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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秦烈入宮 陛下最寵愛的,倒並非這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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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秦烈入宮 陛下最寵愛的,倒並非這兩位……

皇帝命秦烈主審耿忠一案,旨意下得幹脆利落,不留絲毫轉圜餘地。

為示避嫌,更是直接由殿前司親軍接管了案犯與一應證物,將耿忠牢牢看押在天牢深處。

五皇子別說插手,就連想遞句話進去探探虛實眼下的機會都沒有,只等秦烈將如山鐵證羅列清楚,往禦案上一呈,耿忠便難逃抄家問斬的下場。

永和宮內,燈火幽微。

五皇子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鎮定,猛地一揮袖,將桌案上的一套茶具盡數掃落在地。

“廢物!耿忠這個廢物!”他額角青筋暴跳,在原地暴躁地踱步,“他怎麽敢!怎麽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本王捅出這麽大的簍子!”

為了讓這個蠢貨穩住兵部尚書的位子,他耗費了多少金銀心血?如今倒好,軍餉的油水沒撈夠,籠絡軍中的路子還沒鋪穩,就先成了別人案板上的魚肉。

“秦烈……秦烈他是不是早就成了老三的人啊?否則怎麽會這麽巧!”五皇子雙目赤紅,越想越覺得這是老三給他做的局。

“泰兒。”屏風後,淑妃扶著宮女的手緩緩走出,她掃了一眼滿地狼藉,眉頭微蹙:“事已至此,慌有什麽用?耿忠,已經是一步死棋,他保不住了。”

“母妃!”五皇子急步上前,“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老三斷我一臂?”

“少了一個耿忠,事小。”淑妃打斷他,聲音壓得更低,“但若因此失了聖心,那才是萬劫不覆,一個老邁的耿忠,如何比得上正值盛年的秦烈和長樂宮裏那個病秧子?”

五皇子一楞:“可秦烈他這擺明是要和我過不去,我還怎麽拉攏他?”

“如果得不到,就想辦法把他給毀了,將軍又如何,若功高蓋主那也是死路一條。”淑妃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至於那個病秧子,陛下愛護得緊,咱們正在風口浪尖上可動他不得,既然不能除掉,那你就得去討他的歡心。”

“討他的歡心?”五皇子面露屈辱。

“沒錯。”淑妃語氣篤定,“無論如何,在外人面前,尤其是陛下面前,你必須表現出兄友弟恭,和睦友愛。”

“現在他身上可有個好名頭啊,萬一陛下真相信國師的話呢?你記得派人仔細盯著長樂宮的動靜,老三能送的殷勤,你一樣也不能少,絕不能讓老三將他拉攏了!”

五皇子得了淑妃指點,稍稍心安,只是心中火氣難解,想來他那三哥,此刻正在背後看他的笑話!

三皇子此刻正悠閑地坐在自己宮殿的書房內,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正應了五皇子的猜測,“老五這次,可是栽了個大跟頭。”

“還沒等本王出手,他就要丟了兵部,真是……天助我也。”

謀士含笑躬身:“臣恭喜殿下。”

三皇子微微瞇眼:“你覺得這事……與老大可有關聯?國師前腳剛說他是福星,後腳老五的人就在他身上倒了大黴……難不成,真有這麽玄乎?”

謀士撫須沈吟:“殿下,國師之言,自有其分量。只要陛下相信,天下人相信,假的也會成真。”

“無論是巧合還是有人順勢而為,能重創五皇子,於殿下便是好事。”

三皇子頷首:“本王的門生自會全力彈劾,絕不給耿忠轉圜之機。”

“當務之急,是趁此機會拉攏大殿下與秦將軍。”謀士續道,“秦將軍剛立大功,又目睹部下遺孀慘狀,此刻正是對貪腐深惡痛絕之時。若殿下能示之以誠,讓他看清誰才是值得倚仗之人……”

三皇子點頭,卻皺起眉頭:“先生所言極是,秦將軍到底是將才一定會擇主而棲,本王反而在老大身上有些棘手,本王與他素無往來,珍貴藥材父皇賞盡了,本王還能獻上什麽以示誠意?”

論及此,三皇子與謀士的臉上也紛紛露出苦意。

謝允明會喜歡什麽呢?

角落的銅炭盆裏,炭火安靜地燃燒,這長樂宮中,暖意濃濃。

謝允明已脫下了厚重的鬥篷,他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捧著一個暖玉茶杯。

殿內靜得只剩下炭火偶爾發出的細微劈啪聲。

他知道,一個耿忠足夠他那兩位好弟弟互相撕咬,焦頭爛額一陣子,他只吩咐厲鋒暗中盯緊秦烈的動靜。

厲鋒身上有出入宮禁的令牌,自有在這宮墻內外來去卻不叫人發覺的本事。

謝允明剛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熱水,窗外便傳來極輕微的落足聲。

下一瞬,厲鋒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自檐上翻入殿內,低聲道:“主子,秦烈已帶著參劾耿忠的折子入宮面聖,此刻將至永巷。”

“好。”謝允明隨機起身:“我也該和這位將軍正式見一見了。”

他命宮人取來一盞備好的參湯,借口給父皇送湯暖身,便帶著厲鋒出了長樂宮。他並未直接前往紫宸殿,而是選擇在通往紫宸殿的一條必經宮道旁耐心等候。

然而,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按照秦烈的腳程早該出現,宮道盡頭卻依舊不見人影。

此處有風,厲鋒有些急躁,“主子不如先去面見陛下,由我替主子傳話可好?”

謝允明搖頭,問道:“是他一人進宮的?”

厲鋒點頭:“是,獨自一人,未帶隨從,按他的腳程,該到此處了。”

“看來,秦將軍是被什麽麻煩絆住腳了。”謝允明瞬間了然,在這後宮之中,有動機且有能力做這種事的,多半是他五弟那護子心切的淑妃。

“去往後宮的路上找找,把他帶過來。註意分寸,別鬧出動靜。”

厲鋒領命,身形一縱便掠上屋檐。

他如夜梟般無聲地掠過重重殿宇,很快便在一條僻靜宮道上尋到了目標。只見秦烈跟在一個面生太監身後,那太監腳步匆匆,專挑林木幽深的小路走,越行越是偏僻。

幕後主使大約已布好人手,要玩一場外臣私闖後宮的戲碼,無論緣由為何,一個窺探宮闈的罪名扣下來,彈劾秦烈的奏章立刻就能堆積如山。

厲鋒又見秦烈眉頭緊鎖,已經悄悄停下腳步,看來這個將軍還不算太蠢笨。

秦烈雖初入宮闈,但基本的方位感仍在。紫宸殿是前朝重地,理應愈發開闊莊嚴,怎會越走越見花木蔭蔽,景致婉約?

他心下凜然,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放緩了腳步,眼角餘光掃過兩側宮墻,正想著應付的對策,卻突然覺得如芒在背。

秦烈猛一回頭,瞥見側方屋檐之上,一道黑影一閃而過,那黑影甚至刻意停頓,冷森森地看了他一眼。

那是什麽人?腰間還配有刀刃,眼神不屑,多有挑釁之意。

皇宮大內,難道還有刺客不成?!

秦烈心頭一凜,不及細想,立刻縱身追上,若事後追責,他完全可以借發現宮中疑影,護駕心切為由解了今日的險境。

這一追,便發覺那黑衣人輕功極高,身形在覆雜的宮殿間騰挪閃轉,如履平地。秦烈心中警鈴大作,手已按上腰間佩刀,正欲出鞘逼停對方,那黑影卻在一處宮苑轉角驟然消失。

而轉角之後,一個披著厚氅的男人,正靜靜地站在那裏,仿佛已等候多時。

這帶著刀的黑衣人閃身站在了男人身後,視若無人般在耳邊輕聲低語。

單看衣著,秦烈便能判斷,這是皇宮裏的某位主子,皇子,京城裏正常且成年的皇子也就那三位。

秦烈深知此次回京,必定卷入黨爭之中,在回京途中的軍帳內,副將早為他梳理了京中盤根錯節的勢力:“成年皇子中以三皇子謝永與五皇子謝泰在朝中分庭抗禮。”

“五皇子,其母淑妃娘娘聖眷正濃,他自身經營多年,手掌兵部,刑部,以及吏部,根基深厚,行事也最為張揚。”

“三皇子謝永,牽涉工部與禮部,其母德妃娘娘雖不如淑妃得寵,但母族乃厲國公府,樹大根深,厲國公一手掌控著京畿巡防營。”

當時秦烈便直指核心:“那陛下心中,最屬意哪一位?”

副將面露難色,遲疑道:“陛下心思深沈,對兩位皇子看似倚重,卻又相互制衡,聖意難測……不過,陛下最寵愛的,倒並非這兩位,而是大皇子謝允明。”

“大皇子?”秦烈濃眉一擰,十分不解,既是一位成年皇子,又是年長,為何在權鬥分析中幾乎被忽略,“此人如何?”

副將臉上露出一絲不以為然,甚至帶著些許輕蔑:“將軍,這位大皇子只怕毫無奪嫡的可能,他最年長卻未封王也未娶妻,先天不足,是個湯藥不離口的病秧子,風吹就倒,在朝中無職無權,毫無根基,插不上半句話。 ”

“而且……”副將壓低了聲音,帶著憤懣,“他就是那個被國師譽為福星的皇子!咱們北疆兒郎浴血奮戰三年,死傷無數換來的大勝,按朝廷邸報和民間傳言,竟說是托了他這福星的福澤!功勞硬生生地分潤了一半!”

借天象得寵,滑稽至極,秦烈頓時也對其生了厭惡之心,後沒再多問。

回憶至此,秦烈看著眼前這位大皇子,覺得此人確實如傳言般是個病人,瞧著清瘦至極,仿佛稍大的風就能將他吹走,臉色是一種久不見日光的蒼白,面相卻不幹癟醜陋,定然是矜貴地養著。

可奇怪的是,他身上沒有絲毫怯懦之氣,謝允明就那樣靜靜站著,肩背挺得筆直,如同雪壓青松,眼睛也並非渾濁無神,而是清晰地倒映著他秦烈的身影,十分冷靜。

秦烈在謝允明身上的目光停留太久,心中的輕視早已斂去,匆匆行了禮數:“微臣見過大殿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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