

她回憶過往,兩人唯有成親當晚,宋棲遲主動淺嘗輒止得親了親她的臉頰額頭。

難道…?

變成鬼,還會清心寡欲了?

正在思考之際,宋棲遲牽起她的手,走進房間,山鶯坐在了床榻,下一秒,珠簾垂落,發出悅耳清脆的擺動聲。

山鶯心也隨之晃蕩。

“宋棲遲…”

宋棲遲輕輕“嗯”一聲,他道:“不親了嗎?”

不親…了嗎?

山鶯自然是想親的。

零星的月光和燭火從雕花窗欞透過,山鶯坐在床鋪邊,瞇眼仰首只剩一抹頎長輪廓,面容都隱藏月色的宋棲遲。

怎麽辦。

山鶯五指蜷縮,心要跳出,知曉宋棲遲情緒減少,情欲全無。

她更想親他了。

陰暗的壞心思蔓延,甚至滿腦子都是怎麽親怎麽抱,肆意妄為的撩撥宋棲遲,想看他是否像如今這麽淡然無欲。

“要親的,”山鶯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壓抑的顫音,她脫下鞋襪,上了床,摩挲中牽住宋棲遲的手,“宋棲遲,你過來。”

窸窣聲中,山鶯感受到手牽的人向她逼近貼近,她沒像從前一般似羞似怯躲開,而是主動迎上,推倒他至床榻。

手抹黑撫摸上他的後腦,拔掉束發的玉簪,柔順冰涼的青絲縈繞在她的指尖。

山鶯的心也似纏繞融化。

她抿嘴笑,笑意更是從她喉間溢出。

其實,她早就想這麽幹了。

山鶯伏身而下,輕輕一扯手中長發,另一只手摸到宋棲遲的臉,頭也湊過去,用嘴慢慢描寫,飽滿額頭,高挺鼻梁,到冰涼又柔軟的唇。

淺嘗幾口,親了幾口嘴角。

又輕輕柔柔撕咬一下唇瓣,整個人就埋入宋棲遲懷中,笑得花枝亂顫,雖然看不到,但她都可以想象宋棲遲現在躺在床上是怎麽一副淩亂模樣,又端正經神色。

“這麽高興嗎?”聲音從正下方飄落。

“嗯。”山鶯輕笑應聲。

她趴在宋棲遲胸膛,原想抱著他休息睡覺的,他可胸膛冰冷,聽不到熟悉的心臟跳動,山鶯所有的喜悅似退潮般消失,她一霎那冷靜。

挫敗而無助。

她忍不住又問:“為什麽?”

山鶯刨根問底:“宋棲遲,你到底怎麽死的?”

“?”宋棲遲含笑搖頭。

“在你我親熱時,問這個問題是不是太煞風景了。”

山鶯坐直身子,苦臉擰眉。

宋棲遲撐床斜靠:“不親了嗎?”

山鶯眼瞳一轉,抱胸哼笑:“讓我親你可以啊,告訴我你怎麽死的。”

宋棲遲誠懇:“我是被殷庚殺死的。”

山鶯疑惑:“我記得無憂不是送給一顆可以看到殷庚位置的珠子嗎?難道不管用?”

“應該是管用吧,”宋棲遲微微一笑,解釋,“我的確用這顆珠子找到了殷庚。”

山鶯:“?”

她撓撓頭,眉宇擰成一團,又回憶了一遍宋棲遲的話,湊近宋棲遲,再次確定,“我聽錯了嗎?還是你說錯了。”

“都沒有。”

山鶯:“為什麽?”

宋棲遲笑笑:“山鶯,你難道不想見我嗎?”

山鶯一滯,反手抱住宋棲遲,用行動證明自己,“我…我自然是想的。”

宋棲遲輕拍山鶯的背脊:“是啊,我也想見你。”

其實,宋棲遲等了山鶯很久。

在她所謂的永平鎮無常山。

一開始惱怒她的不辭而別,又擔憂她的人身安全,到疑惑她到底去了哪裏,又驚恐她還會不會回來。

萬千情緒念頭壓在他身,他行屍走肉活著,在崩潰的邊緣總能聽到那嬌俏軟糯的聲音回蕩在他的耳邊。

是山鶯給他承諾——

“那下次,若再發生這種類似的事,你不要走,麻煩辛苦你等等我好嘛,我一定,一定會來找你的。”

他煎熬的等,痛苦的等。

等到了第二年。

宋棲遲心間荒涼蕭瑟,他終於承認,或許山鶯不會回來了,轉念,他又將念頭更改,或許只是他等不到了山鶯。

山鶯回到了未來。

他或許可以當官,將雲元鎮更改為永平鎮,但如何讓眾人將這個地名都爛熟於心。

他或許花費重金建設宋家祠堂,但他又如何讓它自然荒涼荒廢。

唯有時間。

唯有時間。

而他的時間夠嗎?

若是五年十年,他尚且能不顧禮義廉恥,只懇求山鶯跟他在一起,若是五六十年呢,他已經兩鬢斑白,垂垂老矣,他如何開口?

若是更遙遠呢?

遙遠到他一生的等待只是一縷清風,一吹就無,虛無縹緲。

既如此,為什麽不讓一切回歸原點。

宋棲遲離開了。

他跟隨無憂送他,叫他遠離殷庚的珠子,找到殷庚。殷庚大變模樣,他披上無憂外衣,性情也改變許多,鎮守摘星樓做國師,唯保留了他殷庚的名字。

而他身側站著宋妙,是對他厭惡至極,要為阿娘哥哥報仇的宋妙。

一切都是那麽湊巧不是嗎?

仿佛他天生就應該死於殷庚和宋家人之手。

殷庚持刀劃開他的身體,血肉分離,血色飛濺,宋棲遲痛苦中感受到翻湧的欲望,是期待。

他聽到殷庚含笑問:“你有什麽臨終願望嗎?”

宋棲遲並沒有。

然而開口間又滋生念頭,他道:“就讓我死在我出生長大的地方吧。”

那個被山鶯稱為永平鎮無常山的地方。

那個被山鶯稱之為他們第一次相見的舊祠堂。

而他會像某次做夢的場景一般,在無垠黑暗的混沌中漫長等待。

等待山鶯來找他。

“宋棲遲…”

宋棲遲回神。

山鶯頭埋在宋棲遲的懷中,緊扣他冰涼指尖,她思忖許久,到最後腦海中交織著宋棲遲剛才那句輕笑的“我想見你”,和初見那時那一句篤定的“我在等一個人”。

她頭暈目眩:“宋棲遲,你主動去找殷庚,讓他把你煉制成鬼?”

宋棲遲沈默,半晌:“是。”

山鶯哽咽:“是因為我?”

她突覺荒唐好笑。

到最後,宋棲遲,竟是為她而死的?

她是才是害死宋棲遲的罪魁禍首。

宋棲遲搖頭反駁:“不是。”

他捧起山鶯的臉:“山鶯,不要哭,你應該高興才是,若非如此我們如何能再相見?”

山鶯擰眉,事實的確如此,但她還是不由悲從中來,她咬腮強迫自己冷靜:“你是為我而死的。”

“不是。”

“是我想,是我願意,是我甘之如飴。”

“是我想見你,是我想等你,”宋棲遲輕輕一笑,與山鶯貼近耳鬢廝磨,心滿意足的喟嘆,“一切一切都出於我的欲望貪念,山鶯,我是為我自己而死的。無關於你。”

山鶯楞楞。

被宋棲遲的胡攪蠻纏,胡言亂語震撼到,這都能轉到他身上?

但她也知一切都是宋棲遲不願讓她傷心。

山鶯挽住宋棲遲的脖頸,強顏歡笑:“我知道我知道,”她語調哀切,又強迫自己開懷,“謝謝你等了我這麽久。”說罷,落下幾個獎賞的吻。

宋棲遲輕笑,感受側臉輕柔的吻,又望向山鶯:“沒有了嗎?”

山鶯歪頭,須臾,又親。

宋棲遲又問:“沒了?”

山鶯又胡亂親幾口。

反覆幾次,山鶯悲傷全飄走,她哭笑不得,捧起宋棲遲的臉,懲罰似的輕輕咬下一口,嬌嗔道:“怎麽都是我親你,你怎麽不親我?”

“那我可以親你嗎?”

“你說呢?我們是夫妻,難道你以後每次親我,都要先問我,那也太別扭了吧。”

“嗯。我知道了,以後不問了。”

隨後,宋棲遲一只手扣住山鶯的後頸,微微讓她側臉,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肢,讓她與他緊密貼近。

涼意襲來。

一個幾乎兇殘粗暴的吻。

攫奪控制,撬開山鶯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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