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無人可知 “嗚…” 酥麻感……

關燈
第48章 無人可知 “嗚…” 酥麻感……

“嗚…”

酥麻感自脊椎竄上全身。

突如其來的親吻讓山鶯措手不及, 更不提宋棲遲不時舔舐輕碾,又時不時撕咬吞咽。

山鶯呆滯,大腦一片空白, 杏眼微張, 就抓緊宋棲遲的衣袖一角,全身乏力躺在他懷中。

仍由順從宋棲遲。

仿佛,他對她,無論做什麽。

她都心甘情願。

空氣被掠奪,嘴被撞發麻, 山鶯忘記了思考,半晌才反應過來, 遲鈍地輕輕扯一下宋棲遲的長發。

宋棲遲一頓, 挪開。

一聲嘆息響起, 他冰涼的指尖摩挲山鶯的唇, 嗓音因情緒變得又啞又沈,“山鶯…”

山鶯長發披肩淩亂, 眼尾泛紅含淚,全身都酥麻動彈不得,唯胸腔激烈起伏喘息。

不科學啊!

不是變成鬼, 清心寡欲了嗎?

山鶯怯怯歪頭看,又因昏暗瞧不真切宋棲遲的神色。

只感知一股若隱若現的視線, 隱秘於朦朧夜色中, 似霧似霜, 無聲無息滲透,黏膩貪婪索取。

欲要將她拆骨入腹。

“宋棲遲…”

山鶯心跳如鼓,快要堅持不住,她顫顫巍巍吐出幾字, “把燈點亮好嗎?”

一剎那,橙黃的燭火燃燒。

更映著宋棲遲眼眸閃爍貪欲。

騙子!

哪裏清心寡欲了?

山鶯伸手去擋宋棲遲雙眼,做鴕鳥姿態,她磕絆,“宋棲遲,你,騙人!”

“我如何騙你了?”宋棲遲疑惑。

睫毛似蝴蝶在山鶯掌心撲扇欲飛,她指節微隆,“你…”手心又癢,氣惱得她強詞奪理,反咬一口,“那,那我一開始我親你的時候,你怎麽沒反應?為什麽不親我?”

害她以為他情欲全無,隨心所欲得又親又抱。

“是你之前讓我不要親你的,”宋棲遲認真道,語氣裹著委屈不解,“難道…你又不讓我親你了?”

山鶯窘迫。

她的確想。

而且以宋棲遲來說,那麽多少年前的回憶了,還清晰記得。

山鶯嘴硬:“誰說的…”

望著視線全無的宋棲遲,他身上的侵略感的危險又消失不見,又變得溫和溫柔讓她依賴的宋棲遲。

山鶯吞咽口水,連同不安一同吞咽。

她輕輕道:“可以親的。”

而伴隨她這句話,宋棲遲扣住她的手,輕輕拿下放在唇邊輕碰,他眼眸光亮細碎撒在其中,是志在必得的篤定。

“我知道。”

“我知道可以親。”

山鶯臉頰坨紅,想說什麽,最終只能放縱宋棲遲,獨自忍受手心的酥麻感,好一會兒,輕輕問:“你親夠了嗎?”

宋棲遲搖頭。

山鶯輕笑,黏糊糊抱住宋棲遲,雙手捧起他的手,學著他的樣子反親了幾口他的掌心,笑盈盈道:“這回夠了嗎?”

她躺入宋棲遲的懷中,無聊玩弄他的修長的指尖,見他空蕩蕩的無名指,突然想起什麽,摘掉自己手上戴的兩枚交融在一起的戒指。

遞給宋棲遲,她問:“能覆原嗎?”

“可以。”

紅線在宋棲遲手中乖巧的溫順,自覺抽離收縮,片刻,他掌心有兩枚一大一小的戒指。

宋棲遲先為山鶯戴上。

又佩戴好自己那枚,也不再和山鶯膩歪,攬住她的肩,擁在懷中,哄她入睡。

兩人同床共枕。

好像跟以往沒什麽不同。

秋雨綿綿是下不停的。

已經連著下了半個月。

天色總是陰沈沈,灰蒙蒙的,院裏一片整潔寧靜,院外秋風瑟瑟,雨打樹林,樹枝掛著零星的橙黃葉片,片刻又飄落。

山鶯仰首望,感嘆:“怎麽還下雨啊?”

宋棲遲:“怎麽了?”

山鶯手撐桌,“我想下山。”

宋棲遲神色不變問:“為什麽?”

兩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也嫌無趣,山鶯環顧一圈,笑意填滿眼眸,她道:“我想買些東西。”

“跟你一起。”

雖然跟宋棲遲窩在院子裏實在輕閑愜意,但她也就想和他如同跟尋常夫妻一般,閑暇時間,去逛逛街,逛逛超市,看順眼就買點,添置一點物品裝飾家,購買一些食物一同食用。

不管怎麽想,都是很幸福的事。

她想將屋子填滿擁有她和宋棲遲的記憶點物品,畢竟,這個家只是一個虛假的存在,原來宋棲遲送給她東西,也隨著她消失,和宋棲遲死,順著時間流逝泯滅。

什麽都沒有了。

宋棲遲:“想買什麽?”

山鶯托腮搖頭:“我還不知道呢…就是想跟你一起逛逛。”望向肌膚比白瓷杯還瑩潤白皙的宋棲遲,她眼波蕩漾憂慮,問出自己心藏的擔心,“只是以你現在的情況可以下山嗎?會不會對你有什麽影響?”

宋棲遲搖頭噙笑:“我很好。”

宋家人已死,他不再桎梏受困,他起身,從屋檐下取出一把素色的傘,另一手牽山鶯,“走吧。”

“啊?”山鶯握緊宋棲遲的手,身子跟隨,眺望小院外,“還在下雨呢。”

宋棲遲側身眺望綿綿細雨,“可以停。”

山鶯瞇眼:“?”

可以停?

那這段時間宋棲遲哪裏不去,就跟她窩在院子裏是在幹什麽?

就是想跟她黏在一起吧!

山鶯偷笑也不戳穿,低頭擡腳,半個身子都靠在宋棲遲,雪青色的衣擺擺動,似迎風招展的鳶尾花,她杏眼忽閃,透亮明艷,“可地濕路滑,鞋襪會浸濕的。”

宋棲遲遲疑:“那…不去了?”

山鶯噗呲一笑。

及其順手接過宋棲遲的手中的傘,擡腳走了幾步,倒轉望站在原地的宋棲遲,搖頭,“那怎麽行呢。”

宋棲遲重覆山鶯的話,“鞋襪會濕。”

“是啊,怎麽辦啊,”山鶯眼波蕩漾,裝得惆悵,可笑意盈盈早就藏不住,她奔赴宋棲遲抱住他,仰臉是滿滿依賴,“要不然,要不然你背我下山吧。”

不是詢問商量的語氣。

驕矜中帶著小得意,是知道宋棲遲一定會背她的肯定。

宋棲遲垂眸含笑:“可以。”

他一頓,瞥一眼笑得越發燦爛放肆的山鶯,“你故意的。”

山鶯眨眼,“很明顯嗎?”隨後又大方承認,“是啊,我就想和你在一起,我就是想你背我,不可以嗎?”

宋棲遲:“可以。”

山鶯抱宋棲遲緊緊的,怕飄雨淋濕他,傘也打的低低的。

只感受宋棲遲的背跟他這個人一樣,表面冷冽堅硬,實則溫柔體貼,穩穩托住她,陡峭的山路走的如履平地,從傘縫隙看到搖晃的綠意,還沒什麽感覺,就到看到一座高聳典雅的建築。

“要逛逛嗎?”

山鶯舉高傘,詫異:“我們到了萬安觀?”

萬安節已過,客流少了許多,加之淅瀝的小雨,路上只有零星幾個打傘的上香客,和匆匆的過路人。

宋棲遲點頭。

見眺望萬安觀,久久不回神的山鶯,將她置於幹凈的檐廊下,詢問:“要進去看看嗎?”

“不要。”山鶯撅嘴。

自從她知道這萬安觀只是殷庚利用眾人祭拜來不斷增加宋棲遲難受的手段,她都痛恨當初自己毫無主見的也隨眾祭拜,她自責:“宋棲遲,怎麽樣才能毀了萬安觀呢?”

宋棲遲:“怎麽突然想起這個了?”

山鶯道明緣由。

“現在的萬安觀於我而言沒什麽影響。”宋棲遲含笑解釋。

山鶯追問:“為什麽呢?”

宋棲遲低垂眼簾,嘴角的淺笑,似春日的暖風,溫暖而柔軟,“我上次來萬安觀時,已經拿走了我重要的物品。”

他未停頓,仿佛知道山鶯要問什麽,“是我的骨灰。”

“它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遠比之前裝在紅線編織的人魚玩偶內更讓他安心。

骨灰…

山鶯想起之前宋棲遲為了救她,給她餵下的骨灰。

現在流轉於她身體。

與她血肉交融。

山鶯低頭撫摸胸膛,似透過自己身軀,感知屬於宋棲遲的痕跡,“真的嗎?”

她惴惴不安,對自己並不信任:“真的可以嗎?我總怕…若是我有什麽事,會對你有影響嗎?”

“為什麽你會出事呢?”宋棲遲含笑舒緩問。

屋檐斷斷續續是落不停的雨水,嘀嗒嘀嗒在砸在地上,濺起水花,山鶯悵然,心似砸得悶悶疼疼的,她咬唇:“我…好像,就忙不了你什麽。”

“一直以來,我都算你的弱點,是你的軟肋,當初你是為我主動赴死的,也是為我主動進浮生夢的。現在,你的骨灰,放在我身體裏真的安全嗎?”

“我總怕,我總怕…”

山鶯真的有點怕了。

她覺得自己擔不起如此重任,總怕有人像之前那樣,利用她傷害她,便就可輕松攻破解釋宋棲遲。

“是我弱小,是我無能,這一切都是我的問題,於你何幹。反倒是你,因我受了很多磨難蹉跎,你會後悔嗎?”

山鶯搖頭。

她只擔心自己會拖宋棲遲後腿。

“欸…真是可憐,”宋棲遲彎腰,捧著山鶯的臉靜靜端詳,嘴角弧度越來越大,他又嘆一口氣,“真是可憐的山鶯。”

山鶯:“我哪裏可憐?”

宋棲遲笑:“為我愁眉不展,還不可憐嗎?”

山鶯張嘴欲反駁。

就見離她近在咫尺的宋棲遲,仍舊靜靜望著他,此刻,他如無人踏足的深潭般的眼眸溢著笑,裏面裝著她的倒影。

她心頭一驚。

人忍不住慌張向後一步。

她心緒不寧,輕喚:“宋棲遲…”

宋棲遲點頭:“山鶯,我在。”

山鶯:“你可惡。”

宋棲遲歪頭:“?”

“不可惡嗎?我擔憂沮喪時,你好像很高興?”山鶯上下打量全身幹凈整潔,鞋上連一絲泥濘都蹭沾染的宋棲遲,最終落在他那張笑意還未消散,姿容昳麗的臉上,她皺鼻擰眉,“可惡。”

宋棲遲一滯,他收斂笑意,眉峰微皺,冷冽鋒利瞬間凝結,“很明顯嗎?”

山鶯誠實頷首。

“那,那你生氣嗎?”

山鶯仰首斜睨一眼,正想抱胸冷哼生氣,笑意就從嘴角溢出,她只能背對宋棲遲,捂嘴偷笑。

望著越來越不在她面前偽裝自己本性,越來越願意袒露真實的自我的宋棲遲。

山鶯挺開心。

哪怕稍顯奇怪。

沒人性惡劣一點。

但宋棲遲獨自等待她許久,奇怪一點很正常吧,他又不是人,性格惡劣一點也很正常吧,喜歡她,所以享受她對他在意擔憂,這也正常吧。

山鶯沒什麽可生氣的。

反而歡喜他不似以往故意在她面前偽裝的溫柔和善。

山鶯托腮思考:“嗯…我要是說我生氣,你會哄我嗎?”

宋棲遲:“你不跟我生氣,我也會哄你的。”

他拉住山鶯的手,“山鶯,你不要擔憂我。”

“可是…”山鶯張嘴。

她又想起殷庚。

浮生夢後,他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但想到他簡直跟打都打不死的小強一一樣。

山鶯忐忑不安。

如驚弓之鳥一般。

有點應激,“殷庚,他是不是還沒死?我怕他又卷土重來。”

“都是我的錯,”宋棲遲言笑晏晏,輕撫

山鶯的臉頰,“當時只註意你了,竟放跑殷庚,如今又讓你憂慮。”

他望向萬安觀,“不過不用在意,他現在已沒能力傷害你我了。”

山鶯:“真的?”

宋棲遲輕笑,拉住山鶯的手:“真的。我說過,我就在你的身體裏,我們是一體的,在沒有人可以傷害你。”

山鶯眉頭舒展,“我知道有你…”

可是,是她無用,幫不上什麽忙。

“真可憐啊。”宋棲遲含笑感嘆。

輕柔的酥麻感在山鶯手臂游走,一瞬,翻湧似夕陽浪潮的紅線從她袖中流淌而出。

宋棲遲撚起一縷,“不過,你既然擔心,那試試用紅線保護自己吧。”

“它不聽我的,”山鶯撇嘴告狀,“而且一從我身體裏出來,我就好累好困。”

宋棲遲:“現在還累還困嗎?”

“那是因為你在,”山鶯回答,陡然,她一停頓,望著目光溫柔的宋棲遲,一切都不安都自然而然消逝,她撫摸著自己身體。

是啊,宋棲遲會一直在。

她輕輕一笑,“我知道了。我會好好保護自己,和你的。”

雨依舊是淅淅瀝瀝得下。

不見大,也不見小,天氣一切都是沈悶濕漉的,可山鶯的心情明顯有好轉,她打傘拉著宋棲遲離開萬安觀,尋人問路,去了永平鎮衣食住行店鋪的綰寧街。

逛街就逛嘛。

山鶯本來就沒目的性要買什麽,就挽著宋棲遲,一邊閑聊,一邊悠閑地看,買了點衣衫釵環,就去旁邊的茶樓喝茶聊天。

因下雨,茶樓內的客人也就寥寥幾桌。

山鶯懶得走樓梯上二樓,就在大廳尋了一個臨窗的角落,伴著中庭說書先生驚木一敲,她翻菜單的手一頓,好奇正要細聽。

店二小笑瞇瞇問:“兩位客官,要來點什麽?”

“哦。”山鶯點了一壺碧螺春,又點了特色秋季的桂花雲片,板栗金團後,推菜單給宋棲遲,宋棲遲瞄了一眼,又點了兩道鹹甜口的鹹香酥和蛋黃酥。

“都道那因果輪回,報應不爽…”

說書先生是個青灰衣袍的老大爺,須發皆白,慈眉善目,低沈沙啞嗓音自帶故事感,抑揚頓挫講述,“大家可知春風路柳府,為何一夜之間全家被殺?”

“只見那李捕快推門而入,就看懸梁的屍身和隨風擺動的柳條一般,唉,可見兇手手段至殘暴可惡!一家三代,一人活口未留…”

山鶯愕然眨眼,她自然知道。

她當初還誤會兇手是葉璇清他們兩人,拉著真正的兇手趕緊跑路。

而坐在她身邊的真正殺害柳府的兇手,聽一耳朵兒說書先生講得繪聲繪色的柳家滅門慘案,淡然斟茶遞給山鶯,還詢問:“怎麽不聽了?講得還挺有趣的。”

山鶯轉頭捧茶喝一口,又捏一塊鹹香酥,繼續聽。

“既無新仇,也無舊恨,偏偏做得滅門慘案,李捕快探查之下,竟發現柳府一有蹊蹺之事…”

“柳府既不看門第,也不瞧性情,唯在在意生辰八字,再細究一看,與柳府成婚的女子皆以亡故,因都是些貧苦女子,流傳而出,也不過落下一句沒福氣,命薄壓不住,便沒了下文…”

“再砸開地窖,裏面棺材眾多,滿是駭人的屍體,皆是女性,有些屍身腐敗,臭氣沖天,有些白骨累累,仵作驗明,是殘害致死…”

“真是可憐可悲,柳府竟荒唐至此,也不知道那無影無蹤的兇手,是不是就是那些枉死的女子。前來索命…”

說書先生驚木一敲,故事了結。

山鶯撇嘴:“這就完了?”

這出故事也講了一段時間,不再新鮮,大廳本就沒幾個人,說書先生自然對聚精會神,聽得津津有味的山鶯有印象。

他笑:“姑娘是覺得在下哪裏講得不好嗎?”

“不是,”山鶯搖頭,“這故事雲裏霧裏的,柳府殺害那些新娘子為什麽?”

說書先生搖頭:“不知。人死又何談知道他們生前所想。柳府滅門案就本撲朔迷離,莫說其他,至今兇手是誰也未追查而出。在下也只是當故事講述,勸世人切莫作惡,總有報應。”

山鶯啞口無言。

說書先生又笑,“姑娘還有何事嗎?”

“那…”山鶯想問,她被宋棲遲救出,那做空棺材又作何解釋。

又想問,她也算是柳府奴仆抓入柳府強迫拜堂的,那在世人眼中,所謂的“山鶯”死了嗎?

但想來說書先生定是不知,山鶯最終搖搖頭。

說書先生:“我瞧姑娘心善,對此事的很感興趣,聽聞萬安觀會接手此事,要在一月後建齋設醮 ,姑娘可去觀禮。”

萬安觀,觀禮?

這次,山鶯搖頭搖成撥浪鼓。

那麽晦氣的地方,萬一殷庚就躲在裏面埋伏呢?

就等著他們去。

那豈不是顯得很愚蠢。

宋棲遲詢問:“敢問萬安觀建齋設醮是下月初幾?”

說書先生:“下月十九,正是大雪那一天。”

宋棲遲:“多謝。”

山鶯困惑,待說書先生離去,貼近要欲宋棲遲咬耳朵詢問。

宋棲遲卻轉過頭,嘴角含笑,一本正經胡說八道:“我從未見過,覺得新奇,想去看看。”

“騙子,”山鶯小聲,伸手拉拉宋棲遲的衣袖,闡明自己的好奇,“你知道的,我就是因為她死才穿越過來的。我想,若是借此事,她的死眾人皆知,也是好的,總好過,她這個人默默無聞的消失,卻無人可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