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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行俠 “若我色衰,夫人愛弛,我可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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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行俠 “若我色衰,夫人愛弛,我可就要……

“不是說東陸在你掌控之下麽?”桑濃黛有些疑惑, “邪魔怎能進來?”

她體驗過天授之力,神奇,但並非全能, 不過人皇擁有的力量與她不同, 比她更強, 所以她認為人皇的力量應該如他自己所說,能夠掌控東陸才對。

桓稱臉上的神情淡了:“把邪祟魔物引來東陸的, 從來都是東陸人自己, 因為他們擁有種種無法滿足又極其渴望獲得滿足的欲望,為此不惜將自己、將自己珍視的人,獻祭給邪魔……”

前方是吳城。

東陸十二州, 桑濃黛走了大半,對各地有了較為具體的印象。吳城所在的是比漾州更南的榮州,榮州再往南,就是南域了。

吳城的繁華,與盛都、漾州不同, 這裏主要是商業繁榮。

因為靠近南域, 偶爾會有南域的新鮮東西進來,由待在吳城的修士研究、仿制之後, 銷往整個東陸。

久居東陸的修士不多, 基本都是感元境的入門修士, 極少數能達到從妙法境的門檻,就足以受萬人敬仰了。由於他們對凡人來說太具危險性, 這些修士全都記錄在冊,人皇隨時可以調閱查看。

進了吳城,桑濃黛和桓稱進了當地最好的客棧,要了一間上房。

桓稱叫小二打了一桶熱水, 沐浴更衣。

桑濃黛支起窗子,看著外面人來人往的街景。

片刻後,她閉上眼睛,嘗試用天授之力去看這座城,隱隱約約,她似乎感知到了修士們的存在,散落在城中,像一個又一個小亮點,亮光十分暗淡隱晦,一閃而逝。

至於魔氣,桑濃黛沒有感受到。

身後有人靠近,帶來一陣溫熱潮濕的風,桑濃黛睜開眼睛,回頭望去。

桓稱頭發披散著,沒有了作為人皇的儼然肅穆,一邊走近她,一邊漫不經心重新束發。

桑濃黛靠著窗戶說:“我沒有感受到魔氣。”

桓稱道:“它不在這座城中。”

桑濃黛回身,註意到街道兩旁擺攤的很多,賣什麽的都有,琢磨著待會兒去逛逛,同時問桓稱:“很遠麽?”

“倒也不遠,在榮州內。”

“你說它是因為有人獻祭……”

“是,”桓稱閉上眼睛,似乎在註視著那裏,緩緩道,“他們在榮州西邊的岧山,二十多人……二十八個人,在山洞中行儀式,祭品與魔物心神相連,祭品被魔物吞噬,魔物來到此間,接著,魔物誘使他們……”

“誘使?”

“誘使他們放棄自己的生命,與那魔物融為一體。”

“啊?”

“現在只剩二十個了,”桓稱睜開眼,漠然道,“過不了多久,這些喚來魔物的人,就會被魔物吞噬殆盡了。”

桑濃黛說:“你不擔心麽?”

桓稱道:“我已向北扶落山傳了信。”

“北扶落山?”

“是啊,”桓稱笑著摟上她的腰,下巴擱在她頸窩,同她一起望向吳城繁華,“北扶落山是能與長浩宗並肩的宗門,亦是心懷天下,樂於誅邪除魔,護佑凡人。我不想請長浩宗,自然要請他們了。”

桑濃黛莫名輕哼了一聲。

桓稱道:“我說過,我不會讓長浩宗有機會帶走你。”

“我……”桑濃黛停頓住,沒有說下去。

桓稱卻扣緊了她的腰,驀地笑了:“更何況,你也沒那麽想走,不是麽。”

桑濃黛:“……”

桓稱低頭,唇拂過她的發絲,吻在她的耳廓,稍稍往下,輕輕含吮住她的耳垂。

桑濃黛呼吸微微沈重。

桓稱吐著氣,輕聲說:“東陸有一句話,叫作忘掉舊人的最好辦法,是與一個新人尋歡作樂。你忘掉他了麽?”

桑濃黛:“……沒有。”

桓稱的吻落在她頸上,稍微用了點,像在發洩不滿。

他的唇那麽熾熱,在她肌膚上激起一片戰栗。

桑濃黛低聲說:“……但我開始記得你了。”

桓稱動作一頓,似是楞怔住了。

桑濃黛暗自等待這句話效果如何。

很快,作用就顯現了,桓稱將她橫抱起來,放到床上,低頭吻她,只吻她,片刻後,他抱緊桑濃黛,嗓音微啞道:“這樣很好。”

“砰——”

外面的街道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兩人紛紛起身,來到窗前。

桓稱說:“沒什麽事……”

街上傳來小販的大聲吆喝:“南域新來的霹靂丸,瞧一瞧看一看,別看它外表小巧,實際威力不小,是居家防賊、外出防匪的不二之選!”

桑濃黛說道:“我們去看看。”

放在平常她說想看桓稱也沒有二話的,這會兒剛聽了她一句“表白”,他更是柔情蜜意,先塞了一袋子錢給她:“看到什麽想要的就買,你夫君我不差錢。”

桑濃黛唇角彎了彎,心想確實不論哪個身份都沒差過。

兩人下了樓,前往這條熱鬧的街道。

五洲四海中,東陸是凡人居所,西野是魔修的地盤,中洲以修士為主,北境則是妖族領地,南域則魚龍混雜得多,人,妖,魔,雖然其中修士居多,但不似中洲那般講規矩,也不太提什麽天下大義,行事多隨自己的喜好,所以許多法器、丹藥也是稀奇古怪。

說起來,偏生是這樣的地方,同時擁有最毒的毒修和最好的仙醫,天才丹修、蠱族聖女是出自南域,華清堂所在的翠瑯島,也是在南域最南端的萬靈海上,若要前去翠瑯島求醫,定會經過南域。

所以南域的藥也是最出名的。

桑濃黛發現,東陸人顯然也知曉這一點,街道攤販上,不少都是賣藥的。

說吃了傷勢能夠痊愈、失眠的能睡好覺、防治脫發、吃了能生孩子……這些還算正常。

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吃了科舉必中狀元、給心愛的人吃了他或她也定死心塌地愛上你、吃了就能修煉成仙百病不侵長生不死……

後者居然還有人買。

尤其是能修煉成仙的丹藥,銷路最好。

桑濃黛看到,有幾個買藥人,分明並不富裕。

而那小販拿了錢笑得嘴都合不攏。

桑濃黛靠近一瞧,卻發現這些丹藥裏蘊含的靈力還沒防治脫發的那種丹藥多。

“姑娘,我這兒有一種丹藥,你一定喜歡!”見到這樣貌若天仙的女子,小販楞神一剎那後,立即眼睛軲轆一轉,拍著胸脯推銷起丹藥來。

“哦?是什麽?”桑濃黛問道。

小販從底下神神秘秘地拿出一個錦盒,說道:“這枚丹藥,藥效極特殊,吃了能讓人容顏永駐,你長得這麽漂亮,若是將來色衰愛弛……”

“夫人。”

桓稱現身,小販一楞,沒想到這位年輕姑娘的夫君竟也有天人之姿。

桓稱笑瞇瞇道:“夫人在瞧什麽好東西?”

小販發現他衣著華麗,非富即貴,便鼓足勁吹起藥效來,吹了一通後,他說:“貴人給你夫人買一顆……”

桓稱打斷他:“若是這東西真這麽好,夫人可要買給我,否則若我色衰,夫人愛弛,我可就要一頭撞死了。”

小販:?

桑濃黛:?

小販被這急轉彎甩暈了腦袋,半晌才捧著錦盒看向桑濃黛,結結巴巴道:“那、那這位夫人……”

桑濃黛說:“好啊,我是從妙法境修士,你這丹藥有用沒用,我一看便知。”

小販先是一驚,隨即哈哈大笑:“你?從妙法境?扯謊也不知道悠著點兒!那從妙法境的仙長,得苦修幾十上百年才能有成,你才幾歲?”

“不信?”桑濃黛冷笑一聲,伸出白皙纖細的手指,在空中虛虛一握。

小販嗤道:“裝什麽呢——”

話音未落,便見一把漆黑長刀,出現在她手中,刀鳴清越震耳。

小販呆呆看著那把不知從哪兒出現的長刀,張大了嘴巴。

周圍已有人群圍了過來,那些方才在這兒買了成仙藥的,也都擠在人群中。

桓稱在旁邊說:“你最好老實交代,不然我夫人生起氣來,後果可就難料了。”

小販腿已發抖,但註意到人群中有之前的顧客,想著袋裏沈甸甸的銀子,他咬牙瞪著桑濃黛道:“你是什麽來頭?我怎麽不知吳城有你這樣一樣修士?你在修士冊子上麽?我怎麽沒見過?”

“怎麽,冊子上的修士你全見過?”桑濃黛問道。

“我,我……”

桑濃黛手腕一轉,長刀破風,刀尖指向錦盒中的丹藥,明明還差幾寸的距離,刀尖並沒有觸碰到丹藥,但是那顆丹藥卻伴隨著刀的落下裂開了,斷面光滑,仿若仙跡。

“你這丹藥,”桑濃黛再用刀挑起來湊到鼻尖一嗅,“分明是用面粉和蜂蜜糊的糖丸,絲毫靈氣都沒有,別說成仙長生,連讓人睡個好覺都做不到,也就是多吃幾顆,能略略飽腹吧。”

說完,她轉身,將這假冒偽劣的丹藥遞到圍觀眾人前:“你們仔細瞧瞧,是不是?”

眾人湊近觀察,發現果然如她所說。

“騙子!”

“這是你的成仙丹,”方才買了丹藥的人怒不可遏,從袋中將丹藥掏出,直接扔到了那人臉上,“把我的銀子退給我!”

“買賣既成,”小販說,“哪有撤銷的道理!”

“你不退是吧?”上當受騙的那幾人一擁而上,“我們今天就弄死你——”

“報官!我要報官!”小販大喊起來。

“嘿,我們還沒說要報官,你倒是先喊起來了。”

場面一片混亂,桓稱拉著桑濃黛到了旁邊,看著這場鬧劇。

桑濃黛說:“他售賣假丹藥,怎麽還敢喊報官?”

桓稱神色冷然:“想來這裏面有問題,我們先避一避。”

沒一會兒,當地衙門便來了人,先把人分開,而後分別訓斥一頓,將人都帶去衙門。

桑濃黛施了術法,帶桓稱潛進衙門內。

她之所以覺得出游這一路上的種種有些契合她讀話本時的暢想,正是因為這一路他們沒少行俠仗義。

桑濃黛的術法在東陸,哪怕使得粗糙些,也不會有人識破,而且她用得越多,術法變得越精妙了。

以前這種隱匿身形和聲音的術法只能用在她一個人身上,現在她還能帶上桓稱。

桓稱雖為人皇,但所得的力量並非靠自己修煉而來,會的術法反而不如她多。

衙門裏,氛圍肅然。

知府斷案極快,沒一會兒,就拍下驚堂木,說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買賣做成了,沒有退錢的道理。”

那幾個買藥人哭嚎起來,他們有的老病纏身,有的自己病重還有小孩要養,有的生來就有不足之癥這些年吃了無數藥都不好……總之各有各的苦楚。

但是知府並不聽這一套,就這樣結了案。

將那幾個買藥人遣走之後,知府單獨與小販說道:“這些天你別去羽柳街賣藥了,回家歇幾天,再向範老托句話,我的延年益壽丹快要吃完,請他煉一批新的給我,南域那邊的貨過些日子也要到了。”

小販點點頭,嬉皮笑臉道:“這次還是多謝知府大人了。”

桑濃黛忽然發現,身邊的桓稱不見了。

知府皺眉:“你也得小心著點兒,怎麽就鬧出事來了?還有丹藥,範老分明有煉丹的實力,你怎麽的拿那種東西冒充?”

小販避而不答後面的問題,說道:“今日之所以會鬧出事,是因為一個我從來沒在吳城見過的修士,她說自己是從妙法境,長相極美,卻是蛇蠍心腸!大人,你可知修士冊子上有這樣的人?”

知府沈吟:“倒是沒聽說過。”

小販道:“哼,回去我就告訴三爺爺,叫他替我捉出那女子來,叫她看看什麽叫真正的從妙法境修士!”

“呵,”桓稱的聲音重新出現在桑濃黛耳邊,“這樣的從妙法境修士麽?”

他松手,丟下一個老頭來。

知府和小販大驚。

“範老!”

“三爺爺!”小販呆道,“三爺爺你怎麽突然到這裏來了?”

老頭嚇得蜷縮一團,哆嗦道:“有鬼……不對,魔物?還是……大能?”

“什麽?”知府倉皇四周,“明明沒有人啊。”

他們不僅沒發現桓稱的身影,也沒聽見桓稱說的話。

“……忘了,”桓稱說,“我身上還有你的術法。”

桑濃黛撲哧一笑:“我給你解開。”

桓稱說:“先解開隱匿聲音的那種。”

“好。”

桑濃黛解開這道術法之後,桓稱清清嗓子,重來了一遍:“呵,這樣的從妙法境修士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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