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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更害怕永遠失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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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更害怕永遠失去(完)

梁聲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走到病床邊,在椅子上坐下,手裏的勺子輕輕攪了攪,然後舀起一勺遞到沈行禹嘴邊:

“阿禹,把藥喝了,這是醫生下午剛開的藥,說是對骨骼恢覆有用。”

沈行禹聞著那股濃重的苦香,微微蹙了蹙眉,他一貫討厭這種味道。

梁聲也知道他在想什麽,便從口袋裏拿出一小罐準備好的桃花蜜,打開舀起半勺蜜餞,放進藥湯裏融化。

他吹了吹熱氣,無奈地淺笑:

“好啦,現在不苦了。”

沈行禹勾唇,微微歪頭看著他,臉色還帶著幾分病態,手指虛虛勾住梁聲的衣角左右晃了晃,撒嬌道:

“你親我一下,我就喝。”

梁聲頓時紅了臉,嗔怪道:“多大個人了,怎麽跟小孩子一樣,吃藥還要哄。”

“你親不親嘛……”

沈行禹委屈巴巴地瞅著他。

梁聲哪受得了他這樣子,立馬無奈地妥協了:“好好,親嘛!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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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禹期待地閉上眼睛。

梁聲喉結滾了滾,感覺臉頰好熱,他小心翼翼地傾身靠近。

看著男人的薄唇,他心跳加速,緊張地閉上眼睛。

梁聲的睫毛抖得厲害,鼻尖先擦過沈行禹的臉頰,唇瓣往下落,若有似無地蹭到男人微涼的唇角,渾身瞬間顫栗起來。

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

沈行禹微微睜開眸子,漆黑的瞳仁裏映出梁聲害羞的表情。

他伸手摟住梁聲的腰肢,將他往懷裏一帶,兩人的距離更近了。

梁聲驚呼一聲,手裏的藥湯險些灑到床上,他趕緊把碗放到一旁,自己此刻完全是坐到男人的大腿上了。

他手抵在沈行禹肩膀,嬌嗔道:“你……別亂動,身體還沒好呢……”

沈行禹唇角彎起,喉間溢出一聲低低的笑,帶著點病氣的沙啞:

“怎麽?害羞了?”

“才沒有呢!”

梁聲嘴上不承認,眼睛卻根本不敢看他,低著頭,心裏又開心又緊張。

沈行禹眉眼間滿是寵溺。

他擡手捏住梁聲的下巴,指尖輕輕摩挲著那片通紅的肌膚,微微偏頭,溫熱的唇瓣便覆了上去。

吻得很輕,很溫柔。

梁聲的身子僵了一瞬,手忙腳亂地抓住沈行禹的衣襟,連呼吸都忘了,這是這麽久以來,第一次親密接觸。

就在兩人準備深吻時,門突然猛地打開了,秦樓火急火燎地闖進來。

“不好了!沈……”

他看到床上的一幕,立馬噤聲,手足無措,自己來的真不是時候。

氣氛一瞬間變得無比尷尬。

梁聲也是嚇了一跳,突然有人打擾,他趕緊羞窘地從男人懷裏掙脫。

剛醞釀好的情緒被打斷,沈行禹臉色不悅,語氣多了幾分慍怒:

“為什麽不敲門?”

“對不起沈總!我不是有意要打擾的!出事了!沈千勳他死了!”

秦樓幾乎是一口氣說完的。

再怎麽樣沈千勳也是沈行禹的親生父親,他還是覺得有必要匯報。

“什麽?死了?怎麽死的?”

沈行禹瞳孔驟縮,震驚道。

“法醫鑒定是溺水身亡,我讓人調了監控,沈千勳是自己投河的,就在昨天晚上!”

秦樓臉色凝重,“屍體現在在太平間放著,警察讓我找家屬認領。”

沈行禹皺眉,突然感覺胸口一陣強烈的刺痛,疼得他擡手捂住。

“阿禹,你怎麽了?心臟又疼了嗎?”

梁聲看他臉色不太好,擔心極了。

秦樓也很擔憂,連忙說:

“沈總您不用過去,吩咐一下我去做,反正沈千勳壞事做盡,不必感到傷心。”

沈行禹深呼吸調整好狀態,對梁聲輕輕搖了搖頭讓他別緊張,然後看向秦樓:

“帶我過去看看。”

“不行!醫生說你不能亂動。”

梁聲緊緊挽著他的胳膊不讓他走。

“我沒事,聲聲,你扶著我,我要去看看他。”沈行禹莫名的執拗。

“秦大哥……”

梁聲只能求助地看向秦樓。

秦樓猶豫再三,還是選擇尊重沈行禹的選擇:“我去找輛輪椅。”

太平間。

冷冽的寒氣砭骨。

梁聲哆嗦了下,皺著鼻頭。

裏面的味道好難聞。

秦樓推著沈行禹走進去。

沈千勳的屍體就放在不遠處的鐵架床上,蓋著白布,慘白的光照著。

沈行禹看著那具屍體越來越近,心口的疼痛也越來越強烈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明明對於沈千勳的死,沒有多大情緒起伏,明明身體的反應淡淡的,可心卻很疼很疼,疼得喘不過氣。

大概是阮呦呦在難過吧。

看著沈千勳的屍體,梁聲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五味雜陳。

沈千勳傷害過沈行禹,不值得原諒,但活生生的人,前些天還跟他說過話,現在卻沒有氣息地躺在那……

讓人忍不住感嘆生命的脆弱。

死亡是沈重的。

得知噩耗,沈婷晚也趕過來了。

她對父親的印象不多,幾乎沒有,父親在她記事起就已經鋃鐺入獄了。

她對沈千勳也沒有多大感情,只是無論如何,對方還是她的父親。

“哥……爸,死了……”

沈婷晚腳步沈重地站在沈行禹身旁,眼眶通紅看著床上的屍體。

她其實還是很難受的。

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淩賀攙著她,心情覆雜。

沈行禹沈默著,眼睛一直盯著白布下的人,神情有些恍惚。

沈千勳死了。

他不知道為什麽,卻高興不起來。

曾經無數個日夜裏怨恨過的人。

真的死了。

那些積壓在心底許多年的洶湧恨意,像是突然沒了支撐的堤壩,轟然坍塌後,只餘下一片空落落的茫然。

“阿禹,你……沒事吧?”

梁聲蹲下身,總感覺沈行禹從知道沈千勳死亡的消息,就一直情緒不好。

“我沒事……”

沈行禹沙啞地搖了搖頭,卻怎麽也想不明白,沈千勳為什麽要尋死?

是因為養子的身份?

還是因為阮呦呦?

不會是因為阮呦呦的,沈千勳那麽薄情寡義的一個人,會殉情?

沈行禹只覺得可笑。

這時,工作人員突然過來,將一個檀木盒子放到屍體旁邊:

“這是死者生前綁在身上的東西。”

“這……骨灰盒?”

淩賀不敢置信。

沈行禹緩緩移動視線,擡起手,指尖微顫,輕輕觸碰了下骨灰盒。

冰冷。

梁聲似乎也猜到了什麽,起身看著骨灰盒,喃喃道:

“這會不會……是呦呦的……”

“阮呦呦……?”

沈婷晚詫異。

她曾經偷偷去看過父親,知道父親身邊有一個小青年一直照顧著他。

梁聲還是將阮呦呦移植心臟的事情告訴了幾人。

眾人聽完,無比震驚。

想必父親也是接受不了阮呦呦的離開,才會殉情吧,沈婷晚心想。

“哥……”她的哽咽聲更重了些,“後事……後事要怎麽辦?”

沈行禹喉結滾了滾,眼眶通紅,半晌才擠出一句話:“按規矩辦吧,把他和阮呦呦,埋葬在一起。”

……

五個月後。

沈行禹出院了。

秦樓開車載著他和梁聲,回到了那棟曾經結婚七年的別墅。

梁聲從車上下來,仰頭看著面前熟悉的家,一股酸澀的滋味漫上心頭。

當年他滿心歡喜地嫁入沈家,後來又心灰意冷地離開,如今再次站在這裏,已然物是人非了,一切都好像昨日。

“聲聲想什麽呢?”

沈行禹被秦樓攙扶著走過去。

他身上純白的高領毛衣在陽光下泛起細碎的光,臉色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卻掩不住眉眼間的清俊溫柔。

他步子邁得慢,骨裂的後遺癥還沒完全好,走幾步便微微喘著,拳頭抵在唇邊壓抑著幾聲咳嗽。

梁聲趕緊轉身去扶他,心疼地責怪:“醫生都讓你多住一段時間再觀察觀察了,怎麽這麽急著出院?”

沈行禹勾起唇角,聲音有些啞:

“不想住了,不喜歡那裏的味道,還是回家裏休養吧。”

“真拿你沒辦法。”

梁聲嘟囔道。

“大概沈總是覺得醫院人多,不好和少夫人獨處吧。”秦樓一本正經地調侃。

沈行禹感覺秦樓變化好多,假裝生氣道:“好啊,跟著江楚洲那小子學壞了吧?居然敢笑話我了?”

“不敢不敢。”

秦樓抿嘴,提著行李箱先進去了。

梁聲看著秦樓的背影,然後和沈行禹對視一眼,兩人都偷偷笑了。

“不過他這樣也挺好的,總歸活的像個人了,等過段時間,我便讓他回歸正軌吧,楚洲天天在我耳邊叨叨,讓我趕緊給秦樓換個工作。”

沈行禹一臉無奈。

梁聲點頭同意:“也好,殺手是太危險了,我們進去吧,外面風大。”

陳媽看到兩人回來,高興壞了,連忙上前:“沈總,少夫人,你們可算回來了!”

“陳媽。”

梁聲笑著喊道。

“誒!累壞了吧!沈總身體好些了嗎?知道沈總出事,我提心吊膽的,現在出院了就好,我都把房子打掃幹凈了,現在去給你們做飯吃!”

“辛苦陳媽,我好多了。”

沈行禹揚唇笑笑。

梁聲看著屋裏的擺設,還是和四年前一樣,心裏一時間太多感慨。

“怎麽了?”

沈行禹看他發呆問道。

梁聲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麽,就是覺得……好久沒回來了。”

“我……”

沈行禹欲言又止,似乎還在對當年的錯事耿耿於懷。

但梁聲卻豁然多了。

他歪頭笑著,和當年一樣,背著雙手,眼裏盛滿了陽光:

“什麽都別說,我知道,比起永不原諒,我更害怕永遠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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