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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五十九周目 你非常在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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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五十九周目 你非常在乎我

“我對你唯命是從, 拜托你能不能也聽我一句,你要幹什麽之前,先和我商量……不要老是嚇我?”

他用力閉了下眼, 不自覺收緊臂彎上的力道:“你嚇死我了知道嗎?”

其實說話並不累, 抱著她也不累,但司彥還是輕輕喘了一口氣。

他討厭這樣情緒化的說話, 不論是擔憂、著急、還是生氣、驚恐,人類在多數時候帶著情緒的話是沒有邏輯可言的, 就算長篇大論講了一萬字,溝通依舊低效, 非但不能一語刺破對方的邏輯漏洞,反而會讓自己陷入到情感下位。

他知道以繪裏的機靈勁, 再加上又有那幾個C班的男生為她保駕護航, 她從來都不是那種會哭唧唧等著人來救的傻姑娘, 別人敢惹她, 她只要能還手就絕對不會憋著。

畢竟擔心誰吃虧, 都不用擔心向繪裏會吃虧。

不應該一時沖動把她從泳池裏抱上來的,也不該那麽沖動動手, 明明有赤西景在,還有老師在, 以及她班上的那幾個男生,哪怕他站著不動,也多得是人搶破了頭為她當這個騎士。

他本可以繼續以上帝眼的視角,像曾經旁觀所有人的命運那樣,欣賞她的表演。

示弱只是她的一種表演,司彥明知道,可不沖動又能怎麽辦, 在看到繪裏渾身濕透地站在泳池裏時,又一次濕淋淋地出現在他面前,他精密的大腦程序哪裏來得及分析狀況,哪裏顧得上身上的大衣吸不吸水,哪裏顧得上自己還要競選學生會長,怎麽能在老師和同學們面前下重手地毆打別人。

可如果她不是表演,她真的被欺負了怎麽辦。

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今天她真的出了事,而他真的來晚了該怎麽辦。

司彥無法容忍這種可能性,他只能這樣拜托她。

人終究不是冰冷的機器,情緒也總有上頭的時候,他話趕話,就那麽說出來了,說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司彥不看繪裏,大概也能猜到此刻她臉上會是一種什麽樣的表情。

呆滯、不解、或許她還在心想你在發什麽瘋,或許再惡劣一點,可能她還有些得意,之前被他套路了那麽多次,這次終於讓她扳回了一局。

這個粗神經的人接下來會怎樣嘲笑他的杞人憂天,說他想太多了,說他也太小看她的智商了,總之無論說什麽,司彥都已經做好了不生氣的準備。

“……你說我嚇死你,你才是嚇死我了好嗎?”

繪裏輕聲說。

司彥微楞,側過眼去看她。

她的眼裏沒有得意,只有對他的責怪和不忍心責怪他的壓抑。

“像今天這樣的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對不對?”她問。

司彥抿唇,沒回答,算是默認。

他並非不想否認,只是她既然都已經這麽問了,那就說明她在心裏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

果然,哪怕司彥不回答,繪裏也確認了。

“為什麽不告訴我?”

“對我來說不是什麽大事。”司彥輕描淡寫了自己的想法,反之對她說,“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千萬不要再替我出面了,萬一你出事……”

繪裏打斷他:“我不替你出面,那萬一你出事怎麽辦?”

司彥說:“我不會出事。”

“你少騙我。”繪裏擡高聲音說,“小椿和景都告訴我了。”

司彥依舊說:“那是他們誇張了。”

“哪裏誇張?被人寫威脅信,課桌上被刻字,儲物櫃裏被塞滿那些血腥的玩具是誇張?把你關進器材室裏,大晚上的讓你回不了家,這麽冷的天氣,你只能被迫在學校過夜,這也是誇張嗎?”

光是想想都覺得替他委屈,搭在他肩膀的手不禁抓緊,繪裏問他:“是我讓你去競選學生會長,才害你碰到這些事,你憑什麽不告訴我?”

別人遇到這種事早就崩潰了,而他卻根本不把這些放在眼裏,讓繪裏既氣又無奈,他說不要嚇他,她才是真真正正地被他嚇到了。

“如果不是我找別人打聽了,如果不是我現在主動問你,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打算告訴我?”

“我沒有不打算告訴你。”司彥輕聲說,“我原本是打算等到競選結束以後,再告訴你。”

“等競選結束,你都被人捅成篩子了好嗎?”

繪裏氣得錘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剛剛還好意思怪我今天來游泳館不跟你商量,我還沒怪你什麽都不告訴我,一個學期了,你是忍者神龜嗎?這麽能忍?”

她的拳頭真的很有力氣,司彥挨了一下,嘆氣說:“我只是擔心如果讓你提前知道了,會影響到競選結果,畢竟你也擔心我競選失敗不是麽?”

她確實擔心,否則剛剛他揍伊藤的時候,她就不會大聲阻止她了。

他揍別人,她會怕影響結果,可是如果是他被揍,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無奈之下,繪裏不禁激動起來:“大哥,分清楚主次好嗎?競選難道有你的安危重要嗎?要是因為競選,把你給搭進去了,那我成什麽了?”

她抓著他的肩膀,用力抓緊,眼睛也緊緊地盯著他:“我只是讓你去替我競選學生會長,我不是要讓你替我去出生入死。你剛剛說的話,我現在還給你,我拜托你,遇到了什麽事,能不能先和我商量,不要老是嚇我?”

司彥瞳孔微縮,他訥訥張唇,情緒還尚未在胸口中漸次平息,心跳又開始急促地跳動起來。

繪裏繼續說:“而且你知道伊藤那幾個人有多惡劣嗎?就算你今天沒被騙來游泳館,他們沒能對你怎麽樣,你是暫時安全了,但你知道小林會遭遇到什麽嗎?”

司彥:“…小林是誰?”

繪裏沒好氣:“就是那個約你來游泳館,要跟你告白的女生。”

一想到小林,反胃的感覺再次湧上來,沒有一個女孩子能夠忍受這種帶著性羞辱性質的校園霸淩,那是遠比單純的言語和身體霸淩更能摧毀心智的惡劣行徑。

“如果今天我們沒有過來,小林她就可能被伊藤給侵犯了你知道嗎?”

聽到侵犯二字,司彥本能地蹙起眉。

可繪裏接下來的話立馬讓他的神色陡然變了。

“伊藤那個變態,我要帶小林走,他居然還敢跟我說讓我跟他睡一覺,他簡直就是low到極點……啊!”

繪裏驚呼,是因為司彥突然收緊了手臂,將她箍得有些疼,他用黑眸緊張地看著她:“他對你做了什麽嗎?”

“你真的是被他推進泳池的?”

“你受傷沒有?”

“先不換衣服了,我們去保健室。”

說著他就要改道,繪裏連忙說沒有沒有,自己什麽事都沒有,還好她感覺這裏有詐,所以提前叫了C班的那幾個男生陪她一起過來,她一喊,那幾個男生就過來救她了。

後來她還讓幾個男生暫時把游泳館清了場,還把游泳館的大門給鎖上了,就是為了在沒人打擾的情況下,狠狠出口惡氣。

沒想到還是被打擾了,正好是趕過來的他們幾個人。

來龍去脈已經解釋清楚,繪裏教育他道:“所以我就跟你說,別總以為自己不會出事,因為你永遠不會知道別人會做出什麽來,你太沒警戒心了。”

司彥沈聲:“沒有警戒心的是你!”

她為什麽總是遭遇到這種事,她的身邊又為什麽總是群狼環伺?

為什麽她每次都可以說得這麽滿不在乎?完全不當一回事。

司彥突然將她放下來,雙手扣上她的x肩膀,好不容易平覆的心情,又再次掀起波濤駭浪。

“既然你早就察覺到游泳館裏有詐,為什麽還要來?如果你今天沒有人陪你過來,伊藤那幾個人畜生如果要對你怎麽樣,你怎麽辦?”

繪裏被兇得一楞。

其實司彥說的沒錯,她是太缺少警戒心了,如果不是C班的那幾個男生在,她可能真的就要遭殃了。

而且她還很天真,自以為念了很多書,什麽都略懂一點,就自視清高,又仗著森川繪裏大小姐的身份,以為自己可以在學校裏橫著走。

口口聲聲說討厭階級特權,可是自己何嘗又不是在利用這份特權,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裏,想改革就改革,想扶持誰當學生會長,就扶持誰上位。

更是在剛才,以為自己是大小姐,其他人就絕對不敢對自己怎麽樣,甚至還囂張地直接對伊藤甩了一巴掌,徹底惹惱了伊藤,才導致了接下來的事。

繪裏張嘴,語氣有些委屈,又有些無奈:“可是我不來,你出事怎麽辦,是我讓你去競選學生會長的,如果你真的有事,我……”

司彥也無奈:“可是你來了,如果你出事了,我又該怎麽辦?”

繪裏楞楞地看著他。

因為太擔心對方,生怕對方因為自己而受到一點傷害,以至於一旦碰到危險,就會開始互相指責。

“……繪裏,改革就是這樣的。”司彥放低了聲音說,“你不能指望自己什麽代價都沒有,這個世界就按照你所想的樣子去改變。”

她咬唇,搖搖頭,還是說:“如果我想要的改變是要讓你來做犧牲品,那我跟宮園會長那些人有什麽區別?嘴上說要改變這所學校D等生們的處境,實際上卻拿你當靶子,利用你去替我實現理想,我覺得我比他們還虛偽。”

司彥寬慰道:“你不虛偽,是我自願。”

“而且這些事對我來說沒什麽的,真的。”

“可對我來說有什麽。”繪裏低著頭,不看他,“你受得了我受不了,你無所謂我有所謂。”

如果知道讓他競選學生會長,會讓他遭受到這些,她肯定不會……到底該怎麽向他解釋,他在她的心裏有多重要,他對她的意義早已不是單純的老鄉或是朋友。

她胸口起伏,最後只說:“……反正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就是不行,我不同意。”

司彥緊抿著唇,理性在腦內轟鳴,陌生的灼熱感鮮明地從心口蔓延到耳根,試圖圍剿心尖破土而出的柔軟。

*

兩方都沒有爭論出結果來,最後只能先去換衣服。

走進更衣室之前,繪裏同樣也不忘提醒司彥:“你也把衣服換一下吧,都被我打濕了。”

司彥:“我沒事,你先去換吧,別感冒。”

繪裏略帶強硬地說:“你也去換,你也不能感冒好嗎?”

很正常的一句關切,可說出來以後,卻有種除了對他的關切外,還有其他情感也不小心露了餡的感覺。

其實剛剛他們互相爭論的時候也是,自己各方面都表現得太明顯了。

明明也沒說什麽,但因為做賊心虛,所以有點無措。

好在司彥沒說什麽,說知道了。

等繪裏走進更衣室,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制服,還有手裏剛剛裹著她的大一,羊絨上沾了水,重如千斤,防風的皮手套這會兒裏面也成滿了水,不摘下來肯定不行。

……

身上的制服泡了水,簡直比鎧甲還重,繪裏費了不少力才全部脫下,穿上一次性的吸水浴袍,身體才總算輕盈下來。

隨便用毛巾蓋在頭上,繪裏趕緊去休息區找司彥會合。

司彥已經把大衣和外套脫了,袖口那裏也已經處理幹燥了,包括他手上的手套。

之前他一直都戴著白手套,雖然也有存在感,但不明顯,看多了繪裏都有種那副手套就是天生長在他手上,連著筋帶著骨的,現在又換成了黑色的皮手套,存在感比白手套還強烈。

他剛剛從水裏把她撈起來,手套絕對已經從裏濕到了外面,就算已經烘幹了,還有什麽再戴上的理由嗎?場館裏又不冷。

司彥看到她過來,第一句話是:“怎麽不把頭發吹幹?又想頭疼?”

“這不是你在等我嗎?我吹頭發挺費時間的。”繪裏撓了撓臉。

“沒關系,我等你,去吹幹吧。”司彥說。

“……哦。”

森川繪裏的頭發很長,又密,像海藻一樣,比向繪裏的頭發難打理多了,實在不想讓司彥等太久,繪裏吹了個半幹就出來了。

喝著司彥給自己倒的熱茶,剛剛情況太混亂,而且還未能爭論出對錯和高下,現在換了身衣服,身上幹燥了,心情也隨之平靜了下來。

很奇怪,爭論的時候誰都有話說,如今冷靜了下來,反而又沒話說了。

以前繪裏什麽都能跟他說,實在沒話說,哪怕說兩個冷笑話都行,反正絕對不會讓氣氛冷下來。現在繪裏一肚子的話要說,臨到嘴裏,又什麽也說不出口。

於是這一個學期累計下來的陌生感和無措感,再次後知後覺地全部湧了上來。

“剛剛抱歉。”最後司彥先開了口。

“沒事。”他打破沈默,繪裏也趕緊順著階梯下來,“關心則亂嘛,我們都是關心則亂。”

司彥垂著眼:“嗯。”

“……”

“……”

完了又尷尬了。

醞釀片刻,繪裏開口:“……那什麽,有關學生會競選的事,要不就……”

司彥仿佛猜到她要說什麽:“你想放棄?”

繪裏臉色微哂。

要知道對她來說,放棄就等於做懦夫,可是她不想再牽連司彥了。

“如果你現在放棄,就等於前功盡棄。”司彥說,“伊藤不是曾經的高橋和渡邊,他是A等生,如果宮園會長偏袒他,他大概率不會得到什麽嚴重的處罰,還有你說的那個小林……”

頓了頓,他說:“你幫了她這一次,但今後她的人生還是會繼續被伊藤控制。”

伊藤會受到什麽樣的處分,繪裏其實不是很關心,但是小林……

還有和小林處境相同的那些D等生。

司彥的話很明顯戳中了繪裏的痛處。

她捧著茶杯猶豫,又聽到司彥說:“你不用在意我。”

……怎麽可能不在意。

想了想,繪裏還是決定放棄:“算了吧,特待生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大不了我找小椿。”

司彥:“你找小栗,就不怕她也遭遇到跟我一樣的事?”

也是。繪裏說:“好吧。那我就去找其他D等生。”

司彥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點頭:“好,聽你安排。”

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麽配合,繪裏還挺驚訝的,不過一切都是為了他的安危,她相信他會理解的。

只要他退出競選,以後就不會有人再找他麻煩了。

但是萬一呢?畢竟這個學期他確實拉了太多仇恨了。

繪裏再次看他:“司彥,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司彥:“什麽事?”

“以後你遇到了事,別一個人抗了,你都告訴我行嗎?”

像是預判了他會說什麽,她擡手說:“我知道你肯定又要說,只是小事而已,可是你總說是小事,這也是小事,那也是小事,好像再天大的事,到了你這裏都是一件小事。”

“我很好奇,究竟要到什麽程度的傷害,在你眼裏才能算是天大的事,會讓你覺得你一個人沒辦法承受,你才願意告訴我,讓我來替你分擔一部分?”

“你要是真的把我當……朋友,就告訴我,什麽樣的情況才會讓你覺得你碰到天大的事了,至少得讓我知道你什麽時候需要我。”

說完,她抿了抿唇,靜靜等待他的回答。

司彥微微瞇起眼,問她:“告訴你什麽對我來說是天大的事,你就會照著做嗎?”

繪裏點點頭:“不然我問你幹什麽?但是我跟你說,這個天大的事不能是生死,你千萬別跟我說什麽只有你的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才需要我。”

司彥:“你。”

繪裏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司彥:“天大的事。”

繪裏不解:“是我在問你,你不要當覆讀機好不好?”

司彥:“……”

算了。

他垂眼輕嘆,抿了口茶,緩緩說:“如果非要說有什麽需要你的地方,那你能先答應我一件事嗎?”

“你說,只要我能做到。”

“以後無論是誰找我麻煩,你都不要再背著我單獨去找任何人,尤其是伊藤這種人。”

“如果讓我知道你再像今天這樣,那我再也不會跟你說一句話,更不會再陪你過劇情,陪你當x什麽過家家的演員。”

司彥看著她說:“我們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繪裏花了好一會兒時間才消化掉他的話,不可置信地睜大眼:“……你什麽意思?你要跟我絕交?”

司彥點頭:“可以這麽理解。”

“我說你有需要找我,結果你直接跟我提絕交?”繪裏氣笑了,“你最好告訴我你是在開玩笑,否則你這樣顯得我很像個小醜。”

司彥說:“沒開玩笑,我只是想讓你以後不要再跟伊藤那種人打交道。”

“我為什麽會跟他打交道,還不都是因為你嗎?”繪裏揚起語調,“如果他不找你麻煩,我才懶得理他。”

司彥:“你的意思是,如果下次他繼續找我麻煩,你還是會繼續跟他打交道?”

繪裏:“不然呢?”

司彥皺眉:“既然你做不到,那就絕交吧。”

“?”

繪裏猛地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扣:“絕交就絕交!誰願意跟你當朋友!”

她真是被他的莫名其妙給鬧夠了,即使她能聽得出來,他這麽說,只是為了讓她遠離伊藤,遠離有可能的一切危險。

可是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對方以打著為你好的名義,然後故意用傷人的話把你狠狠推開的事。

只有沒本事的懦夫才會這麽做,而司彥就是這個懦夫。

繪裏有種好心被當驢肝肺的感覺,更有種被甩了的感覺。

她現在很破防,人一破防就容易急,一急就想要吵架,然後對對方進行長篇大論的指責,來為自己爭取自尊心。

繪裏當即就毫不留情地開始了自己的吐槽。

“說實話,我早受夠你了,跟你這種人交朋友天天跟猜謎似的,累得要命,司彥,你以為你是什麽偶像劇裏的倔強苦情小白花女主嗎?你以為你什麽都不跟人說,自己默默承認一切,不張嘴不解釋不坦誠的樣子很帥嗎?很讓人感動嗎?”

繪裏冷冷說:“不好意思,你這種自我感動的套路我看小說都看了八百遍了,我一點也不覺得感動。”

說到這兒,已經多少帶了點私人恩怨,繪裏也幹脆破罐子破摔,反正這人不領她的情,他們都要絕交了,那她還照顧他面子幹什麽,當然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既然你今天這麽會打架,你之前為什麽還會被三人組霸淩?還是說從一開始你就在騙我,在跟我演戲?還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戴著你那個破手套,你的手是什麽絕世機密嗎?藏著掖著不讓人看,還有,你在三次元裏是什麽總理大臣的兒子嗎?什麽都不願意跟我透露,怎麽,生怕被我知道了你的身份等穿回去以後派人去暗殺你?”

“放心吧,我在三次元就是一個普通的小老百姓,真沒那麽大本事,不過現在我有沒有本事也不重要了,反正咱們要絕交了嘛。”

繪裏仰頭,將茶杯裏的茶水一飲而盡,頗有種在喝酒的豪邁。

就當是絕交酒了。

然後她起身,準備走人。

在經過他身邊時,她準備狠狠剜他一眼,可是白眼剛翻出去,胳膊被拉住了。

繪裏:“幹什麽?還沒被我罵爽?還想聽?”

司彥坐在椅子上,擡頭看她:“現在還尷尬嗎?”

“……什麽?”

“我說,那些你想問我的,還有你想吐槽我的那些都吐槽出來了,也全都發洩出來了,現在還覺得跟我在一起尷尬嗎?”

“你……”繪裏訥訥道,“你剛剛是故意惹我生氣?就為了讓我吐槽你?”

“不全是,也有想讓你體會一下我剛剛的感受的目的。”

“……什麽感受?”

“被人打著為你好的名義,把你推開的感受。”

“學生會的競選,為了你的理想主義,我辛苦了一個學期,該受的罪全都受了,現在你跟我說算了,你讓我也像個小醜。”

他沈靜地看著她,淡而譏諷地說:“你出了事就想把我甩開,倒是要求我出什麽事都必須告訴你,讓你分擔,你還真是很雙標。”

繪裏楞住:“我那是……”

完了,她找不到借口。

她讓他退出競選,心裏想的是為他好,其實不也是變相地在把他推開嗎?

而她自己甚至都沒有意識到,居然還在指責他。

人就是這樣,石頭不砸到自己腳上,就總覺得自己做什麽都是對的。

司彥拉著她重新坐下,順勢又坐在了她旁邊。

他抓在她胳膊上的那只手一直沒有放,好像生怕她下一秒跑了。

“不過你剛剛控訴我的那些,我現在可以明確告訴你,我確實一開始就在演戲,我也確實隱瞞了你很多事情,因為一開始我根本想不到我們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必須對你有所提防。”

“但我真不是什麽總理大臣的兒子,我的手也不是什麽機密,它就是一雙很普通的手,只不過我擔心你看到了會被嚇到,所以才一直沒有摘手套,如果你現在想看,可以摘掉它。”

他將另一只空餘的手攤開在她面前,似乎是做了一個決定,輕聲問她:“你要看嗎?”

看著被黑色的皮質手套包裹下的修長手指,之前一直好奇了他那麽久的手套秘密,如今答案就擺在了她面前,繪裏卻忽然不敢看了。

心情大起大伏,感覺跟做夢一樣,繪裏抿抿唇,現在比起手套,她還有一個更想確認的事。

“手套我等下再看,所以你說的絕交是……假的吧?只是為了報覆我說讓你退出學生會的競選,才故意那麽說的。”

司彥嗯了聲:“是故意說的,不過我確實也有點想跟你絕交。”

繪裏的臉色突然又一下子黑了。

“因為你總是說一出是一出,做一出又是一出,讓我搞不清楚你今天說的話,是不是明天又會後悔,你今天做的事,是不是明天又會當成沒發生過。”

繪裏:“我什麽時候……”

司彥慢條斯理地舉例:“比如你說學生會競選的事,還有你之前說要跟我交往的事。”

繪裏為自己辯解:“學生會競選是為了你的安全,交往是為了走劇情……”

每一個反覆橫跳的決定,都是有充分理由的,並不是她任性的行為。

而正是因為有充分理由,才讓司彥甚至連想斥責她,都找不到借口。

司彥:“那花火大會上你吻我的事又怎麽說。”

繪裏瞪眼:“那是你先靠過來……”

“我給我們之間留了距離,我沒有真的吻你。”司彥陳述著事實,“是你主動吻的我。”

繪裏:“……”

無法反駁。

“繪裏,你平時說的話可以收回,我可以當沒聽見,但是為什麽你就連接吻,都是這樣?”司彥說,“不是你說它只是演戲,那我就能把它當成是演戲,一點都不會多想。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

“前不久,我被一個三年級的學姐找麻煩,導致那天錯過了最後一班電車,不得不在學校過夜,我有想過打電話給你,讓你來接我。”

繪裏趕緊說:“那你為什麽不打電話給我,我肯定去接你的。”

“就是因為我知道你肯定會來,所以我才沒有打。”司彥說。

“等你來了,你一定會關心我,問我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然後氣沖沖地要去替我報仇,可是你還是會對花火大會那天你吻我的事只字不提,一方面會讓我覺得你非常在乎我,另一方面又會讓我覺得你這個人很沒心沒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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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眼鏡仔:攤牌了,不裝了,投降了。

媽媽們,我真給你們跪下了,追文的才這麽點人,到底哪裏來的這麽多瓶營養液[?

總之今晚晚十二點左右我先加35000瓶營養液的更,40000瓶的求求了慢一點吧,把作者當牛馬整

感謝隔壁水水(x2)。、Misty重生討百家飯版.(手榴彈)、69445354、蕭禾、魏清宴.、小菜花(火箭炮)、藍莓味蛋撻、風來雲走、君君股東們的投雷和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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