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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怎麽舍得這麽晚不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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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怎麽舍得這麽晚不回家呢

“錢呀!我跟梁音是要過一輩子的,總不能一直住在這個老破小裏吧?”

程佳樹也不裝了,嫌棄地環顧了一眼周圍,又把目光落在梁聲身上:

“你是梁音的哥哥,雖然是收養的,但是梁伯母待你不薄吧?是不是應該出點錢資助我們做生意買房呢?”

梁聲不知所措,垂了垂眼簾,握緊杯子,試探道:

“你們,想要多少錢?”

程佳樹勾唇一笑,舉起五根手指,在梁聲面前晃了晃,眼中盡顯貪婪之色:“五千萬。”

聞言,梁聲震驚,握著杯子的手都跟著顫了一下,他結巴道:“五、五千萬?”

他哪裏有這麽多錢!

就算是五千他也拿不出來!

結婚這些年,丈夫辭掉了他幼師的工作,讓他安心在家裏當家庭主夫,卻從來沒有給過他一分錢,他也不敢跟丈夫要,吃的用的,以及各種東西,都是老管家在操辦,他現在連一個饅頭,都買不起……

“對啊,哥,這對於你來說肯定輕輕松松吧?沈總肯定給了你不少錢!”

程佳樹笑得眉眼彎彎,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他仿佛已經看見了大別墅和數不清的鈔票在向他招手。

梁音也跟著激動地搓手,哪裏還有半點剛剛羞辱哥哥的樣子。

梁聲被那兩道目光盯的渾身不自在,他不敢看他們,為難地咬唇,在兩人無比期待的註視下,梁聲嘆了口氣,聲若蚊蚋:

“我沒有錢……”

“什麽?!沒錢?怎麽可能?!”

梁音尖利的質問打斷了他的話。

梁聲頹喪地點了點頭,眼底滿是失落與痛苦。

“我不信!”

梁音上前抓住哥哥的手,到處翻找他的口袋,發現沒有銀行卡,又搶過他的手機,所有能存錢的軟件都看了個遍,結果不出意外,餘額確實都為0。

“你幹什麽呀!”

梁聲著急地拿回自己的手機,看了看沒有損壞後,心疼地捂在懷裏。

這還是大學的時候,母親省吃儉用給他買的,他一用就是好多年。

“有錢嗎?”

程佳樹急切地問道。

梁音搖頭:“這家夥就是窮光蛋一個!嫁進沈家這麽多年,一個鋼镚都沒撈到,真夠沒用的!難怪被趕出來!”

梁聲含淚看著他,一字一頓,哽咽道:“那不是我的錢……”

聽到自己的五千萬落空了,程佳樹瞬間變了臉色,露出本來尖酸刻薄的樣子,將梁聲從椅子上拽起來,推搡著往門口攆他,絮絮叨叨地罵道:“沒錢就給我滾出去!虧我剛剛還那麽熱情叫你哥,結果什麽用處都沒有!氣死我了!我的五千萬!”

梁聲踉蹌著腳步,身子骨像散了架,痛苦得說不出話,只能任由程佳樹拉扯著推出門口。

“小、小……”

他顫抖著還想喊弟弟,可那個絕情的弟弟卻不等他開口,就重重關上了門。

差點,他還以為,自己能回去了。

自從他和沈行禹結婚,這個從小到大生活的房子,便順理成章給了弟弟,現在回來自己曾經生活的地方,竟要像個陌生人被拒之門外。

或許,連陌生人都不如。

梁聲失望地轉過身,不敢回頭看一眼,害怕自己舍不得這裏。

可雙腿早已到了極限,哪還有力氣走路,沒邁出兩步,他就搖晃著,眼前一黑一白,摔到了地上。

迷糊間,他感覺有人將自己抱了起來,耳邊嗡嗡作響,他聽不清那人在說什麽,眼皮沈重地掀不開。

……

午夜的鐘聲敲響。

夜風呼嘯,吹得窗簾狂舞不止。

沈行禹依舊坐在客廳的椅子上,但門依舊未開半分,這幾個小時的等待裏,他的耐心已經被一點點磨滅了。

屋子沒有開燈,漆黑中只看到他的眼神冰冷。

清冷的月光從窗外灑落進來,讓原本就冷漠的人更添三分寒意。

“喵~”

懷裏的白貓慵懶地翻了個懶腰,然後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背,漂亮的爪子在男人的大腿上踩奶。

沈行禹慢條斯理地順著小貓的毛發,面色從容,聲音低沈,帶著淡淡的瘋感:“小滿,你說,他是不是不會回來了。”

“喵喵~”

小滿歪頭,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我想,那個蠢貨一定是迷路了。”

沈行禹自顧自地說著,平日裏那溫文爾雅的樣子,此刻已經被一抹殘忍的冷笑所取代。

他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一眼就找到了那個置頂的號碼。

沒有備註,卻倒背如流。

他控制欲極強,這些年不僅讓小妻子活在自己的視線裏,連電話號碼,以及各種聯絡方式,都要置頂在自己第一眼能看見的地方。

隨後,沈行禹按下號碼。

響了一會,無人接聽。

無論多忙,都會第一時間接聽他電話的梁聲,這一次,卻沒有。

電話裏傳來一個冰冷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Sorry,the number……”

沈行禹煩躁地按掉,又重打。

但還是無人接聽。

他不相信梁聲會連他的電話都不接,又繼續撥過去,如此重覆了十幾遍,依舊是一樣的結果,無人接聽。

“梁聲啊梁聲,好啊,膽子大了,連我的電話都不接了是嗎?”

沈行禹咬字極重,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眸中怒意翻湧。

下一秒,他將手機狠狠砸向了對面的墻壁,“啪”地一聲巨響,屏幕瞬間四分五裂,懷裏的小滿也被這動靜嚇得跳到地上,跑出了客廳。

沈行禹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眸底猩紅,低頭摩挲著手指,縱使心頭怒火翻湧,他還是扯著嘴角似笑非笑,輕聲呢喃:

“梁聲,你怎麽舍得這麽晚都不回家呢?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另一邊,梁聲又發了高燒。

他躺在床上滿頭大汗,睡得很不安穩,嘴裏一直喊著媽媽,緊接著又猛地驚醒,坐起身來,大口大口喘氣。

他驚魂未定地看了看周圍,清新活躍的擺設,但書角卻淩亂不堪。

自己,這是在哪?

腦子裏從他被弟弟趕出去後,就全然沒了印象。

梁聲只感覺頭痛欲裂,他擡手摸向額頭,發現貼了一張退燒貼。

冰冰涼涼的,減少了許多難受。

“你醒了?!”

還沒緩過神來,門口響起一道幹凈清透的男聲,讓梁聲煩悶的內心莫名恢覆了些許平靜。

他轉過頭,看見一個男人滿心歡喜地快步走來,對方穿著休閑服,眉目張揚又肆意,明明不是少年,卻有股撲面而來的少年感,讓梁聲熟悉又陌生。

男人坐到了床邊。

梁聲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膽怯的眼神打量對方,警惕道:“你、你是?”

謝崢然大方地握住他的手:“聲聲,你不記得我了?謝崢然!你以前經常叫我然哥的,我們不過幾年沒見,你就把我忘了?”

第一次與其他男人觸碰,梁聲有些害怕,下意識抽回手,然後盯著他看了幾眼,才恍然地想起來:

“噢噢!然哥,是你啊!大學畢業後你去了外地工作,現在回來啦?”

謝崢然,他的青梅竹馬兼領居。

“是啊,外地一直找不到工作,回來龍城醫院當外科醫生了。”

謝崢然笑著回答,臉上的笑容很陽光,給人以溫暖的感覺。

“挺好的……醫生,挺好……”

梁聲強顏歡笑地附和,眼神卻有些恍惚。

曾經他也有夢想,當一名老師,可身不由己,只能考了幼師,但最後還是被鎖在沈家。

“你感覺怎麽樣了?好點沒有?”

謝崢然擔憂地看著他,滿眼疑惑:“你怎麽會摔倒在你家外面啊?我昨天晚上出門夜跑剛好看見了,而且敲你家門怎麽敲都沒人來開,我只好先把你帶到我家了。”

梁聲搖搖頭:“我沒事了……”

至於家裏的那些事,和母親的死,他不想說,也沒心情。

謝崢然也看出了他的搖搖欲墜,識趣地岔開話題:“對了,伯母怎麽樣了?我記得之前,她住院了……”

不說還好,說到養母,梁聲就想哭,他淚眼朦朧,哀痛道:

“我、我媽,她……不在了。”

“什麽?!”

謝崢然難以置信地站起來,意識到自己讓他傷心了,懊惱地拍拍嘴巴,連忙道歉:

“對不起啊……我不知道……”

“沒事。”

梁聲吸了吸鼻子。

“她是……怎麽不在的?”

謝崢然試探性地問道,梁母的去世實在令他唏噓,小的時候自己經常去梁家蹭吃蹭喝,梁母都很熱情地招待他。

“自殺。”

梁聲緩了許久,才沈重地說出這兩個字。

他低頭掐著手指,無比自責:

“或許……我媽這些年活的很累了,是我一直自私地留住她……不知道她去了那邊,會不會怨我沒有早點讓她解脫……”

“怎麽會?伯母最疼你了!”

謝崢然連忙否定,拍著他的肩膀,難得沈下了聲音安慰道:

“而且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想開點,伯母一直都活著,她要是看見你這麽難過,一定會走得不安心的。”

梁聲擡眸,看著男人眼中的堅定,便連忙擦擦快要溢出眼眶的淚水,“對,我不能讓媽擔心,我要想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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