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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構陷 朝中有人彈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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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構陷 朝中有人彈劾你!

正月初一清晨, 裴懷濟就從山下的營帳中悄悄溜了出來,避開眾人耳目往山寨而來。

“祝大當家和老大新歲康順,煙火年年!”

聞夏向他身後看去, 臉上露出一絲失落:“瓊英呢, 她怎麽沒與你一起過來?”

裴懷濟明明說瓊英去軍中尋他了,今日正值新春, 他都上山拜年來了,怎麽反而不見瓊英的身影, 這令聞夏心中隱隱生出一些不安。

裴懷濟僵了一瞬, 果然,聞夏還是問起了這個問題,可是瓊英如今正躺在營帳中, 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又怎麽能支撐得了這麽長的一段山路。

她如今的身體情況本不能長途奔波, 可她一聽說他們剿匪的對象就是青邙山便立刻日夜兼程趕了過來,也耗盡了身體最後一點力氣。

可他肯定無法向聞夏如實相告, 畢竟瓊英千般叮囑, 切莫將她身中劇毒之事告訴聞夏,小姐歷經艱辛才過上幾天舒心的日子, 她實在不願小姐再為自己憂心。

裴懷濟心思一轉, 縱然他此刻並無心玩笑,可還是擠出一絲故作輕松的笑容:“瓊英本來鬧著要跟我一起來的, 只是剛要出門時幾位將士突然發了高熱, 軍醫忙不過來, 便央了她在一旁幫忙。”

聞夏疑惑道:“可瓊英也不通醫術呀。”

裴懷濟搖頭:“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瓊英這段時日常常去陪伴我娘親,也跟著她學了不少醫理, 她如今的水平可比許多大夫都要強上一些呢。”

這話並非扯謊,瓊英總是喜歡與容時待在一處,這一度讓裴家的兩個男子都醋意大發,就這樣相處時日久了,她竟對醫理生了興趣,還打趣說若是她能成功挺過這一劫,便去裴懷濟的軍中做個醫官。

裴懷濟聽到這話後感動無比,滿面深情地感慨瓊英對他用情至深,想與他同生共死,話還沒說完就被瓊英白了一眼,正當他困惑自己哪裏又惹到她時,卻發現女子那張冷臉悄悄泛起了些紅暈。

聽到他的解釋,聞夏才慢慢放下心來,同時有些熱淚盈眶的感動。真好,瓊英也脫離了從前的那種日子,也能做自己喜歡的事了,也找到了真心實意待她之人。

看裴懷濟有些著急要走,聞夏也不挽留:“那我們也不留你用膳了,你抓緊下山陪陪她吧。”

裴懷濟走後,山寨中的人們也到了起身的時辰,他們三三兩兩過來拜年,本就不寬敞的小院中人聲鼎沸,等聞夏終於能歇下來喘口氣時,已經過了晌午。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被冷落許久的褚衡滿臉幽怨,從清晨起來一直到現在,娘子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過。

聞夏捧起他湊過來的腦袋輕笑道:“從前怎麽沒發現,你慣會拈酸吃醋的。”

他反握住聞夏的手,將臉深深埋在她懷中,悶悶道:“我的娘子整整一上午都沒搭理我,還不準我發發牢騷了?”

聞喜無奈地捏了捏他兩頰上近兩日剛養出的軟肉:”好啦,接下來的時間都是你的,別醋了好不好?”

“那恐怕不行。”

在聞夏不解的目光中,他往門外撇了撇嘴:“王大虎在門外徘徊許久了,看樣子是想過來拜年,可最後沒有進來。”

聽他這樣說,聞夏點頭道:“他最近確實有些反常,不過經歷了二駿之事,他這種反應也算正常吧。”

褚衡蹙眉:“我也說不出,但我心裏總有些不安。”

聞夏安撫地拍了拍他的後背,雖然他如今失憶了,但聞夏仍然相信他作為細作首領的那種深入骨髓的直覺,沈吟片刻後,她試探問道:“要不咱們下午去大虎院裏看看?”

“好。”

*

年後的幾天,日子過得寧靜卻飛快,這幾日裴懷濟常常上山來給褚衡講些已經被他遺忘的公事,褚衡本就是悟性極強之人,更兼有聞夏在一旁輔佐,沒過幾日,他甚至已經可以獨立處理公務了。

在處理完最後一份文書後,他驕傲地揚起臉望向聞夏,直到如願得到她的誇讚之後才得意地將筆放下。

直到這時,裴懷濟才姍姍來遲。

還未等褚衡開口問他,他便直接撲到二人桌前:“老大,出事了,朝中有人彈劾你!”

他憤憤不平:“那幫老家夥不知怎麽竟知曉了你被擄上山的事情,便在朝會上添油加醋地講了出來,惹得聖上大發雷霆。”

“他們還說……”

褚衡臉色陰沈下去:“說什麽”

“說青邙山許久未被蕩平的原因便是你與匪徒勾結,從中謀取好處。”

從他的話中,聞夏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按理說褚衡人在山寨中的事情已經被他們及時封鎖了,而且自從褚衡率軍到來之後,青邙山眾人再也沒下山劫掠過貪官,既然未曾“作亂”,他們何以認定褚衡與山匪勾結呢

除非彈劾之人並非就事論事,而是目的明確地沖著褚衡而來,蓄意要將他拉下此位。

想通後,聞夏問道:“你可曾查過彈劾之人的底細”

裴懷濟點頭:“已經查了,而且我發現,他們都與太子有著或多或少的關聯。”

又是太子!這便能說得通了,綏州貪墨案的主謀雖然被定為慧德長公主,可這只是聖上留給太子最後的體面,其中的事實真相聖上比誰人都清楚。這件事已使他失了聖上的心,廢與不廢都只是一念之間的事罷了。

太子必然是知曉了褚衡的真實身份便是主理綏州貪墨一案的千機閣首領,因此一方面對他懷恨在心,另一方面也忌憚他再次攪亂自己的圖謀,所以索性先讓他失了聖上的信任,也失了參與朝政的資格。也正因為此,他決定在褚衡受傷失憶這一最脆弱的時候給他猝不及防的一擊。

可是太子又是如何知曉褚衡失憶之事的

不過此時也沒有時間想太多了,當務之急還是先解決眼下的棘手困境再說。

她問道:“聖上那邊可曾下旨處置阿衡”

裴懷濟搖頭:“還不曾,畢竟聖上大概也看出這次的彈劾有所蹊蹺,所以先派了督軍前來。”

“督軍”

“正是,這位督軍你們都見過的,”他頓了頓,“此人便是長公主之子——謝文清。”

褚衡皺眉:“聖上為何會選他?”

這幾日聞夏與裴懷濟都在給他惡補那些被他遺忘的事情,據他了解,謝文清是慧德長公主之親子,而長公主又與太子勾結甚深,是以明眼人皆知謝文清屬太子一派。這次的彈劾聖上明知與太子脫不了幹系,仍派了與他有千絲萬縷關系的謝文清前來督軍,其中的心思實在令人難以揣摩。

裴懷濟聽到他的疑問後也頷首道:“不僅如此,他的親母淪落到如今被廢黜圈禁的地步,無論如何都與你脫不了幹系,即使你的這位表兄選擇與太子割席,也不代表他能放下與你之間的恩怨。”

許久未出聲的聞夏突然打斷道:“你說聖上會否是用此事考驗太子?”

出生在皇室,她的祖父曾是帝王,她的父親也曾是太子,可以說自從懂事以來,聞夏便日日浸淫在帝王心術之中,她也深知帝王最不能容忍之事便是皇權受到一絲一毫的威脅,即使這個人是他一手帶大的親子。

太子可以做出貪墨之事,甚至可以視萬千性命為草芥,這些聖上都能容忍,可只有一事他容忍不得,那便是太子對他座下的那張龍椅已起了覬覦之心。

如今太子雖未真的做出什麽謀權篡位之行動,但利用長公主豢養私兵一事已經足以觸及聖上的底線了。當下只需要一個更加確切的驗證,便可輕易激起聖上廢太子之心。

太子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這次的試探不僅對褚衡至關重要,對太子也更是生死攸關,你死我活的鬥爭一觸即發。

此時的褚衡已然被逼到懸崖邊緣,向前一步便是萬丈深淵,向後一步還能暫且保全。

雖然已經歷過數不勝數的生死險境,可對於失憶的褚衡來說,這些事情如今都已變成聞夏與裴懷濟口中講述的故事,他雖是親歷者,可此時卻更像旁觀者,是以即使他已經在心中默記到倒背如流的地步,如今身臨其境時還是會不由緊張、迷惘。

看到他不由自主握緊的拳頭,聞夏溫熱的掌心覆了上去,輕聲安撫道:“別擔心,我陪你下山一趟,一起會一會這位督軍。”

“嗯。”看到聞夏堅定的眼神,他感覺自己高高提起的心好像平靜了許多。

有什麽可怕的,無論遇到什麽事,都有一個身影堅定地站在他身旁,只要有她在,他便沒有什麽可怕的。

*

大雪封山多日,在殘雪無情的傾軋下,本還□□了一陣個冬季的枯枝再也支撐不住了,拉修催枯下全都折斷在道路正中,連同滾落的山石一起將本就狹窄的官道堵塞殆盡。

青邙山距離京城本就距離遙遠,再加上這一路極為難走,督軍一行的腳程更是被拖慢許多。

這對褚衡來說無疑更為有利,他有充足的時間和聞夏二人討論對策,做足 萬全的準備。

“如果他問你接下來的籌劃,你該如何作答?”聞夏表情嚴肅,儼然如別有用心的督軍一般。

“我……”

可褚衡還未來得及回答,就被一陣急切的叫嚷聲打斷了,只見裴懷濟匆匆跑了進來:“不好了,督軍馬上就到!”

“什麽?”二人異口同聲。

就算按照正常的速度,謝文清抵達的時間也該在三日之後呀,更別提以如今的風雪狀況,就算他以最快的速度清理障礙,也至少需要五日呀。

除非,消息透露出來時,他其實已經啟程許久。

“他現在到哪了?”

“就在營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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