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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三皇子瘋了麽? “魚,還是要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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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三皇子瘋了麽? “魚,還是要殺的。”……

淑妃宮中, 暖香繚繞,宴席已備,只等貴客臨門。

心 腹太監卻一路跌撲闖進殿來, 額頭磕在地上咚地一聲脆響:“娘…娘娘!大殿下他……來不成了!”

淑妃眉頭一蹙:“說清楚,是出了什麽事?”

“大殿下在半道上遇著了三殿下!”太監咽了口唾沫,艱難道:“結果三殿下他……他失足落水了!如今人被救起,大殿下將其送到德妃娘娘的宮裏,可這一來一回又受了驚,他就先回自個宮歇下了, 大殿下方才遣了奴婢來告罪,今日實實赴不得宴了。”

“失足落水?!”淑妃猛地站起身, “那謝永是什麽三歲孩童麽?路都走不穩?”

那太監伏在地上,略一斟酌:“回娘娘,殿下, 據當時遠遠瞧見的宮人說,三殿下他……他好像不是意外,是……是自己跳下去的!”

“自己跳下去的?”五皇子手中酒盞當啷一聲掉在案上, 滾了兩圈,“老三他瘋了麽?!”

“真瘋了才好。”淑妃看向五皇子:“泰兒,你覺得他為什麽鬧這麽一出?”

五皇子幸災樂禍地說:“他一定是看搶不過我, 心急了,從小他都是這樣,只是這次出了回兒醜!”

淑妃卻冷笑:“蠢材!他正是要你這般想, 還能和咱們鬥到現在?”

三皇子此人, 陰鷙隱忍,絕非沖動無腦之輩,他如此自損八百, 甚至不惜賠上皇子顏面,所圖必然極大。

可這麽做有什麽意義?謝允明一次不來,她能再邀,日子可長著呢,三皇子鬧一次,失了體統,丟了面子,分明是穩賠不賺。

五皇子勸道:“母妃,咱還是先關心關心大哥吧,半路撞見個傻子,萬一被嚇病了怎麽辦?”

淑妃深吸一口氣,心思又回到了謝允明的身上,她吩咐身旁的掌事宮女:“去,將本宮今日準備的點心,裝盒,立刻送去長樂宮。就說本宮聽聞大殿下受驚了,特送些點心壓驚,宴席之事,改日再敘。”

宮女領命前去。

五皇子仍撫掌偷笑,被淑妃一記眼風掃過,忙斂了神色,垂首稱是。

淑妃看不明白,身為三皇子的親生母親,德妃同樣覺得荒唐極了。

德妃看著她裹在錦被裏,臉色蒼白的兒子,又是心疼又是氣急:“永兒!你……你真是糊塗啊!他叫你跳,你便跳了?那池水是能隨便跳的嗎?萬一有個好歹……”她氣得眼圈發紅,“他這分明是在作踐你!拿你當笑話看吶!”

三皇子雖然凍得厲害,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兒臣今日……的確是成了滿宮的笑話……但是,值得!”

他突然猛地抓住德妃的手,冰冷的觸感讓德妃一顫:“他謝允明這次沒進淑妃的宮門!就是向我示好,讓宮裏人笑笑又何妨?只要能叫謝允明滿意,兒臣這點顏面,不算什麽!”

“可你是皇子!”德妃痛心疾首,“天家顏面何存?陛下若是知道了……”

三皇子冷笑:“父皇知道了又如何?老五近日在禦前裝乖賣巧,得了多少彩頭?春闈權柄雖在我手,可秦烈與樂陶的婚事一日不廢,我便如鯁在喉,謝允明能替我拔了這根刺,莫說跳一次冰池,便是再跳十次,我也甘之如飴!”

德妃急道:“他能有什麽辦法?”

德妃還要再勸,殿門吱呀一聲,貼身婢女端著姜湯疾步而入,後頭跟著個小太監,雙手捧一只鎏金錦盒,低聲回稟:“娘娘,大殿下臨走時暗地交給奴婢,說務必親手交與三殿下。”

“快拿來!”三皇子眸光驟亮,揮開姜湯,幾乎是搶過錦盒,盒蓋掀開,只有薄薄一張雪浪箋,卻重若千鈞,他一目十行,眉心越擰越松。

三皇子猛地擡起頭,因為激動,連身體都不抖了,哈哈大笑起來:“母妃!你看!你看!我就說他非同凡響!非同凡響啊!”

德妃被他這模樣嚇住了,手足無措地問:“永兒,信上……信上寫了什麽?”

三皇子將信紙塞到德妃手中:“是破局之法!斬斷秦烈和樂陶婚事的絕妙好計!母妃,我們馬上就能贏老五一局!此事一成,淑妃的臉才叫丟大發了。”

德妃連忙看去,越看越是心驚。信上,謝允明說道,他在秋獵之時,便已未雨綢繆,叫厲國公行了個方便,當皇帝的目光落在他和秦烈身上之時,叫人將公主引入陷阱,公主當日被困,得了一個馬夫相助。

馬夫二十出頭,身份幹凈,還是進京趕考的學生,名叫李承意。

李承意得了謝允明吩咐,憑借人為創造的機會有意勾引公主,如今,公主對這位俊朗又帶著幾分書生氣的馬夫暗生情愫,才試著在五皇子和皇帝那推脫婚事。

只是樂陶公主作為五皇子一黨自然會顧慮輕重,當秦烈的重量遠高於李承意的時候,她便只能克制,不會做落人把柄出格的事情。

謝允明明確指出,需要三皇子出手,利用即將到來的春闈,由掌控禮部的三皇子一黨暗中操作,務必讓李承意高中!

一旦寒門學子魚躍龍門,身價倍增,足以點燃樂陶公主心中最後那點顧忌,讓她有勇氣去抗爭,逼父皇為她另擇佳婿,如此一來,五皇子和淑妃賴以維系秦烈的最大籌碼,將不攻自破,而他們,幹凈利落,片葉不沾身!

信末還附言,李承言有才氣卻不夠突出,可在今科舉子中,挑選出才學出眾卻出身微寒者,作為調換的絕佳人選。

春闈乃禮部職責,正是三皇子的勢力範圍,五皇子難以插手。

只要操作得當,確保朝廷能選拔真才實學之人,即便三皇子安插自己的人手,只要不過火,皇帝也會睜只眼閉只眼。

但德妃看完,手都在發抖:“永兒,這……這計策雖妙,可若事情敗露,科場舞弊,這可是會殃及禮部的。”

“母妃!”三皇子雙目赤紅,聲音壓得極低,“兒臣豈不知其中厲害?可人是謝允明找的,局是他布的,兒臣不過順水推舟。即便天塌,也有他頂在前頭!再退一步,真到萬不得已,禮部裏隨便扔個替罪羊,也能斷尾求生。母妃,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德妃捂著胸口,總覺得心慌:“好吧……既然你決定了,母妃就不勸你了。”

三皇子精神大振,催促道:“母妃,快派人去長樂宮傳信!就說他的條件,我答應了!”

德妃看著眼前激動得近乎恍惚的兒子,心中百味雜陳。她從未見過兒子對一個人如此信服,那個謝允明,究竟給永兒灌了什麽迷魂湯?

長樂宮中,謝允明披著一件素雅的外袍,正臨窗潑墨,臨摹著皇帝不久前賞賜的一幅前朝名畫,他神態專註,運筆從容。

可蒼潤神韻只在眉宇之間,筆墨之下毫無丹青之意,與原畫差距頗遠,畫至半途,他忽而頓筆,凝視那滿紙荒唐,竟嗤地笑出聲:“看來,我於丹青一道,是永無出頭之日了。”

“主子不要妄自菲薄。”厲鋒立即說:“主子畫上的鳥兒就十分圓潤可愛。”

謝允明疑惑:“鳥兒?”

他挑眉,覆低頭細瞧,盯了一會兒:“好吧……”

謝允明妥協了,又畫了一筆,給他畫的青松又添了一只腳。

“這樣如何?”

話音未落,有位長樂宮貼身婢女輕步趨前,低語:“主子,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的人,同時到了宮門外。”

謝允明筆尖未停,只是淡淡哦了一聲。

婢女接著說:“淑妃娘娘派人送來了點心,說是給主子壓驚,德妃娘娘則派人送來了一尾赤紅錦鯉,說是聽聞主子喜歡,特尋來供主子賞玩。”

兩方人馬此刻都候在宮門外,氣氛微妙。長樂宮的內侍們面面相覷,不敢擅專,等候著主子的決斷。

謝允明並不著急,等他大作完成,終於畫完最後一筆,放下狼毫,拿起旁邊的濕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你們還楞著做什麽?”他淡淡笑道:“兩位娘娘同時記掛我,這是我的榮幸,誰也不能怠慢了,都趕緊收下吧,再送點回禮去。”

“是。”婢女得了旨意,便將東西都送了進來。

謝允明踱步走出內殿外,來到庭院那個小小的池塘邊。

內侍們連忙將精致的點心在旁邊的石桌上擺開,又將那尾品相極佳的赤紅錦鯉小心翼翼地放入清澈的池水中。

錦鯉入水,歡快地甩動著尾巴,鮮紅的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謝允明走到石桌旁,指尖掠過那瓣做成海棠形的點心,看也未看,微微用力,酥皮應聲而碎,細屑簌簌落在他掌心。

然後,他走到池邊,將手中的點心碎屑,一點點撒入池中。

那些碎屑漂浮在水面,吸引了那尾新來的錦鯉,它迅速游過來,張開嘴,貪婪地吞食著美味。

謝允明靜靜地看著,看著那抹鮮艷的紅色在水中搖曳。

厲鋒遞來手帕,他拾起帕子,擦去了指上碎屑,仍舊低頭望著池中那條對此一無所知,仍在歡快覓食的錦鯉,臉上露出了一個笑來。

“這魚兒在德妃宮裏養得倒是不錯,看著……肉倒是挺多的。”他輕聲輕語,只是說給身邊的厲鋒聽:“你說,是清蒸好呢……還是紅燒好呢?”

厲鋒面無表情:“主子,您從不喜食魚。”

謝允明聞言,臉上的笑容愈發深邃和明媚:“是啊,魚肉嘗起來總是很腥。”

“但……”

“魚,還是要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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