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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找到他需要的靈至之體了 山鶯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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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找到他需要的靈至之體了 山鶯渾……

山鶯渾渾噩噩地走出去蕭山館。

在抓藥活計半艷羨半無奈的話語中,山鶯倒得知萬安觀一段過往,都道萬安觀是永平鎮一座神觀,就連山鶯聽過無數次的無常山有吃人的惡鬼,都不敢造次。

山鶯猶豫片刻:“這世界真的有鬼嗎?”

抓藥活計聳肩:“我怎麽知道,我又沒見過。”

他癟嘴,忿忿不平道:“傳言就是這般傳的,只是如今演變成為永平鎮每十年一次盛辦的節日,什麽貴族少爺小姐、平頭百姓都會來萬安觀瞻仰上香、觀賞游玩,只倒黴我抽中花簽,要值班…”

“是嗎?”山鶯指尖扣住藥包上粗糙的線。

沒想到自己再次聽到柳府的消息,她不安煩悶翻湧心頭繞成一團亂麻,垂眸思索片刻,問活計要了萬安觀的地址。

太陽越發炙熱高溫,似烈火燎燒整片大地,傳來蟬撕心裂肺的鳴叫。

山鶯在城內尋了輛牛車花了兩文錢,跟著七八個人,一同前往在城外的萬安觀。

“駕——”

牛車緩慢而搖晃行駛,慢吞吞掠過一座座高聳墨綠山巒,山鶯和其他人一同擠在狹小泥濘的後架子上,她雙手抱住自己的身軀!跟著路面起伏震顫,只感嘆還好是敞篷車,要不然這般嚴峻行車,她都要吐。

“好熱啊…什麽時候能到了…”周遭沒有綠蔭覆蓋,連熱風都不眷顧,山鶯瞇眼用手扇風,小聲嘀咕,陡然看到百米開外烏泱泱一群人。

駕駛牛車的馬夫:“下車走路過去吧,前面人太多了,牛車根本擠不進去。”

萬安觀建於青山腳下。

可遠遠的,山鶯根本沒看到萬安觀一點蹤跡。

還沒正式到萬安節,她就被上山路上的密密麻麻的人就如潮水洶湧嚇到,這遠比她初進永平鎮更加繁華熱鬧,兩側有自發排列整齊的路邊攤,賣各種的都有,衣食住行俱全,甚至還有賣各類山貨。

山鶯隨著游玩人群飄蕩,燥熱又擁擠,沈默聽取周圍嘰嘰喳喳的交談聲,最終揪出幾個關鍵詞:

下月初七,鎮壓百鬼,游街七日,萬事平安。

根本一點都沒有提及什麽關於柳府的事,想來在萬安觀開面前,柳府的事件實在微不足道。

山鶯也不再擔憂,她身形掙紮擺動,欲擺脫人潮就此回家,餘光中,瞥見不遠處的一個鋪面上整齊排列五彩繽紛的糖果的玻璃罐,她不由自主艱難擠過去,問:“甜嗎?都是什麽味道的?”

賣糖老板大聲叫賣:“加了蜂蜜的,很甜,不甜不要錢!”

“多少錢?”

“一罐四十文。”

“這麽貴搶錢啊,一斤米也就十文,一個拳頭大小的罐子,也沒多少的糖,要四十文!”旁邊原本想給小孩買的家長紛紛驚呼奢侈昂貴,拉著哭鬧不止的孩子離開。

“對啊真貴,”山鶯艱難不動,想到之前她把剩餘的紅果送給宋棲遲,他吃時倒是笑瞇瞇,一副喜歡的樣子,她順著其他人的話術開始講價模式,“能不能便宜點,老板。再便宜點我就買一罐。”

賣糖老板早就習慣,大笑解釋:“加了蜂蜜的,成本在那裏,況且這攤位還貴呢,本就掙不了幾個錢,便宜不了。”

“好吧,”講價失敗的山鶯掏錢,她並什麽講價天賦,也只是習慣性的問一句,就跟NPC觸發代碼一樣,“來一罐。”

買完糖的山鶯混在翻湧人潮中,被推搡著前進。

她汗流浹背,把玻璃糖果罐小心護在懷中,只是人愈發臨近萬安觀,想逆流而上或掙紮個缺口出去簡直異想天開。

無奈她只能順著人海,似潮水一般沖向萬安觀。

捱過爬到腳軟的階梯,就見萬安觀佇立翠綠山巒之間,牌匾高懸,金漆斑駁,鐫刻三字“萬安觀”。

走進觀內,紅磚黃瓦,翠竹碧池。

因為時間久遠,很多地方有著修繕後半新不舊的痕跡,唯中央處的一尊雕像嶄新落成,人像一手輕擡,姿態優雅自若。

香爐中香火鼎盛,不斷的煙霧飄渺,若隱若現遮蓋人像眉眼半遮,嘴角噙笑的一副慈悲面孔。

山鶯有樣學樣,跟著其他人祭拜祈禱。

幾個帶著帷帽的少女圍著正殿前一塊石璧研究探討:“真是天妒英才啊。”

山鶯也順耳聽了個過程。

石壁所刻永平鎮曾出現一個天才,名喚宋衡。

傳言他家境貧苦,但為人早慧,過目不忘,從十四歲開始童試,縣,府,州都是案首,是小三元,自此風光無限;十七歲秋闈中舉人,更是解元;十八歲進京,路途遙遠,染病的情況下參加會試,後有殿試欽點狀元。

然人生總是波折,盛極必衰。

宋衡一病不起,纏綿病榻掙紮,不到一年,次年十九歲,正青春年紀,人就死了。

傳聞他死後雙目不閉,死不瞑目,最終找了道士道他是文曲星下凡歷劫,特此修建了這座萬安觀,供他肉身,誦經超度,消除他孽障執念。

聽說後來宋家一片祥和,子嗣鼎盛,在京城做到大官,而萬安觀也成了神觀,受萬家香火供奉。

山鶯聽著一怔一怔的,她只覺得宋衡真是個倒黴孩子,想來十多年求學生涯外加魔鬼的科舉考試,很是艱辛痛苦,好不容易以第一名上岸,結果一下子哢叭嗝屁了。

是個人都要氣死吧。

哦,宋衡已經死了,是個鬼都要氣活吧。

而且什麽亂七八糟文曲星下凡歷劫啊…

難怪山鶯疑惑這萬安觀怎麽只有正殿一尊雕像,原來是野路子,都不是什麽正經道觀。

祭拜完畢,山鶯順著小路疾走,由後門離開。

“哎喲,疼疼疼,小友,你踩到我的手了,”一個身著青灰色道袍的道士從門後爬起來,他呼著泛紅的手,打量山鶯,一臉痛苦,“怎麽這麽倒黴啊,我就想偷個懶。”

“對不起對不起,我著急回家,沒看到你。”山鶯雙手合十,心虛道歉,她一心都放在趕路上,就算地上有百元大鈔,也跟個瞎子一樣踏過。

“算了算了…”陸文道士癟嘴,剛要算了,突看到山鶯手端的糖罐子,他話頭一轉,“算我倒黴…但你踩到我的手,至少給我點補償吧。”

不會是碰瓷吧。

山鶯半信半疑,摳摳搜搜從袖中摸索十文錢,最後扣除一半,心疼遞出五文錢。

“你把想成什麽人了,”陸文道士撇嘴,他身形一扭,指著山鶯的糖罐,“我只是想吃糖了,口味不酸吧?”

“不行,這是我給別人帶的。”

“那一顆…?”

“不行。”

“哎喲不行了,我的手…好疼好疼,看樣子是被踩碎了,快去給我找大夫…要廢了!”

神經病啊!

山鶯剛才都看到他五指握拳,健康的不得了,她捂住嘰嘰喳喳吵到不行的耳朵,不爽挑出最小一顆:“給你。”

“多謝小友,”陸文道士隨即眉開眼笑,他掰開糖紙,舌尖滾動糖塊,說話甕聲甕氣,“既然我們有緣,那我給你補一卦?”

“我沒錢。”

“免費的,”陸文道士,“把你生辰八字給我吧。”

雖說原主因為生辰八字好才能為冥婚新娘,但穿越而來的山鶯根本不知道,她聳肩攤手:“不知道。”

“哦,那也沒關系,我還會看面相,”陸文道士驟然湊近,他雙目炯炯有神,仔細觀察山鶯一番,半晌咂一聲,“小友,你最近要倒黴哦。”

“該斷不斷,會死人的。”

“什麽意思?”哪怕山鶯不信,但莫名在一個極其出名靈驗的道觀算出一個要死的卦,她不由擔憂,又細細追問,“什麽叫該斷不斷?大師,能跟我仔細說說嗎?”

陸文道士卻一副了然姿態,他搖頭,笑說:“天機不可洩露,我言盡於此,而且小友,你不是著急回家嗎,該離開了。”

什麽嘛,奇奇怪怪,神神叨叨的。

山鶯最討厭這種說話半遮半掩的人了,生怕別人能聽懂,次次只說一半,真煩人。

她無語凝噎,胡亂擺擺手與陸文道士告別,就拂門而出。

而在山鶯離開後,陸文道士又隨性歇息在門後,他笑意收斂,雙目沈沈,指腹輕滑過木門上的一圈圈的年輪痕跡,嘴裏默念著什麽。

半晌,他冷臉,雙手掐訣,口中念咒,驟然,手心停歇一只展翅欲飛的黑底金線蝴蝶,翅膀花紋繁瑣,細看之下,金線花紋是密密麻麻扭曲符文。

陸文道士甩飛蝴蝶:“去吧,告訴殷師,我找到他需要的靈至之體了。”

弄完一切,他又闔眼而眠,只是突然想到他原定作為容器的池舒師弟…

也算好命了。

不用死了。

*

從萬安觀後山走出,山鶯抱著裝有一大堆東西的包裹,原擔心自己何如回家,就看到自己來時在無常山因怕再次迷路所刻的的記號。

無常山?

山鶯又回望已經被密林覆蓋的萬安觀,簡直沒想到它們距離距離這般近。

茂密樹木是連成片的大傘,林間幽靜涼爽,驅散山鶯心頭的煩悶浮躁,從耳畔吹過的風帶著颯颯的葉片聲,也仿佛輕松的歌唱,她腳步輕快,歡愉到竟有一種上班掙錢,買了一大堆東西回老家時興奮。

眺望遠處,是覆蓋綠植,外翻灰瓦的四合院。

山鶯迫不及待,腳步加速。

越臨近,越歡快,可等山鶯穿越密林,看到撐著素傘,站在風口的宋棲遲。

他全然沒發現山鶯,只是望著她離開的方向,靜靜出神,宛如一尊褪色蒙塵的泥俑,也不知道要煎熬多久,才能等待出土,重見天日的時刻。

山鶯突然失落。

她重重碾碎枯葉,待宋棲遲回神,才揚起臉,眉眼彎彎打招呼:“宋棲遲,我回來了。”

她先用藥膏給宋棲遲敷藥,再把他拉在椅子乖乖坐好,不要打擾她煎藥,待藥罐轉小火慢煮,山鶯才抱著包裹興高采烈跑向宋棲遲。

山鶯本人不好穿不好住,唯一的愛好就是吃。

想到宋棲遲在山上淒苦,跟她這個穿越者一般,也是個土老帽,於是她買很多好吃的都想和宋棲遲分享。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是你的,”山鶯把包裹內多半甜口的食物都揣到宋棲遲懷中,她下巴微翹,抿嘴微笑,得意跟只小貓,“我聽老板說啊,這個是京都傳來的糕點,叫什麽蜜芙酥落花,可有名可好吃了…”

“這麽多,都是給我的?”

山鶯得意頷首。

宋棲遲淺淺一笑,站於海棠樹下的石桌旁,給山鶯倒剛才在她煎藥時所泡的君山銀針,他頻頻點頭,認真聽著山鶯講述她下山去永平鎮的見聞,時不時點評幾句,“倒是有趣…”

“還不止呢。”山鶯隨性坐在石椅上,喝著溫度正好、不溫不涼的茶,她揭開話匣子,說起了萬安觀。

“萬安節…”宋棲遲睫毛微顫,眼眸晦暗不明,“這麽快嗎?”

“對哦,宋棲遲你也參加過萬安節嗎,好玩嗎?”

“萬安節,很吵,很聒噪,”宋棲遲蹙眉,似想起一段不愉快經歷,他目光聚焦於山鶯收斂過,仍舊明顯帶著“想去玩想去逛”的神色,遂展顏一笑,“不過等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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