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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被擒 一種異樣的熟悉感愈發濃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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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被擒 一種異樣的熟悉感愈發濃重起來……

翌日清晨, 褚衡站在一個披著衣衫的稻草人面前,臉色陰沈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幾個兵士跪在地上連連叩頭:“將軍恕罪,屬下實在沒想到那山匪竟然有通天的法子, 硬是將人給偷出去了。”

昨夜天色太暗, 他們以為這個囚犯只是睡得太死才一動不動的,直到今早來給他送飯, 才發現活生生的囚犯不知何時已變成了一個稻草人。

“很好,很好。”褚衡雖是在笑, 可這笑容卻只讓人遍體生寒。

他如今對這匪首是愈發好奇了, 這麽多年來從未有人能在他手下挺過三招,能和他棋逢對手的,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匪首更是第一個。

雖有種被挑釁的氣憤, 可褚衡心中也同樣生出一種異樣的勝負欲, 恨不能立刻與那匪首一決高下。

他幽幽開口:“無妨, 帳中不是還關著一個假匪首嗎,你們將他嚴加看管, 做得好便可以將功抵過, 若是又將人弄丟了便……”他手上稍稍用力,稻草人的頭顱便咕嚕嚕滾了下來, 他聲音陰森地吐出四個字, “猶如此物!”

“是,屬下務必嚴加看管, 小心提防。”

在營帳中枯坐了整整一夜, 褚衡都未想明白那群山匪的真正意圖。他們用一個假匪首換走王二駿, 這種以一換一的計策令褚衡實在捉摸不透,即使他們成功救走王二駿,不是照樣要犧牲另一個兄弟嗎?難道那個王二駿在青邙山有特殊的地位, 讓他們不計代價也必須要救?

“唉!”旁邊的範旭突然嘆了口氣。

“你是有什麽煩心事嗎,一直在這裏長籲短嘆的。”褚衡直接問道。

範旭話中滿是失落:“將軍,屬下原本以為男子漢大丈夫,皮相哪裏有本事重要。可是你看那個小白臉就被救走了,那個大胡子就被扔給咱們做人質了,可真是慘呀。”

一想到自己也是其貌不揚的粗獷面容,範旭就開始物傷其類了,以後若是有了更好看的親衛,將軍不會也將自己拋棄了吧。

褚衡好像看透了他在想些什麽,狠狠瞥了他一眼:“你在想什麽,本將軍對男人的長相無感!”

不過範旭這話倒是提醒了褚衡,他仔細地回憶了一下王二駿的面容,這人咋咋呼呼,缺少謀算,身材雖算是高挑,可瘦弱的身形也不像什麽武功高強之人,除了略顯秀氣的面容外可謂是一無是處。

確實,縱然是褚衡這種眼光挑剔之人也不得不承認,王二駿的長相確實是土匪中極為少見的清秀。即使是穿著灰撲撲的粗布衣衫,也能看出他膚色白皙細嫩,唇紅齒白,較為瘦削的身板反而添了些弱柳扶風的韻味,這副相貌若不是上山做了土匪,被一些有特殊癖好的達官顯貴捉去做孌童也是極有可能的。

可是容貌在山匪窩裏有什麽用處呢?反正不能是這匪首有斷袖之癖,王二駿憑著這副秀氣的容貌叫他割舍不下吧。

*

假匪首已被綁了整整一日,那群山匪還是毫無動靜,好像絲毫不在意一般,與當初王二駿被綁時大相徑庭。

“將軍,他們不會真的放棄這個大胡子了吧?”範旭哭喪著臉,他好不容易有立功的希望了,可千萬不能在此時生變呀。

褚衡並未應答,這也是他此刻所擔心的,可他更擔心的是那匪首只是用這個大胡子拖住自己,實則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已經偷偷下手了。

突然,他鼻尖抽搐了兩下連忙用衣袖捂住鼻子,嫌棄地撇了範旭一眼:“這是什麽味道?”

話音未落,便看到範旭捂著肚子一溜煙跑了出去:“哎呦,我肚子怎麽這麽疼!將軍贖罪,屬下先去出個恭再回來值守。”

可等了半晌,範旭仍未回來。褚衡一邊腹誹這小子不知又跑哪偷懶去了,一邊擡腳向營帳外走去,可眼前的情景令他生生楞在原地。

只見兵士們全都捂著肚子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空氣中彌漫著令人做嘔的氣味。

還未及反應過來究竟是何情況,褚衡突然感覺自己的腹部一陣劇痛,緊接著他的雙腿便無力一彎,整個人跌落在地。

好在他身體強健,忍痛力極強,強行運氣將那股痛意壓制下去後,他以劍撐地,勉力將身體支撐起來。幾息之間,他已經想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若是他猜的沒錯,應該是那群山匪不知何時在糧草中下了藥!

緊接著,他大聲命令:“眾將士聽令,摁住頸部正中,胸骨上窩的穴位,速速催吐。”

沒過多久,嘔吐聲便此起彼伏地響起,當腹中毒物清光,眾兵士的臉色肉眼可見得逐漸好了起來,只是畢竟上吐下瀉許久,身體仍然極為虛弱。

就在此時,青氓山上突然響起雷鳴似的吶喊,頃刻之間一群又一群頭綁紅巾的山匪傾巢而出,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已經闖入駐紮之地。為首的一人身著一襲青綠鬥篷,面覆黑巾,雖身量纖細卻出手淩厲,眨眼的功夫便已放倒十來個兵士。緊跟其後的一人健壯如牛,力大無比,他使著一對流星錘,橫沖直撞如入無人之境。

看到那個面色如紙的男子的一剎那,聞夏本以為自己心中會有一種覆仇的快感,可不知為何,她的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樣,酸澀中夾雜著難以言語的不忍。

身側的王大虎大喊一聲:“大當家,那就是主將褚衡,趁他現在虛弱,你趕快下手啊!”

可聞夏只是向前推了他一把:“他交給你來對付,我去解決其他人。”

“哎,大當家……”他話未出口,一把利劍已經直直向他刺來,他堪堪躲過這致命一擊,可厚實的棉衣還是被無情劃穿。

“嘶!”他捂著左臂上的傷口,心想這褚衡不是有名的紈絝嗎,武藝竟然如此精湛,幸好他此時中毒虛弱,力道不濟,否則這一劍怕是要把自己的胳膊整個砍掉了。

王大虎不再猶豫,全神貫註準備迎敵,他高高舉起那副千斤重的流星錘,用盡全力狠狠向褚衡砸去,“砰”一聲巨響後,雙錘只是深深陷進土裏,而褚衡早已敏捷躲過。

趁他拔錘的功夫,褚衡已經一個轉身以劍直擊他頸後最為脆弱的關竅,當王二虎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時,劍尖的冷氣已經侵入肌理,只待破皮而入。

事已至此,王二虎除了閉眼等死外別無他法,可下一瞬,他耳邊傳來“刺啦”一聲巨響,再睜眼時,只見一軟一硬兩支利劍正死死交疊在一起,鋒芒畢露下,均分毫不讓。

太好了,是大當家來救他了!

聞夏本不想與褚衡交手,可誰叫王大虎如此不爭氣,即使褚衡虛弱到如此地步仍不是他的對手,她若再不出手幫忙,只怕這人就要慘死在褚衡手中了。

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褚衡眼底閃過一絲陰郁,竟有人敢從他手下劫人,那就休怪他手下無情了!

他左手一抖,幾個六角暗器從袖中飛出,可那人卻像早有預料一般向後俯身,輕松躲過。

接下來的幾招也是如此,這個匪首好像很熟悉他的招數,總能先一步做出預判。

幾個回合之後,一種異樣的熟悉感愈發濃重起來,這軟劍、這身手……褚衡眼神微暗,這人的招式為何與那個女子如此相像。

他喉嚨微動,兩個許久未曾提起的字眼就這樣不可控制地從唇間滑出:“娘子?”

聞夏沒想到會聽到這久違的字眼,縱使早有防備,二字入耳時仍不免心神一震,連帶著手上的動作也猝不及防地露出一個破綻。

下一刻,她手上一麻,緊握的軟劍被褚衡重重一擊,震飛到十米開外。

趁她只剩下赤手空拳之際,褚衡飛身而上,手中閃著寒光的劍鋒直逼聞夏要害而去。

“呃!”只聽一聲悶吭,一把鑲著寶石的匕首毫無征兆地插進褚衡執劍的那只大臂之中,他動作一僵間,聞夏後退避開。

而比手臂上的疼痛更令褚衡僵在原地的,是蒙面之人手中的匕首。日光照耀下,刀柄上鑲嵌的寶石散發出璀璨的光芒,刺痛了褚衡的雙目,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滿眼血絲,就這樣死死地盯著對面之人。

他不會認錯的,因為這把匕首乃是他親手所選!

“咳咳!”他突然劇烈地咳了幾聲,緊接著一行刺目的紅色從他的嘴角汩汩而下,襯得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慘白。

他吐血了!

聞夏黛眉緊蹙,他怎麽會吐血呢?自己明明只是刺了他的手臂,而並非要害之處呀。可是身體比頭腦反應更快,當聞夏意識過來時,她再次向前刺去的匕首已驟然轉圜。

而就在她遲疑的一瞬,褚衡突然身形一閃,向著她臉上的面罩直直抓去!

可是他們二人間終究還是隔了些距離,再加上褚衡剛受過傷的手臂動作略有遲緩,這一抓被聞夏側身輕松躲過。

還未等聞夏緩口氣,卻只見面前之人竟毫無征兆地向地上倒去,一張瘦削的臉上毫無血色,雙眼緊緊閉著,再無半點動靜。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聞夏雖已心急如焚,可理智終究占了上風,她揮了揮手,示意一旁的王大虎上前。

在她焦心的註視下,王大虎點了點頭:“大當家,他真的暈了。”

聽到這句答覆後,聞夏再也忍不住向前奔去的沖動,她沖到褚衡身邊,將他的上半身抱在自己懷中,手指顫抖著向他的鼻尖探去。

而下一瞬,懷中之人的手臂突然擡起,“啪嗒”一聲,面罩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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