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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擢春夜窺心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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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擢春夜窺心中事

◎分開睡,不行◎

第二天一早,晏雲昭切了些蘿蔔條吸水晾曬,想著冬天腌一些蘿蔔酸菜吃粥也是美味,便在竈房裏打著油燈鋪油紙擺蘿蔔幹。

油燈裏的火苗隨手中動作飛舞跳躍著,橙光映在裏面,像極了一只撲閃的螢火蟲。

仔細回憶起來,腌蘿蔔這一道再尋常不過的農家菜也有許久未吃過了。大啟的百姓沒有吃粥配鹹菜的習俗,做腌菜這一環節她便擱置了有幾個月。

前幾日聽聞崔大娘帶來一罐老家的腌菜,酸脆爽口,晏雲昭討教了方子這才想著找個空閑做。

直至天邊泛起了魚肚白,蘿蔔幹才理得差不多了,晏雲昭擱下提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擢春樓開張前些日子,她安排羅姑娘找了些她熟識的伶俐丫鬟婆婆在樓裏幫工,工錢給的比別處高,她們自然也樂意至極。天剛蒙蒙亮,一眾幫廚的人已經湊到了店門口。

“晏東家,早!”

十幾餘娘子笑意盈盈,跟背後初升的太陽一般朝氣蓬勃,看得晏雲昭心裏也陰霾盡散。

她寧可待在外邊曬太陽拖延時間,於是微笑頷首,與眾丫頭婆婆閑嘮家常,增進老板與員工的感情:“方婆婆家兒媳生了大胖閨女?恭喜恭喜!”

“櫟姑娘下月便要結親了?記得到時請我吃喜酒,我定搭上厚禮。”

“衛婆婆前幾日的風寒治好了?那便好,否則冬日裏定要難受的。”

……

一番噓寒問暖,擢春樓外邊的艷陽都高了不少,賓客紛至沓來,正是到了小店最忙的時候,晏雲昭也順理成章的進了竈房幫忙。

“晏東家,您快來瞧瞧,今日這豆面糕怎得稍稍一烤就過於幹了?”

晏雲昭湊過去一瞧,豆面糕底焦黃,是竈臺火太高又燒得太久了,豆面水分烘烤得過幹,口感自然就不好。

“蒸籠鍋底加水少許,豆面從模子裏脫出來蒸半柱香再加桂花蜜,是按照東家說的做呀,怎麽與您做的不一樣?”

晏雲昭自創的花蜜豆面糕如今是擢春樓的糕點頭牌,新豆研磨成粉又加蛋奶,口感細嫩松軟,只是做起來火候需要嚴格把握,但凡火候不當便失了鮮嫩。

她從前是自己用縱火術來烤,火候方面不會出錯,倒是沒細想過婆婆們覆刻不出來。如今看來,豆面糕還需她自己來做。

“婆婆,您去忙吧,這豆面糕交給我便好。”

晏雲昭沖婆婆一笑,婆婆卻有些遲疑:“東家,今日豆面糕點的人極多,您一個人可顧得上來?”

“無妨。”

如今法力充沛,一口氣蒸十個也不在話下。

婆婆見她胸有成竹,便去他處幫忙了。

斜陽照進擢春樓寬敞明亮的竈房,透過竈臺上徐徐飄向窗外的熱乎蒸汽,一片暖融融的景象。

常人看不出法術痕跡,晏雲昭將半熟糕點齊齊擺了一案子,背對著眾人施火烘烤,不過素手一點,豆面糕的香氣便彌漫在竈房裏。

白瓷壺中儲存著釀了兩月餘的桂花蜜,一揭開蓋子就能聞到其中的甜香,桂花氣息絲絲縷縷飄來,好像秋天還未過去。

豆面糕淋上桂花蜜還熱乎著,趁它熱騰騰冒著熱氣端上桌,一口溫熱糕點下喉,便是寒冬也會心覺暖上三分。

整個梨溪鎮僅有擢春樓冬日還有源源不斷的新鮮菜,因此樓中食客滿座,眾小廝傳菜倒茶忙得不亦樂乎。晏雲昭前頭盯著廚子們按她的配方做菜,後腳又被管事婆婆喊了去。

管事婆婆是羅姑娘的老熟人,從前也是桂月樓的管事,做起事來幹練利索,如今越發容光煥發,絲毫看不出已經是抱了孫女的。

管事婆婆囑咐完小廝要拿前幾日新進的好茶來泡水,轉頭喚晏雲昭道:“東家,有幾個行會裏的東家說有要事與您商討,現在已經在堂裏候著了。”

晏雲昭沖她微微頷首,道一句辛苦,便掀簾去了前廳的會客堂。

堂內東頭八仙桌兩邊的圈椅空著,四下木椅子坐了四個人,此時正捧著八寶盞吹沫飲茶。晏雲昭只認出其中兩位正是前幾日在樓裏吃酒的錢東家和廖東家。

四人見晏雲進來,放下茶盞起身問好。

晏雲昭笑道:“不必客氣,諸位快坐。”

她環視了四個人手中茶盞,裏面的茶葉細長,色澤卻淺,應當是不久前剛吩咐管事婆婆采買的上京春華,此茶名貴,便是為待客準備。

“諸位東家今日來怎麽不提前知會一聲?我好叫人準備著,以免怠慢了貴客。”

她輕飄飄當了行首,想必幾位東家心裏多少不服氣,便拈起了主人家的大方雍容,待客之道越精細越好。

廖東家趕忙道:“晏樓主哪裏的話。此茶連我這種粗人都能嘗出來金貴,怎會怠慢。”

錢東家長得圓潤憨厚,一瞧便不是多事的人,也跟著附和了幾句。唯對側二位東家抿茶不語,各懷鬼胎。

想必這兩位便是行會裏難相與的。今日來的行會東家只有四位,除了一向散漫慣了的樓承靖,這四位定也是在行會裏能說得上話的,才會選在擢春樓開張不久的今日來談談口風。

晏雲昭心下了然,也不多與他們閑談,直言道:“聽聞從前白坊主做行首時,收的商稅足足占了三成,而大啟國律規定,食肆行當的商稅只占營收不到一成。考慮到行會裏的諸多要事均需要向各位東家征收一點會費,我與羅姑娘合計一番,統共只收一成。各位意下如何?”

不出所料,四位東家聽聞皆面露喜色。原先坐在錢廖東家對側沈默不語的二位東家也起身作揖:“原先誤會了晏東家,我二人心中有愧。”

藍綢袍子的瘦高個道:“我是源坊客棧張義。如果晏東家需制酒,大可直接來我客棧拿,方子也依之前規矩照舊給您。”

見張東家坦言,旁邊揣著胡子的濃眉大眼胡商也幹脆道:“既然義兄如此,我金某也不再考察晏東家誠意。白坊主重利輕義,仗著背後有高官撐腰,私自重收賦稅不說,打壓的我們這些食肆行當也做不長久。但願晏東家不像白東家那般,我等定將行會需要的食譜奉上。”

“這是自然。我不大懂梨溪鎮一些傳統菜的做法,日後還需要多多向諸位東家討教。”晏雲昭微笑道。

“晏東家客氣。”

趁著今日人還算齊,晏雲昭與幾位東家商討了一番行會發展的事宜。本以為做行首只是起一個吉祥物的作用,面對幾位東家訴說的種種,晏雲昭卻是越聽越頭痛。

“梨溪鎮土肥,氣候卻陰濕多雨,許多喜陽光的菜在這裏根本種不成。若從外地進,價格高昂不說,來來往往運過來菜都蔫了。不少食客都反應菜不新鮮的問題,奈何我們也無能為力,還請晏東家想想辦法。”

“早先聽聞晏東家有獨特種地秘法,種的土豆四裏八荒都比不上,連寒冬都能種出新鮮菜來,產量還極高,做出的菜也有奇香,不知可否分享一二?”

“近日天寒,食客不願出門,較往常少了大半。聽聞晏東家獨創外賣一職,不知可否願意也拉我們幾個入夥?”

“慢慢說,慢慢說。”

興許是晏雲昭的創業傳奇在梨溪鎮流傳頗廣,幾位東家一逮住機會就如連珠炮一般問個不停。

晏雲昭仔細理了理各東家的問題,覺得根結還是在小符、法術種地和現代做飯法寶——雞精上面。幾位東家毫不吝嗇給出了自己秘方的承諾,晏雲昭也沒有理由再藏著掖著,畢竟行會的意義就在於團結力量共同進步嘛。

將種地秘法和雞精配方講解給諸東家後,晏雲昭又悄悄替自己安利了一波:“聽聞崔家莊有一農戶也能寒冬種出菜,我不過是效仿其一二罷了。諸位東家可以向那位采買。”

“甚好甚好。”

幾位東家聽聞此,喜上眉梢,客氣道謝後便馬不停蹄出了擢春樓。

晏雲昭早先便有此計劃,於是特地向景明吩咐了相關事宜,讓她假扮山上農戶在崔家莊頻頻露面賣菜讓鄉親們眼熟,這樣哪怕行會東家去崔家莊打問,也能無破綻。

只不過崔家莊的人得知那個神秘的種地大戶竟只是一個瞧著不過十八歲的小姑娘時,多了道飯後談資。

作為擢春樓樓主,其實並沒有太多事要忙,只不過晏雲昭回想起昨夜那□□的挺拔身軀,總是不太好意思,生怕自己的心聲又被聽了去。

身材確實不錯。

在她第二十次挪動角落那盆青松盆景、杜鵑葉子都被來來回回擦的快破了時,樓宿卻像對她的窘迫毫不知情一般,主動找上了門,溫和道:“已經亥時了,雲昭姑娘今晚不要法力了?”

法力已經見底的晏雲昭想想明天的豆面糕,還是咬咬牙跟樓宿回了屋。

碩大的房間內,二人席地而坐,耳畔熟悉的涼意兼麻意陣陣傳來,晏雲昭卻絲毫不敢胡思亂想。

只是……昨天傳法力有這麽快嗎?莫非是我太緊張了?

樓宿挪開手後,晏雲昭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見他臉上隱隱笑意,就知他又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了,晏雲昭把心一橫,想了一個讓他讀不了心的好法子:“我思來想去數日,覺得我們名不正言不順住在一起還是不妥,不如從明日起,你去另一間廂房睡?”

樓宿義正言辭:“不行。”

“娶你進門前,我不會與你同睡一張床。但分開睡,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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