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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難免 “我說錯了,我有私欲,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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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難免 “我說錯了,我有私欲,是你。”……

知府和小販聽這憑空出現的聲音, 全都嚇傻了。

“有鬼啊!!!”兩人試圖拔腿就跑,然而身體僵硬,根本動彈不得。

他們眼睜睜看著兩道身影顯現。

小販目光落在這兩人身上, 又驚又怒, 咬牙切齒道:“你……是你們!知府大人, 三爺爺,這兩個人……”

小販一扭頭, 發現知府已經撲通跪下了, 他磕著頭,渾身顫抖道:“皇帝陛下……”

那姓範的老修士,聽到這四個字, 原先渾濁不清的眼神這時清醒狂熱起來,他仰起頭來:“皇帝又如何,我可是從妙法境——”

他身姿麻利地從地上爬起來,手裏眨眼間多了一把大砍刀,那刀模樣粗陋, 但並不尋常, 上面既有豐沛靈氣,也有濃郁血腥氣。

範老飛身撲向桓稱, 桑濃黛瞬間抽刀, 擋在了桓稱身前。

黑刀與大砍刀對上, 發出巨大砰響。

範老只覺手腕被震得發酸,他有些驚駭地看著眼前的年輕女子, 嘴唇囁嚅,嘶聲道:“你是……”

“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從妙法境修士而已。”桑濃黛話音落下,揮刀又砍。

範老狼狽格擋。

兩人雖說都算是用刀的,但細究起來, 風格大相徑庭。

範老大開大合,動作稱不上招式,但是十分狠辣,而桑濃黛身姿靈巧,刀法精妙,刀勢又有萬鈞之力,比範老高出不止一個層次。

只是她此前用刀,多是與人切磋對練,此時此刻,還是太講分寸,是以沒有立時壓住這老頭。

兩人在這院中你來我往過了幾十招,看得知府和小販瞠目結舌,小販已感不妙,心裏漸漸明白,自己這次是真惹錯人了……

桑濃黛發覺這老頭招招想要她的命,她原先還想著以制住他為主,然而一個不慎,衣角被砍掉一片後,她眸光一凝,出了狠招。

伴隨著刀鳴,刀光猶如天羅地網,撲向範老。

範老覺出這一招的威力,霎時間連與之對抗的勇氣都失掉了,倉皇逃竄,卻還是被刀氣形成的羅網蓋了大半,他腳步一頓,萎靡到底,噗地嘔出血來。

“三爺爺!”小販沖了上去。

老頭身上沒有外傷,但是刀氣入體,半個身子的經脈都已寸斷,不是一夕之間能夠恢覆的。

桑濃黛居高臨下站在他身前,說道:“交代一下吧,你們跟這位知府都勾結了什麽?”

範老的眼珠又變得混沌不清起來,他握緊砍刀,嘴裏高喊著:“不就是皇帝!只要我宰了他,獲得天授之力,我便是人皇,長生不死的人皇!”

“老頭子,你老糊塗了吧?”桑濃黛說,“誰說人皇能長生不死了?”

他吱吱哇哇地胡亂叫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又像小孩兒一樣伏地嚎啕大哭起來,蹬著腿說,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桓稱的手搭在他肩膀上,頓了頓說:“他壽數將盡了。”

桑濃黛轉身,將刀橫在了知府腦袋上:“那你來交代吧。”

知府見識了她方才的神力,這時簡直肝膽俱裂,顫顫巍巍地交代道:“範老為我煉制延年益壽丹,我則優先將南域來的貨物交給他挑揀,另外,還準許範家子嗣在吳城經商……”

若是遇到範家這個小販這樣的情況,衙門就會包庇他們。

小販也跪了下來,哭嚎道:“仙子,陛下,我也不是一直賣假貨的,是我三爺爺這些日子越發不清醒,已經無力煉丹,購置藥材又要錢,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桑濃黛才不信,就算他不是一直賣假丹藥,這肯定也不是他第一次賣。

“別的不說,你先把錢退給方才那些人。”她說。

小販哭聲停了,滿臉猶豫。

桑濃黛唰一下就把刀指向了他。

刀鋒寒氣刺人面頰,小販當即就跪了。

“別別別,仙子奶奶,我這就退,這就退。”錢固然重要,但命更重要,他立刻掏出錢袋子來。

桑濃黛帶著錢袋子去給那些人退錢,桓稱則留下來,繼續慢條斯理地將前因後果以及牽扯到的人事物都一一審理出來。

那些人剛走出衙門不遠,有的臉色蒼白,看著快昏過去了,有的一個勁兒地抹眼淚,還有的嘴裏喃喃念著什麽,恍惚有尋死之意。

桑濃黛趕緊過去,將銀錢分還給他們,說道:“知府與範家沆瀣一氣,已被……盛都來的大人教訓了,特叫我來還給你們銀錢,也還你們一個公道。”

幾個人驚了驚,看著她,都有些頭暈目眩,接了錢,恨不得磕頭道謝。

“謝謝姑娘!”

“謝謝仙子!”

“這是救了我一家老小啊!”

桑濃黛扶著他們:“不必如此,快快請起……”

*

桑濃黛回到衙門內,發現知府已然臉色慘白,垂著眼睛,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桓稱道:“審完了。”

桑濃黛問道:“你要怎麽處理?”

桓稱輕描淡寫:“其他人先不論,他一定要問斬。”

他瞥向那位知府。

知府癱軟在地,一個惜命到勾結修士換取延年益壽丹的人,眨眼就到了自己最不想到的境地,他的神情灰敗,頭發都似白了許多。

桓稱望向桑濃黛,溫柔一笑:“我們在吳城多留兩天,你隨意逛逛,我把這裏的事處理完就接著陪你。”

桑濃黛發現,出事之後的第二天,羽柳街上擺攤的人少了很多。

她看南域來的有趣法器時,問起攤主怎麽回事,攤主壓低嗓音,神秘兮兮地說:“出事了,盛都來人,要徹查城中修士、世家和州府官員勾結一事,原先的李知府已被押入大牢,那些底子不幹凈的,哪兒還敢來賣東西?不像我,我身家清白,都是來路正當的正宗南域貨!”

說著便推銷起來。

桑濃黛隨手拿了一只面具,問起價錢,那攤主還當真有些見識,低聲說:“這面具可不是凡品,姑娘若是修士,身上定有靈石吧?一塊下品靈石就好。”

她便從乾坤袋裏取出一塊下品靈石,給了那攤主。

攤主眉開眼笑,連連道謝。

桑濃黛戴著面具繼續逛,遮住面容,就少惹了些眼,不過她逛了沒多久,就覺得無趣了。

能從南域進東陸的東西,蘊含的靈氣幾乎都得可憐,用法便也極其有限,東陸人看著新奇,對桑濃黛這種在中洲長大,或者說在四大世家之一的桑家長大,見慣了好東西的人來說,就沒多大意思了。

反倒是東陸本身的東西對她來說比較有意思,尤其是有一家四口耍雜耍的,沒用靈力,竟能做出種種表演,看得桑濃黛十分驚嘆,順手打賞了一錠金子。

只是那雜耍也不能一直耍下去,他們收攤之後,桑濃黛也就沒了逛下去的興頭,幹脆回客棧修煉起來。

將上品靈石堆放在身邊,感知著用靈石營造出來的可以媲美中洲的充盈靈氣,桑濃黛沈下心,將靈氣引入周天運轉。

不知不覺,天色漸黑。

桑濃黛睜開眼時,發現桓稱已經回來了。

他給她倒了一杯熱茶:“夫人真是勤勉。”

“那是自然。”桑濃黛接過茶,抿了一口。她有過怎麽修煉都沒有進益的時光,所以格外珍惜現在一修煉就有進步的感覺,甚至有些沈迷。這段出游的時日,她也會逮著機會練刀、修煉、使用術法。

當然還有關切荒山。

昨日那位範老頭要攻擊桓稱她為了保護桓稱搶先一步出手,荒山也因之而生出許多生機來。

桓稱道:“累麽?”

桑濃黛搖頭:“不累。”

桓稱說:“北扶落山的人到了,去見見他們?”

“在吳城?”

“不,在岧山。”

桑濃黛:“吳城的事處理好了?”

桓稱說:“不是一時半刻能處理好的,不過我已經安排好了,過幾日會再回來一趟。”

桑濃黛說道:“行。”

桓稱起身,臉上噙著一抹有些冷意的微笑:“說來也巧,這次進入東陸的邪魔,也是以‘長生’為誘餌……”

桑濃黛脫口道:“長生?”

她記得,三大頂級魔物之一,就叫長生。

“是它,”桓稱頓了頓,說道,“我有時會想,是不是五洲四海這些人貪戀長生的欲望,將它豢養得這麽強大,如此癡愚,蠢笨,貪婪,有些甚至惡毒,從凡人到修士……也許只要是人,就避免不了私欲。”

桑濃黛說:“難道你沒有私欲?”

桓稱篤定道:“我沒有。”

說完,他就註意到了桑濃黛的目光。

桑濃黛就靜靜地看著他,客棧不大的房間裏,燭光照得她眼瞳仿佛透徹人心,像是在說,你沒私欲你非要冒天下之大不韙與我成親?

桓稱嘴唇動了動。

片刻後,他輕輕一笑,抱住桑濃黛說道:“我說錯了,我有私欲,是你。”

桓稱有,晏清丞沒有。晏清丞不能有。父親千叮萬囑,他這一生註定……只是邪魔境封印都能修覆,他的宿命還作數麽?

桑濃黛問道:“從這裏去岧山要多久?”

桓稱道:“快馬加鞭,明日清晨能到,我帶你。”

桑濃黛卷起袖子,說道:“我帶你吧!你騎術不好,總是出問題,耽擱時間。”

桓稱:“……”

那是他騎術不好麽?太冤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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