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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守在他房門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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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守在他房門一夜

沒人過來開門。

沈行禹敲了好幾次,還是沒有。

“聲聲?”

無人回應。

不管是梁聲賭氣不願理他,還是別的,他都不想這人真的出事!

門在裏面被反鎖了,打不開。

沈行禹擡腳狠狠踹上去,好在古宅的門有些年頭了,很容易就被踹開。

“聲聲!”

他大喊道,屋裏開著燈,以為會看見梁聲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但並沒有,對方睡在床上,蓋著被,懷裏還抱著玩偶,睡的很安穩。

這麽大的動靜都沒醒,想來是藥物起了作用,讓他陷入了沈睡。

沈行禹這才松口氣,但還是有些不放心,擡手摸摸他的額頭和臉蛋,不熱不冷,又探了下鼻息,呼吸均勻,還好病情沒有發作。

“沒事就好……”

他放下心,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又為梁聲著急擔心了,不由惱道:“我只是不想讓你在爺爺的房子裏出事,等會他又要責怪我沒顧好你。”

這話似乎是說給自己聽的。

梁聲聽不見。

沈行禹想把他抱回主臥睡,俯身看見他的臉,睡顏恬靜,從前瑩潤粉嫩的唇瓣有些幹澀,小小的一只窩在角落裏,睡著了還輕輕皺眉,不過倒是沒哭,也沒被夢魘纏身。

他記得梁聲睡到半夜總是會抽泣,而他自己睡覺是討厭被吵的,每次都會把梁聲叫醒,讓他去臥室門口蹲著,一蹲就是半宿,直到他睡覺不敢哭了,才願意讓他回床上睡。

現在想來,自己是有些過分了。

但梁聲就算大冬天被趕到地上蹲著,冷的瑟瑟發抖,都沒有一句怨言。

現在動不動就對他沒有好臉色。

沈行禹忍不住懷念起從前的梁聲了。

“離開我,你就睡那麽踏實嗎?”

他困擾地問,手指輕輕拂去梁聲額前沾染的碎發,看著他沈睡中安靜柔和的樣子,竟舍不得移開視線。

“要是你能跟睡著一樣乖就好了。”

沈行禹忽然又開始喜歡他乖巧的樣子,以前總是嫌棄他太聽話窩囊,想要他能活潑開朗些,現在是不柔弱了,反倒太倔強,不能順他的意。

梁聲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沈行禹的註視,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沈行禹嚇得趕緊直起身子,生怕被梁聲發現自己在偷看,下意識想要找個理由解釋自己為什麽在客房,但又反應過來這是自己家,想在哪就在哪,為什麽要跟人廢話。

不過梁聲並沒有醒,而是翻了個身繼續睡,懷裏的大耳狗掉到了地上。

沈行禹彎腰撿起來,看著手裏這個兩只大耳朵的白色狗狗,疑惑蹙眉。

他經常看見梁聲睡覺時抱著這玩意,不僅睡覺,其他生活用品也都有大耳狗的圖案,就這麽喜歡嗎?

先前他只覺得幼稚,不予理會,現在越看越覺得不順眼!他都不能被梁聲抱著睡覺,憑什麽這個東西可以!

沈行禹覺得自己真是瘋了,居然連玩偶的醋都吃,他嫌棄地瞥了一眼玩偶,但還是不能把他放回梁聲床上,正準備找個地方丟了,身後那人忽然嚶嚀地哭起來。

沈行禹慌忙轉身,看見梁聲迷迷糊糊在找什麽,藥效太強烈,他醒不過來,本能地啜泣,小臉淚痕斑斑,嘴裏一直呢喃著什麽小桂。

是這只玩偶的名字?

沈行禹擰眉,還是不忍心看梁聲哭泣,把大耳狗又塞回了他懷裏。

安全感回來了,梁聲也不哭了,嫣紅的鼻尖一抽一抽,又睡過去。

“嘶……”

沈行禹吸了口氣,“怎麽跟個小孩一樣,幼稚。”嘴上說著,眼睛卻情不自禁地盯著梁聲,越看越覺得自己這小妻子還是挺可愛的。

可愛?

完了,他真是瘋了。

沈行禹晃晃腦袋,不能上癮。

既然想在這裏睡就睡吧,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勉強分居一晚上。

不害怕就好。

也省得他輾轉難眠。

當然,肯定不是因為擔心梁聲。

沈行禹嘴硬地想著,也不打算留下來陪梁聲了,怕他突然醒了嚇著他。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裏屋熟睡的男人,眼裏明顯有不舍,但還是固執地離開,又不是沒了梁聲就睡不著了。

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薄紗簾子,灑在床榻上。

梁聲睫毛輕顫,緩緩蘇醒。

眼中還帶著些許迷離。

他伸了個懶腰,揉揉眼睛,看見身旁靜靜躺著的大耳狗,嘴角輕揚,抱起來親了親,然後又放回去,給它蓋上被子。

“早上好,小桂同學。”

梁聲拍拍大耳狗的腦袋。

他今天精神很好。

許是昨天安穩地睡了一覺,沒有做噩夢,也沒有沈行禹趕他,是嫁入沈家這麽久唯一睡的最好的一次。

對了,今天還要幫爺爺制香。

昨天在飯桌上答應了。

梁聲趕緊掀開被子起床,洗漱穿好,打開門出去,眼角餘光瞥見門口坐著一個人,居然是沈行禹!

男人背靠著墻,頭歪向一側,睡得迷糊,平常豎的一絲不茍的碎發垂落額前,眼角隱約泛著水色。

梁聲詫異,不會在這裏坐一夜吧?

不能吧?

沈行禹那麽在意尊嚴的人,怎麽可能會屈身坐在門口?

他緩緩蹲下去,歪頭看著熟睡的人,沈行禹睡的並不安穩,幾夜未眠讓胡茬悄然冒頭,清冷中多了幾分落拓。

那顆對沈行禹充滿幽怨的心臟,有一瞬間又瘋狂跳動起來,不自覺地,被吸引。

梁聲慌忙搖搖頭,悸動的眼神逐漸歸於平靜,他在想什麽呢?不愛就是不愛了,繼續重蹈覆轍,只會死的更慘。

對,不要被這個男人迷惑了!

他兇巴巴地瞪著地上的沈行禹,擡起手,隔著空氣對男人的臉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小嘴叭叭地罵道:

“我再也不會和你好了!是你自己不珍惜的!別、別怪我無情!我才沒有那麽賤!被你一哄就好!你這個大渣男!看見你就惡心!”

沈行禹被吵醒了,睜開惺忪的睡眼,恰好看見梁聲對自己左勾拳右勾拳的,卻沒有真的打在臉上,氣鼓鼓的模樣,像只炸毛的小貓。

他楞了下,內耗了一夜的心情終於好了點,梁聲還能罵他,胃是不是不疼了?

“你醒了?身體好點了嗎?”

他上下打量著梁聲,聲音雖然還是淡淡的沒有感情,但眼裏的擔憂快藏不住了。

“關、關你什麽事!”

梁聲慌忙起身,人在尷尬時會假裝很忙,他不敢直視男人,自顧自整理衣服和頭發,然後轉身要走:“我要去給爺爺請安了!”

“你剛剛,是在罵我嗎?”

背對著他的梁聲聽見他突兀的問題,以為他是生氣了,心尖顫了顫,但還是嘴硬地轉頭:“誰罵你了?自作多情……”

想要罵男人的底氣忽然弱了,他沒有從沈行禹臉上看見任何憤怒和戾氣,只是看見他靜靜望著自己,那雙深邃的眸子在晨光中變得溫柔。

“罵的挺好。”

男人淡笑,居然誇上他了。

梁聲被他看的臉紅耳熱,揪著衣角,“神經病!”

“誰允許你睡我門口的?別以為這樣就能打動我!我只會覺得你虛情假意,卑鄙無恥!”

他聲音軟,罵起來也毫無攻擊力。

“隨你怎麽想。”沈行禹本想順著他,卻習慣性把話說的不耐煩。

“哼!”

梁聲氣呼呼地扭頭就走。

吃過早飯,老爺子去後花園澆花了,他讓梁聲和沈行禹先去香室制香。

雖然梁聲百般不願意和這個男人待在一起,可是礙於老爺子,他不好拒絕。

沈行禹自然欣喜能和梁聲一處。

進了香室,梁聲邊自顧自去制香了。

沈行禹站在一旁,看著他研磨材料。

他從小到大跟著老爺子,對於制香也是耳濡目染,信手拈來,不過隨著年齡增長,他就很少碰制香了,一心投入到賣香的商戰裏。

“你能不能,走開啊,看著我做什麽?你不用上班嗎?”

梁聲現在對他是越來越煩了。

反正他爛命一條,也不怕沈行禹折磨他,反正折磨死了,還要反過來感謝對方讓他得以解脫。

“這幾天都不用去公司,等風頭過了。”

沈行禹說著,就要去拿他手裏的石臼,“我來幫你吧。”

“不需要!一邊去!”

梁聲不耐煩地避開。

“聲聲,你不用這麽絕情吧?”

沈行禹有些失落,自己都這麽獻殷勤了,對方就不能給他一點甜頭嗎?

“是你先絕情的……”

梁聲忽然沈下聲音,被碎發掩蓋的眉眼,掩藏著一絲痛苦。

沈行禹一怔,這樣的梁聲讓他心中不安,他不知道怎麽應對,只能自以為是地哄人:

“你一個人,弄的來嗎?制香很繁瑣的,你要是對我撒撒嬌,我興許開心了能給你提建議。”

“想的美!不要臉!別以為只有你會制香,少瞧不起人了。”

梁聲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自從在荒島上被折磨到差點死了,他現在對沈行禹的態度愈發惡劣,以前不敢說的,現在完全不怕了,他不想把憋屈帶進墳墓裏。

看著梁聲,沈行禹眼神恍惚了幾秒,忽然低低地說:“你這個樣子,倒挺像從前。”

梁聲楞住,動作也停了,第一次聽見他提起從前的自己,下意識往他是不是恢覆記憶那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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