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不敢想那人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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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不敢想那人有多疼
“找到了！楚洲！找到了！”
秦樓激動道，他猛地起身，帶翻了手邊的水杯，水灑了一桌子。
他哪有心思擦桌子，趕緊打電話通知救援隊，一邊快步往外走：
“坐標我馬上發過去！就在北坡那片陰影區，快！多帶點人！還有急救物資！”
江楚洲趕緊拽過外套跟上。
兩人能找到，他也很開心。
但七天了，不知道他們現在是什麽樣，江楚洲感到強烈的不安。
馮叔在櫃臺前發呆，他手上臉上的傷口也好不到哪裏去，凍得裂開了。
這幾天他一把老骨頭一直跟著救援隊搜尋，但怎麽也找不到甥孫。
看到秦樓和江楚洲火急火燎地下樓，他這才回過神來，慌忙攔住他們：
“有、有消息了嗎？立雪他在哪？找到他們了嗎？他們怎麽樣了？”
他眼含熱淚，手在顫抖。
“無人機有發現，但情況還不知道，我們現在準備過去。”
秦樓說完就匆匆出門了。
江楚洲看著他一大把年紀擔驚受怕的樣子心裏也不好受，連忙安慰：
“馮叔，你別太著急，一定會找到你甥孫的，身體要緊。”
“我怎麽能不著急呢……我就這麽一個外甥啊……都找了一個星期了，怎麽也找不到，不行，我要跟你們一起去看看！”
馮叔老淚縱橫地說道。
……
昨夜下了今年以來最大的一場暴雪，雪沒過腳踝，踩下去就是一個深深的坑，冷冽的風卷著雪沫子往衣領裏鉆，凍得人渾身發疼。
秦樓搓了搓凍僵的手，手指在屏幕上反覆確認定位坐標，然後又瞇起眼睛望向不遠處那片隱約的山坳。
雷達追蹤到這裏就沒信號了。
他心情忐忑，迅速跟對講機說道：
“目標坐標就在前方山坳區域，所有人呈扇形散開排查，重點留意山洞、背風巖縫這類隱蔽處！”
說完，他穿上防護服，轉頭看向江楚洲：“下面危險，你在這裏等我。”
“我不，我也要找禹哥他們！”
江楚洲哼了一聲，說什麽都不聽，先一步坐上了前面的雪橇。
這回秦樓可別想把他拋下了！
秦樓無奈蹙眉。
江楚洲看他還杵在原地，趕緊招手：“快上來啊！楞什麽呢！禹哥還等我們呢！”
秦樓也只好隨他了，跟著跳上雪橇。
他將電腦放在大腿上，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最後定格的紅點，跟搜救隊匯報道：
“無人機顯示，距離前方八百米處有嚴重坍塌跡象，遇到陡坡和積雪厚的地方務必謹慎，防止二次坍塌！那裏很有可能埋著人！”
雪橇在雪地裏顛簸著前行，碾過厚厚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江楚洲靜靜地坐在他身旁看他敲擊鍵盤，寒風一陣又一陣地鉆進衣領。
凍得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鼻尖和臉頰早就通紅。
江楚洲攏了攏身上的外套，將圍巾拉高遮住半張臉，呼吸間噴出濃烈的白霧。
他冷的一個勁搓手，往秦樓身旁湊近，早上出來的太急，手套都忘記戴了。
完了，回去要凍成茄子了……
江楚洲哆嗦地想著，本想問問秦樓有沒有帶熱水袋，但看著對方極其認真地搜尋定位，便閉口了。
秦樓這個蠢男人怎麽會帶熱水袋那種東西？一點都不懂得關心他！
他在心裏抱怨著，忽然下一秒一個熱水袋塞到他手裏。
暖和的溫度瞬間傳遍掌心。
江楚洲詫異地擡頭看向秦樓，對方依舊盯著電腦屏幕，眉眼緊繃。
江楚洲嘴角卻忍不住上揚，抱著熱水袋，將腦袋靠在男人肩頭，小聲嘟囔：
“算你還有點良心。”
對講機這時響起激動的匯報：
“找到了！找到一個人了！”
秦樓心一震，急道：“他現在什麽情況？！只有一個人嗎？”
“他被積雪壓在下面，醫生正原地給他做檢查，我們還在挖！”
“好，我們快到了。”
秦樓緊張起來。
一定要平安啊……
可是看著茫茫白雪，他心裏沒底。
如果幾人被埋在積雪下七天，恐怕活著的概率……真的極小。
江楚洲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麽緊張，秦樓的手指一直攥著發抖，臉色也不太好。
他擡手放在男人青筋暴起的手背上，溫柔道：“會沒事的，別太害怕。”
秦樓看著他充滿希望的眼睛，只是點了點頭，緊張的什麽話也說不出。
趕到現場時，搜救隊已經把那處坍塌的地方圍起來了，十幾人拼命鏟雪。
秦樓扒開人群，心臟狂跳，快步走向前面躺在擔架上的男人。
幾個醫生蹲在地上急救。
秦樓的腳步驟然僵住，視線一寸寸往下落，落在擔架上的男人身上。
男人渾身覆著一層厚厚的白霜，臉色透著死人般的青灰，顯然早已沒了氣息。
身上大大小小也都全是觸目驚心的傷口，連血都被凍成了瘀黑。
他的雙臂卻緊緊環在胸前，懷裏抱著一盆結成冰雕的水晶蘭。
水晶蘭已經開花了，花瓣被凍得透明，卻依舊倔強地舒展著，像是在這冰天雪地裏，開出了最後一抹脆弱的白。
那人不是沈行禹，也不是梁聲，但秦樓還是感到震驚，更惶恐了。
連埋在大雪淺層的人都被凍成這樣，可想而知再往下已經沒有希望了。
他不想放棄，快步沖向不遠處還在鏟雪的搜救隊員，聲音沙啞：
“下面還有人嗎？！”
坍塌處已經被挖出了一個大坑了。
“沒有了！我們已經挖到底了！這邊區域也都進行了地毯式搜尋，沒有任何生命跡象，我們只挖到了這些東西！”
搜救隊員將一個被雪裹著的登山包和一臺手機放到秦樓面前。
秦樓拿起凍壞的手機，手指發顫，臉色一白，這是沈行禹的手機。
他試圖開機，但手機在前面發射定位時，已經耗光電源了。
“繼續找！再擴大搜索範圍，哪怕把這片雪翻過來，也要找到他們！”
馮叔踉踉蹌蹌從人群裏擠出來，在看到地上的男人時，一直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他絕望地哽咽，撲通一聲跪在屍體面前，不敢置信，撕心裂肺地哭喊：
“阿雪！舅姥爺來了！舅姥爺來帶你回家了……你怎麽就這麽傻……非要來這山裏找什麽花……現在你讓舅姥爺一個人怎麽辦……”
滾燙的眼淚一顆顆砸在雪地上。
馮叔手足無措地去碰程立雪，無比懊悔和痛苦，泣不成聲：
“舅姥爺不該由著你的……不該的……”
他不願接受外甥的離開，跪到醫生面前，一個勁地磕頭，額頭“砰砰砰”撞到雪地上，沾了一臉雪沫：
“我求求你了醫生……我求求你，救救他！我求求你們了！我給你們磕頭，給你們當牛做馬！不要讓我外甥死了，好嗎……我不能白發人送黑發人……這讓我怎麽活啊……”
幾個醫生嚇得趕緊去攙扶他：
“您別這樣！我們也沒有辦法了……如果能早點找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現在他所有生命體征都沒有了……”
馮叔兩眼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渾身癱軟，被人扶著，看著程立雪的屍體，哭得喘不過氣：
“你怎麽這麽狠心拋下舅姥爺……嗚，我哪天死了下了地獄，怎麽跟你媽媽交代啊！”
江楚洲見狀，惋惜地嘆了口氣。
不過看著程立雪被凍得僵硬，滿臉屍斑的樣子，他還是感到害怕了。
不敢去想，沈行禹和梁聲，又會變成什麽樣……現在只能祈禱，兩人不要再有事了。
他轉頭望向不遠處的秦樓，對方還在不要命地挖雪，一鏟又一鏟的積雪被丟出坑外。
他心疼這個男人，卻沒辦法阻止他，只希望這一切災難快點結束。
……
一縷陽光從縫隙裏照進來。
落在梁聲臉上，本就蒼白的肌膚被襯得更加病態。
他睫毛顫了顫，緩緩醒來。
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好暖和啊……
這是他被困七天來，第一次感受到這般真切的暖意，絕望的心湧出一絲希冀。
他艱難地擡起手，去觸碰那束光，感受那點微弱的溫度，不敢置信又貪戀。
只是凍得發紫的指節好疼。
“阿禹……外面雪停了嗎？”
梁聲沙啞地開口。
但卻沒有得到回應。
山洞裏安靜的可怕。
他緩緩轉頭，發現空無一人。
難道先出去探路了嗎？
梁聲吃力地坐起身，喃喃道：
“也不喊我一起……”
不過只要能離開這裏就好！
心裏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感覺好渴，下意識伸手去拿水杯，腦子暈乎乎的，仰頭準備喝掉時，突然看見杯子裏的不是水，而是……血！
他手一抖，嚇得丟掉。
保溫杯蓋摔在地上跳了兩下。
半杯血灑了。
那血已經有些凝固了。
梁聲害怕地往後縮了縮，後知後覺喉嚨裏有一股濃烈的鐵銹味。
難道……
他不敢置信地抹了下嘴角，觸到一片黏膩的暗紅，瞬間就明白了。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梁聲幹嘔了兩聲，眼眶瞬間紅了，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又幾次跌了回去。
“阿禹！沈行禹！你在哪——！”
他嘶啞地哭喊，重新爬起來，發瘋似地沖向外面。
他好怕，好怕沈行禹出事……
更不敢去想，那人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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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楚洲趕緊拽過外套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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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七天了，不知道他們現在是什麽樣，江楚洲感到強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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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他一把老骨頭一直跟著救援隊搜尋，但怎麽也找不到甥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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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能不著急呢……我就這麽一個外甥啊……都找了一個星期了，怎麽也找不到，不行，我要跟你們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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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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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穿上防護服，轉頭看向江楚洲：“下面危險，你在這裏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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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秦樓可別想把他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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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橇在雪地裏顛簸著前行，碾過厚厚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江楚洲靜靜地坐在他身旁看他敲擊鍵盤，寒風一陣又一陣地鉆進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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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楚洲哆嗦地想著，本想問問秦樓有沒有帶熱水袋，但看著對方極其認真地搜尋定位，便閉口了。
秦樓這個蠢男人怎麽會帶熱水袋那種東西？一點都不懂得關心他！
他在心裏抱怨著，忽然下一秒一個熱水袋塞到他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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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楚洲嘴角卻忍不住上揚，抱著熱水袋，將腦袋靠在男人肩頭，小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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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不是沈行禹，也不是梁聲，但秦樓還是感到震驚，更惶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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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還有人嗎？！”
坍塌處已經被挖出了一個大坑了。
“沒有了！我們已經挖到底了！這邊區域也都進行了地毯式搜尋，沒有任何生命跡象，我們只挖到了這些東西！”
搜救隊員將一個被雪裹著的登山包和一臺手機放到秦樓面前。
秦樓拿起凍壞的手機，手指發顫，臉色一白，這是沈行禹的手機。
他試圖開機，但手機在前面發射定位時，已經耗光電源了。
“繼續找！再擴大搜索範圍，哪怕把這片雪翻過來，也要找到他們！”
馮叔踉踉蹌蹌從人群裏擠出來，在看到地上的男人時，一直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他絕望地哽咽，撲通一聲跪在屍體面前，不敢置信，撕心裂肺地哭喊：
“阿雪！舅姥爺來了！舅姥爺來帶你回家了……你怎麽就這麽傻……非要來這山裏找什麽花……現在你讓舅姥爺一個人怎麽辦……”
滾燙的眼淚一顆顆砸在雪地上。
馮叔手足無措地去碰程立雪，無比懊悔和痛苦，泣不成聲：
“舅姥爺不該由著你的……不該的……”
他不願接受外甥的離開，跪到醫生面前，一個勁地磕頭，額頭“砰砰砰”撞到雪地上，沾了一臉雪沫：
“我求求你了醫生……我求求你，救救他！我求求你們了！我給你們磕頭，給你們當牛做馬！不要讓我外甥死了，好嗎……我不能白發人送黑發人……這讓我怎麽活啊……”
幾個醫生嚇得趕緊去攙扶他：
“您別這樣！我們也沒有辦法了……如果能早點找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現在他所有生命體征都沒有了……”
馮叔兩眼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渾身癱軟，被人扶著，看著程立雪的屍體，哭得喘不過氣：
“你怎麽這麽狠心拋下舅姥爺……嗚，我哪天死了下了地獄，怎麽跟你媽媽交代啊！”
江楚洲見狀，惋惜地嘆了口氣。
不過看著程立雪被凍得僵硬，滿臉屍斑的樣子，他還是感到害怕了。
不敢去想，沈行禹和梁聲，又會變成什麽樣……現在只能祈禱，兩人不要再有事了。
他轉頭望向不遠處的秦樓，對方還在不要命地挖雪，一鏟又一鏟的積雪被丟出坑外。
他心疼這個男人，卻沒辦法阻止他，只希望這一切災難快點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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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陽光從縫隙裏照進來。
落在梁聲臉上，本就蒼白的肌膚被襯得更加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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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好暖和啊……
這是他被困七天來，第一次感受到這般真切的暖意，絕望的心湧出一絲希冀。
他艱難地擡起手，去觸碰那束光，感受那點微弱的溫度，不敢置信又貪戀。
只是凍得發紫的指節好疼。
“阿禹……外面雪停了嗎？”
梁聲沙啞地開口。
但卻沒有得到回應。
山洞裏安靜的可怕。
他緩緩轉頭，發現空無一人。
難道先出去探路了嗎？
梁聲吃力地坐起身，喃喃道：
“也不喊我一起……”
不過只要能離開這裏就好！
心裏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感覺好渴，下意識伸手去拿水杯，腦子暈乎乎的，仰頭準備喝掉時，突然看見杯子裏的不是水，而是……血！
他手一抖，嚇得丟掉。
保溫杯蓋摔在地上跳了兩下。
半杯血灑了。
那血已經有些凝固了。
梁聲害怕地往後縮了縮，後知後覺喉嚨裏有一股濃烈的鐵銹味。
難道……
他不敢置信地抹了下嘴角，觸到一片黏膩的暗紅，瞬間就明白了。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梁聲幹嘔了兩聲，眼眶瞬間紅了，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又幾次跌了回去。
“阿禹！沈行禹！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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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怕，好怕沈行禹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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