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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算了,你走吧 “山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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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算了,你走吧 “山鶯…” ……

“山鶯…”

“山鶯,快醒醒。”

山鶯艱難睜開雙眼,入目便是黃白的輕紗床幔。

刺眼的陽光流轉晃蕩,吸引她的視線。

山鶯揉眼歪頭,宋棲遲就坐在床沿邊,兩人近在咫尺,他平日所用的檀香味熏香沾染她身。而他修長的指尖端著瓷白的碗,內是濃郁腥臭的湯藥,舀一勺,餵到山鶯嘴巴:“你生病了,來,喝吧,吃完藥病才能好。”

“啊?”山鶯睡得迷迷瞪瞪。

她慢悠悠起身,腦子都沒開機,只是乖順聽從宋棲遲的話,伸頭嘗了一口,苦得她瞬間清醒,齜牙咧嘴。

“這個藥…”她杏眼瞪著大大的驚訝,簡直苦得要命,她長這麽大,就沒吃過這麽難喝的藥。

話還沒說出口,見宋棲遲又舀一勺,餵到嘴邊。

山鶯捂嘴搖頭,往後縮:“不不不…”

“要喝藥的,你生病了。”

“我就是身子虛,呃…算了,不,”山鶯推拒擋臉,但想到長痛不如短痛,另一只手伸出胡亂摸,欲拿碗,“給我給我,我一口幹。”

說罷,她一口灌入,濃郁腥臭順著喉嚨入腹,連說話都帶著一股奇特的臭味:“嘔…好難喝,”山鶯接過宋棲遲送來的溫水漱口,她好奇,“該不會是你在山上給我采的藥材煎制給我喝的吧?”

“在你心中我這般全能嗎?”宋棲遲挑眉,“是我叫你吃早飯,結果見你發燒昏迷。去鎮上拿藥的。”

山鶯嘿嘿一笑。

宋棲遲起身,窗外茂盛的樹枝搖曳,此時正是旭日東升時,一寸一寸,太陽攀爬得極快,將桌案切割成一塊塊斑駁的光影碎片。

他端起桌案上準備好的飯食,驟然,一縷陽光襲來,似熱油騰騰,濺起到手腕,肌膚紅腫一片。

哪怕宋棲遲手縮到極快,山鶯仍聽到輕悶一聲和與他白皙肌膚不協調的粉紅,她眉宇間流露擔憂:“你的手…”

“沒事,快吃飯吧。”宋棲遲淡然開口。

就仿佛剛才疼痛只是山鶯的一個錯覺。

山鶯連喝了幾天藥,身體漸好,又恢覆到生龍活虎的模樣,她垂眸,視線在的宋棲遲的系著白紗布右手來回掃射。

果然不是錯覺。

只是正常人真的能被太陽曬受傷嗎?

山鶯詢問:“你的手…”

宋棲遲搶答:“一點小傷,快好了。”

奇奇怪怪,遮遮掩掩的,一點小傷,至於這般嗎?

山鶯的好奇和擔憂更甚。

她尋得一個機會,藏在窗欞下,趁著宋棲遲換藥間隙,偷窺,就見紗布揭開,內裏的傷勢嚴重到潰爛的程度。

血肉模糊一片。

山鶯看一眼就頭暈目眩,這種傷口落在她身上,她都會疼滋哇滋哇亂叫亂哭吧。可望著宋棲遲,他下頜緊繃,指節蜷縮,都疼到這種地步,都堅持自己上藥,明顯抗拒不想讓她探究的狀態。

“唉,傷得這麽嚴重要拿藥的…”山鶯對宋棲遲好奇疑惑想問的話,都憐惜的情緒被截斷,什麽都沒了。

他真可憐啊。

於是,山鶯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般,她悄悄走出去。

天氣早悄然從春入夏,山鶯坐在花早已雕謝,一片郁蔥的海棠樹下,等到換上新紗布的宋棲遲,認真道:“宋棲遲,我想下山一趟。”

“為什麽?”

不等山鶯回覆,額間的碎發遮蓋眉眼的宋棲遲又自問自答,他聲音幽幽:“你是覺得我可怕嗎…所以要準備離開,要去鎮上生活嗎?”

“啊?”

什麽跟什麽嘛。山鶯只覺得宋棲遲傷口嚴重,準備去找個醫館給他買點藥。

“我都看到你偷偷躲在我的窗下了,”宋棲遲擡眸,神色淡漠,似一尊無神識的雕塑,緩緩開口,“也是了,我的手傷很恐怖嚇人吧。”

“不,不是…”山鶯神色慌亂急切解釋,她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偷看隱私,就被宋棲遲抓包。

“算了,你走吧,我知道,我不正常,你們都怕我。”說罷,他決絕轉身離開。

“你簡直冤枉人啊…”山鶯快步上前扯住宋棲遲的衣袖,她強行把他拖進樹蔭下,可望著神色淒然的宋棲遲,山鶯控訴的話憋在喉嚨,她輕輕拉拉宋棲遲的衣袖,輕聲問,“你怎麽不打傘,一會兒曬到太陽又受傷怎麽辦?”

宋棲遲擡眸,瞳孔擴大。

“把藥給我。你剛才一個人疼得都上不好藥。”

宋棲遲呆楞乖順拿出藥。

揭開紗布,上面是深紅帶著皮肉碎屑的血跡,山鶯一陣惡寒,心情低迷似蕩到低谷,她先去洗了個手,再輕柔地為宋棲遲上藥。

其實,當初對宋棲遲無時無刻不在打傘行為,山鶯早就有一番思索,之後親眼見他曬傷,更是聯想到穿越前她刷視頻,看到過的各式疑難雜癥。比如什麽例如光敏性皮炎、系統性紅斑狼瘡、卟啉癥等等。

這些病都是不能曬太陽。

“其實,只是看的嚴重,不疼的,我已經習慣了…”

山鶯橫眉怒目:“怎麽可能!”

人都有知覺,怎麽可能不疼。

“你這個藥一點都不管用,都這麽多天了一點也不見好,”她抱怨,斜睨一眼還杵在原地當木頭樁子的宋棲遲,“我剛才說想下山,只是想給你拿點藥。這般嚴重,光靠忍耐如何能好?”

“嗯。”宋棲遲點頭。

他聽著山鶯的絮絮叨叨,深沈的眼望向擰眉給自己上藥的山鶯,一條直線色淡的唇不由向上延伸,露出淡淡的笑容。

山鶯給宋棲遲上完藥,就飛快回房間收拾了一下,順手把屋檐下的傘遞到宋棲遲手上,便沿著宋棲遲之前告訴她最近的下山路準備下山。

而宋棲遲就呆呆楞楞的把傘撐開,跟在山鶯身後至門口,久久凝望著山鶯離去的背影,見她身影越發渺小,被伸展而出的茂密葉片吞噬,他情不自禁:“山鶯…”

山鶯回頭。

“你會回來嗎?”

“當然了。”

一句“當然了”的保證不足以安撫宋棲遲一顆敏感脆弱自卑的心。山鶯又上前,鄭重保證:“我不會走的,會回來的,你快回去休息。”

微風徐徐,按照宋棲遲給的線路,山鶯穿過茂盛叢林,下山進鎮,迎面便是熱鬧場面,兩側是兩三層建築樓,開著各種各樣的商鋪,有些大門門口還站著迎賓的小二,熱情吆喝;街道寬敞明亮,人來人往,嬉笑交談不絕於耳。

一瞬間,山鶯都有點不適應。

她局促左右環顧,就近拉人問路,先行走進一家當鋪把金飾典當銀錢。

先看到的是比人高的褐色櫃臺,山鶯根本看到當鋪的管事,她氣喘籲籲,從包內遞出一副耳環,片刻,迎來當頭一棒。

“包金,並不值錢。”

山鶯嘴角一咧,甚至無語。

柳家…真有商人頭腦,果然是要即將死去人帶的,充面子而已,這般會省錢。她道:“死契,能值幾個錢?”

“一吊。”

山鶯感嘆:“我還有其他釵環手鐲。”

“不,”吝嗇到發指的公鴨嗓傳來,“我說的是一套,整套也就是值得一吊,不信,你也可去其他當鋪問,我們肖家當鋪,童叟無欺。”

一吊就一吊吧。

山鶯真沒時間墨跡,宋棲遲還等著她呢,把整個包裹遞出,包含所有釵環和喜服,一共二吊半,公鴨嗓還喋喋不休:“你這喜服有血跡啊,布料繡樣到是不錯,能值個五吊,可偏偏弄臟了,而且,你喜服外套還有磨損,都滑絲脫線了…”

“行,”山鶯制止,“給錢。哦,對了,鎮上哪個醫館大夫最厲害?”

拿了錢,山鶯飛奔至蕭山館。

做堂大夫是個耋耄老者,滿臉的皺紋和花白的山羊胡,看模樣是高手,治病救人都很強。

“大夫,他手腕受傷,先是泛紅腫脹…”

山鶯掰開揉碎,細細講述宋棲遲的病癥,說到至口幹舌燥,得到張大夫的斜眼冷哼,揮手驅趕:“去去去,你來打趣我的吧,正常人怎麽會被太陽灼傷。”

眼見看守醫館的一個“保安人員”上前。

“大夫!”山鶯慌忙抓住桌角,擲下半吊錢,悻悻一笑,“你倒是給我買點藥唄,比如類似燙傷膏這種,緩解疼痛、預防感染,促進傷口愈合…”

在山鶯的軟磨硬泡下,張大夫低頭見錢,拿出好幾款藥膏和開好的藥方:“呵,你要求要是多,抓藥去吧。也多虧店內的人都去萬安觀湊熱鬧了,要不然早把你轟出去了。”

“萬安觀什麽地方,”等到藥包途中,山鶯問,“很好玩嗎?”

“你是外鄉人吧,”包藥的活計手腳麻利,一邊幹活,一邊快嘴,“萬安觀格外靈驗。咳咳…傳言無常山有一惡鬼,長得青面獠牙,最愛挖心吃人…”

“啊?”山鶯憋笑,“就這是個傳言。是假的。”

再次聽到這如同說書劇情的話,她還是覺得無語,真就是全靠傳言唄,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呸呸呸。什麽假的,你個外鄉人懂什麽?從張大夫記事都流傳這個了。”

抓藥活計翻白眼,他晃頭晃腦故意在山鶯面前道:“百年間總有些人不信,非要爭個真假,可進入無常山後,再沒出來,而且啊…你沒聽前段時間柳府好幾個奴仆就在無常山上失蹤了嘛。都這麽長的時間,想來屍體都臭了。”

是她所想的那個柳府嗎?

山鶯心底一沈,眨眨眼繼續追問:“柳府?”

“是啊,春風路柳府,”抓藥活計找出一條草線,系好藥包打結遞給山鶯,“好了,文火慢煎,煮至一碗水服用。聽說啊,是成婚路上經過無常山,結果新娘死了,奴仆也死了,喜事變喪事,哎喲,你說多倒黴多冤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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