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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認得 你認得我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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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認得 你認得我是誰嗎?

聞夏居住的院落中, 寢屋內一片靜謐,而屋外的幾人正聚在一起討論得熱火朝天。

王二駿憂心忡忡道:“大當家不是下山攻打褚衡嗎,怎麽還把人帶回來了?那個褚衡昏迷了三日, 大當家就衣不解帶照顧了三日, 我可從沒見過大當家對誰這麽上心。”

看對面的王大虎和阿風蹲在一邊默不作聲,他狠狠拍了大虎後背一巴掌:“當時你離他們二人最近, 究竟發生了何事,你倒是說說呀。”

王大虎想了半天方組織好語言, 結結巴巴將那日所見講了出來。

原來那日褚衡本是裝暈將聞夏騙了過去, 誰知道他看到女子的真容後突然就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噴出後便真的暈了過去。

當日毫無防備被揭掉面罩,聞夏本還面帶怒氣, 可一看看到滿地鮮血後那怒氣便蕩然無存了, 等到人真的暈過去後更是只剩擔憂。

不僅如此, 她還讓王大虎充當人肉轎子,將褚衡從山腳下一路背上山來, 安置在她自己的寢屋裏。

想到這, 王大虎活動了一下還隱隱酸痛的胳膊,心中腹誹:那小子看著苗條, 身子還真是挺重的。

王二駿狐疑道:“就這些?”

王大虎撓了撓頭, 有些遲疑:“還有一事我不知當不當講,其實我聽得也不真切……”

“有話快說, 磨嘰什麽!”

王大虎脫口而出:“就是打鬥中我好像聽到, 那個褚衡叫大當家, 額……娘子。”

“什麽?”王二駿大驚失色,卻看到一旁的阿風好像並沒有那麽驚訝。

他轉而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阿風踟躕一會兒才點頭道:“我倒是聽我娘說起過,好像大當家來咱們這裏之前是嫁過人的, 還是一個京城裏的高門大戶,你說那個男人不會就是……”他往屋裏瞟了瞟。

這話在場眾人都很難不信,畢竟阿風的娘的確是這山裏嘴最碎的,東家長西家短沒人比她更清楚了,更何況她承擔著廚房裏的活計,常常能與聞夏聊上許久。

想到此處,王二駿再也蹲不住了,他“騰”一下彈了起來,不行,他們青邙山好不容易才來了個有勇有謀的大當家,山寨的日子眼看著就要好起來了,這個時候大當家可不能被這個不速之客搶走了。

*

屋裏的氣氛比屋外還要凝重許多,老大夫給床上昏睡著的人診完脈後不禁蹙起一對花白的眉毛,面色微沈。

聞夏焦急地從床邊站起身來:“大夫,他的情況如何?”

這位大夫便是當初在山陰村時給褚衡診過脈的那位,為了能找到更了解褚衡病情的人,聞夏特意派阿風將他連夜從綏州府城綁了回來,差點顛掉老頭半條命。

老大夫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喘著粗氣道:“方才夫人說您夫君之前並未失憶?”他對這個病患的病狀印象很是深刻,畢竟傷得如此重的人著實不多。

聞夏點頭:“正是,您上次說施針後他極有可能會失憶,但是並沒有。”

大夫捋了捋下巴上的長須,沈吟道:“那您夫君上次著實是好運,只是這種好運恐怕很難連續兩次。”

“您的意思是?”

大夫頷首道:“他上次受傷後顱內形成了淤堵的血塊,沒有失憶大概是因為血塊的位置恰到好處,可是根據老夫方才診脈的情況來看,他這段時間是否又有多次受傷?”

聞夏心裏一緊,確實如此,而且他這幾次受傷都是因為自己……

大夫又接著問:“而且從脈象看,他這兩個月可是因為什麽事情一直郁結於心?”

聽到此言,聞夏心裏猝不及防的一陣酸澀,他這段時間竟一直都過得不好嗎?是因為自己的突然離開嗎?大概不是吧,他怎麽會因為一個小小的細作郁結這麽久,畢竟在他心裏公務才是最要緊的。

看到聞夏的表情,大夫心中了然,他繼續道:“您夫君本就身體虛弱,這幾次受傷更是讓他心脈不穩,此次暈厥大概就是因為重傷未愈下大受刺激,導致顱腦中的血塊移位,造成昏迷。”

“那他什麽時候能醒,醒來會有什麽問題嗎?”

大夫拿出一卷細長的銀針,一邊向褚衡顱頂撚去,一邊答道:“施針後兩三日就差不多能醒了,只是醒來後要好好修養,萬不能太過操勞或者情緒劇烈起伏了。”

他緩了口氣,接著道:“還有,血塊移位大概會引起失憶,這次估計很難再躲過了。”

看到大夫收了銀針之後,聞夏忙開門向外喊阿風,命他將大夫安置在山上最舒適的屋子裏,務必好生禮待。

王二駿趁著這個功夫湊到門邊:“大當家,我將那個褚衡抗到別的屋子去吧,再叫幾個大娘幫忙照顧,也省得他天天賴在你這裏。”

可是回應他的只有“砰”的一聲關門聲,嚇得他連忙向後一躲,差點被夾在門裏。

嘶,這次真的有點棘手,大當家看來是執意要親自照顧了,不行,他得抓緊想想辦法!

*

當暖融融的朝陽第三次照在窗欞上時,安睡在床上的男子長睫微顫,片刻後,他緩緩睜開雙眼,當眼前的霧氣慢慢散去,窗前的情景被清晰勾勒出來時,他上挑的眼角微微泛起紅暈。

只見一個身著淺綠色襖裙的女子正趴在床邊沈沈睡著,微黃的日光灑在她身上,令她本就嬌俏的身影更加溫柔,褚衡只覺得自己的心此刻柔軟得一塌糊塗,好似要化作一灘水將她柔柔裹進身體裏,天長地久,永不分離。

如今已快到年關,前兩日剛剛落過幾場大雪,青邙山遍地積雪,更顯寒氣逼人,寢屋裏雖燃著炭盆,仍難以將寒氣徹底驅散,這種時候不蓋棉被睡著極易受寒。

這樣想著,褚衡擡手想將自己身上厚實的棉被蓋在女子身上,可他卻發覺自己的手無法動彈。

低頭一看,原來自己的手正被女子的一雙小手緊緊包裹著,他這麽一動反而將夢中之人驚醒了。

聞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正對上一雙清明的鳳眼,她生怕自己看錯了,便將身子上前湊了湊,誰知對面之人也心有靈犀地上前一動,四目相接下,兩人高挺的鼻尖輕輕一碰。

聞夏連忙向後一撤,臉上霎時間升起一團紅暈,她撇過臉去,下一瞬卻又突然想起什麽,立刻轉回身正色道:“你認得我是誰嗎?”

這話好熟悉,初見時她也是這樣問他的,可是這次問出口的心境卻截然不同,聞夏不知自己期待一個什麽樣的答案,究竟希望他記得還是不記得。

若是不記得,那便是天意,從此便可相忘於江湖,再無瓜葛;若是記得……她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他,可不知為何,想到這個答案時聞夏心中卻有一絲竊喜。

她凝視著男子的雙眸,明明沒有什麽好緊張的,可心跳卻偏偏快得好似要溢出來一般。

敏銳地捕捉到男子的面部微微抽動了一下後,她的心也隨之驟然一沈,而緊接著男子脫口而出:“娘子又說笑,我怎麽可能不認得你呢?”

那二字入耳的一瞬,聞夏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自己心中炸開了,有點像煙花般絢爛,又有點像紅燭般溫暖,理智上她清楚地知曉自己不該高興的,因為他記得就代 表著他們還要繼續糾纏下去,可心中那股巨大的喜悅卻怎麽都無法壓下。

然而,褚衡的下一句話卻令她措手不及:“娘子,我不是去後山砍柴了嗎,怎麽就躺到床上來了?”

等等!他說什麽,後山?砍柴?

聞夏穩住心神,循循善誘道:“夫君,你記得這是哪裏嗎?”

褚衡一臉莫名其妙:“當然知道了,這是山陰村的小院,是咱們的家呀。”

山陰村!小院!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聞夏環顧四周,當初布置這處院落時她確實是按照山陰村小院的陳設、格局進行的,可是褚衡應該不至於認錯吧,除非……他真的失憶了!

聞夏不死心,接著問道:“那你還記得千機閣嗎,還有剿匪?”

褚衡揉了揉開始發痛的腦袋,聲音軟軟的有些撒嬌的意味:“娘子你在胡言亂語什麽,我怎麽都聽不懂。”

聞夏一把抓住他的手:“那信王府呢,你還記得嗎?”

“這當然記得,信王不是我那個老爹嗎。”

聞夏稍稍松了口氣,提起的心剛放下一般,卻被褚衡接下來的話徹底打入谷底。

“不過娘子你放心,我不會再回那勞什子信王府的,只要他們一天不認你,我就一天不認他們。”

等等,聞夏在心裏兀自思索了半響,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兩個身份懸殊的人在山陰村相愛,但受到王府的阻撓只能與家裏決裂……這不是當初她誤以為褚衡失憶時編出來騙他的話嗎?

所以,他現在只記得山陰村的那段事情,其他的一概不記得了!

正在聞夏愁得不知如何是好時,她突然感覺到身子一輕,一陣天旋地轉之後,緊接著便落入一個火爐般的懷抱中。

此刻她整個人就這麽水靈靈地躺在了褚衡懷中,片刻後,耳邊響起一聲呢喃般的輕語:“娘子,時候還早,再陪我睡會兒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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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褚將軍開始撒嬌啦[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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