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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059 沈小嬋:死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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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059 沈小嬋:死了呀~

沈小嬋一醒過來, 初初有些懵懂,等回過神來,立馬提了精神:“阿娘, 阿娘可還好?”

由於昏迷了一陣子, 沈小嬋的劇本兒還沈知微主動請纓舍己救人時候。

沈小嬋立馬跳起來,往外頭張望:“謝宗主, 這是哪兒,我想回琉璃閣。”

當然沈小嬋也並不知曉,就她昏迷這會兒,整個琉璃閣已經搞沒了。

謝傾玉含笑瞧著, 眼前的小女孩兒真是活潑又伶俐, 天賦也高,性子也討喜,謝傾玉自然生出幾分喜愛。

不似容驍, 冷冷的十分古怪, 深深一雙眼裏不知曉藏了多少仇恨。

小孩子要養成這樣子才有些意思,有點兒凡俗之地承歡膝下的調調了。

看著沈小嬋急, 謝傾玉和聲說道:“已得了訊, 姜邠已死,你阿娘安然無恙,不必急了。方才她通過訊石尋你,可惜你還睡著, 我不好叫你, 和她也說了幾句話。不但是你, 其他小修也都沒事兒。”

沈小嬋這才松了口氣。

她心裏還有點兒小埋怨,老沈實是太過分了,這隨隨便便的, 這樣大義凜然,要是真出了事怎麽辦。

謝傾玉化出些精巧糕點,想沈小嬋年紀小,可能不大愛喝茶,於是給她倒了一杯紫瓊仙露。

他一向會哄人,哄個小孩子也挺會。

謝傾玉善觀察,看出沈小嬋一向喜食甜食,總是帶點兒小點心,便以如此待之。

謝傾玉柔聲:“這次你們母女也受了些驚嚇,不如用些點心安安神。”

人家客客氣氣的,沈小嬋也不好拒絕。

老沈並不喜歡謝傾玉,沈小嬋對謝傾玉觀感也是不大行。她嘗了謝傾玉的小點心,味道是不錯,不過似乎並沒有殷無咎做的好吃。

她聽著謝傾玉問:“從前我也去過第一層天,那時碧霞派還有位殷師兄,似乎跟沈掌門十分親近,想來如今已在一道。”

小孩子不代表不會說謊,可說謊時卻容易被精明大人看出來,不過沈小嬋卻是個意外。

沈小嬋仿佛隨口說道:“也不是很熟,本來殷師叔還想去別處,後來念情分才留下來,阿娘還覺得他有些不夠意思呢。”

謝傾玉這麽些年雖令謝成璧監視沈知微,卻懶得多問一句。謝成璧也層層外包,將任務分包給自家下屬。殷無咎沒死是讓謝傾玉有幾分驚訝,不過從前也不過如此。可到了如今,謝傾玉卻禁不住問了問。

他自己也有些奇怪,畢竟他已經想不起當初那等嫉恨欲之死的情緒了。

沈小嬋這麽說,謝傾玉倒是談不上多奇怪。

當初殷無咎本是沈知微師兄,也擔得上個所謂的青梅竹馬。如若沈知微喜歡這一款,怕是早就已然湊一道,無需等到自己遇見沈知微。

這十年間,沈知微開疆拓土,也是個有心思的女子,必然也瞧不中庸碌之物。

一瞬間,謝傾玉腦內流轉這許多念頭,心尖兒也添了幾分的暢快。

回神之際,卻發現沈小嬋一雙眼烏溜溜看著自己,漆黑眼睛裏流轉了幾分好奇。

她面前的莓果冰酥被挖了一小半,如今捏著勺子沒有繼續吃。

沈小嬋雖未說話,小小眼睛裏卻有大大的疑竇,顯然是好奇謝傾玉問這些做什麽。

好端端的,謝宗主這是在探問一個小修的私事?

沈小嬋可是個早熟的孩子。

謝傾玉不動聲色:“我見你並沒有父親,所以有所誤會。小嬋,你可知自己生身父親是誰,又在何處?”

沈小嬋啊了一聲,理直氣壯:“阿娘說,死了呀!”

沈知微確實是這麽跟她說的。

饒是謝傾玉心思深沈,也險些一口氣沒提起來。

這時節,沈知微也是拿出一枚小小圓鏡,打整儀容。

鏡中容顏若花,方才殺姜邠時,面頰沾染了一點兒血汙,是故沈知微掏出一片手帕輕輕擦拭而去。

她想謝傾玉可能是個多疑之人,但唯一沒半點懷疑的,是謝傾玉從未懷疑她並不是從前那個沈知微。

從前的情深似海也好,而今的念念不舍,回顧舊情也罷,謝傾玉在這個女子身上折射的永遠是他自己情緒。

臨水自照,永遠看到的是自己的鏡子,就宛如水仙花一般,是無比的自戀。

從前心灰意冷時,覺得原身質樸可愛,就生出歇心歸隱之意。而今被慕無限壓得透不過起來,又不得不應付容月君,便會覺得現在這位風情萬種又恰達好處做作的沈知微很有趣。

這位九嶷仙宗的謝宗主,似乎從未真正將目光放在沈知微這個活生生的人身上。

他不過借著凝視沈知微,憐惜著他自己。

那些心思流轉間,沈知微唇角卻是泛起了淺淺的笑意,一雙眸子禁不住灼灼而生輝。

倘若真有幾分情意,怎會沒有絲毫懷疑,懷疑自己並不是曾經那位沈知微。

謝傾玉言語裏或有幾分暧昧不清真情,不過沈知微卻半點沒當真,反倒覺得好笑得很。

她又想而今殷無咎大約也該回碧霞派了?

這次布局,沈知微也是做了幾手準備,容盈到場,如若稍有異裝,便讓未隨之一路跟來的殷無咎私聯明雪幽。

容月君來得倒是極快。

沈知微細細攏起了一縷發絲,攏於自己雪潤的耳後。

得意歸得意,沈知微卻不失謹慎,已經走至這一步,以後的情勢必然是會兇險起來。

雲闕天宮。

自半月前,慕公子便閉門不見客了。

自從淩駕於仙人之上,慕無限就甚少出門,不夠從前會召見六幽使以及他的那些分身使者。

當然慕無限工作具有周期性,每隔上一段時間,慕公子便會閉門不納客,誰也不見。

這樣的時間總歸是有長有短,而這每次閉關,便少不得有些個窺測目光。

謝家、容家,也許還有淩家,皆暗暗窺探,小心翼翼。

慕公子,其實是不應存於這個世界的妖異之物。

從前慕家亦有血脈承大衍仙尊神力,可短則幾日,長則年餘,必然是會引起癲狂之疾,發狂而亡。

慕無限十年前借勢,強與天樞仙子一道,那時已隱隱有癲狂之相。

按照謝傾玉的揣測,哪怕慕無限心性過人,至多支撐一年半載,就會心性失控淪為四境公敵。

而今已十年光景,慕無限卻仍神思清明,算無遺策。

他寡情絕欲,性子疏冷,按理說來必然積攢無盡壓力與郁悶。

可慕無限始終未曾瘋癲。

如今盯了十年,每每覺得有希望,又每每絕望。

失望太久,且次數又太多,哪怕謝傾玉,也只能以尋常心視之。

說是劫數,慕無限卻每每將這些劫數都熬了過去。

不過每每此刻,慕無限也十分難熬。

雲闕天宮的冰殿終年覆著一層薄霜,連殿內的冰柱都透著刺骨的寒意。慕無限靜坐在寒玉床榻上,一襲白衣纖塵不染,卻被冷汗浸得微微發潮。

他臉上戴著的白鬼面具猙獰可怖,面具上描一張人臉,嘴角咧開一道誇張的弧度,似笑非笑,偏生在這死寂的殿內,只透著森然詭異。面具邊緣的冰紋已染上淡淡的緋紅,那是他體內翻湧的靈力沖撞所致,連千年寒玉都壓制不住這股暴戾的氣息。

一聲極輕的喘息從面具下溢出,帶著難以抑制的滯澀。慕無限的指尖死死扣著寒玉床沿,指節泛白,青筋暴起,連骨節都在微微顫抖。體內的神力如同失控的洪流,在經脈中橫沖直撞,每一次沖刷都似有萬千鋼針在啃噬骨髓,疼得他幾乎要蜷縮起來。

他本是借大衍仙尊神力逆天而行,這力量如同附骨之疽,十年間日夜啃噬著他的神魂。從前尚能憑著驚人的意志力壓制,可每到閉關之時,這股力量便會愈發猖獗,逼得他幾近癲狂。

白衣下的肌膚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又瞬間褪去,變得蒼白如紙。他猛地擡手按住心口,面具下的呼吸驟然急促,胸口劇烈起伏,似有一團烈火在燃燒。

寡情絕欲並非無情無欲,只是將所有情緒都壓在了神魂深處,如今卻被這股神力攪動,翻湧著不甘、暴戾。

發作一次比一次猛烈,慕無限冷漠的想,恐怕自己也堅持不了多久。

白鬼面具上的緋紅越來越濃,似要滴出血來,與他雪白的衣袍形成刺眼的對比。冰殿的寒寂之中,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還有神力在經脈中奔湧的悶響,每一聲,都透著撕心裂肺的煎熬。

如若他壓制不住,不是他被四界所誅,就是他一人屠了整個世界。

真怕他一覺醒來,四界已無活人了呢!

慕無限無聲笑了笑。

正在此刻,殿外多了一道探尋氣息,已經很久沒有人膽敢如此大膽了。

不過那道氣息也熟,是他之下屬明雪幽。

他麾下六幽使,獨獨明雪幽留在身邊服侍,勉強也算得上慕無限信任之人。

如若有非常要緊之事,明雪幽是能在閉關時候求見的。

而今明雪幽嗓音裏亦透出了小心翼翼。

“主上,你有個化身求見,他說他叫殷無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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