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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平安鎖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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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平安鎖斷了

“怎麽,又哭了?”

沈行禹嘴上問著,眼睛卻不受控制地瞥向桌上那堆東西,試圖想看出什麽,心情也開始不悅起來。

“沒事。”

梁聲害怕被他看到信,下意識要把桌上的信折起來,但動作慢了。

男人已經走到了他身邊。

“你在藏什麽?”

“沒什麽……”

梁聲緊張了。

就算和謝崢然清清白白,也架不住這個男人會胡思亂想,強加於人。

沈行禹伸手從他手裏搶過信。

梁聲慌亂地站了起來。

他想去奪回來,被擋住了。

越是這樣,沈行禹就越懷疑。

“坐好,我看看是什麽。”

他把梁聲按回椅子上,然後攤開信封,心裏開始莫名的煩躁,果然在看見第一行字時,他情緒瞬間不好了。

梁聲攥著衣角,咬唇,看男人眉頭緊鎖,知道等會又免不了一頓質問。

他索性別過臉,不去理他。

反正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不像對方,光明正大把小三帶到屋檐下住,做一些親密無間的事,他都忍了,沈行禹更沒有資格說什麽!

空間短暫地安靜了幾分鐘。

但氣氛越來越緊繃了。

前面那些謝崢然對梁聲親昵的話,沈行禹看著不舒服,但沒有惱怒。

看到最後,臉突然黑了。

意料之中。

“看完了嗎?還給我吧。”

梁聲不卑不亢地擡頭睨他。

他不怕沈行禹發脾氣,謝崢然在信裏只是對他關心而已,字字句句沒有逾矩,都在合理之中,他就不信對方能挑出什麽毛病!

如果是無事生非的,他只會更討厭。

沈行禹深吸口氣,壓抑情緒,手指卻用力到把紙張都捏出褶皺了。

他冷著臉,把信紙舉在梁聲面前,興師問罪:“不是說,你們什麽也沒有嗎?那這是什麽?”

梁聲不知道他又在發什麽瘋,非得咬文嚼字,來汙蔑他和謝崢然嗎?

心裏怒火難熄。

他不耐煩地看著男人指在信中最後那段話上,忽然楞住,不可思議地看了幾次。

被淚水浸濕的字跡,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看清,是謝崢然對他的……

告白?

聲聲,說到最後,我還是想告訴你,我一直都喜歡你。

每每夜裏都要想著你才能入睡,我抱過你一次,便魂牽夢縈你身上的味道,和柔軟的頭發,我想親吻它們,撫摸你的臉頰,甚至想抱著你睡覺……

如果你能和沈行禹離婚就好了。

考慮考慮吧?

我永遠是你的歸宿。

聲聲,我愛你。

這段話,寫的有些瘋狂和露骨,和前面那些誠懇坦蕩的祝福截然相反。

怎麽可能……

怎麽看都不像是謝崢然能寫出來的!

可偏偏,字跡一模一樣!

不相信,也不得不信……

梁聲腦子裏嗡了下。

他一直都把謝崢然當做哥哥,知心朋友,能有一處寄托感情的地方。

謝崢然也說過,把他當成家人。

他們是這個骯臟世界上唯一真誠相待的兩顆心,彼此依靠的存在。

謝崢然祝福他婚姻幸福美滿。

是絕對不會在明知他有丈夫,然後又不明不白地說那些讓人誤會的話!

如果都這麽大膽了,前面又為什麽要用梁音的名字做掩護?

梁聲想不明白。

眼眶不知不覺紅了。

沈行禹看見那些字,想到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被人覬覦,就覺得惡心!

他能容忍梁聲所有,但絕對無法容忍,有人想要將他的愛人搶走……

下一秒,他憤怒地把那張信撕成碎片,揚到梁聲面前,恨恨道:

“我早就說過,他不是什麽好人,也只有你這個傻子,才會被騙!”

漫天碎紙紛紛揚揚,梁聲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滯,耳邊嗡嗡作響。

他看著紙片飄落到腿上,垂眸去撿,放在手心裏,心如刀絞。

前面光顧著難過,自己並沒有繼續往下看,沒想到後面的內容……

會是這樣讓人喘不過氣。

謝崢然溫柔開朗的樣子,忽然間就在心裏無聲無息地碎掉了。

他不是不接受謝崢然喜歡他,而是不相信,對方會寫出這種話。

這兩天,到底是怎麽了……

對他視若珍寶的母親,突然變成惡毒小三,一直像鄰居大哥哥保護他的青梅竹馬,在信裏卻如同餓狼垂涎他……

沈行禹也是被信的內容氣到了,沒了昨晚的示弱和溫柔,發了瘋掃落桌上大大小小的禮物。

“難怪呢……難怪要用梁音的名字收件,原來是做賊心虛,怕被我看見啊?敢寫這些惡心的話,就不怕別人知道!”

他憤恨地罵著,狠狠將那些紀念品摔到地上,乒乒乓乓,摔的稀碎。

精心拍攝的風景照也被燒了。

屋子裏彌漫著一股焦臭味。

門外,看見屋裏一片狼藉的畫面,蘇年滿眼得逞,嘴角快要壓不住了。

對對對,就是這樣!

毀掉梁聲的所有!

讓他更記恨你!

蘇年真是感慨自己這幾筆寫的,太有用了!人怎麽能聰明成這樣!

他知道謝崢然在梁聲心裏的地位,從來都是幹凈純粹的青梅竹馬。

現在不僅毀了謝崢然的形象,還讓剛對梁聲有所緩和的沈行禹,陷入了更深刻的誤解,估計現在兩人的關系已經惡化到水火不容了吧?

很快梁聲就會退出了。

沈家少夫人這個位置,他坐定了。

不,還有一個障礙……

老爺子。

這個老不死的。

有沈老頭在的一天,他是不可能嫁入沈家的,得好好想個辦法了……

屋裏,沈行禹歇斯底裏地摔東西。

梁聲靜靜地看著他。

眼神空洞。

看著他毀掉自己喜歡的東西,毀掉向往的自由,連羨慕,都不能了。

他沒有尖叫,沒有哭泣,只是木訥地望著地上的碎片。

碎掉的,好像不止紀念品。

剛對沈行禹恢覆一絲感情的心,就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也許早就死了。

只是這次,死的徹徹底底。

為什麽一觸及到謝崢然,沈行禹就會變成瘋子,明明昨晚還小心翼翼地問他,能不能重新來過……

轉眼,又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算了,習慣了。

看他燒掉那些充滿希望的照片,梁聲面無表情,或許是早已麻木了。

沒有了那股燒掉母親遺照時,哀求他的卑微和痛不欲生的勁兒。

因為沒用。

怎麽苦苦哀求,跪地磕頭。

都沒用。

這個男人,從來狠心。

他也不想浪費力氣,做無用功了。

沈行禹大口呼吸,把最後一顆水晶球摔掉,他才漸漸冷靜下來。

單手扶著桌子,擦掉額角汗水,心情卻沒有因此而舒暢半分。

目光落在梁聲呆滯的臉上。

他楞了下,回過神來發現,滿地狼藉,梁聲就坐在那堆狼藉中間,一動不動,不說話,也不求他了。

沈行禹開始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剛是不是做的有點過分了?

可是他控制不住。

謝崢然居然想要他的妻子!

完全在當面羞辱他的尊嚴!

這樣惡劣的行為,哪個丈夫受得了?他現在沒有立刻讓人把謝崢然殺了,已經是給梁聲臉面了。

沈行禹固執地在心裏為自己所謂自尊找借口,可是看著梁聲失魂落魄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心疼。

他半蹲在梁聲面前,輕輕握住他的手,態度溫和起來:“我、我不是在兇你,是謝崢然太過分了,這些東西不能留,會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

“摔完了嗎?”

梁聲的眼神終於有了焦距。

他垂眸看向男人,看他又是一貫的虛情假意,只想笑,真是諷刺啊。

沈行禹難堪地移開目光,知道自己總是說到沒做到,沒臉對視他。

梁聲不著痕跡地哼了下。

他緩緩抽回自己的手,轉身看向桌上唯一被端端正正擺著的八音盒,喃喃道:“摔完了,該我了吧。”

沈行禹不明所以擡頭。

還沒反應過來,梁聲已經捧起那臺自己精心雕刻的八音盒,然後面無表情地狠狠摔到了地上。

沈行禹皺眉,卻沒有阻止。

“砰”地一聲巨響。

那個用各種昂貴材質鑲嵌,價值百萬的八音盒,瞬間四分五裂!

上面的小王子和玫瑰碎成兩截。

還有那條平安鎖,也斷了。

沈行禹看著斷掉平安鎖,眼眶有些紅了,感覺喉嚨被堵住。

難受又刺痛。

除了本能的呼吸,什麽也說不出。

原來重視的東西被另一個人隨意毀掉,是這樣的滋味……

他並不在意梁聲摔壞了他精心準備的八音盒,而是斷掉的平安鎖。

那是母親在他剛出生時,讓人打造的,戴在他身上許多年了。

那是他唯一能思念母親的東西。

把平安鎖送給梁聲,也是想讓這人平平安安的,胃癌早日治好。

突然就理解了自己毀掉梁聲照片時,對方有多痛苦了。

是他恨意上頭。

都是他不好。

現在落得這樣感同身受的下場。

是他活該……

梁聲並不知道這條平安鎖對他的寓意,既然沈行禹不在乎他的東西,那他也沒必要留著這個八音盒了。

以為沈行禹會大發雷霆,但並沒有。

沈行禹什麽都沒說,只是低頭,指尖顫著,撥開碎片,從那堆狼藉中,找到斷裂的平安鎖,緊緊攥在掌心裏。

說來也奇怪,這條平安鎖跟了他二十多年,怎麽摔都不壞。

現在被八音盒砸了下,就輕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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